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集

  西柏坡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周恩來十分激動地：「九月十九日晚，吳化文率領整編第九十六軍軍部兼整編第八十四師師部、第一五五、第一六一旅、獨立旅等部約二萬餘人戰場起義，將濟南飛機場及周圍防區移交我攻城西兵團。」

  毛澤東：「很好！攻城西兵團的情況如何？」

  

  周恩來：「攻城西兵團乘機向商埠疾進，至二十日拂曉，全部占領商埠西面的外圍陣地。」

  朱德：「王耀武宣稱至少可防守半個月的外圍防禦地帶，僅四天，就全部被我華東野戰軍占領。」

  毛澤東：「這要給吳化文記一大功！」

  朱德：「是的。吳化文的起義，我們不能低估，這對我們打下濟南將起到相當的作用。今後的作戰，就是需要這樣的起義。」

  毛澤東：「我們要致電祝賀吳化文將軍光榮起義。同時，還要勉勵吳化文將軍團結部屬，力求進步，改善官兵關係、軍民關係，為革命戰爭在全國的勝利而奮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沉穩地說：「接下來，我們必須立即商討王耀武下一步的動向。」

  周恩來：「我認為吳化文戰場起義，不僅打亂了王耀武防禦濟南的部署，而且也會動搖他固守濟南的信心。因此，他有可能率部突圍逃跑。」

  朱德：「但是，蔣介石絕不允許王耀武棄城逃走。為此，蔣某人一定要給劉峙、杜聿明下令，命邱清泉兵團、黃百韜兵團、李彌兵團星夜北上，救援王耀武。」

  毛澤東笑著微微地點了點頭：「果如斯，這正是粟裕同志求之不得的戰機！」

  華東野戰軍臨時指揮部 內 夜

  陳士榘指著作戰地圖講道：「中央軍委、毛主席急電：在吳化文起義和攻城集團進一步攻城達至最緊急情況下，王耀武可能向天津或向青島或向臨沂等處突圍逃跑，華東野戰軍應從各方面布置，不使漏網，達到全殲。」

  在陳士榘講話中搖出：粟裕、葉飛、唐亮、張震等華東野戰軍各縱隊指揮員不同的表情。

  粟裕：「很好！」

  陳士榘指著作戰地圖繼續講道：「另外，劉峙已令邱清泉兵團集結臨城待命援濟，黃百韜兵團、李彌兵團也接到了集結待命、北援濟南的命令。因此，應迅速集結阻援打援集團全力於鄒縣、滕縣地區，準備殲擊援軍。」

  粟裕沉穩地走到作戰地圖前，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為防止王耀武率部突圍，我命令華野第十一縱隊由曲阜進至萊蕪、新泰、蒙陰和臨沂地區；第六縱隊由鄒縣、泗水進至新泰；蘇北兵團抽調一個縱隊進至蒙陰桃圩地區，組成三道防線，以便截擊濟南突圍之敵。」

  「是！」

  粟裕：「同時，電令華東軍區各軍分區，迅速做好堵截濟南守軍突圍的布置。」

  「是！」

  粟裕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立即電令許世友司令員、譚震林政委：在攻城集團完全控制商埠以西、以南、西南及城東和東南陣地後，戰局可能迅速發展。因此，以第三、第十、第十三縱隊併力迅速向商埠攻擊，得手後，則全力攻城！」

  「是！」

  粟裕：「下邊，我們阻援打援兵團根據形勢的發展，再研究邱清泉、黃百韜、李彌三兵團可能北援的情況，進一步修訂我們阻援、打援的作戰方案。」

  山東兵團臨時指揮部 內 夜

  室外夜空彈光道道，槍炮聲震耳欲聾。

  王建安：「我攻城部隊依靠中央軍委和華東野戰軍首長的指示，抓住有利戰機，遂實施連續突破。我西兵團成功地向商埠發起攻擊；我東兵團一面肅清城東外圍殘餘據點，一面做好總攻城垣的準備。」

  許世友：「周志堅司令員，近兩天以來，你們第十三縱隊的攻擊進展如何？」

  周志堅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我十三縱在炮火的掩護下，由南經大槐樹突人商埠，沿經六路、經七路直插商埠東頭，切斷了內外城守軍的聯繫，一部於二十一日拂曉進逼外城西南角的水綏門，做攻城準備；我縱隊主力部隊在魯中南縱隊配合下，於今天攻占省立醫院。」

  許世友：「很好！宋時輪司令員，你們第十縱隊呢？」

  宋時輪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我十縱由北向南攻擊老商埠，於二十一日攻占由裝甲列車防守的濟南車站。接著，我主力部隊繼續向商埠縱深推進，一部攻占經一路，並向敵軍第二綏靖區司令部推進，另一部直插外城水鎮門，堵截了守軍退進內城的通路。」

  許世友：「孫繼先司令員，你們第三縱隊呢？」

  孫繼先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我第三縱隊接管吳化文部陣地之後，很快突人商埠，沿經二路、經三路，迅速向東推進，於二十一日占領國民黨山東省黨部，二十二日拂曉前進至緯四路、緯三路之間，午前開始與第十縱隊配合，圍攻第二綏靖區司令部。」

  許世友：「你們了解第二綏靖區司令部的防守情況嗎？」

  宋時輪：「了解！該司令部由數座鋼筋水泥高樓組成，各樓四周築有明碉暗堡，院內外有一百多個火力點和一千多個步槍射孔，是濟南守軍工事堅固、火力強大的防守據點。」

  孫繼先補充道：「由整編第四十四師第五十八旅第一七二團防守。」

  許世友：「你們兩個縱隊能拿下第二綏靖區司令部嗎？」

  「能！」宋時輪和孫繼先答說。

  許世友：「好！立即向第二綏靖區司令部發起攻擊。」

  第二綏靖區司令部外 日

  濟南的上空呼嘯而過的是各種型號的炮彈。

  濟南的民房、街道連續響起炮彈的爆炸聲以及升起的硝煙和烈火。

  第二綏靖區大門口戰火紛飛，那塊寫有「徐州剿總司令部第二綏靖區司令部」的牌子留有一個又一個彈洞。

  司令部大樓的明窗暗堡可見射出子彈的槍口。

  解放軍利用掩蔽物向司令部大樓射擊。

  幾十個解放軍爆破能手貼著牆走到司令部大門口，把手榴彈擲向院中，炸起一堆又一堆濃煙。

  接著，大樓上的守敵也向院中投下數枚手榴彈，烈火濃煙完全瀰漫了大院。

  緊緊貼著大門的一個戰士回身一揮手，帶領幾位爆破能手沖入大門，又冒著戰火濃煙衝進大樓。

  接著，大樓中響起「轟！轟……」爆炸聲，大樓的門窗冒出一股股黑煙。

  大樓上的明窗暗堡頓時加大了射擊密度，無數枚手榴彈投到了庭院中，響起陣陣爆炸聲，升起縷縷硝煙。

  接著，第二批爆破能手衝進大院，鑽進硝煙之中，很快大樓中又響起一連串的爆炸聲。

  衝鋒號吹響了，端著長槍的解放軍指戰員高聲喊著：「沖啊！」冒著烈火硝煙前仆後繼地衝進大院，殺進大樓。

  大樓之中 內 日

  解放軍指戰員端著插上刺刀的長槍，高聲喊著「繳槍不殺」登上樓梯，與大樓中的守敵展開樓道戰：

  有的指戰員用腳踢開屋門，開槍打死正趴在窗前向院中射擊的守敵；

  有的端著刺刀在樓道中與守敵拼刺刀；

  有的向房中投擲手榴彈，炸死數名負隅頑抗的守敵。

  一名戰士的刺刀上挑著一面紅旗。他飛快地登上一層又一層樓梯，最後站在最高的樓頂上搖著那面紅旗。

  特寫：這面紅旗上書「打到濟南府，活捉王耀武」。

  王耀武城內的司令部 內 日

  司令部外響著激烈的槍炮聲。

  王耀武拿著電話大聲呼喊：「請接通南京總統府！請接通南京總統府……」

  遠方顯出蔣介石接電話的畫面：「喂！我是蔣總統，你是誰啊？」

  王耀武近似哭泣地說：「校長！我是王耀武……」

  蔣介石：「守衛濟南的戰鬥打得如何啊？」

  王耀武：「校長！第二綏靖區大樓被共匪攻占了，守軍已經從外城撤到內城了！」

  蔣介石：「你要堅守內城，等待援軍！」

  王耀武：「校長！一切都晚了……」

  蔣介石：「不晚！你要給我再堅守五天。」

  王耀武：「校長！吳化文部投共，濟南腹背受敵，情況惡化，我們可否一舉向北突圍？」

  蔣介石：「絕對不準率部突圍！你要將陣地縮短，堅守待援！」

  王耀武：「校長！援軍何時到達濟南？」

  蔣介石：「我現在就給徐州剿總劉峙打電話！」他「啪」的一聲掛上話筒。

  蔣介石打電話的畫面瞬問推滿屏幕。

  顧祝同站在旁邊，心虛地：「總統！我剛剛給劉峙打過電話，他說邱清泉兵團已經動身北上，黃百韜、李彌兵團才整裝待命，尚未登程！」

  蔣介石猝發怒火：「他們為什麼還未揮師北上」

  顧祝同：「他說黃百韜、李彌擔心中途鑽進共匪預設的伏擊圈。」

  蔣介石：「這是畏戰！立即電令邱清泉、黃百韜、李彌三兵團星夜前進，以解濟南之圍！」

  顧祝同：「是！」

  蔣介石：「為了給孤守濟南的王耀武鼓氣，命劉峙乘機飛臨濟南上空，代表我向守城將士致意！」

  濟南上空外 日

  濟南上空濃雲低垂，看不清激戰中的濟南真面貌。

  隨著隆隆的馬達聲，一架飛機飛臨濟南上空。

  化入機艙內：

  劉峙拿著話筒大聲說道：「王司令！我是劉峙，奉總統之命前來慰問。」

  話筒中傳出王耀武的話聲：「劉司令！共匪東西兵團對濟南發起鉗形攻擊，內城很快就被敵攻破！」

  劉峙：「總統很關心你們，援軍再有幾天即可到達濟南，解圍有望，必須堅守待援！」

  王耀武：「劉司令，請你向總統報告，我是等不到援軍到達濟南了！」

  劉峙：「不！你一定能等到的。」他掛上了電話。

  飛機調頭向著南方飛去。

  王耀武司令部內夜

  室外激戰的槍炮聲震耳欲聾。

  王耀武在室內望著窗外的彈光，失魂落魄地嘆著氣。

  一位肩扛少將軍階、滿面都是硝煙的將領走進，喊了一聲：「王司令！我內城城牆被共軍攻破了。」

  王耀武大驚：「羅參謀長，那……我們怎麼辦呢？」

  羅參謀長：「你是綏靖區的司令，不可與城同歸於盡。」

  王耀武：「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羅參謀長：「趁著夜晚，你就化裝逃跑吧！」

  王耀武：「不！我一定要與濟南共存亡。」

  羅參謀長：「快別說這種沒用的話了，天一亮，你想逃走也走不成了！」

  王耀武：「羅參謀長，你呢？」

  羅參謀長：「我代你死守濟南！」

  王耀武：「羅參謀長！」他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羅參謀長。

  羅參謀長推開王耀武：「不要這樣，如果你能見到校長，就說我堅持到最後一個人！」

  王耀武：「羅參謀長！」

  羅參謀長：「快去換衣服逃走吧！」

  王耀武：「謝謝你！」他轉身走了出去。

  有頃，一位參謀走到近前，小聲地問：「羅參謀長，你真的要和濟南共存亡？」

  羅參謀長微微地搖了搖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羅參謀長慘然地說道：「等共軍打到司令部門口的時候，我帶著你們向共軍投降。」

  「那你為什麼要放走王司令呢？」

  羅參謀長：「只要他在，我就無法帶著你們走這條路。」

  《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轟然響起，在激越的音樂聲中疊化出一組畫面：

  攻城集團東、西兵團指戰員沿著街道從兩個方向湧來，勝利會師濟南市中央；

  數面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旗匯成一片紅色，那面「打到濟南府，活捉王耀武」的旗幟分外耀眼；

  許世友、譚震林、王建安以及宋時輪、孫繼先等縱隊指揮員笑著向指戰員們揮手致意；

  一批又一批俘虜從不同方向走來……

  濟南市政大廳內夜

  一桌又一桌慶功酒宴擺滿市政大廳。

  王建安：「同志們！偉大的濟南戰役以我們完全的勝利結束了！」

  與會的同志們熱烈鼓掌。

  王建安：「我華東野戰軍經過八晝夜連續激烈作戰，攻克濟南、長清、齊河、歷城及濟南外圍百餘里內一切障礙，殲滅國民黨正規軍一個綏靖區司令部，一個整編軍部，二個整編師部，十個旅一個團；非正規軍部隊一個保安司令部，四個保安旅，四個團及特種兵部一部，共計十萬餘人！」

  與會的同志禁不住地熱烈鼓掌。

  王建安：「下邊，請山東兵團許世友司令員宣讀輝煌的戰果！」

  與會的同志們喜笑顏開地鼓掌。

  許世友拿著一紙文稿照本宣科地念道：「我們在濟南戰役中俘虜第二綏靖區副司令官牟仲珩、參謀長羅辛理、山東省保安司令部副司令聶松溪等高級軍官二十二名，繳獲各種炮……槍枝彈藥……實在是太多了，在此就不念了！」

  與會的同志們大笑不止。

  許世友：「取得這樣偉大的勝利，是了不起的！但是，美中不足的是，我們的口號『打到濟南府，完成了，『活捉王耀武』卻落了空，到現在王耀武是死是活還搞不清楚。」

  這時，警衛員小趙跑了進來：「報告許司令員！王耀武的下落找到了！」

  全體與會同志大喜過望，都在靜聽結果。

  許世友：「快說，王耀武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小趙：「王耀武化裝逃到壽光，被我抓獲，明天就派專車把他運回濟南府！」

  全體與會者連聲叫喊：「好！」

  許世友笑著問：「小趙，你用心想想，我是在什麼地方打死那兩隻黑烏鴉的？」

  小趙想了想：「壽光。」

  許世友：「還記得吧十一天前；我就說過王耀武要死在這裡。」

  小趙：「對，對！許司令員真是神了！」

  譚震林：「小趙，許司令員神什麼？」

  許世友衝著小趙擺了擺手：「記住我的話喲，天機不可泄露！」

  小趙：「對，對！天機不可泄露。」

  與會的全體同志大笑不止。

  王建安：「下邊，請譚政委講話！」

  與會的全體同志鼓掌。

  譚震林站起身來：「同志們！今天，我就不做專門講話了！下邊，請剛剛從西柏坡回來的曾山同志講話！」

  全體與會的同志熱烈鼓掌。

  曾山站起身來，雙手舉著那瓶杏花村酒，動情地說：「同志們！這瓶杏花村酒是徐向前同志送給毛主席的，而毛主席又對我們的陳軍長說，這瓶酒送給嗜酒的許世友同志，請他在解放濟南的慶功會上打開這瓶杏花村酒，獻給那些為解放濟南而獻身的烈士和民工們！」

  全體與會的同志默默地望著那瓶杏花村酒。

  許世友雙手接過這瓶杏花村酒，用嘴咬開瓶塞，倒在杯里，高高舉在額前，低沉地說：「為解放濟南而長眠地下的戰友們，請喝下這杯杏花村酒吧！」他把這杯酒灑向空中。

  接著，許世友又倒滿酒杯，低沉地說：「山東人民好啊！歷次獻身的支前民工的英靈們，請喝下這杯杏花村酒吧！」他說罷潑在了地上。

  許世友再次倒滿酒杯，大聲地說：「同志們！都端起酒杯來，讓我們這些倖存者痛飲杯中酒，為新中國的誕生繼續奮鬥不息！干——」

  「工——」

  西柏坡毛澤東住室 內 晨

  毛澤東坐在桌前揮毫疾書。有頃，他放下毛筆，雙手捧讀改定的文稿。

  周恩來走進屋來：「主席，還沒休息啊？」

  毛澤東：「濟南大捷，一夜未眠，到現在還沒有一點兒困意。」他遞上手中的文稿，「恩來，經由你和少奇同志修改的新華社社論《慶祝濟南解放的偉大勝利》，我又加了一段話，可交由電台播發。」

  周恩來接過文稿邊看邊小聲念道：「這證明人民解放軍強大的攻擊能力已經是國民黨軍隊無法抵禦的了，任何國民黨城市已無法逃脫人民解放軍的攻擊了！」他一邊交還文稿一邊說：「很好！」

  毛澤東：「濟南那面還有什麼消息嗎？」

  周恩來：「濟南攻克後，菏澤、臨沂、煙臺等地的守軍紛紛棄城逃竄。山東境內除青島及南部邊沿少數據點外都獲得了解放。」

  毛澤東笑著說：「東渡黃河的時候，我曾經說過『傳檄而定』這句話。時下的局勢是：小股的國民黨軍隊已經變成驚弓之鳥了！」

  周恩來：「待到國民黨的主力兵團變成驚弓之鳥的時候，新中國就要誕生了！」

  毛澤東開懷大笑：「對！對……」

  周恩來取出一份文稿：「主席，這是剛剛收到的美聯社關於解放濟南的通訊稿。」

  毛澤東：「不看了！你扼要地講一講就行了。」

  周恩來：「他們驚呼說，濟南的強攻戰，顯示共軍已經變得強大到足以攻擊並可能攻克長江以北任何城市！」

  毛澤東得意地說：「他們總算說了一句老實話！」

  葉子龍走進：「報告！總司令已經到達軍委作戰室了。」

  毛澤東：「你看，我們二人遲到了。走！去軍委作戰室開會去。」

  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說道：「濟南戰役結束的當天，也就是九月二十四日，我們的粟裕同志就向中央軍委提出了在淮陰、淮安以及海州、連雲港地區舉行淮海戰役的建議。下邊，請恩來同志簡要地講一講粟裕同志建議的內容。」

  在毛澤東講話中搖出：周恩來、朱德站在毛澤東的兩邊，用心地看著作戰地圖。

  周恩來指著作戰地圖講道：「粟裕同志建議，淮海戰役可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以蘇北兵團(須加一個縱隊)攻占淮陰、淮安，並乘勝收復寶應、高郵，而以華野全軍位於宿遷至運河車站沿線兩岸，以殲滅可能來援之敵。」

  朱德：「這恰好是粟裕部署的攻打濟南時的阻援、打援的部隊。」

  周恩來：「粟裕同志認為，如果敵不前來救援或被阻，而改經浦口長江自揚州北援，則我於兩淮作戰結束後，即進行戰役第二步：以三個縱隊攻占海州、連雲港，結束淮海戰役，爾後全軍轉人休整。」

  朱德：「誠如粟裕同志的建議所指出的那樣，淮海戰役結束後，可以更好地改善中原戰局，孤立津浦線，並迫使敵人退守江邊及津浦沿線。」

  周恩來：「這樣，可以減少其機動兵力，以便於我恢復江邊工作，為將來渡江創造有利條件。」

  毛澤東沉吟良久，低沉地說道：「請電告粟裕同志：我們認為舉行淮海戰役，甚為必要。」

  「對！」周恩來、朱德答說。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講道：「但是，必須估計到未能完成救援濟南的邱清泉兵團將退回商丘、碭山地區，黃百韜兵團將回到新安鎮運河車站地區。因此，他們第一個作戰目標不是先收復淮陰、淮安，而是應以殲滅黃百韜兵團於新安、運河之線為目標。」

  朱德：「我贊成老毛的判斷！」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繼續講道：「如果黃百韜兵團仍回新安鎮，阻我南下，那淮海戰役第一個作戰，並且是最主要的作戰，是鉗制邱清泉、李彌兩兵團，殲滅黃百韜兵團！」

  周恩來：「這樣一來，淮海戰役就有可能打成一個大的決戰了！」

  朱德：「這也正是我原先所預測的！」

  周恩來：「主席，那就把這一戰略構想電告粟裕同志。」

  毛澤東：「不急。先請粟裕同志密切關注黃百韜兵團的動向，一俟回到新安鎮之後，再下令也不遲。」

  葉子龍手持兩份電報走進：「報告！中共中央東北局、東北軍區於九月二十四日發出《慶祝濟南大捷電》！」

  毛澤東接電閱畢，高興地說：「這一句寫得最好：對東北軍民是極大的鼓舞！」

  朱德：「我看生性好強的林彪絕不甘於人後，一定要打下錦州來！」

  葉子龍雙手捧著一份電文：「周副主席！南京發來密電，也是在九月二十四日，衛立煌突然飛到南京去了。」

  周恩來閱罷電文，笑著說：「我看這是蔣介石要當面向衛立煌布置錦州防務。」

  朱德：「那是一定的。」

  毛澤東笑著說：「這些事都是發生在濟南解放的九月二十四日！但是，我們的粟裕請求發起淮海戰役的建議是主動的，而蔣某人調衛立煌進京則是窮於應付！」

  「對！對……」

  毛澤東與周恩來、朱德發出了愜意的笑聲。

  南京蔣介石官邸內 日

  蔣介石在室內緩緩踱步，自言自語地說：「濟南丟了，我的學生王耀武的下落呢？」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蔣介石拿起電話：「喂！你是光亭嗎？」

  遠方顯出杜聿明十分恭敬地接電話的畫面：「校長，我是學生杜聿明。」

  蔣介石：「你應該知道吧，徐蚌地區是南京的門戶，而濟南呢，則是拱衛徐州的重要堡壘。濟南一失，不但徐州成為共匪下一個攻擊的重點，而且國都南京也要受到嚴重的威脅喲！」

  杜聿明：「學生知道！請問救援濟南的三個兵團呢」

  蔣介石：「立即回防！尤其是黃百韜兵團一定要回到新安鎮一線，阻止共軍南下！」

  杜聿明：「是！」

  蔣介石：「為了確保南京北大門徐州地區的安全，我決定把徐州剿總遷往蚌埠，劉峙隨遷南下，你可要把徐州北大門給我看好了啊！」

  杜聿明：「請校長放心！近期，我將作出堅守徐蚌地區的作戰方案，請校長批准。」他掛上了電話。

  蔣介石一邊掛電話一邊說：「還是我的弟子聽話啊！」

  這時，宋美齡拿著幾張報紙從內室走出，有意地說道：「達令！還是你可教的經兒聽話。」

  蔣介石一怔：「夫人！你……」

  宋美齡：「這幾天的報紙新聞熱點，全是經國在上海『打老虎』的報導。」

  蔣介石坐在沙發上：「給我念幾段能振奮人心的消息！」

  宋美齡：「好！」她坐在蔣介石的身旁，念道：「大太子蔣經國奉旨出朝，地動山搖，他到達上海以後，雷厲風行地開始了『打虎』運動……」

  蔣介石眯著眼：「不要念這些，選點振奮人心的消息念。」

  宋美齡：「他為了顯示『打虎』的決心，親自指揮上海市六個軍警單位，對全市庫房、水陸交通等重要場所進行搜查，嚴令『凡違犯法令及觸犯財經緊急措施條文者，商店吊銷執照，負責人送刑庭法辦，貨物沒收』……」

  蔣介石自語地：「好！像我的兒子。」

  宋美齡：「下面他這段講話，就更像你的兒子了！」

  蔣介石：「念，念……」

  宋美齡：「大太子公開講演：投機家不打倒，冒險家不趕走，暴發戶不消滅，上海人民是永遠不能安定的！同時，他還鄭重聲明：上海許多商人，其所以發財的道理，是由於他們擁有本店製造的兩個武器，一是造謠欺騙，一是勾結貪官污吏。做官的人如與商人勾結，政府將要加倍地懲辦！」

  蔣介石笑著說：「有點兒像我當年北伐時的精神狀態！他『打虎』的成果呢？」

  宋美齡：「他在『只打老虎，不怕蒼蠅』的號令下，把矛頭指向了罪大惡極且有所謂政治靠山的犯法者……」

  蔣介石有點緊張地：「他打了哪些人的『老虎』？」

  宋美齡：「據報載，首先被蔣經國打中的是財政部秘書陶啟明，『陶利用職權，泄露機密，串通商人拋售永紗股票，進行投機活動，被立案審判……」

  蔣介石有點緊張地：「光念名字，就不說犯罪內容了。」

  宋美齡：「蔣經國槍斃了和國父的公子孫科有關係的囤積居奇商人王春哲，逮捕了上海聞人杜月笙的公子杜維屏，還把六十四名不法商人投進監獄……」

  這時，顧祝同走進：「總統！東北剿總司令衛立煌到了南京。」

  蔣介石倏然起身，嚴肅地命令：「我在國防部見他！」

  國防部作戰廳內夜

  蔣介石十分威嚴地盯著衛立煌說：「你是東北剿總的總司令，知道遼西范漢傑副司令的情況吧？」

  衛立煌：「知道。他正在遼西堅守錦州、錦西、義縣等據點。」

  蔣介石拿出一份電報，摔在衛立煌的面前：「你看吧！這是范漢傑剛剛發來的求援電報，義縣就要守不住了！」

  衛立煌沉默不語。

  顧祝同：「義縣失守之後，錦州必將成為共匪下一個攻擊的重點！」

  蔣介石：「不對！是下一個濟南。」

  衛立煌繼續沉默不語。

  蔣介石：「今天請你來南京，不是和你商量如何解救遼西之圍，而是向你下達命令，必須執行！」

  顧祝同：「郭廳長！你把經蔣總統審閱的國防部第三廳的意見講一下。」

  郭汝瑰走到作戰地圖前講道：「國防部第三廳主張，共匪如攻錦州，國軍應放棄瀋陽不顧，舉全力援錦，以求一決定性勝利，同時敵我主力決戰之際，長春應即突圍南下……」

  蔣介石不耐煩地：「不要再講下去了！」

  郭汝瑰：「是！」

  蔣介石：「俊如，我還想聽聽你的意見。」

  衛立煌：「我已經多次向總裁陳述己見，解遼西之圍，應令傅作義率部出關，待到關內部隊解錦州之圍後，東渡大凌河，出溝幫子，向遼西地區前進時，我瀋陽主力部隊才能西出，並與東進兵團會師，與共匪在遼西會戰！」

  蔣介石：「我決不允許錦州變成第二個濟南！你必須下令駐守瀋陽的部隊即刻出援錦州！」

  衛立煌：「您是知道的，駐防瀋陽部隊的將領也不贊成立即出援錦州！」

  蔣介石：「這我清楚。顧總長！」

  顧祝同：「在！」

  蔣介石：「你立即陪同衛俊如返回瀋陽，代表我監督他們必須執行命令！」

  顧祝同：「是！」

  衛立煌無奈地站起，衝著蔣介石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作戰廳。

  蔣介石看著離去的衛立煌，蹙著眉頭搖了搖頭。

  瀋陽衛立煌內室內 夜

  衛立煌坐在沙發上一邊品茶一邊問：「夫人，那邊有人來嗎？」

  韓敘華微微地搖了搖頭，小聲地說道：「自從那位冷太太帶來高崇民、閻寶航、呂正操、張沖等老熟人的問話後，就再也沒有人來過。」

  衛立煌輕聲地嘆了口氣。

  韓敘華：「蔣總統還是命你讓出瀋陽，移師錦州嗎？」

  衛立煌：「準確地說，這次是下死命令讓我出遼西，解救被圍的范漢傑副總司令。」

  韓敘華：「你和顧總長談出個結果來了嗎？」

  衛立煌微微地搖了搖頭。

  這時，汪德昭引一位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將軍走進：「報告！陳鐵副總司令到。」

  衛立煌指著對面的沙發：「請坐下談吧！」

  陳鐵：「是！」遂落座。

  汪德昭轉身退下。

  衛立煌：「你是我的老部下，也跟了我很長時間，有些話我得和你說。」

  陳鐵：「謝謝衛總！」

  衛立煌：「這次他叫我到南京去，要我派部隊增援錦州。我堅決反對說，在中途就有全軍被解決的危險，若去，肯定是百分之一百的失敗！因此，他特派顧總長同來監督出兵。」

  陳鐵：「那我們怎麼辦呢？」

  衛立煌低沉地說：「還是那句老話，中國人是講交情的，十年前在太行山的友誼不能忘。換句話說，我們不能同共產黨撕破臉。」

  陳鐵：「是！」

  衛立煌：「你立即召集軍長以上的將佐開會，引導他們反對出兵。」

  陳鐵：「是！」他起身離去。

  有頃，汪德昭走進：「廖耀湘副總司令求見。」

  衛立煌：「請他在客廳中稍等，我換好戎裝就去。」

  衛立煌官邸客廳內夜

  身著戎裝的廖耀湘站在作戰地圖前沉思。

  衛立煌大步走進，十分著急地問道：「你和顧總長談得怎麼樣？」

  廖耀湘轉過身來，微微地搖了搖頭。

  衛立煌：「你向他陳述了不能出遼西的意見了嗎？」

  廖耀湘有些激動地：「陳述了。」他轉身指著作戰地圖說道：「如我瀋陽主力單獨出遼西，背三條大水，一路側敵行軍遠出錦州地區，確實有被共軍節節截斷、分別包圍、各個擊破的危險。」

  衛立煌：「如果按照總統的辦法去做，很可能錦州之圍未解，先送掉瀋陽的主力。」

  廖耀湘：「為了保全瀋陽的主力，我認為總司令應該再犯顏直諫！」

  衛立煌為難地說道：「不能單獨出遼西，這是真理啊！」

  廖耀湘：「既然我們認定是真理，我願再次陪著總司令去見顧總長！」

  衛立煌：「好！我寧願不干，也絕不願使瀋陽主力單獨出遼西！」

  廖耀湘：「走！我就不信打動不了這位顧總長。」

  顧祝同的下榻處內夜

  顧祝同坐在桌前打電話：「……是，是，請總統放心，我一定堅決執行您的命令。」他掛上電話，轉身一看：

  衛立煌、廖耀湘已經站在門前。

  顧祝同客氣地：「請坐，請坐……」

  衛立煌走過來，用力握住顧祝同的手，動情地說道：「顧總長，我們兩個人是多年同事和共患難的好友，我這次遇到這樣大的困難，你於情於理都應幫我這個忙啊！」

  顧祝同：「這個忙我無論如何也幫不了！」

  衛立煌：「我不是不執行總統的命令，也不是不願意行動，只是在空間和時間上的問題。」

  顧祝同：「我已經把你們的意見電告了總統，但總統仍然要你們執行他的命令。你是知道的，我是奉命監督執行命令的，我不能再向總統說話。」

  衛立煌：「正因為你代表總統，所以我再一次請求你負責向總統進言，採納我們的意見。」

  顧祝同：「這是總統的意見，不能違背！」

  衛立煌有點急了：「顧總長！我再重申一次，我們不是不願意執行命令，只是……」

  顧祝同：「好了！我不聽了，你們必須立即執行總統的命令！」

  衛立煌憤怒地說：「我也正告顧總長，單獨出遼西，一定會全軍覆沒！你不信，我們兩個打賭，畫十字！」

  顧祝同愕然。

  廖耀湘打圓場地說：「總司令的意見，是負一方大責的指揮官的意見，懇求顧總長再三考慮！」

  顧祝同尷尬地：「好！好……你們再考慮考慮，我們明天再談。不過，你們要隨時了解東北共軍的動向。」

  衛立煌愴然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去。

  雙城東北野戰軍司令部 內 夜

  林彪習慣地反坐在椅子上，雙手盤在椅子的靠背上，脖子輕輕地枕在兩隻手臂上，一動不動地看著掛在牆上的那張作戰地圖。

  羅榮桓、劉亞樓走進。羅榮桓開玩笑地：「林總，你的功課做完了吧？」

  林彪一怔，一邊起身一邊問：「我做什麼功課？」

  劉亞樓：「林總每天一動不動地給作戰地圖『相面』四小時，同志們在下面傳為林總在做功課。」

  林彪：「不去管這些！下邊，咱們三個人開始做大功課！」

  羅榮桓、劉亞樓各搬一把椅子放在林彪的兩邊，三個人並排坐在作戰地圖前面開始交談。

  林彪：「劉參謀長，北寧線上最新戰況進展如何？」

  劉亞樓拿起教鞭，指著作戰地圖講道：「二十七日，我第七縱隊等部占領錦州、錦西之間的高橋、塔山，將國民黨軍第五十四軍完全隔斷在錦西，使范漢傑集團被分割在錦州、錦西、山海關三個地區。」

  林彪：「羅政委，你再把中央軍委、毛主席於二十七日的復電講一下。」

  羅榮桓從劉亞樓的手中接過教鞭，接著又取出一紙電文，指著作戰地圖講道：「主席明確指示：殲滅義縣、高橋、興城、綏中、錦西五處之敵以後，如能同時打錦州、山海關兩處，則應同時打兩處。如不能同時打兩處，先打錦州。簡言之，主席不同意先打山海關。」

  劉亞樓：「毛主席同時還認為，如先打錦州，則瀋陽之敵很可能來不及增援，繼續陷於麻痹狀態，我則可以主力移攻山海關、灤縣、唐山、塘沽，並且如有可能便應攻占葫蘆島、秦皇島，完全肅清錦州、塘沽之敵。」

  羅榮桓：「林總，你的意見呢？」

  林彪：「同意中央軍委和毛主席的意見，先打錦州！」他說罷站起身來，一邊踱步一邊胸有成竹地說：「第一，錦州守軍大部分是新兵，戰鬥力不強；第二，錦州地形，我居高臨下，城市房屋亦不甚堅固；第三，在攻打錦州時，還便於隨時打瀋陽來援之敵；第四，錦州為重要戰略據點，我奪取錦州之後，可陷東北整個國民黨軍防禦體系於混亂！」

  羅榮桓開玩笑地說：「林總今天的功課很有成果啊！」

  林彪：「還有，如攻錦西，則敵雖只有四個師，但五十四軍戰鬥力較強，戰鬥時間可能不比錦州短，且不便於抽出打瀋陽來援之敵。」

  劉亞樓：「我贊成這種判斷！」

  林彪：「韓先楚何時攻打義縣？」

  劉亞樓：「十月一日。」

  林彪：「好！立即把我們先打錦州的設想報告中央軍委和毛主席，待批覆之後，我們立即部署攻打錦州的戰役！」

  西柏坡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毛澤東駐足作戰地圖前沉思，他偶爾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在作戰地圖上標幾個軍事符號。

  作戰室外傳來朱德的話聲：「蔣該死果真按照老毛的命令，於二十七日把黃百韜兵團調回新安鎮了！」

  周恩來：「恐怕這就是主席請我們來開會的原因了。」

  毛澤東轉過身來，看著走進作戰室的周恩來和朱德，笑著說：「就是研究這件大事，請二位到這邊來。」

  周恩來和朱德站在毛澤東的兩邊，看著作戰地圖。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說道：「我粗粗地算了一下，敵人以徐州為中心，集中了黃百韜、邱清泉、李彌、孫元良四個兵團，同時還有四個綏靖區，共二十五個軍，六十餘萬人。」

  朱德：「如果淮海戰役打響了，恐怕蔣該死還要從其他地方調兵遣將，投入戰鬥的人數一定比六十萬還要多。」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你們看，只有黃百韜兵團孤立突出在徐海線上運河以東的新安地區，處在我山東與蘇北兩個解放區之問。」

  周恩來：「因此，主席提出淮海戰役首先殲滅黃百韜兵團是完全正確的。」

  毛澤東：「準確地說，淮海戰役的第一個作戰，並且是主要的作戰，是鉗制邱清泉、李彌兩兵團，殲滅黃百韜兵團。」

  朱德：「這一戰役必比濟南戰役規模要大，比豫東睢杞戰役的規模也可能要大。」

  周恩來：「如果真的會演變成打黃百韜兵團，進而阻援、打援邱清泉兵團、李彌兵團，戰役規模就更大了！」

  毛澤東：「所以，要求粟裕同志必須使攻濟兵團獲得休整和補充，並對全軍作戰所需，包括全部後勤工作在內有充分之準備，方能開始行動。」

  朱德：「如果戰役時間包括打黃百韜兵團、打海州、打兩淮在內，須有一個月至一個半月。」

  周恩來：「另外，我們黨秘密黨員何基灃、張克俠擔任國民黨第三綏靖區副司令，駐防徐州東北，他們可以率部起義，我軍就可以迅速而隱蔽地通過他們的防區南下。」

  朱德：「這樣，就等於突然切斷徐州與新安鎮之間的鐵路線，切斷黃百韜向徐州的退路。」

  毛澤東：「好！我以中央軍委的名義電告粟裕。」

  葉子龍手持電報走進：「報告！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聯名致電中央，同意先打錦州！」

  毛澤東接電閱罷遞給周恩來：「好！林彪他們終於定下打錦州的決心了。」

  葉子龍轉身退下。

  周恩來閱罷遞給朱德：「先打錦州，後打錦西，計劃很好，可以批准。」

  朱德閱罷說道：「可是，我覺得用於攻占錦州、錦西、義縣三點的兵力似嫌少了些，應從現位於瀋陽以西的各縱隊中抽一部加強之。」

  毛澤東微微地點了點頭。

  周恩來：「主席，你還有什麼想法？」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說道：「據我的估計，衛立煌要想增援錦州，必先接出長春守敵。果如斯，對林彪他們攻占錦州、錦西、義縣三點是有利的。」

  朱德：「不排除戰役由錦州、錦西、義縣三點擴大為錦州、長春、瀋陽三點！」

  周恩來：「這是求之不得的戰役結果了！」

  毛澤東：「所以，首先攻占錦州不僅是有把握的，而且是於全局有利的。」他用力一揮右手，「唯有如此，我們在東北才能造成關門打狗之勢！」

  「好一個關門打狗！」周恩來、朱德贊同地說。

  毛澤東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此外，東北野戰軍從九日出動，至今已二十一天，尚未開始攻擊義縣，動作實在太慢，值得檢討！」

  這時，葉子龍手持電報走進：「報告！從傅作義身邊工作的人員獲悉，傅作義決定出關援助范漢傑。」

  毛澤東接電閱罷，嚴肅地說道：「恩來，電告北平從事地下工作的同志，要密切關注傅作義和蔣介石的往來。」

  周恩來：「是！」

  雙城東北野戰軍司令部內 外

  林彪有情緒地問道：「劉參謀長，攻占義縣的戰役打響了嗎？」

  劉亞樓：「還沒有，他們來電說，定於十月一日上午九時發起攻擊。」

  林彪：「一定要速戰速決！」

  劉亞樓：「是！」

  林彪：「羅政委，你對攻打錦州有何估計？」

  羅榮桓：「錦州，是衛立煌集團的薄弱部位，同時又系戰略要地。我認為一旦我們發起攻打錦州的戰役，瀋陽之敵必然會大舉增援！」

  劉亞樓：「即使衛立煌不下令增援錦州，蔣介石也會強迫衛增援。」

  羅榮桓：「根據來自長春的密報，困守長春的敵人亦必定會乘機撤退。」

  林彪蹙著眉頭微微地點了點頭。

  羅榮桓：「林總，你的意見呢？」

  林彪：「近兩天，我一直盤算這步大棋：一旦錦州戰役打響，在瀋陽之敵增援錦州、長春守敵撤出長春的前提下，我認為這次錦州戰役，可能演變成東北之大決戰，可能造成收復錦州、長春和大量殲滅瀋陽出援之敵的結果！」

  劉亞樓興奮地：「這就需要我們做好打從未打過的大仗的準備！」

  羅榮桓激動地：「那就立即電令各縱隊指揮員：極盼鼓勵全軍指戰員以空前的決心和勇氣來進行這一大戰，不顧任何疲勞與傷亡，準備死打硬拼，爭取這一大仗的勝利！」

  林彪：「很好！為取得這一大仗的勝利，我們野司全體指揮員立即移師錦州前線！」

  劉亞樓：「我建議明天，即十月一日乘火車自雙城轉往錦州前線。」

  羅榮桓：「為安全起見，一定要把行進路線設計好。」

  劉亞樓：「是！」

  羅榮桓：「同時，要密切關注蔣介石的動向。」

  林彪：「這點十分重要！」他沉吟片刻，「下邊，我們研究攻錦打援的兵力部署。」

  南京國防部作戰廳內 夜

  蔣介石明顯地蒼老了，有些駝背了。他背剪著手，在室內一邊緩緩地踱步一邊微微地搖頭。

  郭汝瑰悄然走進：「校長！范漢傑發來求援急電。」

  蔣介石：「義縣還在我們手中嗎」

  郭汝瑰：「還在。不過，他說共軍已經掃清義縣的外圍，很可能在今晚或明早對義縣發起攻擊。」

  蔣介石：「以我的名義電告范漢傑，義縣城牆堅厚，而且防禦體系比較牢固，請他務必堅守幾天。」

  郭汝瑰：「是！」轉身退下。

  有頃，電話鈴聲響了。

  蔣介石拿起電話：「喂！我是總統……」

  遠方疊印出宋美齡打電話的畫面：她十分生氣地說：「達令！你那可教的經兒在上海『打老虎』，竟然打到自己家人的頭上來了。」

  蔣介石：「夫人！這話從何說起呢我是總統，你是總統夫人，緯兒是裝甲車團的上校團長，都不經商做買賣，經兒會打誰的『老虎』呢？」

  宋美齡：「打他的表兄弟孔令侃的『老虎』！」

  蔣介石一驚：「什麼經兒要打孔令侃的『老虎』」。

  宋美齡：「對！他要拿親姨表兄弟開刀，給上海市民、全國老百姓看，我蔣經國六親不認，恪守『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古訓！」

  蔣介石：「你說怎麼辦呢？」

  宋美齡：「我的二小姐從旁斡旋，你的經兒不給面子；孔令侃登門哭求，他告之等著法律的裁決；我這個當繼母的總統夫人，總不好出面向他求情吧？」

  蔣介石猝然來了火氣：「我這個當總統的父親也總不能越法下令吧？」

  宋美齡大驚：「你……」

  蔣介石：「我講的不對嗎經兒做的不對嗎？」

  宋美齡震怒：「好！你們父子全是對的。」「啪」的一聲掛上電話，隨即她在遠方打電話的畫面消失了。

  蔣介石緩緩地放下電話，自語地說：「經兒啊經兒，你難道真的沒有理解我走這步棋的用意嗎？」

  顧祝同走進：「總統，明天飛北平的專機安排好了。」

  蔣介石：「誰陪同我飛北平傳見傅宜生？」

  顧祝同：「有總統府軍務局長俞濟時，聯勤總司令郭懺，海軍總司令桂永清，空軍總司令周至柔，總統府參軍羅澤愷，還有國防部第三廳廳長郭汝瑰等隨行。」

  蔣介石：「好，好！」

  顧祝同：「再見。」

  蔣介石：「等等。」

  顧祝同：「總統還有什麼事情？」

  蔣介石：「傅宜生真的同意出兵關外？」

  顧祝同：「沒錯！是他親自打來的電報。」

  蔣介石：「好！好……」揮手示意顧祝同離去，遂又背剪著手在室內緩緩踱步。

  北平圓恩寺 蔣介石行營官邸 內 日

  蔣介石在侍衛的幫助下正在穿戴戎裝。

  郭汝瑰慌忙走進：「報告總統！義縣於今日下午失守，國軍先後損失兩萬餘人。」

  蔣介石故做鎮定地：「知道了。還有什麼消息？」

  郭汝瑰：「范漢傑將軍迭電求援，聲稱如再不派援軍來，錦州也將不保。」

  蔣介石：「代我回電，就說援兵即日可達遼西！」

  郭汝瑰：「是！」

  蔣介石：「傅宜生到了嗎？」

  郭汝瑰：「到了！他正在客廳中等候您的傳見。」

  蔣介石：「請你先告訴他，我即刻就到。」

  蔣介石穿好戎裝，站在穿衣鏡前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官邸。

  圓恩寺行營客廳 內 日

  身著戎裝的傅作義坐在沙發上，似默然沉思。

  蔣介石故做笑顏地走進客廳，客氣地叫了一聲：「宜生。」

  傅作義慌忙站起，行軍禮：「總統！」

  蔣介石：「請坐，請坐！」他先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傅作義，動情地說：「真是國難出英雄啊！正當我東北節節吃緊、義縣等城池相繼失陷於共匪的時候，你傅宜生願從華北抽兵增援東北，真是令我感動啊！」

  傅作義：「這是當屬下的本分！」

  蔣介石：「關於增援東北的事情，你和顧總長商討得有個結果了吧？」

  傅作義：「有了。擬調華北林偉儔的第六十二軍、黃翔的第九十二軍以及獨立第九十五師；另外，總參謀部遵照您的指示，放棄煙臺，調出王伯勛的第三十九軍。以上部隊均由海運向葫蘆島集中。」

  蔣介石：「對，對！另外，連同錦西地區第五十四軍等部四個師，共十一個師組成東進兵團。我想抽調華北第十七兵團司令官侯鏡如將軍到葫蘆島，統一指揮這些部隊。」

  傅作義：「顧總長和我談過了，我已經電告侯鏡如司令官，不日即可到達葫蘆島接任。」

  蔣介石：「很好，很好！」他凝思片刻，「宜生啊，我想了許久，決定委以重任於你，但不知你願否承擔？」

  傅作義：「請總統明示！」

  蔣介石：「東北與華北毗連，是唇齒相依的關係。我想把東北和華北兩個剿總合二為一，由你出任剿總總司令！」

  傅作義誠惶誠恐地：「此事關係國家前途大計，屬下資淺能鮮，不堪重任。只有委座德高望重，以統帥地位親自指揮，才能奏效。」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這也好。不過，你可要從旁相助喲！」

  傅作義：「請總統放心，我願盡心盡力！」

  蔣介石：「為鼓勵我東北堅守錦州的將士，同時也為震懾東北和華北的共匪，立即把我們談話的內容透露出去！」

  傅作義：「是！」

  蔣介石：「下邊，我們再一塊兒商討增援東北的大事。」

  鄭家屯車站外夜

  漆黑的鐵道上停著一列長長的專車，四周隱約可見執勤的哨兵。

  化入林彪的專列中：

  林彪的專列儼然是一個臨時作戰室，除了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外，專列蒙著黑布的車窗上面掛的是一幅幅標有不同符號的作戰地圖。

  林彪依然是伏在椅子靠背上，一動不動地審視面前的那幅作戰地圖。

  羅榮桓、劉亞樓走進專列，叫了一聲：「林總。」

  林彪轉過身來，嚴肅地問：「中央軍委的通報你們二人都看過了吧？」

  「看過了。」羅榮桓、劉亞樓答說。

  林彪：「有什麼想法？」

  羅榮桓一怔：「由於蔣介石坐鎮北平，臨時增兵葫蘆島，使駐守在錦西的國民黨軍隊兵力突然增至九個師，並且組成東進兵團，我們是要嚴肅地研究一下。」

  林彪：「更為嚴重的是，由侯鏡如指揮的東進兵團，一定是準備配合瀋陽西出之敵，雙向合擊我進攻錦州的東北野戰軍。」

  劉亞樓：「但是，時下東進兵團只是個架子，所有援敵到達葫蘆島尚需時日。」

  林彪：「萬一我們攻擊錦州之役像長春一樣打成膠著狀態，恰又遇上東進兵團與西出之敵雙向合擊怎麼辦？」

  劉亞樓沉默不語。

  林彪：「劉參謀長！為防止我們在攻擊錦州的過程中，敵部署在錦西的第五十四軍等部增援錦州，我曾於十月一日致電中央軍委，建議調華北軍區第二兵團主力出唐山、灤縣一線，牽制錦西、山海關一線國民黨軍，不使其增援錦州。中央軍委回電了嗎？」

  劉亞樓：「尚未接到回電。」

  這時，譚秘書手持電文走進：「林總！中央軍委電報。」

  林彪接過電文，急忙閱畢，隨手轉給羅榮桓，很有情緒地嘆了口氣。

  譚秘書在此期間走出專列。

  羅榮桓看罷電文轉給劉亞樓，深沉地說道：「中央復電明確指出：華北第二兵團負有與第三兵團聯合遂行察綏戰役任務，暫難東調。你們應靠自己的力量對付津榆段可能增加或山海關北援之敵。」

  劉亞樓閱畢電文，指著電文說道：「同時，中央軍委再次強調，關鍵則是迅速攻克錦州，望努力爭取十天內外打下該城。」

  林彪：「談何容易啊！」他站起身來快速地踱著步子。

  羅榮桓與劉亞樓交換了一個眼色，劉示意羅講話。

  羅榮桓沉思片刻，說道：「林總，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分別思考一個晚上，明天早上再做定奪？」

  林彪：「好。」

  羅榮桓、劉亞樓轉身走出林彪的專列車廂。

  林彪時而駐足作戰地圖前審視，時而在專列車廂中踱步沉思。突然，他大喊一聲：「譚秘書！」

  譚秘書走進：「林總，您有什麼事情？」

  林彪：「準備好筆和紙，我要向中央軍委、毛主席發電，希望把打錦州改為攻占長春！」

  定格疊印字幕：

  第三十九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