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集

  西柏坡中央軍委作戰室內夜

  毛澤東嚴肅地駐足作戰地圖前面，死死盯著標有不同軍事符號的錦州地圖。

  林彪畫外音：「估計攻錦州時，守敵八個師雖戰力不強，但亦須相當時間才能完全解決戰鬥。在戰鬥未解決之前，敵必在錦西葫蘆島地區留下一兩個師守備，抽出五十四軍、九十五師等五六個師的兵力，採取集團行動向錦州推進。我阻援部隊不一定能堵住該敵，則該敵可能與守敵會合……」

  毛澤東用紅藍鉛筆在作戰地圖上標出有關的符號。

  

  毛澤東點燃一支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遂走出作戰室。

  西柏坡中央軍委作戰室大院外夜

  毛澤東在大院中踽踽踱步，陷入凝思；偶爾吸上一口香菸，隨即可見香菸頭在閃著火光。

  毛澤東駐足大院中央，默默地眺望東北方向。

  遠方顯出林彪口述電報的畫面，並傳出林彪的畫外音：

  「長春之敵數月來經我圍困，我已收容逃兵一萬八千人左右，外圍戰鬥殲敵五千餘。估計長春守敵現約八萬人，士氣必甚低。我軍經數月整補，數量質量均大大加強，故目前如攻長春，則較六月間準備攻長春的把握大為增加……」

  毛澤東憤而擲掉手中的菸蒂，用腳又踩了兩下。

  遠方林彪的畫面漸漸消失。

  毛澤東沉思有頃，遂又在大院中快速踱著步子，並傳出嚴責的畫外音：

  「一、你們應利用長春之敵尚未出動，瀋陽之敵不敢單獨援錦的目前緊急時機，集中主力迅速打下錦州，對此計劃不應冉改……在五個月前(即四五月間)，長春之敵本來好打，你們不敢打；在兩個月前(即七月間)，長春之敵同樣好打，你們又不敢打。現在攻錦部署業已完畢……你們卻又因新五軍從山海關、九十五師從天津調至葫蘆島一項並不很大的敵情變化，又不敢打錦州，又想回去打長春，我們認為這是很不妥當的！……」

  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夜

  毛澤東坐在桌前奮筆揮毫，疾書文稿。

  毛澤東的畫外音：「你們指揮所現到何處……現在部隊到達為時甚久，你們尚未到達，望你們迅速移至錦州前線，部署攻錦，以期迅速攻克錦州。遷延過久，你們有處於被動地位之危險。」

  毛澤東擲筆桌上，拿起草擬好的電報仔細地看了一遍，大聲地：「葉子龍！葉子龍……」

  葉子龍一邊答說：「來了！來了……」一邊穿衣服從內室走出。

  毛澤東拿著電報文稿：「立即交機要科翻成密碼，速發林彪、羅榮桓、劉亞樓！」

  葉子龍接過電報文稿：「是！」轉身走出作戰室。

  毛澤東又點燃一支香菸，吸了一口，走到床前，倒在床上，隨手拿起一件大衣蓋在身上。他一邊望著天花板一邊下意識地吸著煙，很快又進入深深的沉思並傳出畫外音：

  「我們堅持地認為你們完全不應該動搖既定方針。丟了錦州不打，去打長春，除了前電所述之理由外，假定你們改變方針打下了長春，你們下一步還是要打兩錦。那時，第一，兩錦敵軍不但絕不會減少，還可能增加一部，這樣，將增加你們打兩錦的困難……」

  毛澤東掀開軍大衣，從床上跳到地上，快步走到作戰地圖前，用手比畫著長春、錦州、瀋陽的距離，又堅定地搖了搖頭並傳出畫外音：

  「第二，目前瀋陽之敵因為有長春存在，在目前十天至二十天時間，牽制全部、至少一部分瀋陽之敵。如你們先打下長春，下一步打兩錦時，不但兩錦情況變得較現在更難打些，而且沈敵可以傾巢援錦，對於你們攻錦及打援的威脅，將較現時為大……」

  毛澤東走到桌前，提筆展紙，筆走龍蛇地寫了起來。

  在毛澤東龍飛鳳舞的特寫疊化中，送出畫外音：

  「……只要打下錦州，你們就有了戰役上的主動權，而打下長春，並不能幫助你們取得主動，反而將增加你們下一步的困難。望你們深刻計算到這一點，並望見復。」

  毛澤東擲掉手中的毛筆，雙手捧起電報文稿蹙眉審閱。

  葉子龍走回作戰室：「主席，我回來了。」

  毛澤東邊看邊說：「再回去一趟！」

  葉子龍一怔：「還去機要科？」

  毛澤東審閱完畢：「對！還是要他們立即翻成密碼，速發給林彪、羅榮桓、劉亞樓！」

  葉子龍接過電報文稿，自語地：「又是發給林彪、羅榮桓、劉亞樓的……」遂走出作戰室。

  遼西曠野外晨

  一列專列奔馳在遼西曠野上。

  化入林彪專列。

  林彪依然反坐在椅子上給作戰地圖「相面」。

  羅榮桓、劉亞樓走進專列。

  林彪轉過身來：「休息好了嗎？」

  羅榮桓：「大戰在即，一夜未眠。」

  林彪：「劉參謀長！你要下死命令，保證羅政委的休息。」

  劉亞樓：「是！」

  羅榮桓：「給中央軍委和毛主席的電報發出去了要考慮回師打長春，對嗎？」

  林彪微微地點了點頭：「嗯！準備了一道菜，卻來了兩桌客人，你說怎麼辦？」

  羅榮桓：「我也考慮了一夜，可否把圍困長春和監視瀋陽方向的部隊調一部分到錦西方向來，你看怎麼樣」

  林彪：「我也在思考，援兵不止西面一頭，更大的是在東南方向的廖耀湘兵團，以及新組建的侯鏡如的東進兵團，兩頭敵人都壓上來，這個風險太大了！」

  羅榮桓：「風險確實很大，但從全局看，是戰略上的需要，冒點兒險是值得的。再說，中央軍委和毛主席力主打錦州，而我們把幾十萬大軍拉回去打長春……」

  林彪：「劉參謀長的意見呢？」

  劉亞樓：「還是應該打錦州！」

  林彪凝思片刻：「譚秘書！」

  譚秘書走進：「林總。」

  林彪：「你去機要科查一下，看看我昨天簽發的給中央軍委的電報發出沒有假如沒有發出，就說是我的指示：該電文作廢。」

  譚秘書：「是！」轉身走出這節包廂。

  林彪、羅榮桓、劉亞樓三人沉思不語。

  有頃，羅榮桓以商量的口氣問道：「林總，如果這份電報發出去了呢？」

  林彪：「等一下再說嘛！」

  羅榮桓有些著急地說：「如果我們那份致中央軍委的電報發出去了，我們就再給中央軍委、毛主席去電，申明東北野戰軍同意繼續打錦州。」

  林彪不高興地：「好，同意。」

  劉亞樓：「我也同意。」

  西柏坡中央軍委作戰室大院 外晨

  毛澤東獨自一人在院中打太極拳，但從他的表情看，似乎還有餘怒在眉宇間。

  周恩來、朱德走進大院，認真地觀看毛澤東打太極拳。

  毛澤東隨著太極姿勢～換位置，看見周恩來和朱德衝著他微笑。他忙停下太極拳，說道：「看二位的表情即知，一定是有什麼喜事告訴我！」

  朱德：「有啊！在香港的民主人士沈鈞儒、譚平山、章伯鈞、蔡廷鍇等已經平安到達哈爾濱。」

  毛澤東：「好啊！這一方面說明人心所向，另一方面也說明第二條戰線的領袖人物幾經坎坷，終於和我們共產黨人走到一起來了！」

  周恩來：「這是他們這些老朋友自覺自愿的選擇，也是他們自我提高的結果。」

  朱德：「如果沒有老蔣這個反面教員，他們對中國革命道路的選擇，恐怕還會走一些彎路。」

  毛澤東：「老總說的是真理！時下嘛，我們還是要通過他們的到來，進一步邀請國內及海外華僑、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及無黨派人士的代表人物來解放區，準備在明年適當時機舉行政治協商會議。」

  周恩來：「主席，都做了安排。他們於年底前後將分期分批地來解放區。」

  毛澤東：「電告香港工委潘漢年他們，一定要保證這些代表人物的安全。」

  周恩來：「是！」他取出一份電文，「主席，據來自內線的報告，在我黨地下工作同志的努力下，困守長春的六十軍軍長曾澤生準備選擇起義。」

  毛澤東接過電報閱罷：「這正好應了他的名字，恩澤於生，即恩澤於六十軍幾萬生靈嘛！」

  朱德：「看能不能讓他在底下做工作，恩澤於長期困守長春的近十萬生靈呢？」

  毛澤東：「這就要看恩來當年在黃埔一期的弟子鄭洞國將軍了！」

  周恩來：「在條件成熟的時候，我再出面做他的工作。」

  朱德：「錦州方面的情況如何？」

  毛澤東猝發怒火：「很不好！他們竟然又提出放棄打錦州，回師打長春。」

  周恩來、朱德聽後愕然。

  毛澤東：「我連夜發去兩份急電，對他們提出了嚴肅的批評！」

  這時，葉子龍手持電報走進大院：「主席，林彪他們回電了，表示同意繼續打錦州！」

  毛澤東接過電報閱畢，把手一揮：「進屋去再談！」

  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周恩來站在作戰地圖前小聲念電報：「一、我們擬仍攻錦州。只要我們經過充分準備，然後發起總攻，仍有殲滅錦敵的可能，至少能殲敵之一部或大部。目前如回頭攻長春，則太費時間，即令不攻長春，該敵亦必自動突圍，我能收復長春，並能殲敵一部。」

  朱德笑著說：「這就對頭了！」

  周恩來一邊看著電報一邊指著作戰地圖說道：「我們擬採取如下的布置：以四縱和十一縱全部及熱河兩個獨立師對付錦西葫蘆島方面之敵；以一、二、三、七、八、九共六個縱隊攻錦州；以五、六、十、十二共四個縱隊對付瀋陽增援之敵；以大、小、新、老九個獨立師，對付長春突圍之敵。」

  毛澤東一直在旁邊吸菸，蹙著眉頭思索著。

  朱德：「老毛，談談你的想法。」

  毛澤東：「這份電報是完全正確的！糾正了他們過去長時間內南北平分兵力沒有重點的錯誤。」

  周恩來：「主席應去電批評，讓他們接受教訓！」

  毛澤東嚴肅地說道：「是的！他們至少應取得兩個教訓：第一個教訓是，他們的指揮所應先於部隊移動到達所欲攻擊的方向上去。」

  周恩來：「一言中的！由於他們沒有這樣做，致使他們的眼光長期受到限制。」

  毛澤東：「第二個教訓，在通常的情況下必須集中主力攻擊一點，而不要平分兵力。」

  這時，葉子龍拿著一份電報走進作戰室：「報告！；蔣介石已經飛到瀋陽去了！」

  毛澤東看罷電文交給周恩來，說道：「蔣介石去瀋陽，不過是替喪失信心的部下打氣！」

  周恩來看罷電文交給朱德，說道：「電告林彪他們，不要再受影響而動搖！」

  朱德閱罷嚴肅地：「要堅決按照中央軍委的命令辦！」

  東北剿總總部內 日

  蔣介石端坐在一把太師椅上，兩眼射出逼人的目光。

  同行的俞濟時、郭懺、桂永清、周至柔、羅澤愷、郭汝瑰等正襟危坐兩邊，空氣十分緊張。

  衛立煌走進，行軍禮：「衛立煌前來晉見總統！」

  蔣介石：「你還是堅持固守瀋陽、不援錦州的意見嗎？」

  衛立煌：「我不是不援錦州，只是……」

  蔣介石：「不用說下去了！帶我去見東北剿總軍長以上的指揮官吧！」

  衛立煌：「是！」轉身走去。

  蔣介石及其隨行大員跟著走出去。

  東北剿總作戰廳內 日

  十多名肩扛中將、少將軍階的官佐坐在一張很寬很長的會議桌前。

  衛立煌帶頭走進，不失身份地說道：「蔣總統到！」

  全體與會的將佐整齊劃一地站起，側首望著門口。

  蔣介石身著戎裝，邁著軍人的步伐走進，走到長方形會議桌總統的位子前落座。

  俞濟時等隨行大員依次走進，坐在自己該坐的位子上。

  衛立煌：「首先，我宣布：從今天起，東北、華北剿共、戡亂，均由總統直接指揮。下邊，請蔣總統給諸位訓示！」

  不知是誰帶頭鼓掌，引來稀疏的掌聲。

  蔣介石很不高興地說：「我這次來瀋陽，是為了救你們出去！過去，你們找共匪主力找不到，現在東北共匪主力已經集結在遼西走廊，這正是你們為黨國立功的機會。我相信你們能夠發揮過去作戰的精神，和關內國軍協同動作，是一定可以成功的。關於空軍的協助，後勤的補給，周總司令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萬一你們這次不能打出去，那麼，我們就來生再見了！」

  與會的將佐聽後愕然，不知所措。

  蔣介石巡視一遍與會者的表情，更加嚴厲地說：「我已經把東北剿總編為兩個機構：一個是防守兵團，由周福成副總司令兼任防守兵團司令；一個是攻擊兵團，也就是西進兵團，由廖耀湘副總司令兼任西進兵團司令！」

  「謝校長栽培！」周福成、廖耀湘表情複雜地答說。

  蔣介石：「不要講客套話了，現在你們為國效力的時候到了！」

  「是！」周福成、廖耀湘答說。

  蔣介石的下榻處內夜

  蔣介石穿著睡衣在室內緩緩地踱著步子，嚴厲地訓斥：「你是我的學生，為什麼你也不聽我的命令」

  廖耀湘成立正姿勢：「報告校長！我認為要撤退就得從營口海上走……」

  蔣介石：「你的這一方案我不聽！」

  廖耀湘：「是！」

  蔣介石：「這次瀋陽軍隊直出遼西，解錦州之圍，完全交你負責，如有貽誤，也唯你一個人是問！」

  廖耀湘：「我並不是不願意奉行校長的命令，而是考慮在實施方法上如何更好地達到校長的命令所規定的目的。在目前情況下，要迅速安全地撤出瀋陽的主力，那只有出營口！」

  蔣介石：「時過境遷了！現在的問題不純粹是撤退瀋陽主力的問題，而是要在撤退之前與東北共匪進行一次決戰，給他一個大的打擊！」

  廖耀湘驚得近似自語地：「什麼撤退之前還要給東北共匪一個大的打擊」

  蔣介石：「對！」他回身指著一幅作戰地圖，說道：「受范漢傑、侯鏡如指揮的葫蘆島有四個軍，你率領瀋陽西進兵團有五個軍，再加上堅守錦州的兩個軍，共有十一個軍，如果再算上空軍、海軍的優勢，無論在數量上和火力配備上都占絕對優勢！只要官兵抱定殺身成仁的決心，是一定能給共匪一個大的打擊的！」

  廖耀湘：「好！我決心執行校長的命令，立即行動！」

  蔣介石慘然一笑：「這才是我的好學生！」他沉吟片刻，又說：「由於長春被共匪長困久圍，我就無法去看我的好學生鄭洞國了。他們還好吧？」

  廖耀湘：「很是不好！鄭副總司令除去與城外的共匪作戰外，還要穩定軍心。」

  蔣介石一怔：「六十軍軍長曾澤生如何？」

  廖耀湘：「據來自長春的消息，有著各種傳說。」

  蔣介石：「電告鄭洞國，一定不要再出個潘朔端……」

  長春曾澤生私邸內夜

  長春市內、市外響著零星的槍炮聲。

  曾澤生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蹙著眉頭，在室內一邊慢慢地踱步一邊緩緩地搖首。

  疊印字幕：第六十軍軍長 曾澤生

  張副官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高粱米飯走進：「軍座！喝碗高梁米稀飯口巴！」

  曾澤生接過這碗高粱米稀飯看了看，特寫：

  一碗湯多米少的高粱米稀飯。

  曾澤生：「還有多少貯備糧」

  張副官：「全軍頓頓吃這種湯湯水水的飯，還能堅持十天半拉月的。」

  曾澤生：「張副官，我不餓，你吃吧！」

  張副官：「不！你一天都吃不上半斤糧食……」

  「軍座！」

  曾澤生循聲一看：

  身著戎裝、肩扛少將軍階的一八二師師長白肇學、暫編第二十一師師長隴耀已經站在門口。疊印相關字幕。

  曾澤生：「張副官，你把這碗高粱米稀飯拿去喝了，我有重要的大事要和自師長和隴師長談。」

  張副官很不情願地接過這碗高粱米稀飯下去了。

  隴耀：「軍座，你找我們二位來有什麼事嗎？」

  曾澤生：「有。你們知道蔣總統飛到瀋陽了吧？」

  「知道。」

  曾澤生：「從今天起，我們六十軍各個部門都增加了他們的耳目。怎麼辦呢我想再找你們二位來商議一下。」

  白肇學：「我們不是商議幾次了嗎一切唯軍座是從！」

  曾澤生：「謝謝你們對我的信任。我還是那幾句話：擺在我們六十軍面前的有三條路：一是死守長春，其結果是城破被殲；二是向瀋陽突圍，其結果是必將被解放軍殲滅在長春至瀋陽途中；三是反蔣起義，參加革命。我翻來覆去地想，只有第三條路才是我們六十軍的生路。」

  隴耀急忙插話：「就是嘛！再說，我們六十軍，這些年受國民黨嫡系的氣太多了。排擠、歧視、分割、監視……送死打頭陣，撤退打掩護，賞是他們領，過是我們背，不就是因為我們六十軍原來是滇軍嘛！一句話，我跟著軍座起義是鐵了心的！」

  曾澤生：「但是，如何才能起義呢且不說和城外解放軍聯繫的事，就說如何對付新編第七軍吧，我們也得好好地研究一下。」

  「對！」

  曾澤生指著長春城防圖說道：「防守長春的兩個軍以中山路為界，我們六十軍守東半部，新七軍守西半部。我們六十軍要起義，首先就得對付鄭洞國和新七軍的阻撓。」

  隴耀：「我們可否旁敲側擊，試探一下新七軍軍長和各個師長的態度呢？」

  白肇學：「還是慎重為好！」

  這時，張副官走進：「報告！新七軍軍長李鴻求見。」

  隴耀和白肇學聽後一怔。

  曾澤生沉思片刻，低沉地說：「請李軍座在客廳稍候，我換好裝就去。」

  張副官：「是！」轉身退下。

  「軍座！……」隴耀和白肇學有些緊張地看著曾澤生。

  曾澤生：「我去的目的，就是要旁敲側擊一下新七軍軍長李鴻！」遂轉身走出。

  六十軍會客室內夜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李鴻精神低落地搖著頭。

  曾澤生大步走進客室，客氣地：「不知李軍座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坐，請坐！」

  李鴻慘然一笑：「到了什麼時候了，你還如此重禮儀！」

  曾澤生坐在沙發上問道：「李軍座，有何公幹？」

  李鴻坐在對面沙發上：「鄭副總司令提出，要你們六十軍派出一個團，配合我們新七軍出擊。對此，曾軍座有何想法啊？」

  曾澤生：「目前部隊士氣低落，城外共軍圍得又緊，根本突不出去。出擊，只是增添傷亡。」

  李鴻：「你所言極是，我七十軍也無鬥志啊！」

  曾澤生：「你看，我們還能守下去嗎？」

  李鴻嘆了口氣：「我只能這樣說，困難太多！」

  曾澤生：「突圍，我們六十軍是沒有希望的，你們七十軍還是可以的。」

  李鴻搖了搖頭：「難啊！」

  曾澤生：「你們七十軍五十六師可以突出去嗎？」

  李鴻：「五十六師，不行！連主力師六十一、三十八師都靠不住。現在是師長有師長的盤算，士兵有士兵的想法，簡直是離心離德！現在是圈在城裡，還能這樣守著；出去，就散了！」

  曾澤生：「蔣總統到了瀋陽，總不能不管我們吧？」

  李鴻：「他呀！聽鄭副總司令說，又從瀋陽飛回了北平。接著，又飛到天津，在塘沽轉乘輪船去了葫蘆島。」

  葫蘆島第五十四軍軍部 外 日

  幾十名上校以上的軍官列隊站在操場上，一個個表情緊張地等待著。

  蔣介石及其隨員大步走進操場。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侯鏡如緊緊跟在蔣介石的身後，邁著軍人的步伐走來。

  疊印字幕：華北第十七兵團司令長官侯鏡如

  突然，列隊站在操場上的團長以上的軍官齊聲喊道：「蔣總統好！向蔣總統致敬——」

  蔣介石及其隨侍大員走到列隊站好且高呼歡迎口號的隊伍前，微笑著揮動右手。他禁不住地高聲喊道：「弟兄們好！我向你們致敬！」

  操場上「蔣總統好！向蔣總統致敬」的呼喊聲一浪高似一浪，迴響在操場的上空。

  蔣介石伸出雙手示意停止呼喊。他指著身邊的侯鏡如介紹道：「這位就是第十七兵團司令長官侯鏡如。我這次帶他來，要他在葫蘆島負責指揮，你們要絕對服從命令！」

  「請總統放心！我們一定服從命令！」

  侯鏡如向前走一步，衝著全體將佐深鞠一躬。

  蔣介石：「在侯司令長官回去帶隊未來之前，你們暫歸第五十四軍軍長闕漢騫指揮，向塔山、錦州攻擊！」

  「請總統放心！我們一定服從命令！」

  肩扛中將軍階的闕漢騫向前跨出一步，衝著全體將佐深鞠一躬。

  蔣介石：「弟兄們！遼西會戰就要開始了。這一次戰爭的勝敗，關係到整個東北的存亡。幾十萬人的生命，都由你們負責。你們要有殺身成仁的決心。這次集中美械裝備的優勢部隊，兼有空軍助戰和海軍協同，是一定可以殲滅共軍的！」

  「請總統放心！我們一定消滅共匪！」

  蔣介石用力握住闕漢騫的手：「我立即趕回北平，讓傅作義將軍儘快派兵，由侯司令長官帶到葫蘆島來。你們要精誠合作，共同殲滅共匪！」

  闕漢騫行軍禮：「是！」

  蔣介石說罷「再見！」又匆匆離去了。

  北平圓恩寺行營官邸 內 日

  蔣介石在侍衛的幫助下穿戴戎裝。

  杜聿明走進：「校長！學生杜聿明求見。」

  蔣介石邊系上衣扣子邊說：「看我忙的，都忘記了召見你的事了！」

  杜聿明：「校長日理萬機，學生非常理解。」

  蔣介石：「你草擬的《對山東共匪攻擊計劃》我看過了，你再把作戰方針扼要地講一下。」

  杜聿明雙手捧著《對山東共匪攻擊計劃》的報告，就像學生背課文似的說道：「在共匪第二、第三兩野戰軍東西分離之際，集結主力尋求三野之一部，一舉殲滅，進而擊破其主力，達到收復泰安、濟南之目的。以華中我軍主力在豫西方面牽制二野，以徐州我軍主力向三野主力攻擊。」

  蔣介石：「很好！徐州的計劃，可以照你的計劃實施，你回去和顧總長商量著辦吧！」

  杜聿明：「我來北平之前，已經見過顧總長了，他說請您批准後才可實施。」

  蔣介石：「好，拿來，我批！」

  杜聿明把《對山東共匪攻擊計劃》的報告放在桌上。

  蔣介石拿起筆在報告的扉頁上批道：此案可行，交顧總長核辦。

  郭汝瑰走進：「報告！傅總司令等候傳見。」

  蔣介石：「好！我這就去。」他轉身走了兩步，復又轉過身來，「光亭，再見了！」遂又快步走出行營官邸。

  杜聿明十分矛盾地嘆了口氣。

  北平剿總官邸 內 日

  蔣介石緊緊握住傅作義的手，親切地問道：「宜生，華北派出的援兵出發了嗎？」

  傅作義：「報告總統，有的已經出發，有的正在整裝待發。一句話，我會按照您的指示，把華北的援軍派到遼西葫蘆島一線！」

  蔣介石：「拜託了！千萬要抓緊啊！」

  這時，郭汝瑰從內室快步走出，指著內室：「報告總統！您有重要電話。」

  蔣介石：「好，好！你們諸位稍等，我接完電話就回來。」他快步走進內室。

  傅作義及蔣介石的隨侍大員愕然地看著通向內室的大門，誰也不說一句話。

  稍頃，蔣介石從內室快步走出，蹙著眉頭說道：「周總司令！立即通知機場，我有要事處理，需要趕回南京去。」

  周至柔：「是！我這就用電話通知機場。」

  蔣介石握住傅作義的手，歉意地：「官身不得自由啊，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再見！」他說罷快步走出官邸。

  郭汝瑰及蔣的隨侍大員緊隨其後走出官邸。

  侯鏡如問道：「傅總司令，蔣總統為什麼這樣匆忙地回南京呢？」

  傅作義沉吟片刻：「可能是雙十日國慶節到了，需要蔣總統回南京商處慶祝的事情。」

  侯鏡如微微地點了點頭。

  陰雲密布的長空外 日

  蔣介石的專機飛行在長空中。化入專機：

  蔣介石微閉著雙眼似在休息；

  蔣介石面前的桌子上亂放著幾張報紙。

  蔣介石依然是閉著雙眼，小聲道：「郭廳長！」

  郭汝瑰匆忙走到跟前：「總統！」

  蔣介石：「你幫我讀幾則關於上海『打虎』的消息！」

  郭汝瑰：「是！」他拿起一張報紙翻了翻，讀道：「大太子蔣經國一到上海，強行管制物價，嚴厲打擊投機市場。為此，他調來『上海青年服務隊』作為基幹隊伍，還招募不少信仰三民主義的青年作為基幹隊伍，廣泛搜查敢於違抗命令私藏金銀的不法分子。他們自稱『打虎隊』。大太子蔣經國公然聲稱：只要對國家有利，我個人甘冒一切危險……」

  蔣介石邊聽邊蹙起眉頭，說道：「換一條。」

  郭汝瑰：「是！」他放下這張報紙，又拿起一張報紙翻了翻，小聲問道：「負面的消息也念嗎？」

  蔣介石：「念！」

  郭汝瑰念道：「自從蔣總統頒布《財政經濟緊急處分令》以後，官僚資本集團非但不帶頭平穩市場物價，反而帶頭囤積物資，哄抬物價，投機倒把，從混亂中攫取巨額利潤。如任其發展，民生必將不生，民國必將不國……」

  蔣介石猝然震怒：「停！」他忽然又覺得失態，遂揮了揮手，「去吧。」

  郭汝瑰：「是！」轉身離去。

  南京總統官邸 內 日

  宋美齡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一份英文報紙翻閱。

  宋美齡的畫外音：「中國時下的金融，完全操縱在這些官商的手中。不拿此開刀，不足以平民憤，也不足以彈壓那些小官商、中官商，以及和官僚政客有關係的大奸商。其中，揚子公司的董事長孔令侃仰仗其父孔祥熙的餘威，以搞不法的黑生意聞名上海，且無人敢問。大太子蔣經國在『打虎』期間，竟然將其抓捕，真可謂是大快人心！……」

  宋美齡氣得將手中的英文報紙棄之茶几上，站起身來，異常憤怒地在室內踱步。

  蔣介石風塵僕僕地走進：「夫人！」

  宋美齡轉身從桌上取來一沓信：「你看吧！這是你們江浙在滬的商人或個人或聯名寫給你的信！」

  蔣介石：「都講了些什麼」

  宋美齡有氣地說：「簡單！都說，我們這些江浙商人頂著罵名跟總統打天下的，難道今天就忘了我們這些於革命有功的商人嗎？」

  蔣介石：「還有什麼消息嗎？」

  宋美齡拿起一張英文報紙：「你看吧！這上面對你可教的經兒在上海『打虎』做了深刻的分析。」

  蔣介石：「夫人，你就給我翻譯吧！」

  宋美齡：「這是一份《華盛頓郵報》的社論，公開評論說：由於內戰關係，軍隊的人數日增，任何方式的幣制改革，在此時提出，都將註定失敗的命運。」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

  宋美齡指著這張報紙繼續說道：「這則消息說得十分明白：蔣總統的財神爺是江浙幫，而蔣家王朝的四大支柱是蔣、宋、孔、陳四大家族，在此軍敗國危之際搞『打虎』……」

  蔣介石：「不要念了！」

  宋美齡一怔：「你……」

  蔣介石：「我立即飛往上海，讓經兒把孔令侃放出來，恢復揚子公司的經營！」轉身大步走出官邸。

  宋美齡望著蔣介石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上海中央銀行大樓客廳內 夜

  蔣介石威嚴地坐在沙發上，近似審問地：「經兒！你是哪一天決定嚴辦孔令侃的？」

  蔣經國站在沙發前答說：「十月四號。」

  蔣介石：「當天上海的行情如何？」

  蔣經國：「市場發生波動，搶購之風盛行。當天物價就上漲了三倍。」

  蔣介石：「你當天作何感想？」

  蔣經國：「一夜未安眠，非常不安！」

  蔣介石：「為何不安？」

  蔣經國：「我太不了解商海的深淺了！」

  蔣介石：「用上海聞人的一句話說：你還沒人道呢！」

  蔣經國：「是！父親。」

  蔣介石：「聽父親的話，不要拿孔令侃開刀，另覓新的『老虎』打！」

  蔣經國大驚：「真的？」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

  蔣經國近似抽泣地自語：「完了，全都完了……」

  蔣介石發怒地：「完什麼？」

  蔣經國：「我在上海的『打虎』完了，幣制改革完了，通貨膨脹又開始了。」

  蔣介石：「不要這樣悲觀！古語說得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你還可以另謀他人嘛！」

  蔣經國：「父親，我早已開始反對共產主義，但我始終認為：經濟是基礎，是決定上層建築的。經濟垮了，國家的根基就等於動搖了啊！」

  蔣介石：「沒有那樣嚴重！告訴父親，你在上海的『打虎』行動，取得了多少實際的效果？」

  蔣經國把一份清單呈上：「黃金一百一十四萬六千餘兩，美鈔三千四百五十二萬餘元，港幣一千一百萬元，銀元三百六十九萬餘元，銀子九十六萬餘兩……」

  蔣介石笑了：「成績不小，一定把這筆錢封存好！」

  蔣經國：「是！」他突然失聲地哭了。

  蔣介石大驚：「經兒！你為什麼要哭啊？」

  蔣經國：「因為我突然想到，毛澤東一旦看到我們幣制改革失敗了，他是一定會放聲大笑的！」隨之又哽咽起來。

  蔣介石為之動容，悵然地嘆了口氣。

  西柏坡山上外晨

  毛澤東站在長滿柏樹的小山上，笑著說：「恩來，蔣某人幣制改革的失敗，將會帶來什麼結果呢？」

  周恩來：「惡性通貨膨脹。」

  毛澤東：「對有錢人會有影響嗎？」

  周恩來：「當然有。但是，對官僚資產階級——尤其是對那些像孔令侃、杜維屏這些內外勾結的大官僚資本家，這正是他們斂財的最好時機。」

  毛澤東：「也就是國統區所稱的發國難財！」

  周恩來：「是這樣的。」

  毛澤東：「結果，國統區的老百姓可就遭殃了！」他嘆了口氣，又說道：「當然，受苦最多的還是那些大中小學的教書先生。他們拿什麼果腹呢？」

  周恩來：「只有結隊走上街頭，用嘴巴向政府討要！」

  毛澤東：「蔣介石早已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這樣一來，城市的工人階級、自由職業者、教書先生等這麼一鬧，就加速了蔣家王朝的傾覆！」

  周恩來：「這就是第二條戰線的作用！」

  毛澤東：「從現在起，我們這些共產黨人不僅要研究蔣某人失敗的原因，而且還要找出防微杜漸的規律來！」

  這時，葉子龍手持電報很快地爬上小山包，氣喘吁吁地說：「主席！周副主席！瀋陽發來密報。」

  毛澤東接過電報閱畢，命令地：「子龍！把作戰地圖鋪在地上！」隨手把電報轉給周恩來。

  葉子龍急忙從皮包中取出作戰地圖鋪在地上，並在四角壓上四塊土坷垃。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講道：「衛立煌、廖耀湘此次西援錦州，是被迫的。他們因懼怕我軍圍城打援，將其殲滅在增援錦州的途中，不敢直接馳援錦州，而是採取切斷東北野戰軍的後方補給線，迫使我放棄攻打錦州的辦法。」

  周恩來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我同意主席的分析。所以，廖耀湘率西進兵團將主要攻擊方向指向彰武、新立屯，爾後再視機西進。」他指著電報說道：「主席，你看廖耀湘公然講道：共軍這次圍攻錦州的目的是打從瀋陽援錦的新編第一軍和新編第六軍。」毛澤東：「這說明由瀋陽出援錦州的部署是很膽怯的，該部署表示極怕我攻錦打援的戰法，採取逐步推進看勢行事的謹慎方針。」

  周恩來：「應立即電告林彪、羅榮桓他們：不要顧慮該敵難於阻止，我看大約有九個師左右即夠阻止該敵。」

  毛澤東：「我會以中央軍委的名義電告他們的！另外，為了準確地掌握東北戰役的進展，要他們兩天向中央軍委報告一次！」

  錦州北二郎洞山 外 日

  漫山遍野的蘋果樹，一個個紅紅的蘋果懸掛在枝頭，十分誘人。

  林彪、羅榮桓、劉亞樓在參謀、幹事的陪同下登上二郎洞山頂，清晰地聽見遠方傳來零星的槍炮聲。

  林彪、羅榮桓、劉亞樓同時拿起望遠鏡向山下俯視：

  錦州盡在眼底：群山環抱，形成天然屏障；市區地勢低，四周地勢高，呈鍋底狀；小凌河、女兒河從城南流過。

  林彪：「我們三個人已經是第三次深入前沿看地形了。你們對攻打錦州有什麼意見？」

  劉亞樓：「鑑於錦州地形、地勢的特點，以及守城敵人的部署，我同意林總指出的攻城部署：以主要兵力和兵器由北而南、南北對進。」

  羅榮桓：「我建議再加一條：多路而有重點的部署！」

  林彪：「可以！」

  這時，突然山的後邊傳來飛機的馬達聲。

  劉亞樓習慣地：「二○一、二○二，趕快防空！」

  羅榮桓鎮定地：「不急，我們找棵靠山坡的蘋果樹下邊坐著談。」

  劉亞樓帶著林彪、羅榮桓找一棵緊靠山坡的蘋果樹，在下面坐了下來。

  林彪抬頭一看，一個又紅又大的蘋果掛在枝頭。他伸手摸了摸：「我真想把它摘下來，給我們的羅政委加強一下營養。」

  羅榮桓：「這可使不得喲！前兩天，政治部的一個幹事收到一篇稿子，說我們的戰士再餓、再渴，也不拿老百姓的一個蘋果，我看後很感動，就建議他們在報紙上發表了。」

  劉亞樓：「這則報導的反響可大了！」

  這時，敵人的轟炸機從他們的頭上飛去又飛回，不停地向二郎洞山投下一枚枚炸彈，炸起一堆堆塵土和硝煙。

  林彪氣得騰地一下站起來：「走！回作戰室下達攻擊錦州的命令去！」

  劉亞樓一把將林彪拉下，強迫林彪坐在蘋果樹下邊，焦急地說：「使不得！使不得……」

  林彪生氣地：「好！那就再讓它神氣幾天。」

  錦州前線指揮所 內 日

  林彪：「在中央軍委、毛主席的指示下，我東北野司親臨前線多次考察，反覆論證，最終形成一個比較成熟的攻擊錦州的作戰計劃！下邊，由劉參謀長下達具體的作戰命令！」

  在林彪的講話中搖出：羅榮桓、劉亞樓以及參戰的各縱隊指揮員。

  劉亞樓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以第二、第三縱隊和第六縱隊第十七師，炮兵縱隊之炮一團、迫擊炮團、戰車團坦克營、高炮團兩個連，組成北突擊集團，第三縱隊司令員韓先楚、政治委員羅舜初統一指揮，由北向南實施主要攻擊！」

  「是！」韓先楚、羅舜初站起答說。

  劉亞樓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以第七、第九縱隊，炮兵縱隊之炮二團，高炮團一個連，組成南突擊集團，由第七縱隊司令員鄧華、政治委員吳富善統一指揮，由南向北實施輔助突擊！」

  「是！」段蘇權、邱會作站起答說。

  劉亞樓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以第八縱隊和第一縱隊炮兵團組成東突擊集團，由司令員段蘇權、政治委員邱會作指揮，由東向西突進，以資配合！」

  「是！」鄧華、吳富善站起答說。

  劉亞樓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以第一縱隊位於高橋地區，作為攻城和阻擊錦西方面援敵的總預備隊。由李天佑、梁必業指揮！」

  「是！」李天佑、梁必業站起答說。

  劉亞樓：「下邊，請林總講述攻打錦州的作戰原則！」

  與會指揮員鼓掌。

  林彪：「第一，首先殲滅較弱的敵人和較容易奪取的地方。對強固的建築物，並不在兵多，而在靠準備充分和火力掩護奪取之！第二，此次攻打錦州的作戰，分外圍與攻城兩個階段進行。但兩個階段是連續不斷的，外圍掃清後即一鼓作氣攻擊城垣。」

  羅榮桓插話：「在攻擊城垣的時候，第一步消滅城東半部之敵，然後消滅城西半部及飛機場之敵！」

  林彪：「是的！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林彪：「東北野司立即將上述作戰方案報中央軍委和毛主席，一俟批准，即可對錦州發起攻擊！」

  西柏坡毛澤東的院中 外 日

  毛澤東站在碾子旁邊，一面翻曬晾在碾盤上的紅棗，一面挑了一個又大又紅的棗子放在嘴裡吃起來，十分滿意地點著頭。

  朱德走進院中，笑著問：「老夥計！你怎麼曬這樣多的紅棗啊」

  毛澤東選取了一個紅棗：「老總，先嘗嘗甜不甜，我再對你說為什麼。」

  朱德接過這個棗子放進嘴裡一吃：「甜，真甜！我敢說西柏坡的紅棗和延安的一樣甜！」

  毛澤東：「按照這樣的形勢發展，我估計蔣某人等不到明年再收紅棗的時候了！」

  朱德：「所以，你就多曬點兒西柏坡的紅棗，好招待來自各條戰線上的英雄好漢！」

  毛澤東：「讓老總猜中了！」

  周恩來走進院中：「老總啊，你猜中什麼了？」

  朱德拿起一個紅棗：「我猜中西柏坡的紅棗和延安的一樣甜。你嘗嘗，保證同意我的結論。」

  周恩來接過紅棗放進嘴裡邊吃邊笑著說：「老總，我這裡還有比紅棗更甜的消息呢！」

  毛澤東：「快說說看！」

  周恩來：「來自長春的消息說，曾澤生將率六十軍起義！」

  朱德：「他能不能做做工作，讓新七軍也一塊兒起義呢？」

  周恩來沉思片刻：「有一定的難度。」

  毛澤東：「那就再給新七軍施點兒壓，讓他們感到只有起義才是唯一的生路。」

  周恩來：「可以請他們試試看。」

  朱德：「不是試試看，而是一定要爭取！」

  毛澤東：「果如斯，未來的遼瀋戰役的結局，就是一個放大的濟南戰役！」

  朱德一怔：「就是一個放大的濟南戰役」

  周恩來笑著說：「老總，如果說濟南戰役一半是起義、一半是戰鬥，那麼未來的遼瀋戰役的結局就是東面是起義、西面是戰鬥，我東西兩支大軍再合圍解放瀋陽！」

  朱德恍然醒悟：「對！對……」

  周恩來：「我提議，如果主席的預測應驗了，那就請主席把這些紅棗獎給參加遼瀋戰役的英雄們吃！」

  朱德：「我贊成！」

  毛澤東笑了：「我們三人的暢想該結束了。進屋去，一道再研究打錦州的大事！」

  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毛澤東：「你們二位看了我給林彪、羅榮桓他們的復電了吧？」

  「看了。」周恩來、朱德答說。

  毛澤東：「我個人認為，部署甚好，關鍵是堅決執行之！」

  朱德：「是的。絕不能再發生半點兒猶豫。」

  周恩來：「為了增加東北野戰軍的士氣，我看可以向他們通報華北軍區部隊舉行察綏、太原戰役，西北野戰軍舉行荔北戰役和華東、中原野戰軍即將舉行淮海戰役。」

  毛澤東：「我贊成！」他走到作戰地圖前指著作戰地圖說道，「我認為攻打錦州很重要的兩個關鍵：一是在錦州西邊能否頂住來自錦西的援軍，贏得攻打錦州所必需的時間；二是在錦州東邊要抗住廖耀湘在彰武、新立屯的援軍。」

  朱德：「同時，務必請林彪他們在錦州東、西兩個方向選擇好打阻擊的陣地。」

  周恩來：「還要根據敵我變化的態勢進行調整。」

  毛澤東：「好！我立即以中央軍委的名義草擬給他們的電文，同意於十月九日發起錦州戰役！」

  第二兵團司令部內夜

  程子華指著作戰地圖：「鑑於錦西以北之大小東山和錦州以南之松山皆為國民黨陣地，而錦州和錦西之間國民黨軍相距只有三十公里，以及阻援部隊迴旋餘地狹小等情況，東北野司首長早在十月四日就給我們發來了指示電。下邊，請黃志勇參謀長給大家扼要地講一下內容。」

  疊印字幕：東北野戰軍第二兵團司令員 程子華

  黃志勇拿著一份電文念道：「我軍絕對不能採取運動防禦方法，而必須採取在塔山、高橋及其以西以北布置頑強勇敢的攻勢防禦。必須在此線死守不退，在陣地前大量消耗敵人有生力量！」

  程子華：「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同聲答說。

  程子華：「好！我命令：塔山阻擊戰由第四縱隊獨立完成，由縱隊司令員吳克華、政治委員莫文驊統一指揮。」

  「是！」吳克華、莫文驊站起答說。

  程子華：「下邊，請吳克華司令員講解塔山阻擊戰的兵力部署！」

  吳克華指著作戰地圖講道：「以第十二師和第十一師第三十二團為第一梯隊，擔任正面防禦任務；以第十師和第十一師主力為預備隊，適時協同第一梯隊作戰。我縱決定集中使用炮兵，組成兩個炮兵群，分別支援塔山東西部隊作戰。」

  黃志勇指著作戰地圖講道：「另外，以十一縱隊位於第四縱隊右翼地區，擔任輔助防禦任務；以獨立第四、第六師位於錦西以南地區，獨立第八師位於山海關地區，積極活動牽制敵人！」

  程子華：「你們回去以後，立即投入戰前準備，一俟攻打錦州開始，就要不惜一切犧牲，將援敵阻在塔山以西！」

  「是！」

  東北野戰軍臨時指揮所 內 夜

  劉亞樓：「林總，萬事俱備，只欠你下達發起錦州戰役的命令了！」

  林彪走到電話前，大聲地：「錦州戰役於十月九日正式打響！望我所有參戰部隊指戰員發揚勇敢殺敵的精神，取得錦州戰役的偉大勝利！」

  定格疊印字幕：

  第四十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