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節斷想

  渥 丹

  1947年文藝節恰是勝利後的第二年。我們悲痛、憤怒而又沉默地期待著。

  十年將過去了，貧病、流浪、迫害、死亡，這是文藝工作者十年來的遭遇。但誰也不能否認，這偉大的十年正是中國歷史的轉折點。中國底文藝工作者們在這十年中顯得無比堅強。他們驕傲著自己生存的時代，以及這時代給與他們底任務。

  隨著戰爭，文藝工作者獻出了一切力量，以至於生命。他們沒有違反人民的要求：爭取抗戰勝利。文藝為著抗戰服務；文藝工作者們辛勤的墾殖，在中國文學史上是開了燦爛的花的。但他們並沒有自滿於固然的微小的成就。文藝工作者們把更多的力量獻身給爭取徹底勝利的鬥爭事業，希望著一個新的中國在地球上出現，那時也自然是文藝的豐收的時節。

  可是，隨著勝利而來的，是更不堪設想的局面。但文藝工作者們卻活得更加硬朗、更加堅強，也更加努力地工作。因為，他們的理想——也就是全中國人們的理想，必將實現。

  新的戰爭來了！自相殘殺的戰爭來了！流血、飢餓、死亡……文藝工作者面對著這更殘酷、更悲慘的現實。有人說，文藝是落在現實後面的，但作為一個「人」的文藝工作者，他們在現實中掙扎、喘息、戰鬥……這血與淚的真實，卻是比表現於作品的更為鮮明。文藝工作者的苦難，也即是人民的苦難。

  文藝為人民服務。擺在文藝工作者面前的道路，也正是這條壯闊的、艱辛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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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的奮鬥道路，絕不像是一句極簡單的口號，但這正是中國文藝工作者由長期困苦摸索而得到底明確的目標。出自於小資產層的作者，他們生活在這個時代，一方面是勇敢地朝著這個方向走去，一方面是表現在無論思想情感以及生活上的落後、猶疑。文藝工作者必須通過徹底改造而得到勝利。真正愛著人民的工作者，決不會在作品中把人民表現為愚昧、庸俗、蒼白的。所謂「真實的」意義，乃是全面的，作為一個階層來表現的那種真實。因為對於一個新創造，必須是基於其整個階層的特性為出發點。從自己狹窄的階層走到這廣大的階層中去是如何的困難啊！只有真正地熱愛人民，生活在人民中間。否則，你是把握不住你底新人物的重大意義的。否則，你不會在作品中流露出知識分子的全部趣味。

  作者的主觀思想，情感必須與客觀現實統一起來，這樣才會創造出真實的、偉大的作品。用旁觀的、冷淡的態度去觀察現實，對現實是不會得到最正確、最完全的認識的。而主觀的小資產階層的觀點，同樣也會歪曲現實的。這兩者是必須要求統一起來的，而完全的、真正的統一，又必須是在小資產階層作者徹底地被改造了之後才有可能。

  十年過去了！展開在文藝工作者面前的，是更艱難困苦的歲月。文藝工作者沒有在困難面前低頭，沒有在戰鬥中氣餒。

  必須好好地工作，必須更加緊地團結，為著爭取人民底徹底勝利！

  團結是在工作上團結，意志上團結。

  團結需要批評：友愛的批評、虛心的批評，有好處說好處、有壞處說壞處的批評，大的問題大、小的問題小的批評，實事求是的批評態度。

  戰鬥！團結！我們期待著勝利。

  （1947年5月1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