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蘇壁月：爸，我教你上網吧

  時光荏苒，轉眼到了2000年春暖花開時節。基地的官兵又迎來了「神舟二號」任務的準備工作。賓雪松自從蘇嬋娟去世後，精神總是恍恍惚惚。弓司令叫衛生處給賓雪松弄了張療養票，令蘇壁月陪同到解放軍杭州療養院療養。這是賓雪松第一次療養。過去他有過多次機會，當站長時因為衛星發射任務而捨棄，當技術部主任時，他對其他領導說，待你們都療養了我再去。當副司令後，正好是載人航天發射場建設的緊張時刻。這次他下決心利用療養機會，調理好自己疲憊的身心，從妻子去世的陰霾中走出來。

  住進有「人間仙境」之稱的杭州西湖邊上的療養院，他的心情頓時開朗了許多，當日就迫不及待地和女兒一起環繞西湖逛了一圈，游斷橋，踏蘇堤，逛岳廟，眺望三潭印月。第二天遊覽靈隱寺，第三天到錢塘江觀潮。

  然而，一周過後，蘇壁月又看到父親流露出惆悵情緒。這次出來之前，弓司令專門交待蘇壁月，要她想盡辦法，儘快把她父親的情緒扭轉過來。弓司令最後嚴肅地對她說：「這既是你作為女兒應做的家事，也是你作為東風人為基地做的好事。」她後來理解，賓雪松是她的父親，同時賓雪松也是基地目前不可或缺的人物，特別是在「神舟」飛船發射初期。所以，從一定意義上說，她也是代表基地來服侍父親，為父親調理。這幾天，在她的陪護下，已經初見成效。現在看到父親發悶，她也跟著鬱悶。如何把父親的情緒調整過來呢？她突發奇想，讓父親上網開闢另外一個天地。

  蘇壁月對父親說：「爸，我教你上網吧。」

  「上網？」賓雪松一個激靈。說起網際網路，湯耀宗總師在第一時間給弓司令提過建議，機關也擬寫出了建網方案。然而當湯總師將《基地網際網路的建設方案》交到弓司令案前時，他大筆一揮，批了「緩辦」二字。而後又專門走進湯總師辦公室，把湯耀宗訓斥一頓：「你們把網際網路說得天花亂墜，但據俺了解，網際網路上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都有，有反動言論，有色情網站，弄不好還會失泄密。基地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革命部隊，部隊就是要純潔。在軍委沒有下達命令之前，堅決不能搞。」在弓司令的壓制下，基地一直沒有開通網際網路。前幾年，一聽基地不能上網，就單憑這一條，就把很多優秀人才拒之門外。最近總裝備部統一制定了網際網路接入規則，統一了各單位網際網路的建設方案，儘管弓司令仍然表示不滿，但胳膊擰不過大腿，基地於一個月前開始建網，東風開通網際網路也就指日可待了。

  蘇壁月說：「療養院的活動室可以上網。」

  

  「網上有意思嗎？」賓雪松原來並不關心網際網路，更沒有上過網，純粹網盲一個。

  「特有意思。網上什麼資料都有，在那裡只有想不到的，沒有查不到的。」

  「走，看看去。」賓雪松一聽頓時來情緒了。

  到了活動室，賓雪松坐到一台電腦前，蘇壁月坐在旁邊，熟練地打開電源，電腦出現了桌面頁，點擊網際網路導航瀏覽器，隨即出來一個引導頁面。蘇壁月指著瀏覽器頁面說：「爸，你看上面有很多網站，你點擊其中任何一個，都可以進入網頁。」

  賓雪松望了望，真的不少，有新浪、搜狐、鳳凰等等。他順口說：「進新浪網吧。」

  蘇壁月雙擊「新浪」，接著就出來新浪網首頁。女兒說：「新浪目前是我國最為有名的網站。你看，上面有很多提示，新聞、財經、軍事、科技、體育、娛樂、股票、基金等等，你想看什麼就點擊它。」說完，她順手點擊「新聞」欄，立即顯示最近的新聞大事。她又點開具體內容，邊看邊念起來。

  「知道了。」賓雪松從女兒手中拿過滑鼠，「我自己看，你再找一台機子自己玩吧。」說完，毫不客氣對女兒下了驅逐令。

  這是賓雪松第一次上網。他把新浪的新聞挑幾條看了，接著看了體育欄目中的中超足球賽事，又好奇地翻開了一些圖片，不經意間還翻到了幾張裸女照，他草草地看了幾眼就關掉了。他點擊了讀書欄目，立即蹦出琳琅滿目的頁面，上面有各種新書，還有書評，特別是賈平凹小說《廢都》的書評，有人說此書如何如何好，有人說此書如何如何壞。他心裡暗笑，不管大家如何評論，但該書那些打叉叉的部分，確實吸引人們的眼球，成了書的賣點，作者肯定撈得盆滿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