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賓成鋼：我是軍人，怕啥

  第二天，賓成鋼真去找到室領導，謊稱北京有個遠房親戚找他有急事，需請假一周去幫忙處理。領導挺痛快，立即批假。他到了北京，立即轉飛廈門。飛機在白雲上空飛行，賓成鋼懷著忐忑的心情，重新審視了自己和「妹妹」相識的過程。這過程如此之短，進展如此之迅速，真得感謝網際網路時代。馬上要見面了，可連這個網友究竟叫什麼名字還不知道。她也一樣，連我的名字也不問就約我見面……想到此，他打了個寒戰……他問自己，我去廈門幹啥？千里迢迢就為了見一面？網上說到有的網友「見光死」，大概就是見面後發現對方是醜八怪而中止見面吧。要是對方是個心儀之人呢？會發生一夜情嗎？想到一夜情三個字，賓成鋼立即朝氣蓬勃起來……不對頭。一名堂堂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廈門和網友搞一夜情，這是違反紀律條令的……現在網絡詐騙案層出不窮，會不會對方搞詐騙呢？想到詐騙，太可怕了！賓成鋼呀賓成鋼，你多傻喲！多危險呀！也夠可笑了！她一定是個騙子。想到此，他閉上眼睛沉思了足足10分鐘，最後睜開眼睛，望著窗外的白雲，腦瓜里印出的是另一種答案。從聊天中，他感到她是個很單純的少女；從照片上看，是個漂亮的姑娘……而且……而且見面後，一旦發現不是照片中人，立馬走人，難道能把我綁架了不成？要是真的遭到綁架……真的被綁架……立即報警。確實有點冒險……不是有點，而是太冒險……算了，不跟她玩了，買機票返回……對，立馬返回，就權當花點學費買個教訓。現在報紙電視上不是經常說花學費買教訓的事嗎……

  就在賓成鋼胡思亂想之際，機上廣播說馬上就到廈門高崎國際機場。他收回胸前的托板，也收回了自己野馬似的思緒，站起來伸了伸腰，挺起胸脯，橫下一條心：我是軍人，怕啥！再說我現在是個無產者，一無所有，她能騙我什麼嘛！

  賓成鋼隨著人流，走出機艙，穿過長廊，乘電梯到了一樓的出站大廳。他站在原地不動，他要冷靜一會兒……隨後他走進衛生間撒了泡尿，雖然沒有尿意。洗手後，他照著鏡子理了理著裝，一扭頭，邁開步子，挺起胸膛，像出征將士一樣，雄糾糾氣昂昂朝出站口走去了。

  「兵哥哥！」

  突然，一聲清脆的呼叫聲吸引了他，他朝接機人群一掃，看見了照片中的她正朝自己招手。

  是她，就是她。白白的臉蛋像個小蘋果甜甜脆脆的，嘴唇塗抹得紅紅的，眉毛描得彎彎的，睫毛長得長長的，眼睛是雙眼皮的，耳垂下面吊著的耳墜是閃閃發光的，一頭披肩發像飛流直下的瀑布似的。她身穿一件淺花上衣和藍色牛仔短裙，一雙高統絲襪一直套到大腿跟，腳穿一雙閃亮的鏤空高跟鞋，節奏感格外分明地噔噔朝他走過來。

  聽到航班到達的廣播後，她就到出口處等候，過了不到十分鐘，該航班乘客陸續出來了。她望眼欲穿地瞅著出來的人流，突然看見一位個子高高挺胸昂首氣度非凡的帥哥出現了。就是他，饑渴沙漠狼，我的兵哥哥。她不頓一切地尖叫著擠過去迎接他。然而，當對方走到跟前時，她又感到意外。他怎麼這麼黑呢？要是三年前她立馬扭頭離去，但她還是忍住了。退而一想，當兵的人哪有不黑的？她強裝笑臉說：「我一眼就認出你了。」

  「我也認出你了。」賓成鋼嘿嘿一笑，「你比照片漂亮多了。」

  「是嗎？」她又重新審視了他，一米八的個頭，精瘦的身板很吸引人，臉上五官搭配得也恰到好處，要是能夠重新配色的話，抹上白裡透紅的臉色，也蠻英俊的。想到此，她心裡一下子又平靜了下來。她領著他左轉右轉，走到一部紅色寶馬跟前，啪地遙控開門，拉開副駕駛門，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待賓成鋼上車坐好，她自己也敏捷地坐到駕駛位置，側身問他：「現在是下午5點20分。先到賓館呢，還是先去吃飯？」

  

  賓成鋼說：「客隨主便。」

  「那就先去吃海鮮。」說完，她扣上安全帶，按下啟動按扭，發動機轟的一聲啟動了。她熟練地把車開出停車場，沿著寬廣的濱海大道，到了繁華的中山路，將車停到一個寬大的地下停車場，坐電梯上六層，走進一家富麗堂皇的海鮮美食店。

  她說：「這是廈門最大、最好的一家海鮮酒店。我知道你難得吃上海鮮，想吃點什麼？」

  「當兵的不講究，你點吧。」賓成鋼對海鮮一竅不通。

  「那我就點了。」她邊點邊介紹說，「閩菜是中國八大菜系之一。今天就讓你品嘗四個，蟹蝦魚貝各一個，海參湯一碗，海蠣煎餅一塊，這是到廈門來一定要吃的。喝金門高粱，這是台灣名酒。」

  很快酒菜上來了。賓成鋼面對如此豐盛的晚宴，不好意思地問：「得多少錢哪？」

  她嘻嘻一笑，說：「朋友乍到，接風洗塵，只管吃。我最不願談錢了，人到了張口就說錢的地步就太俗了。」說完，倒上酒，舉杯說，「為了我們的相識，乾杯！」說完，酒杯一碰就幹掉了。

  「謝謝！」賓成鋼也一飲而盡。

  她和他頻頻舉杯，為他殷勤挾菜。賓成鋼真的餓了，而且享受著有生以來從未享受過的美女陪伴，面對從未嘗過的美味佳肴，他越喝越興奮，越聊越投機。眼看就到了9點45分，她微笑地說：「不成敬意，吃得如何？」

  「美味佳肴，酒足飯飽。」

  「那就去賓館吧！」說完，她付帳買單。

  上車後，賓成鋼望著臉色紅潤的她，關切地問：「喝那麼多酒，開車沒事吧？」

  「放心！」她笑著說，「這點酒算啥，有一次我喝了八兩白酒，還開車趕夜路跑了300公里。」說完，發動車輛，駛出停車場，走上海濱大道，不一會就到了四星級海天賓館。

  「好妹妹，請問你的芳名……」賓成鋼下車前，實在忍不住了。

  她嘻嘻一笑：「我的名字難聽死了，都不好意思說。鄔平嬈，鄔是烏鴉的烏加右耳朵，平是平常的平，嬈是妖嬈的嬈。你呢？」

  「賓成鋼。貴賓的賓，成功的成，鋼鐵的鋼。」

  「賓成鋼，朗朗上口，好名字。」鄔平嬈說完，下車鎖門，帶著他進賓館大廳，直奔電梯，上到25層，走到2509號房間，掏出電子門鎖，開門進去。

  這是一間豪華套間。進門是客廳，左邊擺著一大兩小三張沙發，沙發對面是一台大電視。客廳右門進去是臥室，中間擺放著一張寬大的雙人床，上面蓋著絲絨床罩，床對面牆上也掛著一台大電視，桌子上放著一台超大屏幕的電腦。臥室右側連著衛生間。賓成鋼看著這豪華房間，心想得多少錢一晚上，我帶這點錢，還不夠住一晚上的房錢吧！想到這，他不禁皺起眉頭。

  鄔平嬈早已察覺到他的表情變化，笑著說：「廈門的賓館太貴，我訂了個便宜的，你就將就吧！」

  賓成鋼到底還是憋不住了，張口說：「這還便宜呀，超豪華了！我一個窮當兵的，哪裡享受得起，還是換個地方吧。」

  鄔平嬈嘻嘻一笑：「看你說的。你是我日夜崇拜、朝思暮想的兵哥哥，大老遠到這，本姑娘一定要盡到地主之誼。這點錢，妹妹還是掏得起的。」

  賓成鋼一聽，才鬆了口氣。他連忙說：「哪能讓你破費呢？」

  鄔平嬈有點不耐煩地說：「別客氣了。現在已10點多，你也累了，趕緊洗一洗，早點睡。」

  賓成鋼說：「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鄔平嬈嫣然一笑，輕輕地抱住他，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嗲嗲地說：「趕我走了？」

  賓成鋼觸電了。按照「異性相吸」的定律，兩人緊緊地吸到了一塊。

  鄔平嬈輕輕推開他說：「你先洗個澡。」

  賓成鋼放開鄔平嬈，一頭鑽進了衛生間……

  賓成鋼在廈門待了三天，因為他只有一周的假。回程的機票是鄔平嬈替他買的，也是鄔平嬈開著寶馬車送他到機場的。鄔平嬈緊緊地擁抱著他，輕輕地說：「我的話都記住了吧！」說完，給了他一個深深的吻。他走過安檢回頭再看，她還在那裡招手。

  坐在飛機上，賓成鋼閉著眼睛，像過電影似的，回顧著這幾天似夢非夢的情景：賓成鋼在鄔平嬈的陪同下，遊覽了鼓浪嶼，登上了萬石山，俯瞰了整個廈門及周邊海域。參觀了胡里山炮台，瞻仰了著名華僑領袖陳嘉庚的集美故居……美麗的廈門讓他目不暇接，還拍攝了許多美景。不過有點遺憾，幾次想和鄔平嬈拍個合影，但她堅決不同意……

  昨晚，倆人云雨之後，鄔平嬈從她的鱷魚皮包里取出一沓人民幣，對他說：「你拿回去用吧！」

  賓成鋼一愣。第一次見面，自己一分錢沒掏，就已經過意不去，怎麼能從她手上拿錢呢？他一次次把錢塞回她的包里。鄔平嬈一把搶過包，又掏出來塞給他。

  「不行。按理說，我應該給你錢，但我一個窮當兵的，錢不多。但怎麼也不能收你的錢呀？」賓成鋼又把錢塞回包里。

  鄔平嬈說：「這些錢是你自己掙的。」

  「什麼？」賓成鋼大吃一驚，不解地問，「我掙的？」

  鄔平嬈溫柔地說：「親愛的，這錢確實是你掙的。聽我慢慢跟你解釋。你給我傳過來的照片，特別是發射場的照片，飛船的照片，都是攝影精品，要是拿到國際攝影大賽中，我敢說肯定得金獎。我把照片拿給老闆看。老闆挑了4張，把照片放大，裝到公司的櫥窗里。知道了吧，這是老闆按規矩給你的版權費，5萬塊錢。你說我能侵吞嗎？」

  「哦！原來如此。」賓成鋼終於明白了，「不過，即使是老闆給的，也應該留給你。這幾天你的花銷夠大了。」

  「你又錯了。這幾天的花銷，老闆全給我報銷。告訴你吧，我的老闆可好了。」鄔平嬈詭秘一笑，繼續說，「這次他聽說你來了，說要陪你到廈門最好的飯店吃頓飯。我看他忙就替你擋駕了。你不會罵我吧！」

  賓成鋼嬉皮笑臉地說：「我才不想吃他的飯呢，我就想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