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憐憫之心

  「轟！」

  石武晨體內爆發出一股駭人至極的氣勢，這股氣息有著驚人的戰意更參雜著不少驚天殺意，猶如發了狂失去理智的野獸般向谷幽蘭撲過去。

  黑龍就在不遠處，卻駭然的發現自己竟無法動彈了，他可是堂堂融靈境強者，此刻竟被一個普通人所釋放出的氣息給震懾住了。

  雖然下一秒他就掙脫了這股氣息，卻焦急的發現，來不及救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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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幽蘭見石武晨瘋了般的衝過來，也是被他這股氣勢所攝，美目中卻是流露出猶豫之色，最後竟是沒有選擇掙扎出來，仿佛準備任由石武晨傷害自己……

  「女人啊……」

  聲音響起後，秦然便出現在了谷幽蘭身前，伸出手便抓住了石武晨的手掌，看著他眼中的那片腥紅，心中不由微微一嘆。

  「死！」

  石武晨狂吼出聲，用另一手抓向秦然的咽喉。

  秦然眉頭微微一皺，直接一巴掌抽在石武晨臉上，饒是他故意控制了力量，也是把石武晨抽的在原地轉了兩圈，緊接著摔倒在地，臉上已經浮現了極為明顯的紅色掌印。

  石武晨眼神呆滯的看著秦然，眼中那份腥紅在漸漸散去，恢復了幾分清明來，但眼底深處卻有著濃烈無比的悲傷之意。

  他臉上已經滿是淚痕，顯然之前已經不知哭了多久，此時咬著嘴唇不敢回頭看去，他知道身後是一副怎樣的恐怖景象。

  對自己來說，更是一副能讓他發狂的場景……

  「太陽傭兵團的那些雜碎，也將你傷成這樣？」石武晨看著秦然滿身的傷口，比起之前的瀟灑自然，現在看上去卻是極為狼狽，聲音艱澀的問道。

  「不。」

  秦然搖了搖頭，道：「你父親擔心的沒錯，確實有些人在追殺我們，我們也成功被他們追上了，雖然很麻煩，但已經解決了。」

  石武晨臉上流露出了一個極為誇張的神色，驚嘆道：「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能將你這種怪物傷成這樣？」

  秦然聲音淡然的道：「我可不是怪物，我也是人，是人就會受傷。」

  石武晨從地上爬起來，嘿嘿笑道：「你太謙虛了，對了，想跟你請教如何修煉肉身，你能教我嗎？」

  谷幽蘭站在秦然身後，看著石武晨那開心的樣子，美眸中流露出幾分不忍，欲言又止。

  秦然臉色淡然無比，他注視著石武晨的眼睛沒有說話，對方也是笑眯眯的看著他。

  「啪！」

  良久，秦揮手打了石武晨一巴掌，眼神冷冽的道：「你父親死了。」

  「什……麼？」

  石武晨全身猛地一顫，仿佛丟了魂一般看著秦然。

  秦然見他那副模樣，抬起手又是抽了一巴掌，冷漠的道：「黃胖子他們都死了，就在你身後。」

  「我不信……」

  石武晨滿臉通紅，嘶吼著道：「我不信！」

  「那你就睜大眼看清楚！」

  秦然冷哼一聲，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扇了過去，這次力道比前兩次要大得多，直接就將石武晨給扇得轉了過去。

  石武晨看到父親等人慘死的那一幕後，淚水再次奪眶而出，看到了也就沒辦法再裝傻了，慘嚎了一聲直接撲到了石中金和蕭若水的身上，仿佛瘋了那般痛苦的大叫著。

  這是一個已經被絕望填滿了內心的無助之人……

  谷幽蘭俏臉微白，美目中有些不忍的道：「為什麼不騙騙他？也讓他騙騙自己，慢慢的接受這個事實。」

  秦然冷漠的搖了搖頭，說道：「他已經不適合做一個孩子了，既然只剩他一人，那麼就要學會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逃避意味著死亡。」

  谷幽蘭美目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就那麼注視著秦然，在這一刻她感覺秦然的冷漠讓人心中顫慄，卻是更加看不懂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石武晨趴在父親的屍體上不斷哭喊著，那聲音讓人聽了心酸不已，難以想像他正承受著怎樣的一種傷痛，聲音越來越大隨後變得越來越小，看上去就像是一隻渾身是傷的野獸，在悲慘的低呼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石武晨哭喊聲漸漸平息了下來，低聲仿佛在跟石中金訴說著什麼，但那具屍體早已經失去了溫度，冰涼無比。

  秦然沒有去阻止，谷幽蘭等人滿臉不忍的看著，知道換做是誰恐怕都會變得如此這般，心中也是為金石商會的覆滅感到憤怒和悲傷。

  「太陽傭兵團！」

  突然，石武晨歇斯底里的仰天怒吼出聲，眼中已經沒有淚水再流出來，像是已經徹底哭幹了，無法再流出淚水。

  「此仇不報，我枉為人子！」

  他咬著牙看著鐵骨城的方向，渾身又開始散發著那股驚人的氣息，讓人難以想像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那麼簡單。

  「終有一日，我要你們死！」

  石武晨眼神中滿是濃烈的殺意，他心中的殺意猶如熊熊烈焰般越燒越旺，甚至恨不得現在就殺過去，但他知道自己實力太過微末……

  「不用等終有一日，我跟你父親等人相處的不錯，若是你想的話，我可以現在就帶你殺過去，討一個公道。」秦然走到他身前，看著石中金慘烈的死狀，眼中流露著複雜光芒的道。

  石武晨沉默了，並沒有接話，低頭握著父親那滿是鮮血的大手，眼中閃動著莫名光芒，任誰也無法猜到他的想法。

  「父親死了，叔叔們也死了，若水姑姑也是死了，他們的仇，我卻不能報，只能跪在地上求著別人？我活著的意義就只有如此嗎？」

  半晌，他咬了咬嘴唇，緩緩說出了這番話，聲音中卻蘊含著一種困惑和一種堅決。

  「所以，你這是拒絕了？」

  秦然目光深邃的看著他。

  石武晨緩緩站起身來，轉身面對著他，冷冷的道：「我想求你幫我另一件事。」

  秦然臉上流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將手放在石武晨的肩膀上，道：「你這是求人的態度？面對一個抬手間就能將你抹殺的人，就因為他曾經跟你們一起喝過酒吃過肉，就必須幫你做事？該還的都已經還完了不是嗎？」

  石武晨眼中情緒劇烈波動了一下，拳頭已經忍不住緊握了起來，他沒想到秦然會這麼回答，突然就意識到現在的情況了……

  若是沒有秦然，他們在遇到凶煞黑龍時就已經全軍覆滅了。

  若非不是凶煞黑龍及時趕到，他剛才就已經被太陽傭兵團的人給殺死了。

  而凶煞黑龍不正是秦然的手下？

  那這樣一來，他到底有什麼資格要求秦然做一些事情呢？！

  「我……」

  石武晨張開嘴，聲音艱澀的道：「我求你。」

  秦然搖了搖頭，說道：「我沒辦法去幫助一個滿心殺戮的人，那豈不是助紂為虐？」

  石武晨全身一顫，眼底深處流露出一抹堅定，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確實滿心殺戮，恨不得生食其肉，但也只針對於太陽傭兵團那些人，我並不想讓他們還我一個公道，我只想讓他們死。」

  秦然把手收了回去，淡漠的道：「所以，你還是滿心的殺戮。」

  「是！」

  石武晨低吼道：「我滿心殺戮，因為我現在只剩下復仇二字，我這等廢人之所以還苟活於世，就是因為這件事還沒有結束，但我知道我是誰，所以即便我滿心殺戮，我應該要做一個身為人子應該做的事情，那就是殺！」

  他猛地抬起頭來，注視著秦然，說道：「若是你一定認為我已經被仇恨沖昏了頭腦，那便是吧，我只求你賜予我力量，讓我擁有能夠復仇的力量，我可以發血誓，你甚至可以跟著我，當我殺死太陽傭兵團最後一人時，當場自盡甚至你馬上將我格殺都可以！」

  石武晨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繼續道：「我不想我父親他們死後，我依然是個廢物，我不想在他們死後，我依然一點事情都無法為他們做。」

  這時，他竟緩緩跪在地上，毫不猶豫的磕了一個響頭，額頭就那麼一直抵在地上，眼淚又是流了出來，他低吼著道：「我沒有任何能夠報答你的東西，所以請單方面的可憐可憐我！請動用一下你的憐憫之心吧！請讓我活的有一些價值！他們……他們都是因為我招惹了太陽傭兵團才死的啊！」

  到最後他完全不掩飾的哭喊出聲，渾身都在顫抖著。

  洛風注視著石武晨，握了握拳頭，張了張嘴，卻是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他心中非常同情石武晨的遭遇，卻也知道這筆生意對秦然來說極為不划算。

  谷幽蘭忍不住別過頭去，她不忍看到這種場面，更是怕自己忍不住去向秦然說情，看著石武晨做到了這種地步，她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就連黑龍都是緩緩轉過頭去，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嘆，他知道，在這裡他是最沒有話語權的一個，能做的也只有眼不見心為淨。

  秦然低 子緩緩將他扶了起來，嘆息的道：「我還真有一個叫做憐憫之心的東西，它也確實動搖了，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