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集

  毛澤東辦公室內 日

  毛澤東駐足平津作戰地圖前沉思。畫外音：

  「張家口、新保安、懷來和整個北平、天津、塘沽、唐山諸敵，除某幾個部隊例如三十五軍、六十二軍、九十四軍中的若干個別的師，在依靠工事保守時尚有較強的戰鬥力外，其餘的攻擊精神都是很差的，都已成驚弓之鳥……」

  周恩來和朱德相繼走進，看了看毛澤東的背影，又走到放著三盤水果的桌子前邊。

  

  朱德：「老毛，到這邊來吧！」

  毛澤東轉過身來邊走邊笑著問：「你們二位怎麼知道我要到這邊來呢？」

  朱德：「我和恩來看了你起草的《關於平津戰役作戰方針》以後，商量了一下，決定對著這三盤水果再研究一下。」

  毛澤東：「好啊，老總先談！」

  朱德指著三盤水果問的空隙說道：「在布陣階段，對張家口、新保安採取圍而不打，對北平、天津、通州作隔而不圍，實屬是出敵所料的一步大棋。」

  周恩來指著三盤水果說道：「這樣布陣的好處是，可以給傅作義造成許多誤判：首先，他為了挽救自己看家的被圍的第三十五軍等部隊，絕不會同意在平津的中央系部隊南下；其次，待我們依次消滅了塘沽、新保安、唐山、天津諸敵之後，傅作義就有可能同意和平解放北平。」

  毛澤東：「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我們還是談談最現實的問題吧！張家口、新保安圍而不打的格局形成了，當務之急則是電令林彪、羅榮桓他們儘快對北平、天津、通州等地實現隔而不圍。只有他們完成了這一布局，從戰略上講，傅作義這些驚弓之鳥才能變成籠中之鳥。」

  朱德：「到那時，我們想先抓哪只就抓哪只！」

  周恩來：「立即電告林彪、羅榮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個可行的隔而不圍的方案來！」

  毛澤東：「為了給蔣某人留點幻想，不迅速決定海運平津諸敵南下，電令劉伯承、陳毅、粟裕於殲滅黃維兵團之後，留下杜聿明指揮之邱清泉、李彌、孫元良諸兵團之餘部，兩星期之內不作最後殲滅之部署。」

  朱德：「這更是出乎蔣某人的意料之外！」

  周恩來：「同時，也給傅作義這隻籠中之鳥有更多一點兒的思考餘地。」

  毛澤東取出一紙文稿：「平津戰役業已開始，這是一個巨大的戰役，不但華北、東北兩區野戰軍應歸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譚政統一指揮，冀中七縱及地方兵團，亦應統一指揮。你們看後如無不同意見，即發！」

  薊縣孟家樓 乎津戰役前線指揮部 內 夜

  林彪嚴肅地：「中央軍委、毛主席下達了『隔而不圍』的部署原則，我們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為了儘快完成『隔而不圍』的戰略格局，我東北野戰軍決定成立左路、中路、右路三支大軍，迅速插入北平、天津、塘沽、蘆台、唐山諸點之間，並隔斷諸點之間的聯繫！」

  在林彪的講話中搖出：羅榮桓、劉亞樓、譚政以及各兵團、各縱隊司令員及政委。

  林彪：「下邊，由劉亞樓參謀長下達具體的作戰任務！」

  劉亞樓起身指著作戰地圖命令：「左路大軍：以第八、第九、第七、第十二、第二縱隊及特種兵主力，執行隔斷天津、塘沽、唐山之敵的聯繫，由野戰軍首長直接指揮！」

  林彪插話：「具體地說，由參謀長劉亞樓同志負責！」

  劉亞樓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中路大軍：以第三、第六、第十、第一縱隊和華北第七縱隊，執行隔斷北平、天津之敵的聯繫，並從東、南兩面威脅北平，由第一兵團統一指揮！」

  「是！」蕭勁光、蕭華站起答說。

  劉亞樓指著作戰地圖命令：「右路大軍：以第四、第五、第十一縱隊，從北、西兩面進逼北平，由第二兵團統一指揮！」

  程子華站起：「是！」

  劉亞樓：「下邊，請林總講話！」

  林彪：「目前，對於全局有決定作用的是徐州戰場和華北戰場。如果我們能做到全部殲滅華北敵人，占領平、津，這將是一個極大的勝利！」

  羅榮桓：「到那時，長江以北局勢即可穩定，全國勝利的基礎從此即可鞏固建立起來！」

  與會全體指戰員熱烈鼓掌。

  西柏坡街道外 日

  街道旁邊有一家做缸爐燒餅的小鋪：

  門口擺著一隻破舊的水缸，缸的底部是火紅的炭火，四周擺放著尚未烤熟的燒餅。這就是所謂的缸爐。

  一位年過半百的師傅站在缸爐旁邊，右手拿著一把長長的鐵鉗子，一邊翻著缸爐裡面的燒餅一邊大聲吆喝著：「哎！就要出爐的缸爐燒餅，皮焦肉嫩，又香又甜嘞！」

  毛澤東在小高等警衛員的陪同下走來，好奇地說：「小高，咱們看看這缸爐燒餅是怎麼做出來的好不好？」

  小高：「不好。」

  毛澤東：「為什麼？」

  小高：「不安全！您忘了，在城南莊的時候，出事就出在那個司務長的身上。」

  毛澤東：「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再說得嚴重些，你這是不相信群眾！」

  小高：「那我不管，我只負責您的安全！」

  毛澤東賭氣地：「我的安全用不著你管！」他說罷向做缸爐燒餅的鋪子走去。

  小高著急地：「您……」無奈，只好尾隨而去。

  毛澤東走到鋪子前邊，問道：「老鄉，這缸爐燒餅是怎麼做出來的」

  師傅看了看毛澤東：「容易！」他指著缸爐說道：「你來看，這缸爐底部是火爐，炭火生出的熱全都在這缸爐裡面，貼著缸爐烘烤燒餅，既糊不了，也生不了，更重要的是，烤成的燒餅的香味也跑不了！」

  毛澤東繼續低著頭看著缸爐中的燒餅：「所以，缸爐燒餅皮焦肉嫩，又香又甜！」

  師傅：「對著呢！」

  毛澤東繼續看著缸爐裡面：「如果這缸爐燒餅再夾上幾塊牛肉呢？」

  師傅：「那就更好吃了！不過，得另加錢。」

  毛澤東依然看著缸爐裡邊，把右手伸到背後說道：「小高，有錢嗎？」

  小高：「有，沒帶著。」

  毛澤東：「老鄉，賒帳嗎？」

  師傅：「看在你是一個老解放軍的面上，賒給你一個。」

  毛澤東：「再夾兩片牛肉吧！」

  師傅：「行！」他轉身衝著鋪子裡邊喊道：「內當家的！一個缸爐燒餅夾牛肉！」「好嘞！」隨著女人的答話聲，不一會兒從鋪內走出一個中年婦女，手裡拿著一個夾著牛肉的缸爐燒餅遞給毛澤東，「給！」然後有些驚奇地看了一眼。

  毛澤東頭也不抬地接過夾有牛肉的缸爐燒餅咬了一口，連聲說道：「真香！好吃！」

  老闆娘感到有點蹊蹺，附在做缸爐燒餅的師傅耳旁小聲嘀咕著。

  小高急得不知所措，轉眼一看：

  周恩來、朱德快步走來。

  小高迎上去，指著一邊吃缸爐燒餅一邊還在觀察缸爐的毛澤東，著急地說：「老總！周副主席！你看……」

  朱德：「我不是給你說了嗎，和他千萬不能戧著來，懂嗎交給我吧！」

  周恩來：「我幫著你去敲邊鼓！」

  朱德：「老夥計！想吃缸爐燒餅了？」

  毛澤東：「對！但也不全是。」他轉過身來一看周恩來和朱德的樣子，笑了，大聲說，「老闆娘！給我這兩個老夥計一人來一個缸爐燒餅夾牛肉！」

  老闆娘：「好嘞！」轉身走進鋪子裡。

  毛澤東：「你們看，這缸爐好比是我們的第二兵團和第三兵團；缸裡邊這些尚未烤熟的燒餅呢，就是新保安的三十五軍，和張家口孫蘭峰的第十一兵團；缸爐底部的炭火，就是我們圍而不打的空間，等到火候一到……」

  朱德：「我們就把他們一起吃掉！」

  周恩來：「不行！還得一口一口地吃。」

  這時，老闆娘拿著兩個夾有牛肉的缸爐燒餅走出來。

  毛澤東接過這兩個缸爐燒餅，先遞給朱德一個，說道：「第一個給你，代表楊、羅、耿吃掉三十五軍！」

  朱德：「好！他們一定能吃掉三十五軍。」

  毛澤東又遞給周恩來第二個缸爐燒餅，說道：「你代表第三兵團，接著把駐守張家口的孫蘭峰吃掉！」

  周恩來：「沒問題！」

  他們三個人相視而笑，且笑得是那樣的愜意。

  這時，葉子龍快步跑來，大聲失口地喊道：「主席！」

  毛澤東轉過身來，生氣地說道：「什麼主席次席的！有什麼事啊」

  葉子龍尷尬地：「你們請的貴客到了！」

  周恩來：「好！我們這就回去見貴客。」

  毛澤東：「不行！子龍，你一定要把我們三個人吃的缸爐燒餅的錢給還上！」

  老闆娘：「我們不要了！」

  毛澤東：「為什麼啊？」

  老闆娘：「我早就看出你是毛主席了！」

  師傅指著朱德：「我也看出你是總司令來了！」

  周恩來笑著說：「那他們兩個人就更應該帶頭還錢了！」

  老闆娘：「不！毛主席和總司令能吃我們的缸爐燒餅是我們的福分！」

  師傅：「用我們老百姓的話說，給菩薩上香都找不到廟門，你們來了，請你們吃俺做的缸爐燒餅，保證俺這個小鋪子也會紅火起來！」

  毛澤東：「如果你收下錢，中午我們招待貴客的東西就是你們鋪子烤的缸爐燒餅！」

  朱德：「今後我們招待貴客的東西，也是你們鋪子做的缸爐燒餅。」

  周恩來：「不然，我們就不買你們鋪子的了！」

  老闆娘：「我們要錢還不行嗎？」

  毛澤東：「要錢就好！」他咬了一口缸爐燒餅走去了。

  周恩來、朱德也吃著缸爐燒餅走去了。

  西柏坡小食堂 內 日

  一條長長的原木餐桌，中問擺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湯和四盤缸爐燒餅。

  毛澤東：「今天，由我和恩來、老總做東，請遠道而來即將就任封疆大吏的同志們吃缸爐燒餅，喝羊肉白菜湯。恩來是知道的，去年在陝北召開十二月會議的時候，我們只能請陳毅同志吃用黑豆做的錢錢飯。」

  在毛澤東的講話中搖出：周恩來、朱德、彭真、葉劍英、聶榮臻、薄一波、黃敬等。

  毛澤東：「雖說平津戰役剛剛打響，但勝利是可以肯定的，而且當在不遠的明天。因此，我們必須派出得力的幹部接管北平、天津等城市。下邊，由恩來同志宣布經中央討論決定的任命名單！」

  周恩來：「彭真同志任北平市委書記，葉劍英同志任北平市委副書記、北平市軍管會主任兼市長。」

  毛澤東：「彭真和劍英同志對北平比較熟悉，從某種意義上說，接管北平比未來接管上海還要複雜。因此，你們務必辦到如同瀋陽、濟南那樣的接管和管理成績！」

  彭真：「我們一定不辜負中央對我們的委託！」

  周恩來：「黃克誠同志任天津市委書記兼軍管會主任，黃敬為天津市長。」

  毛澤東：「黃敬同志，你要多做些工作，黃克誠同志暫時還不能到任。」

  黃敬：「請主席放心，我會做好一切準備工作的！」

  毛澤東：「恩來，立即電令黃克誠同志率幹部速到冀東，隨時準備應付如同瀋陽那樣的迅速發展的變化。」

  周恩來：「搞不好，平津解放比瀋陽來得還要快些。」

  毛澤東：「由於形勢發展很快，一俟平津戰役結束之後，華北野戰軍就逐漸地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為此，中央軍委決定成立平津衛戍區。由總司令宣讀任命！」

  朱德：「中央軍委任命聶榮臻為平津衛戍區司令，薄一波為政治委員。具體的人員組成，由聶榮臻司令提出，經中央軍委批准。」

  毛澤東：「應當說清楚，榮臻同志，華北野戰軍你還管，等你率部與林彪、羅榮桓見面之後，你還要參預平津戰役的領導工作。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必須逐漸地把工作中心移到組建平津衛戍區方面來。」

  聶榮臻：「我一定完成中央交給我們的任務！」

  這時，葉子龍手持電報走進，交給了周恩來。

  周恩來看罷嚴肅地說：「主席！南京發來了絕密情報：蔣介石與顧祝同、王叔銘等秘密制定了一個『亥真1700計劃』，即由空軍向雙堆集解放軍陣地投擲代號為『甲彈』的糜爛性毒瓦斯炸彈，和代號為『乙彈』的窒息性毒瓦斯炸彈，藉以掩護黃維兵團突圍！」

  毛澤東重拍桌面，猝然站起：「真是喪盡了天良！立即電告劉伯承、陳毅和鄧小平，要做好防毒工作。同時，要動用最大的火力，一舉殲滅黃維兵團！」

  淮海戰役總前委 內夜

  劉伯承對著麥克風大聲命令：「為聚殲黃維兵團，我總前委調整攻擊部署：以南集團為主，東西集團配合，並從華東野戰軍圍困杜聿明集團的部隊中抽調第三、第十三縱隊加入南集團作戰。魯中南縱隊為預備隊。南集團改由華東野戰軍參謀長陳士榘指揮！」

  遠方顯出陳士榘接聽電話命令的畫面：「是！」

  劉伯承：「陳士榘同志！對拒絕投降的黃維兵團殘部發起最後的攻擊！」

  陳士榘：「是！開炮——」

  《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音樂聲轟然而起，在激戰的槍炮聲中疊印出一組畫面。

  炮兵陣地：數以百計的大炮怒吼了！炮彈就像是一道道火線把黑夜的長空織成了一片火網；

  步兵陣地：各種陸軍兵種衝出掩體，吶喊著殺向敵人的陣地，展開最為殘酷的白刃格鬥……

  蔣介石官邸內 夜

  蔣介石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黃維兵團完了，杜聿明他們又該當如何呢……」

  蔣經國引蔣緯國走進：「父親，弟弟緯國從徐州前線回來了。」

  蔣介石本能地伸展雙臂，動情地說：「緯兒！你從戰火中逃出來了？」

  蔣緯國走到跟前，緊緊地抓住蔣介石的雙手：「父親，孩兒是開著鐵甲車衝出來的！」

  蔣介石：「好！好……像我可愛的緯兒。來，坐在我的旁邊，給父親說說黃維兵團覆滅的情況。」

  蔣緯國依偎著蔣介石，無比悲痛地說：「由於共匪提前有了防範，父親下令投擲的一百多噸毒氣彈沒起多大作用。接著，共匪發起最後的攻擊，突破我用汽車構成的防線，摧毀了黃維兵團指揮中心。我四個軍十一個整師共十多萬人馬不知所終了……」他哽Ⅱ因了，並灑下了哀傷的淚水。

  蔣介石輕輕擦去蔣緯國滿面的淚痕，低沉地問：「黃維他們呢？」

  蔣緯國：「除兵團副司令胡璉、副軍長谷炳奎等少數人逃脫外，兵團司令黃維，副司令吳紹周，軍長覃道善、楊伯濤，副軍長王岳等全都做了共匪的俘虜。」

  蔣介石愴然地長嘆一聲：「難道蒼天負我……」

  蔣緯國：「父親，我們不能就這樣看著失敗啊！」

  蔣介石：「那又怎麼辦呢軍事是講實力的。為了營救杜聿明和邱清泉、李彌、孫元良三個兵團，我請西北軍元老、現任軍令部長徐永昌赴北平，向傅作義轉達我的話：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宜生一人歸來，勝似千軍萬馬！可傅宜生呢，堅決拒絕率部南下！」

  蔣經國：「父親，據來自北平的消息說，傅作義與中共談判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蔣介石：「父親全都知道。」

  蔣經國：「我還聽說，他還做出禮賢下士的樣子，經常邀請北平的一些社會名流餐敘，幫著他指路。」

  蔣介石：「這實際上是為他投降共產黨做輿論準備！」

  蔣緯國：「父親，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蔣介石：「唯有我親自飛赴北平，當面向他曉以利害，或許還有些作用。可是，我時下怎麼能離得開南京呢？」

  蔣緯國請纓似的說：「父親！請您寫一封親筆信，我立即飛赴北平，當面勸他改弦易張，率華北幾十萬國軍南下。」

  蔣介石：「他不會聽你的啊！」

  蔣經國：「父親！死馬就當活馬醫吧。」

  蔣介石：「好！讓我再想想看。」他無限悲愴地嘆了口氣，說道：「經兒，緯兒，父親是到了該考慮下野的時候了。」

  「不！絕不……」蔣經國和蔣緯國大聲地反對著。

  蔣介石：「我何嘗想下野啊！可是，杜魯門總統見死不救，毛澤東招招逼人，再加上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都要趁火打劫，想撈一把！好嘛，我退居幕後，讓美國人支持的李宗仁和毛澤東打交道去！」

  「不！不……」蔣經國和蔣緯國哽咽著哭了。

  毛人鳳走進：「校長！衛立煌全家自北平飛赴廣州，準備去香港當寓公。」

  蔣介石：「這一定是傅宜生想當好人的結果。你立即派人把他抓回南京關起來！」

  華北剿總司令部 內 日

  傅作義站在華北敵我雙方態勢圖前，一面看一面煩躁地長吁短嘆。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李參謀長報告：「傅總，在第一○四軍被共軍殲滅以後，第三十五軍被困在新保安亦已有數日，僅僅靠著空投給養和彈藥維持著。」

  傅作義：「軍長郭景云為什麼不率部突圍啊？」

  李參謀長：「郭軍長曾做過幾次試探性的突圍，全都被共軍打回來了。」

  傅作義：「我的三十五軍難道就這樣完了嗎駐守在張家口的孫蘭峰第十一兵團，不是還有五六萬人馬嗎？」

  李參謀長：「可孫蘭峰也迭電告急，說駐守張家口的第十一兵團，也被華北共軍第三兵團圍得像鐵桶似的。」

  傅作義：「你說該怎麼辦呢？」

  李參謀長：「說句不當說的話，唯有把三十五軍作為與共軍和談的條件，才有可能得救。」

  傅作義倏地轉過身來：「你說句老實話，與共軍和談是不是投降？」

  李參謀長沉吟有頃，堅定地說道：「在今天，我認為和談是革命，絕不等於投降！」

  傅作義：「不講道德還能做人嗎？」

  李參謀長：「我們應當講革命的道德，不應講封建的道德。況湯放桀，武王伐紂，自古即稱道之，不認為有傷道德。」

  傅作義：「咱們過去的歷史就算完了嗎？」

  李參謀長：「歷史有應當保留的，也有不應當保留的，不應當保留的，用不著可惜。」

  傅作義：「聽口氣，你是贊同我和共軍和談的！」

  李參謀長：「對！如果談不攏，作為軍人，我依然會聽你的指揮，與共軍作戰。」

  傅作義：「可是，我們的將領中也有不少是主戰的啊！」

  李參謀長：「這就要看傅總的決心和抉擇了！」

  傅作義用力揮拳擊空，大聲長嘆：「咳！」

  焦實齋走進：「傅總！您邀請的知名之士全都到了，就等您開座談會了。」

  傅作義：「好！我這就去。焦副秘書長，準備出城的人和他們聯繫好了嗎？」

  焦實齋：「聯繫好了。他們表示歡迎。」

  傅作義：「咳！關鍵是看毛澤東開出什麼樣的條件了。」

  中南海居仁堂 內 日

  一張鋪著綠色台布的長條會議桌，四周圍坐著二十餘位社會名流和知名的學者。會場的空氣格外凝重。

  傅作義在焦實齋的陪同下走進會議室，有些尷尬地向與會者招手致意，最後坐在主人的座位上。

  焦實齋：「首先，我介紹一下應邀出席今天解決北平問題座談會的知名人士。他們是：許德珩、徐悲鴻、周炳琳、馬衡、鄭天挺、朱光潛、楊人梗、賀麟、葉企蓀、王鐵崖等二十多位。」

  焦實齋每念到一個名字，其本人微微起身致意。

  焦實齋：「下邊，請華北剿總傅總司令致詞！」

  傅作義：「其實啊，你們都是我敬重的老朋友了，用不著再介紹什麼。由於今天的會議非同一般的朋友聚會，是要對這段歷史負責任的，說得更為鄭重些，我和你們諸位都要被記錄在案，接受未來歷史的檢驗，所以，還是請我的副秘書長焦實齋一一介紹。」

  與會者聽後贊同地點了點頭。

  傅作義：「正因為如此，我們這個會是言者無罪的會，什麼都可以說，甚至指著我傅作義的鼻子大聲質詢也可以。諸位贊成吧？」

  「贊成！」

  傅作義：「好！我的開場鑼鼓敲完了，正戲開始。哪一位先講？」

  與會的都是知名學者，因此，也都有著知名學者的習慣，誰也不想第一個發言。

  傅作義：「還是我們家鄉的話說得好，小曲好聽口難開啊！怎麼樣，許德珩教授打頭炮，好不好？」

  許德珩霍然站起，當仁不讓地說道：「好！」

  與會的學者禁不住地笑了。

  許德珩：「諸位都清楚我的歷史，自五四運動起，我就是一個弄潮兒！今天，我雖然已年近花甲，依然想為一個新中國的誕生再大聲吶喊幾句！傅將軍，大清王朝為什麼被中山先生這些書生推翻了擁兵自重的新老軍閥又為什麼被當年的蔣委員長打敗了而今，手握數百萬大軍且又有美國當後台老板的蔣總統，卻為何被小米加步槍的土八路打得七零八落呢這恰恰應了中山先生說過的那句話：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與會的學者情不自禁地鼓掌。

  許德珩：「傅將軍！我真誠地希望你當一名順乎潮流發展的英雄啊！」

  徐悲鴻：「這也是我徐悲鴻的心聲！我只想再說明一點：北平兩百萬市民的生命財產，繫於將軍一身。當前戰則敗，和則安，這已是目前的常識問題了！」

  楊人梗站起身來，分外激動地說：「傅將軍！內戰已經給人民造成很大的災難，仗不能再打了！如果傅先生順從民意，採取和平行動，我作為一個歷史學家，對此義舉，一定要大書特書——」

  與會者長時間熱烈鼓掌。

  傅作義站起身來，拱抱雙手，衝著與會的學者、教授頻頻致意。

  冀東平原外夜

  一輛吉普車停在冀東原野的大路旁邊。

  東北野戰軍參謀處長蘇靜穿著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站在吉普車旁邊，順著大路向前望著。

  中共地下黨代表李炳泉與《平明日報》社社長崔載之沿著大路快步走來。

  李炳泉緊緊握住蘇靜的手，熱情地說：「我是李炳泉。」指著崔載之又說道：「他叫崔載之，是傅作義將軍辦的《平明日報》的社長。」

  蘇靜：「我叫蘇靜，是東北野戰軍負責接待你們二位的。」他指著吉普車，「請上車吧！」接著，他又客氣地打開吉普車後門，「請！」

  李炳泉和崔載之相繼上車，坐在後排座位上。

  蘇靜用力關死後門，又隨手打開前門，縱身鑽進吉普車，坐在前排座位上，關死車門，命令地：「開車！」

  吉普車沿著大路向東方駛去。

  薊縣孟家樓東北野戰軍司令部 內 夜

  林彪依然是反坐在椅子上，兩眼直勾勾地看著華北敵我態勢圖。特技：

  張家口、新保安方位漸漸化作戰火紛飛的戰場，然後又漸漸消失，還原為作戰地圖上的張家口、新保安；

  塘沽、天津方位漸漸化作戰火紛飛的戰場，然後又漸漸消失，還原為作戰地圖上的塘沽、天津；

  北平方位漸漸化為各界人士擁上街頭，歡迎解放軍入城的熱烈場面，然後又漸漸消失，還原為作戰地圖上的北平。

  劉亞樓走進：「林總，又對著作戰地圖做功課了想出什麼制勝於敵的辦法來了？」

  林彪：「我哪有什麼制勝於敵的辦法啊！」

  劉亞樓：「可你已經反坐在這把椅子上有三個小時了！」

  林彪：「三個小時不算多！」他從旁邊拿起一根長長的教鞭，指著作戰地圖說道：「我理解毛主席為我們制定的《關於平津戰役的作戰方針》有兩層內涵：第一，完成隔而不圍、圍而不打之後，把傅作義這隻驚弓之鳥變成籠中之鳥，逼迫他進行和談；第二，傅作義不接受我們的和談條件以後，我們就打兩頭、壓中問，再逼迫傅作義在北平起義。」

  劉亞樓：「我認為，雖說傅作義已經變成籠中之鳥，可他絕不會輕易地解除武裝。」

  林彪：「所以，我們必須做好打兩頭的一切準備，只要他拒絕放下武器，我們就拿下張家口和新保安這一頭；再不放下武器，我們就再拿下塘沽和天津衛這一頭！」

  羅榮桓引蘇靜走進：「林總，傅作義派來的和談代表到了，你看該如何處理」

  林彪：「你是政委，這事你說了算。」

  羅榮桓：「先報告中央軍委、毛主席，然後再依據中央的精神和他們談。」

  林彪：「聽政委的！」

  西柏坡中央書記處會議室 內 日

  毛澤東：「為了最大地發揚革命的人道主義，我為南線戰場寫了一篇《敦促杜聿明等投降書》。如果他能順乎天意，就可使二十餘萬生靈免於塗炭！」

  周恩來：「我了解杜聿明，他把蔣介石看得比什麼都重。」

  朱德：「那就堅決、乾淨、徹底地消滅他！」

  劉少奇：「那我們的心也甘了！」

  任弼時：「但是我堅信，當死到臨頭的時候，他也不一定為蔣介石殉難！」

  毛澤東：「我贊成弼時同志的意見。」

  周恩來：「據來自南京的情報，美國加緊了以李代蔣的步子，蔣介石也做好了下野的準備。」

  劉少奇：「從蔣介石請何應欽組閣遭拒開始，說明蔣家王朝已經是樹倒猢猻散了！」

  任弼時：「就說這次請孫科出面組閣，請張治中出任副閣揆兼國防部長看，蔣家王朝也真是到了窮途末路了！」

  毛澤東：「但是，有一點我們必須清醒，那就是以美國為後台的政客、官僚、第三種人，甚至還有一些糊塗的知識分子，他們都會高喊和談口號，迫使我們停止解放全中國的步伐，讓蔣介石死而復燃，消滅我們！」

  朱德：「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劉少奇：「但我們必須注意團結大多數。」

  周恩來：「我贊成少奇同志的意見，要設法揭露敵人的陰謀，教育不明真相的群眾，分化瓦解敵人！」

  任弼時：「可我們必須拿出有說服力的方針大計來！」

  毛澤東；「為此，我們決定召開一次中央政治局會議，準備討論明年各軍作戰的整個戰略方針問題，以及準備召開七屆二中全會問題等等。」

  劉少奇：「參加會議的人選呢？」

  毛澤東：「劉伯承、陳毅、饒漱石、高崗、羅榮桓等是一定要參加的。另外，劉伯承、陳毅來西柏坡之前，最好五位總前委見一次面，除商議眼下圍殲杜聿明的戰事，還要把明年渡江作戰的設想帶來。」

  朱德：「這點很重要！」

  毛澤東取出一紙文稿，「我起草了一份與傅作義代表談判的原則，你們看後如無不同意見，立發！」

  薊縣八里莊會議室 內 日

  這是一座極普通的房間，中間擺著一張長條桌子，一邊坐著劉亞樓、蘇靜，一邊坐著崔載之和李炳泉。

  崔載之：「我是代表傅總司令前來談判的。傅總司令對談判純屬誠意，絕非陰謀把戲，過去曾有談判之蓄意，這次軍事情況是直接的推動，願商談解決問題之方策。」

  劉亞樓：「首先，我們願意通過談判解決平、津、張、塘戰事，請崔先生講出傅作義將軍的談判條件吧。」

  崔載之：「傅將軍的意見是：第一，傅方研究出能搞到一部分蔣軍飛機的方策，要求貴軍讓出對南苑機場的控制；第二，要求貴軍將被圍在新保安的第三十五軍兩個師放回北平市，不使中央系的軍隊進駐北平市。如有必要時，在這兩個師內可摻雜貴軍開進北平市；第三，在適當時機，由傅發出通電以影響中央系戰力，和打破過去美國拉傅在必要時混入聯合國為美國建立政治基礎的陰謀。」

  劉亞樓：「傅作義將軍對中央系的軍隊控制情況如何？」

  李炳泉：「據我所知，傅作義先生對中央系軍隊不能完全控制。」

  劉亞樓：「崔先生，傅作義將軍還有什麼條件嗎？」

  崔載之：「沒有了。」

  劉亞樓：「首先聲明，我無權對傅作義將軍提出的這具體的三條回答什麼，但我可以如實轉達我黨、我軍對傅作義將軍的談判條件。」

  崔載之：「願聆聽。」

  劉亞樓：「我再重申一次：我們願意通過談判解決平、津、張、塘戰事，但和談必須以傅部放下武器為前提條件。企圖以任何形式保存武裝的做法我們絕不能接受。和平解決後，可以保障傅本人及其部屬的生命安全和私人財產不受侵犯。傅發通電，成立華北聯合政府，企圖走第三條道路，是不切實際的幻想，我們也斷不能接受。鑑於平津地區主要是中央系軍隊，而傅又難以下令其繳械，我們可以允許傅系留下兩個軍，把中央軍系中的軍長、師長統統逮捕起來，然後宣布起義，或由傅部讓路給解放軍進城以解決中央系。」

  崔載之：「對貴軍提出的條件，我無權回答，但回去以後，我一定向傅總司令報告。」

  劉亞樓：「可以！」他伸出手握住崔載之的手客氣地說：「會談到此結束，再見！」

  崔載之：「再見！」

  北平剿總司令部內夜

  傅作義低沉地說道：「北平城內中央軍的兵力比我們的多十幾倍，逮捕蔣系中央軍的軍長、師長，我沒有把握。」

  崔載之：「共軍提出的其他條件呢？」

  傅作義沉默不語。

  這時李參謀長走進：「傅總，雙方談得如何」

  傅作義：「你好好準備打仗吧，兩方條件相距太遠，根本不能談！」

  李參謀長愕然地：「為什麼」

  傅作義：「他們要讓我們繳械，這不太難為我了嗎？」

  李參謀長：「崔社長，核心問題是什麼呢？」

  崔載之：「傅總司令希望保留軍隊，參加華北聯合政府；解放軍斷然拒絕，一定要解除武裝！」

  傅作義：「這不可能！立即電告第三十五軍軍長郭景雲，準備和共軍打仗！」

  李參謀長：「他們被困在新保安，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了，叫他們如何與共軍打仗呢？」

  傅作義：「像我當年守涿州那樣，堅守待援！」

  李參謀長：「傅總！時下包圍新保安的可不是當年張少帥的奉系軍隊啊！」

  傅作義：「可時下的三十五軍，也是我們晉綏軍的王牌中的王牌啊！」

  李參謀長：「是！我們如何下令三十五軍和共軍打呢？」

  傅作義焦急地：「這、這……」

  西柏坡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毛澤東一揮右手：「要打，我們就奉陪到底！」

  朱德：「對！不打掉傅作義的王牌第三十五軍，他是不會放棄幻想的！」

  周恩來：「要打，就徹底打，先打掉新保安的第三十五軍，接著再打掉他駐在張家口的第十一兵團！」

  毛澤東：「到那時，連他退回發祥地綏遠的路都給他截斷了！」他取出一紙文稿，「這是我連夜起草的《關於平綏線上的作戰計劃》，你們二位看後再發出！」

  周恩來接過文稿看罷交給朱德：「好！這樣一來，就打出我們解放軍的風采來了！」

  朱德看罷笑著說：「這樣一打啊，傅作義所有看家的老本全都賠光了！」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說道：「關鍵是東北野戰軍第四縱隊到達張家口並部署完畢後，我楊、羅、耿兵團就可以對新保安的第三十五軍發起攻擊！」

  朱德：「根據我的經驗，楊成武、李天佑他們等不了十天，很可能就會發起對張家口第十一兵團的攻擊。」

  周恩來：「我贊成老總的意見！據聶榮臻同志說，華北野戰軍第二兵團、第三兵團的指戰員憋足了勁，早就想打這兩仗了！」

  毛澤東：「戰者，氣也！只要有了這股殺敵之氣，就會打勝這兩仗的！」

  新保安第三十五軍軍部內夜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郭景雲悲痛地講道：「弟兄們！我們是打敗天下無敵手的三十五軍，不幸被共匪困在了小小的新保安！向共匪投降嗎我想你們誰都不願意玷辱英雄的三十五軍。怎麼辦呢我們一起與新保安共存亡！」

  疊印字幕：第三十五軍軍長郭景雲

  「對！與新保安共存亡。」

  郭景云：「下邊，我宣布防守新保安的戰鬥部署！」他指著一幅簡易的新保安態勢圖講道：「以新保安南北大街為界，分為東、西兩個防區。東防守區由第二六七師附保安團及一個山炮連防守，其中第八○一團防守城東南，第八○○團防守城東北，保安團防守東關，第七九九團為預備隊。由二六七師師長溫漢民統一指揮！」

  身著戎裝、肩扛少將軍階的溫漢民站起：「是！」

  郭景雲指著新保安態勢圖講道：「西防守區由第一○一師附一個山炮連防守，重點置於西門外，其中第三○三團防守西門以北，第三○一團防守以南，第三○二團為預備隊。由第一○一師師長馮梓統一指揮！」

  身著戎裝、肩扛少將軍階的馮梓站起：「是！」

  郭景云：「軍部位於鐘鼓樓附近。軍炮兵陣地配置在西防守區內。為使各部協力防守，特建立新保安防守司令部，以第一○一師師長馮梓為防守司令，以第二六七師師長溫漢民為副司令！」

  「是！」馮梓、溫漢民站起答說。

  郭景云：「下邊，請溫漢民師長講話！」

  溫漢民站起，表情肅穆地講道：「弟兄們！我們的處境的確是非常之困難，但是，我們連日以來構築了防禦工事，除依託城牆、房屋構築碉堡、火力點外，郭軍長還把四百餘輛汽車置於各主要街道路口，以為防禦屏障。人心齊，泰山移，我們只要堅定地聽從郭軍長指揮，就一定能取得新保安防禦戰的最後勝利！」

  郭景雲帶頭鼓掌。

  與會的所有軍官相繼鼓掌。

  郭景云：「下邊，請馮梓師長講話！」

  馮梓：「弟兄們！我們的傅總司令是不會不管我們的。我們只要想起提攜我們的傅總司令，還有什麼可怕的呢最壞的結局，就是下令要我們投降！」

  全體與會的軍官愕然。

  郭景云：「我們的傅總司令是絕不會下投降命令的！方才，他給我發來電示，要我鼓勵官兵發揚守涿州的優良傳統，拼死固守，以待時局的變化。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郭景云：「好！各就各位，準備與共匪血戰到底！」

  華北第二兵團臨時指揮部 內 日

  楊得志：「同志們！我們華北第二兵團圍殲第三十五軍的作戰計劃，中央軍委和毛主席已經批准了！」

  全體與會者躍躍欲試，小聲嘀咕。

  楊得志：「下邊，請耿飈參謀長下達作戰命令！」

  耿飈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以第三縱隊主力由新保安西南辛莊地區向東攻擊，突破口為西門瓮城的西北角；該縱第八旅位於新保安以南吳家堡地區，牽制並阻擊守軍向南突圍！由第三縱隊司令員鄭維山、政委王宗槐統一指揮！」

  「是！」鄭維山、王宗槐站起答說。

  耿飈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以第四縱隊主力由新保安以東及東北上下八里、棗口地區向西攻擊，首先掃清東關及車站守軍，爾後以東門為突破口；該縱第十二旅位於新保安東南東八里、大屯地區，為攻城預備隊並防止守軍向東突破！由第四縱隊司令員曾思玉、政委王昭統一指揮！」

  「是！」曾思玉、王昭站起答說。

  耿飈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以第八縱隊主力由新保安西北雞鳴驛、水泉地區攻擊新保安西北角；該縱第二十四旅主力位於城東南宋家營、雞嗚驛地區，為兵團預備隊。由第八縱隊司令員邱蔚、政委王道邦統一指揮！」

  「是！」邱蔚、王道邦站起答說。

  耿飈指著作戰地圖命令：「殲滅新保安敵第三十五軍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為新保安外圍戰，於十二月二十一日發起。要求第四縱隊一舉攻占外圍重要據點東關，及東門附近的龍王廟；要求第三縱隊在第八縱隊配合下，攻下城西的水溫泉、和尚廟等據點！」

  「是！」

  耿飈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第二階段是於二十二日七時，華北第二兵團對新保安發起總攻！」

  「是！」

  楊得志：「同志們！我第二兵團圍殲新保安第三十五軍，是以四比一的絕對優勢兵力和一定的火力優勢，既無打援的顧慮，又有充分的準備時間，勝利是一定的！」

  羅瑞卿：「同志們！為了取得速戰速決的戰鬥效果，我要求你們一定要激發指戰員高昂的戰鬥精神。我認為第四縱隊提出的戰鬥口號很好：艱苦鬥爭兩年半，報仇立功在今天，打掉傅軍命根子，活捉郭景雲……」

  全體與會者笑了。

  羅瑞卿想了想：「第四句不押韻，我替你們補寫一句：定叫郭景雲上西天！」

  「好！」與會者開心地笑著說。

  楊得志：「同志們！新保安圍殲第三十五軍的戰役就要打響了，我們一定要做到戰之必勝！」

  「是！」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音樂聲中及激戰的槍炮聲中疊化出一組畫面。

  百餘門火炮從四面八方向新保安第三十五軍陣地發起最為猛烈的攻擊。

  曾思玉拿著步話機大聲說：「楊司令員！新保安城牆被炸開一個大缺口，上午九時許，我四縱第十一旅率先突入城內；接著，我四縱第十旅炸開東門人城。我四縱在鞏固和擴大突破口後，全部突人城內，與敵人展開巷戰！」

  遠方顯出楊得志接電話的畫面：「曾思玉同志！一定要乘勝前進，絕不給敵人喘息的機會！」

  曾思玉：「請楊司令員放心！我們一定乾淨、徹底地消滅第三十五軍！」他關上步話機，拔出手槍又前進了。

  楊得志接電話的畫面推滿屏幕，他掛上電話。

  羅瑞卿走過來，十分興奮地說：「我剛剛收到第三縱隊鄭維山司令員的電話，他們從西門、南門以東突破未能成功，遂從第四縱隊突破口攻入城內！」

  楊得志：「好！短兵相接，是我軍的長處。兩個精神飽滿的縱隊打一個餓肚子的三十五軍，定勝無疑！」

  耿飈大步走過來，焦急地說：「方才，我收到第八縱隊司令員邱蔚的電話，說他們從城西北角和城北突擊，遭守軍暗堡火力封鎖，連續突破未果，與守軍戰成膠著狀態！」

  楊得志：「沒關係！城內的守軍一敗，城外的敵軍就會逃跑。告訴邱蔚，不要讓敵人跑了！」

  耿飈：「是！」

  羅瑞卿：「我看這場戰役打不到天黑！」

  楊得志：「說不定啊，連午飯都不用吃，郭景雲這些人就做了我們的俘虜！」

  第三十五軍臨時軍部 內 日

  軍部外傳來激戰的槍炮聲和「繳槍不殺！優待俘虜」的喊殺聲。

  郭景雲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馮梓慌忙跑進，失魂落魄地說：「軍座！新保安到處都是共軍了！」

  郭景雲大聲責問：「我們的弟兄呢？」

  馮梓：「軍座，不是被打死，就是當了共軍的俘虜！」

  郭景云：「副軍長王雷震和第二六七師師長溫漢民呢？」

  馮梓：「據悉，他們二人也成了共軍的俘虜！」

  郭景雲大驚。

  這時，外面傳來「繳槍不殺！優待俘虜」的喊聲。

  馮梓嚇得全身哆嗦著說道：「軍座！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呢？」

  郭景雲仰天長嘆：「傅總司令啊傅總司令！你見死不救，眼看著追隨你多年的部下坐以待斃，於心何忍啊！」他拔出手槍，對準頭部摟響了扳機，栽倒在地上。

  恰在這時，十多名解放軍指戰員端著槍衝進屋來，一齊喊道：「舉起手來！」

  馮梓乖乖地舉起了雙手，緩緩地把頭垂到了胸前。

  北平華北剿總司令部內 夜

  傅作義大聲地叫著：「我的三十五軍沒有了，一日之間被共軍消滅了！……」

  李參謀長：「傅總司令，已經說之無益了！」

  傅作義大聲斥責：「怎麼能叫說之無益了它是我『家生駒子』啊！」

  李參謀長：「時下還是想想駐守張家口的第十一兵團怎麼辦吧孫蘭峰司令迭次來電，詢問該如何突圍。」

  傅作義：「電令孫蘭峰，立即率部突圍！同時，電告歸綏的董其武，讓他率部東援，把孫蘭峰接回綏遠去！」

  李參謀長：「是！」轉身退下。

  傅作義近似哀鳴地自語：「好厲害的毛澤東啊，一天就打掉了我的第三十五軍啊！……」

  西柏坡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毛澤東拿著一份電報文稿：「全殲新保安之敵甚慰！望你們依照劉、鄧、陳、粟在徐蚌作戰中即俘即查、即補即戰方針，立即將最大部分俘虜補入部隊！」

  朱德：「然後休整，準備向歸綏出動！」

  葉子龍拿著兩份電報走進：「報告！北平發來一份絕密電報！」

  周恩來接過電報閱罷：「主席，老總，就在三十五軍被殲的當天下午，傅作義密令孫蘭峰：張垣被圍已無守備意義，可相機突圍轉進綏遠。」

  毛澤東：「這早在我們的預料之中！」

  朱德：「老毛！我是有言在先的，華北第二兵團殲滅新保安之後，第三兵團會立即發起圍殲張家口之敵的！」

  周恩來：「現在是，你不想提前殲滅孫蘭峰的第十一兵團也得提前！」

  毛澤東：「好！那我們也就提前批准第三兵團圍殲孫蘭峰第十一兵團的作戰計劃！」

  張家口西北黃土嶺外 日

  楊成武、李天佑以及第三兵團各縱隊司令員、政委站在黃土嶺上，任憑寒風勁吹，拿著望遠鏡俯視嶺下的張家口。

  楊成武：「你們看，城內的敵人躁動不安，他們準備今晚或明晨突圍逃跑！」

  李天佑：「這和中央軍委、毛主席的判斷是一致的！」

  楊成武：「敵人突圍的方式，大約採取集團形式猛撲；突圍方向估計向西的可能性較大。唐延傑司令員，東北野戰軍第四縱隊完全接替你們第一縱隊了嗎？」

  唐延傑：「完全接替了！我一縱第一、第二旅現集結於西南孔家莊地區，與第二縱隊靠攏。」

  楊成武：「韓偉司令員，你們第二縱隊全部配置於孔家莊東西紅廟及其以北地區了嗎？」

  韓偉：「我第二縱隊全部到位！」

  楊成武：「王平同志！北嶽軍區部隊配置於萬全西南之腰站堡、杜譚莊、侯祈莊地區。」

  王平：「是！」

  楊成武：「第一縱隊第三旅及第六縱隊仍位於張家口東北及以北地區。由第六縱隊司令員文年生、政委向仲華統一指揮！」

  「是！」文年生、向仲華答說。

  楊成武指著嶺下的張家口：「我們部署的重點是防止守軍向西面和西南面突圍。同時，我們在北面和東北面亦配置有力部隊依山據守。如發現守敵集中向一個方向突圍，都要主動追擊！」

  李天佑：「絕不讓守敵從我兵團手中逃走！」

  「是！」

  楊成武：「從現在起，我第三兵團進入戰時狀態！」

  張家口 第十一兵團司令部 內 夜

  孫蘭峰：「遵照傅總司令的指示，我第十一兵團決定從今晚二十二時突圍！為了分散共軍的注意力，決定分路突圍：步兵從大鏡門撤出，騎兵從七里茶坊分數路向商都方向突進，兩部最後向綏遠移動。根據傅總司令的決定，整個突圍行動由第一○五軍軍長袁慶榮統一指揮。」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袁慶榮站起：「是！」

  孫蘭峰：「下邊，由袁慶榮軍長下達突圍命令！」

  袁慶榮：「察北綏東總指揮鄂友三率騎兵第十二旅及安恩達、陳秉義等部迅速攻占長城線之狼窩溝和神威台，以接應張家口突圍部隊！」

  身著戎裝、肩扛少將軍階的鄂友三站起：「是！」

  袁慶榮：「第二五九師郭躋堂部為前衛，於二十二日夜出大鏡門，向陶賴廟方向攻擊前進，打通向張北、崇禮之道路，保護全軍撤退後改為後衛，向商都前進！」

  身著戎裝、肩扛少將軍階的郭躋堂站起：「是！」

  袁慶榮：「整編騎兵第十一旅旅長胡逢泰歸整編騎兵第五旅旅長衛景林指揮，從七里茶坊經孔家莊突圍，然後向察北、商都一帶前進！」

  身著戎裝、肩扛少將軍階的衛景林站起：「是！」

  袁慶榮：「第二五一師為後衛，掩護全軍撤退後，在本隊後跟進。由第二五一師師長韓天春指揮！」

  身著戎裝、肩扛少將軍階的韓天春站起：「是！」

  袁慶榮：「本隊按第二一○師、兵團司令部、軍司令部、第二五八師、保安司令部及所屬各團之順序，沿前衛行進路線向商都前進！」

  「是！」

  孫蘭峰：「我再重申一遍：此次兵團突圍定於二十二日二十二時開始，不准各行其是！」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音樂聲中以及激戰的槍炮聲中送加畫外音，併疊印出相應的戰鬥畫面。

  男聲畫外音：「由於我華北第三兵團提前因應張家口守敵的突圍計劃，致使敵人突圍計劃接連受挫。戰至二十三日拂曉，華北第三兵團指揮所直接觀察到張家口守軍全力向北突圍，楊成武當即下達了圍殲張家口第十一兵團突圍的命令。從此，雙方展開了殊死的搏鬥！戰至下午四時許，第二縱隊、東北野戰軍第四縱隊及第一縱隊第二旅突入張家口市區，旋即出大鏡門跟蹤追擊，並在大鏡門外殲孫蘭峰後衛部隊一萬餘人馬！」

  女聲畫外音：「戰鬥進入白熱化的狀態，在第三兵團等部隊的前堵後截和側擊下，孫蘭峰部全都被壓縮包圍在西甸子、朝天窪、烏拉哈達、黃土窯子之間寬不足一公里、長不到十公里的狹窄地區內。戰至二十四日拂曉，華北第三兵團和東北第四縱隊全力展開圍殲戰。戰至下午四時，除孫蘭峰率少數騎兵逃脫外，其餘一個兵團部、一個軍部、五個師、兩個騎兵旅，共五萬四千餘人全部被殲。軍長袁慶榮、副軍長楊維垣及大部分師長、旅長被我俘虜。」

  張家口以北的戰場上響起了慶祝勝利的歡呼聲。

  楊成武、李天佑在各縱隊司令員、政委的陪同下檢閱勝利的部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定格疊印字幕：

  第四十九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