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集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曲聲中以及激戰的槍炮聲中送出畫外音，併疊印出相應的戰鬥畫面。

  

  男聲畫外音：「十月九日，東北野戰軍發起了錦州外圍戰役。東突擊集團第八縱隊在段蘇權、邱會作的指揮下，先後攻占大小紫荊山、北大營、西梁、被服廠等據點，從城東逼近城垣。南突擊集團第七、第九縱隊在鄧華、吳富善的指揮下，相繼攻占城南之炮台山、松山、老爺嶺、南山等據點，並前出到女兒河北岸，從城南逼近城垣。北突擊集團在韓先楚、羅舜初的指揮下，第二縱隊攻占城西北之合成燃料廠、黑山團管區等據點；第三縱隊及第十七師攻占城北之配水池、亮馬山等據點，從城西北和城北逼近城垣……」

  女聲畫外音：「十月十日，由於敵東進兵團奉命救援錦州，闕漢騫指揮暫編第六十二、第八、第一五一師，在四十餘門重炮、七架飛機和兩艘軍艦艦炮的火力支援下，分路向東起打漁山西至北台山的陣地發起猛攻。到此，最為慘烈的塔山阻擊戰打響了！……」

  第四縱隊臨時司令部 內 展曦

  司令部外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槍炮聲。

  室內電話聲、收發報機的響聲不停。

  吳克華、莫文驊駐足司令部的門前，十分焦急地聽著這激戰的槍炮聲。

  一位通信參謀走到近前：「報告！敵暫編第六十二師一部於今晨四時襲占打漁山陣地，其主力向塔山橋及其以東地區發起攻擊；敵第八師全力攻擊塔山；敵第一五一師以一部兵力進攻北台山南側陣地，其主力向白塔山陣地發起進攻！」

  吳克華嚴肅地：「知道了。」遂與莫文驊走到作戰地圖前，指著作戰地圖說道：「打漁山陣地必須奪回來！」

  莫文驊：「對！不然，敵從打漁山陣地撕開一個口子，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吳克華沉思良久：「我立即帶一個警衛排趕到前線指揮所，組織強有力的陣前反擊，一定要把打漁山陣地奪回來！」

  莫文驊：「好！我帶一個警衛排趕到炮兵陣地，用強大的炮火支援你！」

  吳克華：「不行！你是政委，必須留下。」

  莫文驊：「吳司令員！守不住塔山，誰留下也沒用！」

  吳克華：「好！那就暫由司令部代行上傳下達的任務吧。」

  打漁山對面前線臨時指揮所外晨

  這是在山背後一個殘破的山洞中建的臨時指揮所，洞壁上掛著一幅簡易的塔山防禦圖。

  吳克華：「同志們！錦州能否攻下來，就看我們能不能守住塔山陣地。你們全都知道，如果敵人越過了塔山陣地，我攻擊錦州城的部隊就處於城內外敵人的夾擊中！因此，我吳克華是向野司首長立了軍令狀的：用我的身軀擋，也要把敵人的東進兵團擋在塔山以西！」

  「堅決守住塔山！」

  吳克華：「但是，塔山阻擊戰剛剛打響，我們就失掉了打漁山陣地，這像我們第四縱隊的作風嗎？」

  「不像！」

  吳克華：「怎麼辦？」

  「奪回來！」

  吳克華：「好！」他看了看手錶，「再過半個小時，我們的莫文驊政委親自指揮炮兵向打漁山陣地開炮。到時，我們一起趁著隆隆的炮火衝上打漁山！」

  「行！」

  吳克華：「告訴指戰員們！我吳克華和同志們一樣，用刺刀把打漁山陣地奪回來！」

  「不行！不行……」

  吳克華把右手一揮：「行！」

  前沿陣地外晨

  在激戰的槍炮聲中搖出一組畫面：

  敵我陣地隨著隆隆的炮聲升起一團團硝煙。

  我指戰員待命殺上打漁山的一組鏡頭。

  吳克華趴在戰壕中，雙手拿著望遠鏡看打漁山。

  只見敵人端著長槍一邊射擊一邊衝下打漁山。

  吳克華放下望遠鏡，看了看手錶，自語地：「好！還有半分鐘我們的大炮就向你們喊話了：送死吧！」

  突然，各種炮聲齊鳴，炮彈呼嘯飛過天空，準確地落在打漁山。隨著炮彈的爆炸，打漁山漸漸被硝煙瀰漫了。

  吳克華躍起，拔出手槍，大呼一聲：「向打漁山沖啊！」

  只見我指戰員從各種掩體中躍起，端著槍，拿著手榴彈，高聲喊著「沖啊！」像潮水似的向打漁山衝去。

  這時，電話兵拿著電話走到吳克華的面前：「報告！林總給你打來電話。」

  吳克華拿著話筒：「報告林總，我是吳克華！」

  遠方顯出林彪打電話的畫面：「你和莫文驊是在胡鬧！哪有司令和政委跑到第一線去指揮戰鬥的啊？」

  吳克華看著就要衝上打漁山的指戰員，激動地說：「林總！你看啊，我們的指戰員就要奪回打漁山陣地了！」

  林彪：「給我立即撤回縱隊司令部來！如果你和莫文驊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向黨中央、向毛主席交待啊！」

  吳克華：「請你向黨中央、毛主席說，我和莫文驊同志是為了指揮塔山阻擊戰！」他掛上電話，拿著手槍向打漁山衝去。

  西柏坡小河邊外黃昏

  深秋的小河淌著清澈的流水，幾個孩子在河邊拿著不同的漁具在撈魚。

  毛澤東和周恩來、朱德在河邊漫步，一邊看孩子撈魚一邊交談。

  毛澤東：「你們二位看了。我起草的致林彪、羅榮桓的電文了嗎？」

  周恩來：「看了。我和老總核閱後簽發了。」

  朱德：「誠如電文所述，從他們打錦州開始，一個日寸期是他們戰局最緊張的時期。談到戰局的發展，很可能演變成一場大規模的會戰。」

  周恩來：「那就是不但能殲滅錦州的守敵，而且能殲滅葫蘆島、錦西援敵之一部，而且還能殲滅長春逃敵之一部或大部。」

  朱德：「誠如老毛在電文中所判斷的那樣，如果瀋陽援敵進至大凌河以北地區，恰逢東北野戰軍攻克錦州，使林彪他們有可能轉移兵力將其包圍的話，那就也有可能殲滅瀋陽援敵。」

  毛澤東：「但這一切的關鍵是爭取在一星期內外攻克錦州。同時，能把來自東西兩面的援敵阻止在原地。」

  這時，兩個孩子小心地收網，一條不小的草魚被捉上河岸，孩子們高興地圍攏過來，嘖噴地議論著。

  毛澤東有感而發地說：「老總！如果林彪他們能通過打錦州這個釣餌，把蔣某人在東北的老本全都釣光，那我們就應該給他們慶功！」

  朱德：「我看啊，這個功是慶定了！」

  葉子龍拿著一份材料走到近前：「周副主席，內線的同志搞到了一份由杜聿明草擬的《對山東共軍攻擊計劃》。」

  周恩來接過這份《對山東共軍攻擊計劃》翻了翻：「主席，你不是正在準備起草有關淮海戰役的指示電文嗎留給你做參考吧。」

  毛澤東接過這份《對山東共軍攻擊計劃》在手中掂了掂，說道：「很好！我也來個紙上談兵。」

  西柏坡毛澤東辦公室 內 日

  毛澤東伏案疾書，將寫成的一頁文稿放在旁邊一摞寫就的文稿上，然後拿起這摞文稿，雙手捧讀。

  特寫：《關於淮海戰役的作戰方針》。

  同時，搖出擺在桌上的一摞又一摞寫成的文稿。

  有頃，周恩來走進：「主席，白天是你休息的時間，為什麼還要找我來呢？」

  毛澤東指著手中的文稿：「《關於淮海戰役的作戰方針》我連夜寫完了，你先看看，然後再轉給老總和少奇同志。如無不同意見，就發給粟裕他們。」

  周恩來接過《關於淮海戰役的作戰方針》，一邊看一邊走到作戰地圖前面。

  毛澤東站起來活動一下身體。

  周恩來一邊看《關於淮海戰役的作戰方針》，一邊對照著作戰地圖小聲說道：「本戰役第一階段的重心，是集中兵力殲滅黃百韜兵團，完成中間突破，占領新安鎮……為達到這一目的，應以兩個縱隊擔任殲滅敵一個師的辦法……」

  毛澤東走到作戰地圖前說道：「這樣，我們共用六個至七個縱隊，分割殲滅敵二十五師、六十三師、六十四師。同時，以五個至六個縱隊，擔任阻援和打援。」

  周恩來一邊看一邊小聲說：「第二階段，以大約五個縱隊，攻殲海州、新浦、連雲港、灌雲地區之敵……」

  毛澤東笑著說：「第三階段，可設想在兩淮方面作戰。好了，帶回去再看吧！」

  周恩來：「主席的意思是……」

  毛澤東指著桌上那一摞摞剛剛起草的文件：「這裡還有呢，你也在這裡看嗎？」

  周恩來：「看！不過，我就占用主席的時間了。」他走到桌前，一邊拿文件一邊念：「《同意楊成武主力向西行動》，《敵占彰武對我攻錦並非不利》……」他抬起頭，「主席，這都是你十月十一日晚上起草的嗎？」

  毛澤東：「對！」他從抽屜里拿出厚厚一沓文稿，說道：「這是我昨天起草的《中共中央關於九月會議的通知》，今天夜裡又修改了一遍，你看後可送少奇、老總、弼時看，然後發下去。」

  周恩來接過這厚厚的一摞文稿感慨萬端地說：「主席，你太累了，休息吧，其他的事等晚上再議。」

  毛澤東：「不！我一點困意都沒有。」

  周恩來：「我收到來自南京的消息說，美國對蔣介石完全失去了信心，準備換馬。」

  毛澤東一怔：「換馬……那一定是李宗仁了？」

  周恩來微微地點了點頭。

  毛澤東：「一個戰場失敗，一個商海沉浮，就是美國人不出面，他蔣某人的陽壽也所剩無幾了！」

  南京國防部作戰廳內 夜

  蔣介石站在作戰地圖前十分得意地看著。

  顧祝同有些慌張地走進：「總統！共匪向錦州發起攻擊已是第三天了！固守錦州的范漢傑、盧浚泉將軍迭電告急，要求增援！」

  蔣介石指著作戰地圖：「告訴范漢傑和盧浚泉，他們只要能堅守待援，以錦州為中心的會戰很快就要開始了！」

  顧祝同：「可是侯鏡如率領的東進集團被共匪阻止在塔山一線，兩天兩夜了，未能前進一步！」

  蔣介石猝然動怒：「一群草包！笨蛋！電告侯鏡如，限十四日必須攻占塔山，直下錦州！」

  顧祝同：「是！」

  蔣介石指著作戰地圖：「廖耀湘率領的攻擊兵團到了什麼位置？」

  顧祝同：「彰武一線。」

  蔣介石：「他為什麼不走直線增援錦州？」

  顧祝同：「他們怕沿途中了共匪的打援計，所以走了彰武、新立屯這條路。」

  蔣介石：「又是一個怕字！電告廖耀湘：立即馳援錦州，造成東西夾擊、內外結合之會戰態勢，一定要打得共匪聞風喪膽，永遠地怕國軍！」

  顧祝同：「是！」他轉身走出作戰廳。

  蔣介石生氣地在室內走來踱去，不停地說著：「怕，怕！我的部隊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膽小怕敵的呢……」

  有頃，毛人鳳走進：「校長！司徒雷登大使今晚請李宗仁副總統餐敘！」

  蔣介石一怔，蹙起眉頭自語：「這個司徒老兒為什麼要請李德鄰餐敘？」

  毛人鳳：「聽說，司徒大使他、他……」

  蔣介石：「他什麼？」

  毛人鳳：「他說美國決定要換馬。」

  蔣介石大驚。

  南京美國駐華大使館餐廳內 夜

  華燈初上，餐廳中燈光十分柔和。

  一張考究的長形餐桌：司徒雷登坐在餐桌的一端，胸前掛著一條白餐巾；李宗仁坐在餐桌的另一端，胸前也掛著一條白色的餐巾；傅涇波及另一位使館工作人員坐在兩旁。

  司徒雷登十分斯文地問：「副總統閣下，你對目前中國的政局有何看法？」

  李宗仁不失身份地說：「隨著東北戰局的逆轉，華北重鎮平津二市勢難自保。不要太長的時間，長江以北的淮河流域，就又變成國共爭奪的戰場。我看也要不了多少時間，國民政府的首都——南京就能聽到激戰的槍炮聲了。」

  司徒雷登：「你以為江北門戶徐州、蚌埠等地能守得住嗎？」他又補充道：「你認為劉峙所部能抗禦住劉鄧、陳粟兩部共軍的進攻嗎？」

  李宗仁沉吟有頃，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

  司徒雷登：「那就是說，再打下去，長江以北的國土就變成毛澤東的了，對嗎？」

  李宗仁沉重地點了點頭。

  司徒雷登：「既然明知在戰場上打不贏共軍，那為什麼還要在打的過程中丟掉江北呢？」

  李宗仁：「這隻有蔣總統能回答大使閣下了。」

  司徒雷登：「為什麼？」

  李宗仁慘然一笑：「這或許就是蔣總統的性格吧。」

  司徒雷登：「我們美國政府，是決不支持蔣總統如此任性地打下去的。」

  李宗仁：「那你們美國政府打算怎麼辦呢？」

  司徒雷登：「只要中國人民不願再打了，副總統閣下也不主張再打下去，我們就不給蔣總統美援貸款，也不給國軍武器裝備。」

  李宗仁：「我看啊，這也制止不了蔣總統打下去的做法。」

  司徒雷登：「為什麼？」

  李宗仁：「因為蔣總統認為，打是他的事，或者說是他政治生命的命根子。他只要說聲不打，他的總統就很可能當不成了。」

  司徒雷登：「一言中的，說到了要害！」

  李宗仁：「這是多數中國人都知道的秘密！」

  司徒雷登：「換句話說，只要蔣總統在位一天，中國的內戰就要打一天。」

  李宗仁：「結果，不僅國軍就多流一天血，而且江北的國土就多損失一片。」他嘆了口氣，「待到江北的國土全部喪失殆盡，我們和中共和談的砝碼也就輕了。」

  司徒雷登：「說得好！我們變打仗為和談，唯有和談才能從根本上改變失敗的態勢。」

  李宗仁微微地點了點頭。

  司徒雷登端起面前裝有紅葡萄酒的高腳酒杯：「副總統閣下，為你能重啟國共和談，乾杯！」

  「乾杯！」

  蔣介石官邸 內 日

  蔣介石氣得幾乎就要發瘋了，他一邊在室內踱步一邊自語：「司徒老兒想讓李德鄰上台，那是白日做夢！他們只想坐視共匪把戰場南移，古都金陵不保，由我主動讓位！」他突然又冷漠地笑了，「不過，到了我蔣某人讓位的時候，南京也就變成一座用金子修的裝殮李德鄰的陵墓了！」

  宋美齡看著蔣介石的樣子愴然地說：「你可不要低估司徒雷登和巴大維將軍的能量啊！」

  蔣介石：「他們難道比當年美國的史迪威將軍還更有權勢嗎結果又怎麼樣了呢我還不是請羅斯福總統把他召回國去，氣得他癌症發作，不到一年就嗚呼哀哉，到上帝那兒去報到了嗎？」

  宋美齡：「達令，時過境遷，我們還是面對現實的好。」

  蔣介石：「什麼現實？」

  宋美齡：「美援！」

  蔣介石一驚：「美國政府決定不給我國美援了？」

  宋美齡微微地點了點頭。

  蔣介石：「沒關係！只要我們在錦州會戰中打敗共匪，美國出於全球戰略考慮，他還會源源不斷地給我們美援！」

  這時，顧祝同十分焦急地走進：「總統！錦州的戰局就要向著不利於我軍的態勢發展！」

  蔣介石愕然大驚，然後又故作鎮定狀，低沉地說：「講得具體些！」

  顧祝同：「堅守錦州的范漢傑將軍報告，共匪攻占了錦州外圍所有的據點，估計今天——至遲到晚上就會對錦州發起猛烈的攻擊！」

  蔣介石：「侯鏡如的東進兵團呢我不是嚴令他於十四日拂曉攻下塔山，中午十二時攻占高橋，黃昏到達錦州嗎？」

  顧祝同：「報告總統，據剛剛收到的報告稱，東進集團於今天——即十四日晨五時許，侯鏡如將軍以四個師的兵力對塔山實施輪番攻擊，曾先後九次突人塔山陣地，均被共匪擊退。」

  蔣介石：「笨蛋！一群笨蛋……」

  顧祝同：「是！」

  蔣介石：「立即以我的名義電令侯鏡如：傾全部東進兵團之兵力，向塔山共匪發起最後的攻擊，務必在共匪攻打錦州的時候，越過塔山，與堅守錦州的國軍夾擊共匪！」

  顧祝同：「是！」

  蔣介石：「廖耀湘的攻擊兵團現到達什麼位置？」

  顧祝同：「還是被共匪阻止在彰武一線。」

  蔣介石：「傳我的命令：廖耀湘立率攻擊兵團火速西進，以解錦州之圍！否則，我將以軍法從事！」

  顧祝同：「是！」轉身走出官邸。

  蔣介石蹙著眉頭邊踱步邊自語：「這到底是為什麼呢當年國軍的北伐精神又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宋美齡：「你不是經常說嘛，風吹草動，兵隨將走。你的這些黃埔弟子怎麼也都不行了呢？」

  蔣介石懊惱地：「夫人說得對，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啊！看來，我還得於明天親臨瀋陽指揮啊！」

  宋美齡：「為給達令出征瀋陽一壯行色，我願明天——也就是十五日陪著你飛赴瀋陽！」

  蔣介石激動地：「夫人！」緊緊地擁抱了宋美齡。

  宋美齡十分冷靜地：「達令，你還得找一名得力的弟子接替瀋陽剿總的指揮啊！」

  蔣介石沉思有頃，微微地搖了搖頭。

  宋美齡驚愕地：「達令！國軍真的到了蜀中無大將的地步了嗎？」

  蔣介石悲愴地：「看來，也只有調徐州的杜聿明了。」他微微地閉上雙眼，自語地說：「范漢傑啊范漢傑，你可要在錦州多堅守幾天啊！……」

  東北野戰軍臨時指揮所 內 日

  指揮所外響著激戰的槍炮聲。

  林彪嚴肅地：「劉參謀長！我攻城部隊都做好戰前的準備了嗎？」

  劉亞樓：「林總！就等十一時一到，東、南、北三個攻擊集團同時萬炮齊發，向錦州守敵發動最強有力的攻擊！」

  林彪：「很好！羅政委，我寫給錦州守敵第六兵團司令盧浚泉的信有回音了嗎？」

  羅榮桓：「沒有。看來這位滇軍將領要為蔣介石殉葬。」

  林彪：「塔山陣地情況如何？」

  劉亞樓：「自從總預備隊第一縱隊於昨夜調入高橋地區以後，我塔山陣地更加固若金湯。」

  這時，指揮所外突然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槍炮聲。

  林彪聞聲一怔，遂蹙著眉頭俯首看自己的手錶。

  特寫：時針指向十時。

  林彪不解地：「羅政委！我們的總攻時間定的是十四日十一時，為什麼提前到十時就在城外發生激戰了呢？」

  羅榮桓：「可能有異常情況發生！劉參謀長，這猝起的炮聲位於錦州的什麼方位？」

  劉亞樓側耳聽了聽：「在錦州城北。」

  林彪：「立即給北突擊集團司令員韓先楚打電話，詢問情況！」

  劉亞樓拿起電話：「喂！請給我接通北突擊集團韓先楚司令員！……」

  有頃，遠方顯出韓先楚接電話的畫面：「喂！我是韓先楚，請講！」

  劉亞樓：「你們為什麼提前對錦州發起攻擊？」

  韓先楚：「報告！國民黨軍突然於今晨向我北突擊集團第二、第三縱隊陣地發起反擊，我立即命令第二、第三縱隊各突擊部隊乘勢進人進攻出發地，遂提前至十時發起總攻！你們聽，我九百餘門大炮一齊射向預定的目標！」

  劉亞樓：「你們是突擊錦州的主力集團，一定要勝利地完成攻擊錦州的戰鬥任務！」

  韓先楚：「請放心，我們決不辜負野司首長對我們的信任，一定提前攻下錦州！」他掛上電話，同時畫面消失。

  劉亞樓掛上電話：「林總，羅政委，我看就提前一個小時發起總攻吧！」

  林彪：「好！你就下達命令吧！」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曲聲中以及驚天動地的槍炮聲中送出畫外音，併疊印相關的攻擊錦州的戰鬥畫面。

  男聲畫外音：「我攻擊錦州的北突擊集團於十四日十時發起攻擊，以九百餘門大炮經四十五分鐘破壞射擊，打開了突破口，壓制了守軍前沿火力點。接著，坦克部隊進入發射陣地，支援步兵突擊和縱深戰鬥；第二縱隊主力沿惠安街、良安街撰入市區；第三縱隊在省公署遇守軍抵抗，給予有力的打擊；北突擊集團預備隊第六縱隊第十七師投入戰鬥……我北突擊集團歷經殘酷的戰鬥，終於突入城內。」

  女聲畫外音：「我南突擊集團奉命於十時十五分開始炮火準備，三十分鐘後，第七、第九縱隊並肩突破城垣，以中央大街為分界線，進入巷戰；我東突擊集團第八縱隊奉命於十一時四十分開始炮火準備，因遭受敵軍火力壓制，第一次攻擊未獲成功。接著，經嚴密組織和連續爆破，於十九時十五分第二次突破成功，從瓦斯會社方向突入城內。」

  男聲畫外音：「至此，北、南、東三方向打開了十個突破口，我三個突擊集團相繼完成對城垣主陣地的突破，並迅速進入縱深戰鬥。而錦州守敵范漢傑、盧浚泉等完全陷入了混亂的境地……」

  錦州郵局地下室第六兵團司令部 內 夜

  司令部外傳來一陣強似一陣的槍炮聲。

  司令部接話員大聲喊著：「喂！餵……他媽拉個巴子的又被炸斷了！」遂掛上電話。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盧浚泉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木然地吸著煙。

  疊印字幕：第六兵團司令官盧浚泉

  接話員走到近前：「報告盧司令官！到現在為止，所有對外聯繫的電話線全被共軍的炮彈給炸斷了。」

  盧浚泉毫無表情地擺了擺手，示意離去。

  接話員轉身走去，只見：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范漢傑及其少將參謀長李汝和等一行走進。

  接話員急忙轉過身來：「盧司令！范司令到了。」

  盧浚泉緩緩地站起，呆滯地看著范漢傑。

  疊印字幕：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兼錦州指揮所主任 范漢傑

  范漢傑：「盧司令，你有什麼想法嗎？」

  盧浚泉：「與瀋陽、南京的通訊聯繫完全中斷了。作為軍人，唯范主任是從。」

  范漢傑：「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他說罷看了盧浚泉一眼，補充道：「準確地說，我這個前進指揮所的主任，和部屬的一切聯繫也中斷了！就說我的前進指揮所和你的兵團司令部吧，只一街之隔，我也只好走到你這裡商量事情了。」

  盧浚泉：「還有希望嗎？」

  范漢傑沉重地搖搖頭：「全都結束了！」

  盧浚泉：「侯鏡如和廖耀湘他們呢？」

  范漢傑：「他們分別被阻止於塔山和新立屯地區，共軍現已集中全力來攻打我錦州守軍，然後再與侯、廖兩兵團進行決戰。」

  盧浚泉：「這樣說來，我錦州守軍傷亡慘重，市區又無堅固陣地可守，外援無望，只有坐以待斃了？」

  范漢傑再次沉重地點了點頭。

  盧浚泉：「我們突圍還有希望吧？」

  范漢傑：「有！我分頭徵求了大家的意見，一致同意在今晚突圍。」

  盧浚泉：「我贊成！」

  范漢傑：「此次突圍由九十三軍軍長盛家興指揮。撤退之前，先由北面的部隊向北發起猛攻，掩護我們從東門附近渡過小凌河，準備與從錦西向塔山攻擊的部隊會合。」

  盧浚泉：「我們萬一在突圍時被打散了呢？」

  范漢傑悲壯地：「活下來的人向蔣總統報告：我們做到了與錦州共存亡！」

  盧浚泉：「願蔣總統保佑我們突圍成功吧！」

  突然，郵電大樓附近落下一發重型炮彈，「轟」的一聲，把郵電大樓地下室的電燈全部震熄。

  陰霾的長空外 日

  一架飛機穿行在烏雲密布的長空，發出隆隆的響聲。

  化人機艙：

  蔣介石與宋美齡相對坐在一張白色條桌的兩邊，心情十分沉重地交談著。

  宋美齡：「從昨天十點算起，共軍進攻錦州整整二十四個小時了。」

  蔣介石：「再堅持幾個二十四小時是沒有問題的。」

  宋美齡：「萬～失守了呢？」

  蔣介石：「我會親自下令侯鏡如駐守葫蘆島、錦西的東進兵團，以及廖耀湘的攻擊兵團分進合擊，再收復錦州。」

  宋美齡：「可是美國人並不這樣看！我遠在大洋彼岸的朋友告訴我，美國政府真的要拒絕向我提供援助。」

  蔣介石：「沒關係，天無絕人之路。」他故做輕鬆狀地問：「夫人，美國的共和黨和民主黨相較，哪個黨更支持我們反共呢？」

  宋美齡：「共和黨。但我們不要忘了，美國自羅斯福總統到時下的杜魯門總統，都是民主黨人。」

  蔣介石：「所以，抗戰時期的史迪威和周恩來他們打得火熱，而今天的司徒雷登和巴大維又想捧桂系的李宗仁。」

  宋美齡嘆了口氣：「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啊！」

  蔣介石：「不！夫人，時下美國人最關心什麼呢？」

  宋美齡：「總統競選。」

  蔣介石：「民主黨的候選人——現任的總統杜魯門還會連選連任嗎？」

  宋美齡：「據來自美國的消息，幾次民意測驗，共和黨候選人杜威州長都領先於現任總統杜魯門。」

  蔣介石：「你還記得這位杜威州長在去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發表援華六項主張的聲明嗎？」

  宋美齡：「記得。」

  蔣介石：「下個月，只要杜威州長上台，美援就會增加，武器裝備也會源源不斷地運來。到那時，駐華大使易人，李宗仁也只好繼續靠邊休息！」

  宋美齡虔誠地：「願上帝保佑吧！」

  蔣介石：「上帝一定會保佑我們的！」

  郭汝瑰走到近前：「總統，夫人，專機已經飛臨錦州的上空。」

  蔣介石：「等我們的國軍在錦州擊垮共軍，我將親自坐車去錦州檢閱三軍！」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曲聲中及激戰的槍炮聲中送出畫外音，併疊印出錦州戰役的有關畫面。

  男聲畫外音：「十四號夜，東北野戰軍攻城部隊打破范漢傑突圍的夢想之後，隨即向范漢傑指揮所以及第六兵團司令部和縱深實施猛插，攻占許多以房建造的據點，俘虜第九十三軍軍長盛家興、師長景陽、黃建塘等。於十五日拂曉前，各突擊集團先後在白雲公園、中央銀行地區勝利會師。」

  女聲畫外音：「接著，第二、第三、第九縱隊和第六縱隊第十七師互相配合，攻克了鐵路局、火車站、交通大學等堅固據點，殲滅第九十三軍軍部、第六兵團部及其直屬隊和東北剿總錦州指揮所。至此，新市區戰鬥結束。旋即第二、第七縱隊立即組織對老城區的攻擊，激戰至十五日十八時，老城殘餘守軍全部就殲，錦州全城解放！」

  錦州大街外黃昏

  東北野戰軍攻城部隊高聲喊著：「我們攻下錦州了！我們勝利了！……」遂沿著各條街道擁向市中央，相互抱著、跳著、打著、鬧著……整個錦州沉浸在歡慶勝利的氣氛中。

  與此同時，我東北野戰軍戰士端著槍押著范漢傑、盧浚泉等被俘的國民黨高級將官從旁走過。他們看著這勝利的場面，一個一個地低下了頭。

  東北野戰軍臨時指揮所 內 夜

  指揮所外依然還能聽到零星的槍炮聲。

  劉亞樓拿著一紙材料念道：「錦州攻堅戰，從發起總攻至戰鬥結束，僅用三十一個小時。」

  羅榮桓糾正說：「由於因故提前一個小時發起總攻，應該說是三十二小時。」

  林彪不悅地：「快報告戰果吧！」

  劉亞樓：「總共斃傷國民黨軍一萬九千餘人，俘虜八萬餘人。東北剿總副司令兼錦州指揮所主任范漢傑、第六兵團司令官盧浚泉等三十五名少將以上的軍官被俘虜，繳獲各種炮一千一百二十一門……」

  林彪：「好了，不要再詳細地念下去了，作為附件上報中央軍委。」

  劉亞樓：「是！」

  林彪：「你把敵第六兵團司令官盧浚泉找來。」

  劉亞樓一怔：「做什麼？」

  林彪：「一、問他收沒收到我寫給他的勸降信；二、請他給困守長春的曾澤生打電話，勸曾率六十軍起義！」

  劉亞樓：「是！」

  羅榮桓：「方才，我收到第一兵團司令員蕭勁光、政委蕭華同志的來電，說曾澤生派人出城聯繫起義。」

  林彪：「一、表示歡迎；二、電告中央，請毛主席拿大主意！」

  西柏坡毛澤東的住室 內 日

  毛澤東伏案疾書。

  周恩來、朱德喜笑顏開地走進，看著毛澤東專心起草電報的樣子，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笑了。

  朱德：「老毛！給林彪他們攻下錦州的賀電發出去了，你又在寫什麼？」

  毛澤東：「錦州攻下，已經形成關門打狗之勢，我正在給華東野戰軍出主意，在蔣某人的家門口再打一個大仗！」

  周恩來：「粟裕他們早就憋足勁了，從濟南戰役到攻下錦州，整整過去二十一天了。」

  朱德：「如果他們再聽說東北野戰軍打下了錦州啊，打淮海戰役的勁頭就更足了！」

  毛澤東擲筆桌上：「看！我一口氣寫了三則電報，等我閱定之後，再送你們二位審閱。」他看了看周恩來、朱德的表情，笑著說：「說吧！又帶來了什麼喜訊？」

  周恩來取出一則電文：「這是林彪他們發來的，告知曾澤生派人出城，聯絡起義。」

  毛澤東接過電報看後：「很好！這是我們黨的統一戰線工作的勝利，也是我黨地下工作者取得的了不起的成績。」

  周恩來：「如論功行賞的話，首推我們的總司令！前有滇軍潘朔端起義，近又有曾澤生要求起義。」

  毛澤東：「你的功勞也不小嘛！把滇軍名將張沖弄到延安，介紹入黨，後又派到與六十軍相鄰的吉林任職。」

  周恩來：「據我們的同志說，張沖給曾澤生、盧浚泉、孫渡等滇軍名將寫了不少信，對他們的思想變化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毛澤東起身緩緩踱步，小聲地說：「老總，你不是曾預言過嗎對錦州要動武，對長春要起義。現在，錦州的武戲落幕了，這長春起義的戲也應該上演了吧？」

  朱德笑著說：「老毛，我和恩來找你，就是商量有關長春起義的事。」

  毛澤東：「好，好！我們都坐下談。」

  周恩來選了一把椅子坐下：「第一步，電示林彪、羅榮桓並轉蕭勁光、蕭華，請他們務必走好曾澤生率六十軍起義的這步棋。」

  毛澤東：「因為這是長春起義的序幕！」

  周恩來：「第二步，請曾澤生他們再幫著做第七軍起義的事。」

  毛澤東：「這是長春起義這齣戲中最難、也很可能最有戲劇性的戲。」

  朱德：「這折戲演砸了，長春起義這齣大戲也就等於演砸了。」

  毛澤東：「但壓軸的戲，則是由恩來出馬，力促當年在黃埔的弟子鄭洞國起義。如果他舉起了義旗，這齣長春起義的戲就演大了！」

  朱德：「這在國民黨軍隊中的影響將是很大的。」

  毛澤東：「恩來，你認為有希望嗎？」

  周恩來：「有！鄭洞國是黃埔一期的學生，為人正派，追求正義，在一期的同學中很有人緣。我想以當年師長的身份給他寫封信，請蕭勁光、蕭華派人送給他。」

  毛澤東：「很好！」

  葉子龍走進：「報告！蔣介石偕夫人宋美齡飛抵瀋陽。」

  朱德：「老毛，對促鄭洞國起義會有影響嗎？」

  毛澤東：「有，但不是負面的。」

  瀋陽東北剿總司令部內夜

  衛立煌及其東北剿總的高級將領正襟危坐。

  郭汝瑰一步跨進司令部，大聲喊道：「蔣總統及夫人到！」

  衛立煌及其東北剿總的高級將領肅然起立。

  蔣介石怒氣沖沖地偕宋美齡走進司令部。

  杜聿明、俞濟時等人緊隨其後走進司令部。

  蔣介石未等落座就大聲質問：「衛總司令！」

  衛立煌嚴肅地：「在！」

  蔣介石：「固若金湯的錦州，還有十幾萬國軍堅守，怎麼會失陷共軍之手這完全是共軍製造的蠱惑軍心的謠言！你為什麼不下令嚴查？」

  衛立煌：「總統，現在不是查謠言的時候……」

  蔣介石：「你說，現在是查什麼的時候？」

  衛立煌：「從下午開始，我就查不到范漢傑的消息了！」

  蔣介石：「為什麼查不到了？」

  衛立煌沉默不語。

  蔣介石：「請你告訴我：錦西、葫蘆島的侯鏡如在飛機、艦炮的支援下，怎麼連一個小小的塔山都攻不下來？」

  衛立煌繼續沉默不語。

  蔣介石無比感嘆地說：「我們的將軍真無用啊！以三個軍加上優勢空軍炮火，把塔山都打平了，都不能攻進去，可惜浪費了二十發二十四生的炮彈啊！」他突然把頭一昂，大聲問道：「衛總司令，這到底是為什麼你說啊！」

  衛立煌：「總統，我真的不知道這位侯鏡如將軍是怎麼搞的！因為到現在，我這個總司令既沒見過他的面，他也不曾向我做過一次報告。」

  蔣介石大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在指責我這個總統越權指揮了？」

  衛立煌：「耿耿此心，天日可表，我絕無此意！」

  蔣介石：「聽說你對廖耀湘下了撤退瀋陽的命令，是這樣的嗎？」

  衛立煌：「是的！因為我認為共匪一旦攻陷錦州之後，下一步就要圍殲廖耀湘兵團，所以我對他說：錦州有變，立即退守瀋陽。」

  蔣介石：「胡鬧！就按你說的錦州有變吧，請問攻打錦州的共匪還有力量進攻廖耀湘兵團嗎？」

  衛立煌抗辯地：「但我知道，共匪在中途伏設了十多萬打援的部隊！」

  蔣介石：「怕，又是一個怕！我們的一切失敗都出在這個怕字上！」

  衛立煌及其他高級將領誰也不說一句話。

  蔣介石：「我宣布：從現在開始，杜聿明代表我在瀋陽輔佐衛總司令指揮！」

  杜聿明：「是！校長。」

  衛立煌：「總統，我看還是交由光亭指揮吧？」

  蔣介石：「不行！你是東北剿總的總司令，絕不允許撂挑子不干，你要和光亭一道為我守住瀋陽！」

  衛立煌：「是！」

  蔣介石：「困守長春的鄭洞國呢？」

  衛立煌：「他的處境雖說十分艱難，但依然指揮弟兄們堅守長春！」

  蔣介石：「真是國難出英雄啊！你立即下令，請他率部突圍，越快越好！」

  衛立煌：「是！不過嘛，這突圍的命令，還是由總統親自下達為好。」

  蔣介石一怔：「你這是什麼意思？」

  衛立煌：「簡單！在這風雲變化的今天，我以為鄭洞國將軍只要見到了您的手諭，他是一定會突圍的。」

  蔣介石臨時下榻處內夜

  蔣介石坐在桌前，十分煩躁地書寫著。有頃，他將寫完的信件看了一遍，裝在信封中。

  杜聿明走進：「校長，您找我」

  蔣介石：「對！光亭，你對戰局作何研判？」

  杜聿明：「我不了解情況，很難說些什麼。」

  蔣介石：「那你就連夜去見廖耀湘，搞清情況之後，再向我提出意見。」

  杜聿明：「是！」轉身走出去。

  有頃，郭汝瑰走進：「校長！據可靠消息，錦州已經陷落共軍之手！」

  蔣介石本能地說道：「不可能！不可能……」

  宋美齡從內室慌忙走出：「我從外電報導中證實，錦州是真的陷落共軍之手了！達令，我們快離開這裡吧！」

  蔣介石沉吟良久：「明天一早，我們飛北平！」

  長春第六十軍司令部 內 日

  曾澤生在司令部內十分焦急地等待著。

  隴耀、白肇學大步走進，異口同聲地說：「軍座！」

  曾澤生：「你們有什麼情況嗎？」

  「沒有。」

  曾澤生：「昨天派張秉昌、李崢出城，到現在還沒有返回，會不會發生意外的情況」

  隴耀：「我想不會的。」

  曾澤生：「會不會共軍不接受我們的起義？」

  白肇學：「我想也不會的。」

  曾澤生：「他們二位會不會在回來的路上被新七軍或那些狗們捉去了？」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曾澤生拿起電話：「喂！你找誰啊？」

  遠方顯出鄭洞國打電話的畫面：「我找曾澤生軍長。」

  曾澤生一怔：「我就是啊！你有什麼事情嗎？」

  鄭洞國：「我有萬分緊急的事找你，請你務必趕到我的司令部來。」

  曾澤生一驚：「我、正在吃飯，等一下就去。」

  鄭洞國：「你來我這裡吃嘛！」

  曾澤生：「不！我很快就吃完了。」他掛上電話。

  遠方鄭洞國打電話的畫面消失。

  曾澤生：「你們看怎麼辦？」

  隴耀：「堅決不能去！」

  白肇學：「對！如果我們起義的事走漏了風聲，或者派到城外聯絡起義的人被他們捉去，鄭司令要你去他那兒，我看他就是有意在誘捕你。」

  曾澤生：「會嗎？」

  隴耀：「軍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曾澤生悵然地嘆了口氣。

  第一兵團司令部 內 日

  鄭洞國坐在桌前拿著一份電文審閱。

  蔣介石的畫外音：「現匪各縱隊均被我吸引於遼西方面，該部應遵令即行開始行動。現機油兩缺，爾後即令守軍全成餓殍，亦無再有轉進之機會。如再延遲，坐失機宜，致陷全般戰局於不利，該副總司令軍長等即以違抗命令論罪，應受最嚴厲之軍法制裁……」

  鄭洞國把電文擲於桌上，然後點燃一支香菸，大口地吸著，並在司令部中快速踱著步子。

  司令部外突然傳來槍戰聲。

  鄭洞國一怔，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手槍，大聲地喊道：「趙副官！」

  趙副官跑進：「在！」

  鄭洞國：「又是部隊之間為搶糧食發生槍戰吧？」

  趙副官：「是！可他們的給養……」

  鄭洞國嘆了口氣：「我知道，下去吧！」遂又踱步吸菸。

  趙副官看了看鄭洞國無奈的樣子，大步走出司令部。

  「鄭副總司令！」

  鄭洞國聞聲轉過身來，只見曾澤生站在面前：「來，來！」他從桌上拿起蔣介石的親筆信，「你先看，這是校長自瀋陽給你我寫來的親筆信。」

  曾澤生接過信很快閱畢：「司令官準備怎麼辦呢？」

  鄭洞國：「只能按命令行事。我計劃今晚就開始行動，明日四面出擊，後天——十八日就突圍。你的意見呢？」

  曾澤生：「好吧！不過部隊士氣低落，突圍，六十軍是沒有希望的。」

  鄭洞國沉默不語。

  曾澤生：「計劃從哪條路走呢？」

  鄭洞國：「從伊通、雙陽這條線走……突不出去，就拉上長自山。」

  曾澤生一怔：「你還想在共產黨的天下打游擊啊！」

  鄭洞國嘆了口氣：「下午開會再定。」

  曾澤生：「下午開會，我派徐參謀長參加，他可以代表我決定一切。情況我已了解，一切都聽從司令官決定。」

  鄭洞國微微地點了點頭。

  曾澤生忽然想起什麼，有意問道：「新七軍李鴻軍長來過了嗎？」

  鄭洞國：「沒有。他發高燒生病了。」

  曾澤生說道：「好！再見。」轉身大步走出司令部。

  六十軍司令部 內 日

  曾澤生獨自一人在室內沉思。

  隴耀、白肇學大步走進，迫不及待地問：「軍座！情況怎麼樣了？」

  曾澤生：「第一，鄭司令官決定遵照蔣總統的指示突圍，我明確表態六十軍沒有希望！」

  隴耀：「新七軍呢？」

  曾澤生：「聽說新七軍軍長病了，呆在家裡不見人。」

  白肇學：「是真病還是假病？」

  曾澤生：「我去看了他一趟，至少病得沒有那樣重。」

  隴耀、白肇學微微地點了點頭。

  曾澤生：「第二，張秉昌和李崢回來了。」

  隴耀：「結果怎麼樣？」

  曾澤生：「見到了解放軍，人家歡迎我們起義。」

  白肇學：「我們怎麼起義呢？」

  曾澤生：「解放軍請我派一個有權威的代表出城，與他們具體協商。我按照解放軍的意見，派一八二師副師長李佐和暫編第二十一師副師長任孝宗，作為我們的正式代表，出城與解放軍進一步商談有關起義行動諸事。」

  隴耀：「軍座，現在就動手干吧。」

  曾澤生：「不行。我軍有三個師，其中暫編第五十二師是杜聿明當年派來監視我們的。但我們必須帶著他們隨六十軍一塊兒起義。」

  白肇學：「我們如何才能帶著他們隨六十軍起義呢？」

  曾澤生沉穩地：「我已經想好了。」他說罷拿起電話，「喂！你是李師長嗎……有件事通知你：今晚十一時，你帶著三個團長，到我這裡來開軍事會議……好！記住：一定要準時到達！」他掛上電話。

  隴耀愕然地看著曾澤生，不解地問：「軍座，你這葫蘆里裝的是什麼藥？」

  曾澤生看了看手錶：「等一下副官長張維鵬到了以後，你們就知道了。」他說罷在室內緩緩地踱著步子。

  隴耀、白肇學茫然地看著曾澤生。

  有頃，張維鵬走進：「報告軍座！副官長張維鵬前來領受任務！」

  曾澤生：「張副官長，隴、白二位師長都在這裡，這說明我們的起義行動，一切準備就緒了！」

  張維鵬：「好！」

  曾澤生：「現在，就是暫編五十二師還沒有安排。你們是知道的，這個師平日裡就拒絕我過問他們的事，因此，他們不會同意起義，更不會聽從我的命令。但是，暫編第五十二師又正好駐紮在隴、白兩個師的中問，是我們起義最大的障礙。」

  張維鵬：「那該怎麼辦呢？」

  曾澤生：「現在，我決定讓你去解決這件事情。」

  張維鵬一怔：「怎麼解決？」

  曾澤生：「方才，我已經通知李嵩師長帶著他的三個團長十一點鐘到這裡開會，到時你就將他們扣留。」

  張維鵬：「是！」

  曾澤生取出一封信，說道：「你把這封信交給李嵩師長，然後再告訴他們：六十軍起義了，要他們命令他們的副師長、副團長聽從指揮，隨我行動。不然，他們的生命掌握在我們的手裡。」

  張維鵬站起，宣誓般地：「軍座！我懂了，我一定辦好！」

  隴耀與白肇學交換了一個眼色，笑著說：「我們的軍座真行！」

  曾澤生：「全都是逼出來的！」

  白肇學：「軍座，下一步怎麼走？」

  曾澤生：「跟著我去開會。」

  「開什麼會」隴耀和白肇學問道。

  曾澤生：「向軍部和直屬部隊營以上軍官動員起義！」

  隴耀：「他們有人若是反對起義呢？」

  曾澤生笑了笑：「一、可能性不大；二、所以我要請你們二位師長給我壓陣嘛！」

  白肇學：「如果新七軍知道我們起義的消息以後，想來剿滅我們呢？」

  曾澤生堅定地：「那我們就堅決地和他們打！我們有解放軍做後盾，不怕他們！」

  「是！」

  定格疊印字幕：

  第四十一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