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殘魂執念

  在場所有人聽到秦然的話後，除了石武晨之外反應都一樣，谷幽蘭等人心中雖然有所遺憾，但也知道秦然雖然強大，卻不意味著他是萬能的。

  毒液已經滲入血脈，甚至說已經跟石武晨的身體融為了一體，石中金等人奔走多年都沒有任何希望，秦然畢竟也只是一個融靈境，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強大的融靈境罷了。

  然而，石武晨目光中卻閃動著堅定之色，道：「你可以！你有辦法！」

  「你這是不是就屬於是胡攪蠻纏了？」秦然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道。

  石武晨毫不避讓的與他對視，道：「你之前有好幾次看向我的目光中都充滿了複雜之色，其中有猶豫，也有一種類似審查的東西。而且，你屢次向我父親問我身體的事情，這些都很讓人懷疑。」

  「但最重要的還是，在你之前離開的時候，你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了你眼中流露出的一絲失望。」

  他就那麼筆直的站在那裡，語氣中沒有得意也沒有激動，只是平靜的說道：「你有治好我身體的能力，或許只是知道該怎麼做，又或者是知道有誰能夠做到。」

  他眼中終於流露出幾分情緒來，那是濃濃的渴望之色，鎮定的道：「你若是能做到，懇求你幫幫我，你若是知道該怎麼才能治好我，請你告訴我。」

  「僅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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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然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完全沒想到這石武晨看著像個愣頭青，心思去那般敏銳。

  石武晨冷靜的道：「若是這種冷漠無情才是真正的你，當初在鐵骨城你就絕對不會出手救我，你之所以出手救我，按照冷漠無情的角度上來講，絕對是因為我身上具備著某種價值，這樣才符合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的道理。」

  秦然訝然的看著他，隨即笑道：「看不出，你小子年紀不大，卻是長了一顆玲瓏心啊。」

  他心中不得不承認石武晨非常優秀，能這麼快的認清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沉寂於那般悲痛之情中還能保持不被仇恨而沖昏了頭腦。

  若是石武晨剛才連續否認自己被殺戮沖昏了頭腦，他是絕對不會聽他囉嗦到現在的，一個連自己內心都無法認清並承認的人，本身就已經昏了頭。

  這時，秦然搖了搖頭，道：「確實，我手中有一份那樣的力量，你若是得到，便能改變命運，甚至瞬間獲得凝丹境的力量，沒有任何後果需要承擔。」

  震驚！

  黑龍等人紛紛轉過頭來，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秦然，他們心中皆是難以想像竟然從秦然口中聽出這麼一句話，他們可是剛剛在心底否定了秦然的能力，現在他就說能治？

  而且，還是能瞬間讓石武晨獲得凝丹境力量？！

  傳承？！

  在黑龍和谷幽蘭震驚不已時，洛風卻是反應了過來，他當然也知道自己體內這份力量來自於何處，但他難以想像秦然手中竟然擁有著一種不弱於他祖先的一種傳承之力！

  看著石武晨眼中流露出的震撼之色，秦然冷聲道：「這是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經個你了。但據我觀察，你並不具備擁有它的資格，哪怕你父親的慘死，也並不足以讓你改變這個決定。」

  他不得不慎重的考慮這件事，石武晨並不是他理想中的最好人選，這個少年還缺乏很多的磨練，心中更是已經被仇恨所占據。

  他無法估量仙王傳承是怎樣的一種力量，甚至不知道同為融靈境的情況下，自己的實力能不能將其壓制，對於這個心性還沒有成型的少年，他不想冒那個險，哪怕這個少年人很優秀。

  石武晨眼中好不容易凝聚出的希望之色再次渙散，接著眼中湧出一份執著，猛地跪在地上，對秦然說道：「我若得到那份力量，復仇之後必將終身效忠於你，做你手中的一桿槍，一把劍，為你殺盡一切敵人。」

  「若是你不答應，我便在這裡長跪不起！」

  秦然眼神漠然的看著他，道：「你這是威脅？」

  「不！」

  石武晨搖了搖頭，跪在那裡道：「我是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不管去哪都逃不過死亡的下場，或者說，我就是一個離開父親的廢物，你若是不向我伸出援手，或許跪死在這裡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時，石武晨抬起了頭，目光緊盯著秦然的眼睛，沉聲道：「在哪之前，我想問你一句話。」

  秦然道：「說。」

  石武晨捏了捏拳頭，目光毫不避讓的道：「你經歷過絕望嗎？」

  你經歷過絕望嗎？

  你經歷過絕望嗎？

  你經歷過絕望嗎……

  秦然瞳孔猛地一縮，看著石武晨那近乎偏執的目光，他不禁沉默了下來。

  在懷遠城的時候……

  不遠處，谷幽蘭 一顫，複雜的看了石武晨一眼，微微嘆了口氣。

  在暮色山脈……

  洛風也是如此，看向秦然的目光變得欲言又止。

  在藏箭村後山的深淵之下……

  黑龍眼神中流露出了痛苦之色，最終緩緩鬆開了雙手，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

  在絕望中，任何人都想……

  「嗯？」

  這時，秦然眉頭微微一皺，感覺附近變得陰冷了起來，心中猛地一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惡鬼纏身？

  秦然臉色變得冷冽，緩緩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眼時已是那雙鬼瞳，而眼前的這片天地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救我兒……」

  「救我兒……」

  「救我兒啊！」

  如狼嚎般的聲音在耳邊響徹，秦然看到了一道殘魂，不，是數十道殘魂在前方那些屍體上飄蕩著，有些甚至已經開始漸漸消散，有些還在不斷嚎叫著。

  那些殘魂通體漆黑無比，只能看到上半身，下半身隱於一片黑暗之中，面部輪廓猙獰無比，並且看不到眼睛，只能看到兩個漆黑的空洞，有些恐怖。

  其中當屬容貌與石中金有幾道相似的殘魂叫聲最大，甚至蓋過了所有殘魂的哭聲，並且不斷圍繞著秦然，那樣子就像是想附在他身上又不敢，仿佛秦然身上有股什麼力量令他懼怕無比。

  在這道殘魂不遠處，一隻女鬼靜靜的漂浮在那裡，看那容貌竟與蕭若水有幾分相似，就相似一個安靜的妻子在靜靜等著丈夫。

  「石會長，該消散了吧……」

  秦然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救我兒！」

  「救我兒！」

  「……」

  那道殘魂依然圍繞著他飄蕩，仿佛無意識的在不斷吐出這三個字，卻是一次比一次淒涼，讓人心中發寒。

  人死後，殘魂自然會飄蕩在這片天地間，然而在整個青雲界當中，誰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輪迴這個東西存在，但殘魂飄蕩在這片天地間卻顯然極為痛苦，魂飛魄散或許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有些殘魂心有不甘或者說心中有著無比強大的執念，因為機緣巧合又或者被仇恨和恐懼等等負面情緒所吞噬，會化為厲鬼行惡於人間。

  難以想像石中金到底有何等強大的執念，強大到讓他能夠記住秦然的地步！

  生靈死後化為殘魂後會失去生前的記憶，或許只會留下最後的一抹執念，但若是說石中金的執念是石武晨，那麼現在為何還會記著秦然？並且在這個時候對秦然發出近乎是懇求的威脅？

  他還保留著幾分意識！

  難以想像，石中金心中到底有多麼渴望他兒子能夠好好的活下去……

  「再這樣就會化為厲鬼吧？父親這個東西，真的有種難以想像的力量。」秦然看著石中金，又看了看蕭若水的殘魂，這女子不也是一樣？若是沒有強大的執念，豈能一直守護在石中金的身旁？

  傳說，在突破到化魂境後，魂魄會變得完整，即便肉身死亡，魂魄也能在天地間存活一段時間……

  「對不住了，就別讓石武晨看見你們醜陋的樣子了。」

  秦然那雙恐怖的鬼瞳中隱約有淚花閃動，手中猛地一抓，鬼刀便凝聚出來，直接將石中金的魂魄斬滅個乾淨。

  不遠處，蕭若水的殘魂對他深深一躬，仿佛是在感謝，隨即緩緩向秦然這邊飄來。

  「對不住！」

  秦然咬了咬牙，手起刀落，蕭若水的殘魂也被滅殺個乾淨。

  對他們來說，現在魂飛魄散才是最好的結果，否者悽慘的飄蕩在這片天地中，執念越強的殘魂越不容易自然消散，以這石中金和蕭若水的執念來講，恐怕最終會化為厲鬼吧……

  將石中金和蕭若水的殘魂斬滅後，秦然揮起手中鬼刀將金石商會那些人的殘魂盡數斬滅。

  鬼刀緩緩消散開來，他感應著精神力馬上就要枯竭，大手一揮就將剩下的那些魂魄盡數席捲過來，盡數吸入了眉心之中。

  就讓這些雜碎變成恢復精神力的養料吧！

  秦然緩緩閉上了眼睛，沒過多久，等他睜開眼睛時，眼神清澈明亮，精神力已經完全恢復！

  「你剛剛……」

  石武晨有些欲言又止的道。

  不僅僅是他，在場所有人都見到了秦然揮舞鬼刀的模樣，並且從那手勢中猜到了一些什麼。

  恐怕是這附近有什麼他們看不到的東西存在，在橫屍遍野的地方，什麼東西是用肉眼看不見的？

  鬼魂！

  秦然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