第十四章 插頭教訓 53.賓雪松：「神五」要送中國人飛天

  2003年8月5日，「神舟五號」飛船如期進場，第二天即按部就班開始進行組裝測試。

  8月23日，運載火箭專列也按計劃運抵基地。賓雪松憑著幾十年在發射場的經驗，告誡發射測試站長卜溪望：「『神五』要送中國人飛天，任務非同一般，你們一定要打好第一炮。軍事家歷來有慎重初戰、初戰必勝的教誨。這次任務的第一戰是什麼？是運載火箭起豎吊裝對接，連接電纜插頭，對貯箱進行氣密性檢查。這些項目動作繁多，協調面大，人員分散，是最容易出事故的時段。因此，你們一定要盯緊點。」而他自己也以身作則，天天跟班作業，緊盯薄弱環節。由於準備充分，精心指揮，精心操作，發射測試站地面營官兵吊裝一次成功，按時將一級、二級和四個助推器穩穩地吊到了活動發射平台上。

  8月31日，賓雪松上班後又直奔垂直總裝測試廠房，隨即乘電梯到運載火箭一級箱間段。今天操作內容比較多，有安裝儀器的，有進行內外部察看的，上上下下各層工作平台上都站著不少人，有操作的，有指揮的，有把關的。賓雪松之所以到一級箱間段來，是因為發射測試站的操作手麻大樂需要進艙安裝幾個儀器。麻大樂屬於技術骨幹培養對象，技術上有一套。但在任務準備匯報會上，管政委說到麻大樂最近的一樁事。他的未婚妻甄美艷想來隊，但他考慮到任務來臨，便斷然拒絕了。如此一來，女方以為他變心了，頻頻來電話，惹得麻大樂很是心煩，索性把手機關掉。麻大樂的電話打不通，又加劇了甄美艷的懷疑。就在運載火箭進場前的一天，甄美艷不請自到，千里迢迢從東北過來找他。到來後經過站里做工作，還帶她參觀了載人航天發射場，並親眼看到麻大樂忙碌的情景，這才放心了。甄美艷放心了，但賓雪松聽了後卻很不放心。在發射場廝混了一輩子的賓雪松遇到過太多的教訓，他清楚地記得在執行「長空一號」衛星發射任務時，吊裝指揮員假期未滿，單位打電報催他歸隊。離開家時，愛人重病住院，他是看著愛人被送上手術台後匆匆離家的。那時沒有手機，聯絡十分困難，該指揮員歸隊後心裡總是惦念著愛人的病情，吃不香，睡不好。在指揮運載火箭吊裝時，他心情恍惚，本來應該朝下放鬆吊鉤的，結果他右手拿的小旗子卻朝上舉。操作手按他的手勢操作，結果造成運載火箭蒙皮撕裂的事故。經歷過相當多的個案後，賓雪松總結出了發射場「三不帶」的經驗教訓：人員不帶問題上陣，設備不帶問題參試，火箭不帶問題上天。賓雪松本打算親自找麻大樂聊一聊，解解他的思想疙瘩，但轉念一想，基地副司令直接找他談話，可能會給他增加更大的負擔，也就作罷了。麻大樂的思想問題解決了嗎？他問了發射測試站的管政委，管政委說解決了。不過，賓雪松還是有點不放心。

  麻大樂進艙後，用手電照了照儀器安裝支架，接過外面另一名操作手遞進來的儀器，三下五除二就安裝完畢了。他扣上保險，解開電纜網的插頭，插到儀器的插座上。插完後他再次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確認後才出艙。出艙時賓雪松拉了他一把，看到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他擦汗。按照「三檢查」制度，插頭插完後，操作手自己檢查，指揮員檢查，試驗隊二崗檢查。專業組長過來問了問情況，探頭進去看了，然後請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的二崗人員檢查。二崗探頭用手摸了摸。賓雪松問：「怎麼樣？」二崗說：「插得很到位，OK。」然後三人在儀器安裝程序單上正正規規地簽字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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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狀態準備是通電測試前最關鍵的步驟。9月1日上午，賓雪松來到運載火箭旁，看著發射測試站的操作手和試驗隊的技術人員繼續連接插頭和檢查狀態。操作完畢，賓戈明帶著專業組長，從儀器艙開始，一個個儀器檢查，一個個插頭察看。到達一級箱間段時，麻大樂報告說安裝了兩台儀器，連接了六個插頭。試驗隊的二崗人員帶著手電和螺絲刀進艙，比照細則對儀器和插頭作了檢查。10分鐘後二崗人員鑽出來說：「很好，沒問題。」最後，幾個指揮人員在狀態檢查單上籤上了各自的大名。

  9月1日下午，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總裝廠專管火箭總裝的兩位師傅進艙25分鐘，對艙內控制系統、遙測系統、安全系統和動力系統的所有儀器安裝、插頭連接再次進行檢查，確認無誤後，對那些不再動的電纜插頭做了纏膠帶固定處理。

  9月2日，賓雪松還是一如既往地站在運載火箭旁邊，上上下下巡視著。發射測試站長卜溪望帶著賓戈明等站營中隊的領導和試驗隊的技術抓總，從上到下做最後檢查。到了一級箱間段，麻大樂再次探頭進去看了看所連接的插頭，用手摸了摸插頭上所纏的膠帶，報告「一切正常」。幾位檢查的人員例行地探頭望了望，摸了摸。最後卜溪望也伸頭進去用手電照了照，說了聲「沒問題」，最後這批領導人員在文件上共同簽字成為最後的確認人。

  賓雪松是這種機械繁瑣檢查制度的創始者。這還得追溯到他在發射團當副團長之時，一次衛星發射任務中，一個遙測插頭沒有插好，結果第一次總檢查有幾個重要遙測參數沒有採集到。他嚴厲批評操作人員為什麼沒有插到位，同時也責問專業指揮員和試驗隊的二崗人員為什麼沒有檢查出來。會上試驗隊人員說，連接插頭時他們沒在位，也沒人叫他們檢查。而我們的操作人員說，當時找不到二崗人員。為了杜絕此類扯皮現象，真正落實「三檢查」制度，他當即指示機關，制定出「三檢查」文書表格，檢查後一崗二崗和指揮員都要在文書上簽字畫押。這個制度實施以來，效果不錯。現在他又把這一制度用到了載人飛船測試發射任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