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集

  西柏坡河邊外傍晚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輝淡抹在青松翠柏掩映下的山村。

  毛澤東與周恩來漫步小河邊。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

  周恩來：「華北軍區第二兵團轉戰熱西、冀東，歷時四十三天，收復隆化、延慶、豐寧、昌黎等七座縣城，擊斃和俘虜敵人兩萬四千多人，繳獲輕重武器也不少。」

  毛澤東：「電告聶榮臻同志，令華北軍區在近期攻占除張家口、北平、天津、塘沽、太原、保定以外的所有縣城，為我們最後攻占平津保掃平一切障礙。」

  

  周恩來：「為此，楊成武準備再戰保北，徐向前同志發動晉中戰役。」

  這時，葉子龍拿著一份電報跑來，高興地說：「好消息！好消息……」

  毛澤東：「喘口氣，快說是什麼好消息！」

  葉子龍：「我華東野戰軍於六月二十二日解放開封，擊斃敵整編第六十六師師長李仲辛，活捉參謀長游雲，殲滅敵人約四萬餘人！」

  周恩來接過電報看罷興奮地說：「主席，你看這位加拿大記者評論說：開封的攻克，象徵著蔣介石已不能防守中國任何部分！」

  毛澤東：「一言中的！一言中的！」他興奮之餘又問道：「恩來，剛剛登上總統寶座的蔣某人在想些什麼他又準備做些什麼？」

  周恩來：「依我之見啊，他正在應付來自方方面面的責難。當然，他也會大罵顧祝同和劉峙。」

  蔣介石官邸內 日

  官邸外面傳來大聲吵鬧：「我們要見蔣總統！我們要蔣總統收復開封！……」

  蔣介石一邊在室內快速踱步一邊罵道：「娘希匹！共匪沒有打上門來，你們這些喪門星卻圍住了我的官邸！」

  宋美齡從內室走出，驚慌地：「達令！發生了什麼事情」

  蔣介石：「開封失陷之後，河南省籍的監察委員、立法委員們，跑到我們的家門口請願，哭哭啼啼地要我還他們家鄉的古城開封！」

  宋美齡：「你打算怎麼辦呢」

  蔣介石：「我、我真想把他們逮捕入獄！」

  宋美齡：「不可！」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個不停。

  宋美齡拿起電話：「喂！你是誰啊？」

  遠方顯出顧祝同打電話的畫面：「我是顧祝同！」

  宋美齡：「顧參謀總長，請等一下。」宋美齡拿著電話，「達令，請接一下口巴！」

  蔣介石接過電話，沒有好氣地：「墨三，請講吧！」

  顧祝同：「總裁！河南省的監察委員和立法委員跪在我的家門口，讓我帶兵收復他們家鄉的開封！」

  蔣介石：「不要再說了，我的家也是這樣！」「啪」的一聲掛上了電話。

  遠方顧祝同打電話的畫面消失。

  蔣介石氣得破口大罵：「這些火上澆油的政客們就會添亂！我、我……」他全身有些顫抖了。

  宋美齡忙說：「達令息怒！達令息怒……」

  蔣介石：「我、我這滿腔的怒氣息不了！」

  突然，桌上的電話鈴聲響個不停。

  蔣介石就近拿起話筒：「喂！你是誰？」

  遠方顯出劉峙打電話的畫面：「總裁，我是劉峙啊！」

  蔣介石震怒地：「你怎麼跑回南京來了？」

  劉峙：「您不是要我回南京商議重占開封嗎？」

  蔣介石：「那……那你為什麼還不到我這裡來？」

  劉峙：「我去不了啦！」

  蔣介石：「難道你也被共匪打傷了嗎？」

  劉峙：「不！不……是河南省籍的監察委員和立法委員們跪在我的轎車前，哭叫著要我收復他們的開封！」

  蔣介石：「那你就在家呆著吧！」「啪」的一聲掛上電話。

  遠方劉峙打電話的畫面消失。

  蔣介石：「為了穩定局面，我、我必須先把這些滋事的河南省籍的監察委員、立法委員全都抓起來！」

  宋美齡：「不妥，不妥啊！」

  蔣介石：「你說怎麼辦吧？」

  宋美齡：「我、我只知道民主國家，是絕不允許無端地抓民選的監委和立委的。」

  蔣介石：「那你說我如何部署收復開封，與共匪在豫東決戰的大事？」

  宋美齡沉思片刻：「你可以由國防部長何應欽出面一解此事嘛！」

  蔣介石：「娘希匹！一個民主就捆住了我的手腳。」

  國民政府立法院內夜

  何應欽坐在桌前，對著麥克風講道：「諸位監委和立委們！我受蔣總統之命向諸位解釋開封失守的原因。參謀部配備開封之兵力，原有國軍三團、保安隊六團，臨時又加人國軍一團，共十個團。原期至少能守十天以上，預計我援軍擊破沿途匪軍，到達開封城外，則不需十天……」

  與會的監察委員和立法委員大聲喊道：「我們不聽這些解釋！我們要知國府如何收復開封！……」

  何應欽憤然不語。

  與會的監委和立委的叫喊聲不絕於耳。

  何應欽終於暴怒了，他拍了一下桌面站起身來：「對不起！你們去問蔣總統吧！」轉身離去。

  與會的監察委員和立法委員愕然不知所措。

  國防部小作戰廳內夜

  顧祝同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我邱清泉兵團、區壽年兵團已經從民權地區經睢縣、杞縣向開封迂迴，近期即可重占開封。」

  蔣介石：「共匪會與國軍在開封一線決戰嗎？」

  顧祝同：「我個人認為，絕對不會。」

  蔣介石：「根據呢？」

  顧祝同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東面，有邱、區兩兵團合圍開封；南面，有整編第十八軍以及胡璉兵團；必要時，我們還可由整編第二十五師及第三快速縱隊、第二交警總隊組成以黃百韜為司令的兵團參加戰鬥。粗粗算來，我們用於決戰的兵力有二十多萬。我想陳毅和粟裕決不會坐等被我重兵包圍、聚而殲之的。」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他們會不戰而棄開封嗎？」

  顧祝同：「會的。」

  蔣介石走到作戰地圖前，指著作戰地圖講道：「華東共匪主動撤出開封之後，一定是迅兵南指，與中原劉鄧共匪會合，妄圖夾擊我第十八軍。」

  顧祝同：「我認為有極大的可能性。」

  蔣介石指著作戰地圖講道：「立即電令邱兵團、區兵團從民權、蘭封、開封之線向西南急進，除邱兵團留一部固守開封之外，與整編第十八軍從南北兩面合擊華東共匪！」

  豫東平原外 日

  邱清泉兵團浩浩蕩蕩地行進在豫東平原上。

  一輛美式吉普車飛馳而來，化入車內：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邱清泉坐在後排座位上，十分得意地看著自己的部隊在行軍。

  疊印字幕：兵團司令邱清泉

  坐在邱清泉旁邊的也是一位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師長。

  疊印字幕：邱兵團第七十師師長高吉人

  高吉人指著窗外驕傲地說：「邱司令！你看看這全副美式裝備的軍隊，還不能重占開封嗎？」

  邱清泉：「高師長，不要輕視共匪，我們的對手就是當年殲滅張靈甫的七十四師的陳粟大軍！」

  高師長：「是！」

  邱清泉：「估計此行占領開封不會有什麼問題。接下來，南下合擊華東共匪就要小心了！」

  高師長：「是！你早就說過了，劉鄧共匪有十多個縱隊陳兵南線，以逸待勞，坐等與我兵團決戰。」

  豫東平原外 日

  區壽年兵團行進在大道上，熱得全身是汗，不停地喝水。

  一輛美式吉普車飛馳而來，化人車內：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區壽年坐在後排座位上。

  疊印字幕：兵團司令區壽年

  坐在區壽年身旁的也是一位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將軍。

  疊印字幕：區兵團整編第七十五師師長沈澄年

  沈澄年：「區司令！重占開封的肥差，老頭子讓給他的嫡系邱清泉兵團；追殲共匪的苦差事，又交給我們這個剛剛組建的兵團。我有點兒不服啊！」

  區壽年：「丟南媽！他的嫡系有哪一個給他長臉了從陳誠到張靈甫，從胡宗南到劉戡，一個一個的不是敗在共匪的手下，就是變成共匪槍下的冤魂！」

  沈澄年：「區司令，你可不要小視共匪啊！」

  區壽年：「當年，我在十九路軍的時候打鬼子都不怕，還怕自稱是小米加步槍的土八路？」

  沈澄年聞之愕然。

  開封南郊陳士榘臨時指揮部 內 夜

  指揮部外依然響著零星的槍聲。

  粟裕嚴肅地：「中央軍委批准我們撤出開封，調動敵人，再殲由東面急馳而來的援敵區壽年兵團的作戰部署。下邊，由張震參謀長下達具體的作戰任務！」

  張震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為了實現分割邱、區兵團和求殲區壽年兵團的方案是：以第一、第四、第六縱隊和中原野戰軍第十一縱隊，組成突擊集團，隱蔽集結於睢縣、杞縣、太康和民權地區，準備實施南北夾擊，圍殲區兵團。由葉飛同志負責指揮！」

  葉飛站起：「是！」

  張震：「其餘部隊由野司統一指揮。」

  「是！」

  張震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我第三和第八縱隊按預定的作戰計劃，放棄開封向通許方向轉移，引誘邱清泉兵團南下，然後迅速東移，會同由上蔡地區北上歸建的第十縱隊和位於杞縣的兩廣縱隊，組成阻援集團，在杞縣以西構成阻援陣地，隔離邱、區兩兵團之聯繫，阻擊邱兵團東援。由陳士榘同志負責實施！」

  陳士榘站起：「是！」

  粟裕插話：「第三和第八兩縱隊撤出開封之後，可以放心大膽地南進。我們的老領導劉伯承、陳毅、鄧小平給我們發來電報，為保障我們殲滅區壽年兵團，他們決以一部監視敵整編第十八軍，主力主動攻擊北進之吳紹周兵團，吸引敵十八軍回援！」

  陳士榘：「這就打破了敵人企圖南北夾擊我第三、第八兩縱隊的夢想！」

  粟裕：「但關鍵的一著棋是，你們必須引誘邱清泉兵團南下，隔開與區壽年兵團的距離，為圍殲區兵團創造條件！」

  陳士榘：「請粟總放心！我們一定能完成野司交給的調邱兵團南進的任務！」

  張震指著作戰地圖講道：「同時，以中原野戰軍第九縱隊進至鄭州東南地區，阻擊可能由鄭州東援的孫元良兵團，並從側後牽制邱兵團。」

  粟裕：「野司已經電告中原野戰軍第九縱隊。」

  張震指著作戰地圖講道：「另以華北軍區冀魯豫軍區和中原軍區豫皖蘇軍區武裝，破擊隴海路徐州至民權段，並直接配合野戰軍作戰。」

  粟裕：「都聽清楚了吧？」

  「清楚了！」

  粟裕：「我再講一點：你們都很辛苦了！尤其是第三、第八兩個縱隊攻占開封只有三天，又要迅速南下，投人到豫東戰役的第二階段的作戰。因此，野司要求你們發揚不怕疲勞、連續作戰的作風，完成誘敵南進和阻擊援敵的作戰任務！」

  陳士榘：「是！」

  粟裕：「戰爭是瞬息萬變的！因此，在圍殲區壽年兵團的過程中，我們一定要做到敵變我也變！」

  「是！」

  粟裕一揮右手：「豫東戰役第二階段開始了！」

  開封大街外 日

  開封街頭空無一人，只有戰火留下的殘垣和斷壁。

  國民黨軍隊十分神氣地列隊走進開封。

  邱兵團臨時指揮所 內 日

  邱清泉拿著電話異常激動地說：「校長！我是邱清泉。」

  遠方顯出蔣介石接電話的畫面：「戰況如何啊？」

  邱清泉：「報告校長，我整編第五師第四十五旅和整編第六十八師已經重新占領開封！」

  蔣介石：「很好，很好！攻占開封的共匪逃向何處？」

  邱清泉：「共匪主力向南逃竄！」

  蔣介石：「有什麼企圖吧？」

  邱清泉：「似無積極企圖，只是為了逃避被我圍殲。」

  蔣介石：「好！你要率領兵團主力與區壽年兵團並肩推進，分向太康、扶溝及陳留、通許、尉氏方面追剿共匪！」

  邱清泉：「請校長放心，我已下令兵團主力向通許方向前進，尾擊共匪第三、第八縱隊！」

  蔣介石：「很好！區壽年兵團現在到達什麼位置？」

  邱清泉：「報告校長，區壽年兵團剛剛進達睢縣西北的鐵佛寺、龍王店、榆廂鋪地區。」

  蔣介石：「好，很好！希望你與區壽年兵團通力合作，完成剿滅共匪主力的大任。到時，我將在南京為你授青天白日大勳章！」

  邱清泉：「謝校長！」他掛上電話。

  遠方蔣介石打電話的畫面消失。

  邱清泉不無得意地自語：「靠區壽年兵團追剿共匪，豈不是天大的笑話！哈哈……」

  區壽年兵團臨時指揮所 內 夜

  區壽年蹙著眉頭在室內緩緩地踱著步子。

  沈澄年拿著一份電文走進：「區司令！邱清泉司令發來電報，命你率兵團主力即刻南下。」

  區壽年接過電報當即撕碎，丟在地上，發牢騷地：「他有什麼權力對我下命令難道就因為他是天子門生嗎？」

  沈澄年：「我兵團下一步的行動方向呢？」

  區壽年：「不急！先觀察一下，等劉鄧共匪教訓了邱清泉之後，我們再去解圍也不遲。」

  沈澄年：「那我們如何回復他呢？」

  區壽年：「就說我兵團已經尾隨其後出動了！」

  沈澄年：「是！」

  粟裕臨時指揮部 內 日

  粟裕右手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在作戰地圖上標著各種軍事符號。

  張震從內室走出，興奮地說：「粟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敵人把戰機送上門來了！」

  粟裕笑著說：「快說說看！」

  張震：「方才接到葉飛司令員的電話，告知邱清泉兵團貿然南下，尾擊我第三、第八縱隊；區壽年兵團滯留睢縣西北的鐵佛寺、龍王店、榆廂鋪地區猶豫不決，徘徊不前，與邱清泉兵團拉開了至少有四十公里的距離！」

  粟裕把手中的紅藍鉛筆往地上一擲，激動地說道：「真是天助我也！張參謀長！」

  張震：「在！」

  粟裕：「立即下達圍殲區壽年兵團的作戰命令：葉飛司令員！趁敵猶豫徘徊、立足未穩於睢縣、杞縣地區，立即命令突擊集團各縱隊分別躍進，從四面八方將區兵團分割包圍，發起猛烈的進攻！」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聲中及激戰的槍炮聲中傳出畫外音，併疊印出相應的戰鬥畫面。

  男聲畫外音：「我突擊集團突然發起的攻擊，把區壽年兵團打懵了！至六月二十九日晨，我突擊集團已將區兵團部和整編第七十五師、新二十一旅包圍於龍王店及其附近地區，並完成了對第七十五師各旅團的分割。與此同時，將敵整編第七十二師包圍於鐵佛寺周圍地區。另外，我阻援集團控制了被包圍之敵以西二十公里之杞縣至王固集一線，隔絕了邱、區兩兵團。二十九日晚，我突擊集團以一部兵力繼續包圍整編第七十二師，以主力對區兵團部和整編第七十五師、新二十一旅發起攻擊……」

  區壽年兵團臨時指揮所 內 夜

  兵團臨時指揮所外傳來激戰的槍炮聲。

  區壽年被這越來越近的槍炮聲嚇得六神無主，在室內慌亂地踱著步子。

  沈澄年惶恐不安地走進指揮所，猶如喪家之犬，結巴地說道：「區司令！共匪在完成對兵團團部、我第七十五師分割包圍之後，發起了最為猛烈的進攻！」

  區壽年：「整編第七十二師呢？」

  沈澄年：「現在已經失去了聯繫！」

  區壽年蹙著眉頭凝思片刻，命令地：「立即給我接邱清泉司令！」

  沈澄年：「是！」他拿起電話，很快接通：「喂！請邱司令接電話……是區司令要找他！」他拿著電話，「區司令！邱司令接通了。」

  區壽年接過電話，懇切地：「邱司令！我部受到共匪主力的攻擊，形勢不容樂觀，希望老弟伸出援助之手，回師痛擊共匪！」

  遠方顯出邱清泉接電話的畫面：他故作為難地說：「區司令！我已經命令部隊回師救援，你可要堅持住啊！」

  區壽年：「老弟，一定要快啊！」

  邱清泉：「老兄！在回援你的路上全都是打援的共匪，我是拿弟兄們的生命在殺出一條回援的血路啊！」他「啪」的一聲掛上電話。

  同時，邱清泉打電話的畫面迅速推近，占滿整個屏幕：他冷然作笑地說：「姓區的，你不是瞧不起我邱某人嗎，我倒要看看你在共匪面前牛到什麼程度。」

  高吉人站在一邊小聲說：「邱司令，我們真的不救這個區壽年了？」

  邱清泉：「如果我們被共匪包圍了，他會來救嗎」他拿過幾份電報，「你看看，他們還能堅持幾個時辰？」

  高吉人接過材料很快看完，搖了搖頭說：「看樣子，他們連七月二日都堅持不到了！」

  邱清泉：「我看他們連天亮都堅持不到！」

  高吉人：「換句話說，我們回師救援連一半路都走不到，他們就被共匪消滅了！」

  邱清泉：「而我們呢，又等於主動地送進共匪打援部隊的口袋裡！」

  高吉人：「邱司令高見，我們絕不盲目地回師救援！」

  區壽年兵團臨時指揮所 內 夜

  指揮所外激戰的槍炮聲越來越近，「繳槍不殺」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區壽年、沈澄年在室內嚇得魂不附體，全身打著哆嗦。

  沈澄年：「區司令！你聽聽，共匪就要打到兵團司令部了，快向南京老頭子呼救吧？」

  區壽年：「到了這種時候，一切晚矣！」

  沈澄年：「我們至少讓校長知道我們為黨國盡忠了！」

  區壽年：「那又有什麼用處」

  這時，兵團司令部外傳來喊聲：「繳槍不殺！優待俘虜！」

  沈澄年突然拿起電話，大聲地：「請接南京蔣總統！……好，好！」他拿著電話，「區司令！蔣總統的電話接通了。」

  區壽年伸出顫抖的右手接過話筒：「我、我說什麼呢？」

  沈澄年：「就說邱清泉見死不救！」

  這時，遠方蔣介石拿著電話大聲說：「區壽年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區壽年：「蔣總統！我們被共匪包圍了，邱清泉他按兵不動，造成我兵團孤立無援……」

  這時，十多名解放軍指戰員端著槍闖進指揮所，一齊喊道：「繳槍不殺！繳槍不殺……」

  區壽年說聲：「全完了！」扔下話筒，舉起了雙手。

  接著，沈澄年以及司令部的配屬人員全都舉起了雙手。

  蔣介石大聲喊道：「區壽年！區壽年……」畫面迅速推滿屏幕：他憤怒地掛上電話。

  顧祝同站在一邊說道：「總裁！我立即下令黃百韜兵團西進，與共匪在豫東地區決戰！」

  蔣介石：「好！好……給我調專機，讓空軍司令周至柔陪著我飛臨前線上空！」

  顧祝同一怔：「做什麼去？」

  蔣介石：「我要親自在豫東空中喊話，命令邱清泉兵團東進，和西進的黃百韜兵團一起夾擊匪軍，與之決一死戰！」

  邱清泉兵團指揮所 內 日

  指揮所外依稀傳來槍炮聲。

  邱清泉有些得意地在室內小聲哼著京劇唱腔：「我正在城樓觀山景……」

  高吉人失魂落魄地走進：「完了！全都完了……」

  邱清泉一怔：「什麼完了？」

  高吉人：「區壽年兵團全都完了！」

  邱清泉：「區壽年他們呢？」

  高吉人：「據說區壽年與沈澄年都當俘虜了！」

  邱清泉嘆了口氣：「我們的下場也不妙啊！」

  高吉人大驚：「為什麼你不是早就說過嘛，商丘地區的杞縣城牆高，城內空地多，就是被共匪圍困，空投糧彈方便，打他半個月一個月沒關係嗎？」

  邱清泉：「這話我是說過，可這商丘之地於我不利啊！」

  高吉人一怔：「為什麼？」

  邱清泉：「你知道龐鳳雛死在落風坡的典故嗎？」

  高吉人：「知道。」

  邱清泉：「此地是商丘，商同傷是諧音。因此，商丘就是傷邱，自應是我邱某人的傷心之地了！」

  這時，空中傳來隆隆的飛機馬達聲。

  邱清泉聞聲跑到指揮所門口向空中一看，驚詫地說：「高師長！你來看，怎麼像是校長的專機啊？」

  恰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高吉人指著桌上的電話說道：「邱司令！對空聯絡台上的電話響了，很可能就是校長在空中飛機上打來的。」

  邱清泉急忙擺手：「你接，就說我在前線督戰了！」

  高吉人拿起電話：「喂！……」

  遠方顯出蔣介石坐在飛機上打電話的畫面：「我是蔣總統，讓邱清泉接電話。」

  高吉人：「報告校長！我是七十師師長高吉人，邱清泉司令在前線督戰，有什麼示諭，我可以代轉嗎？」

  蔣介石嚴厲地：「我這裡有一手令，你要全文記下，立轉邱清泉！」

  高吉人：「是！」

  蔣介石取出一紙公文，念道：「龍王店已於今晨拂曉失守，區壽年、沈澄年二同志若非陣亡，即已被俘。瞻念前途，深堪浩嘆！弟為中原主力，與友軍相處，不解圍，不互救，殊堪痛恨！茲限於兩日內東向馳援黃百韜，達成任務，則可將功免罪矣！總統蔣中正？」

  高吉人嚇得額頭生汗，轉身看了看邱清泉膽怯的樣子，又說道：「校長，您還有什麼示諭嗎？」

  蔣介石：「如敢再違抗命令，殺無赦！」遂掛上電話。

  遠方蔣介石打電話的畫面消失。

  高吉人拿著傳出忙音的話筒，問道：「邱司令，你說該怎麼辦吧？」

  邱清泉沉吟良久：「我要冒一次險！」

  高吉人：「怎麼個冒法？」

  邱清泉走到作戰地圖前，指著作戰地圖講道：「為了完成校長限兩日東向馳援黃百韜的任務，我要親自率領全兵團數萬人馬，由杞縣北上州里，經柿園、華西營，折而向東，攻擊敵人側背。全軍成敗存亡，在此一舉！」

  粟裕臨時指揮部內夜

  指揮部外夜空中仍然響著隆隆的炮聲。

  陳士榘：「粟總！我軍由於連續行軍作戰，尤其是在圍殲區壽年兵團的戰鬥中，加上戰區久旱無雨，炎熱異常，部隊減員較大，且又十分疲勞。在此情況下，我們下一步的任務，主要是組織部隊順利撤出戰鬥，轉入休整。」

  粟裕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你講的是對的。但是，敵人會讓我們撤出戰鬥、轉入休整嗎我的結論是，敵人決不會讓我們撤出戰鬥的。」

  與會的陳士榘、唐亮、葉飛、張震等思索著。

  粟裕指著作戰地圖講道：「你們看，敵黃百韜兵團和邱清泉兵團遭我阻擊後不甘失敗，黃兵團由東向西、邱兵團由西向東對進，胡璉兵團也由南向北作攻擊前進。其中，尤其是黃百韜兵團增援積極，已進抵帝丘店附近，對我軍從戰場東部撤出威脅較大。」

  唐亮：「如不對黃百韜兵團以有力的打擊，我軍攜帶大批傷員，將難以順利地撤出戰鬥。」

  陳士榘：「看來，我們即使撤出，各路敵人也會尾追而來，使我軍陷於被動！」

  葉飛：「我們必須對黃百韜兵團給予堅決的打擊，才能保證我軍順利撤出戰鬥。」

  「對！」

  粟裕：「好！下邊，由張震參謀長下達作戰命令！」

  張震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以第三、第十縱隊和第八縱隊一部，繼續阻擊邱清泉兵團；第八縱隊主力及第六縱隊一個師圍殲榆廂鋪、何旗屯之整編第七十五師第十六旅旅部及兩個團。由陳士榘、唐亮指揮！」

  「是！」陳士榘、唐亮答說。

  張震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以第一、第四、第六縱隊和兩廣縱隊東移圍殲黃百韜兵團。由葉飛同志負責指揮！」

  葉飛：「是！」

  張震：「以中原野戰軍第十一縱隊監視鐵佛寺整編第七十二師，並作為戰役預備隊。」

  粟裕：「大家都清楚了吧？」

  「清楚了！」

  粟裕：「為了保證戰役大獲全勝，我號召全體指戰員咬緊牙關，堅持下去，克服困難，執行命令，服從指揮，為爭取此次戰役圓滿勝利而戰！」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聲中以及槍炮聲中送出畫外音，疊印出相應的戰鬥畫面。

  男聲畫外音：「七月二日晚，華東野戰軍對黃百韜兵團發起攻擊。戰至四日拂曉，將其壓縮在帝丘店及其周圍十餘個村莊內，殲滅近兩個團的兵力。同時迅速殲滅了榆廂鋪、何其屯守敵。五日拂曉，黃百韜率主力部隊進行反撲，經七小時激戰，被擊退。我華東野戰軍乘勝追擊，激戰至六日晨，又殲滅黃百韜兵團一個團另二個營。至此，黃百韜感到自身難保，將部隊據守帝丘店狹小地區待援。」

  女聲畫外音：「為解黃百韜兵團之圍，邱清泉以整編第五師之第四十五旅，整編第八十四師合編成左翼迂迴兵團，由蘭考以南沿尹店、白雲寺徑趨鐵佛寺，先解整編第七十二師之圍，再合力東進，以解黃百韜兵團之圍。第四綏靖區劉汝明整編第五十五、第六十八師主力，沿隴海路以南策應。至七月六日，邱清泉兵團進至尹店東南；整編第七十四師進到寧陵及其以西地區；胡璉兵團先遣部隊向太康急進。」

  男聲畫外音：「為保持主動，粟裕同志命華東野戰軍於七月六日撤出戰鬥。從此，歷經二十天的豫東戰役以輝煌的勝利結束！」

  西柏坡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周恩來一手拿著電報，一手指著作戰地圖，興奮地講道：「我華東野戰軍參加豫東戰役的有七個步兵縱隊，一個特種兵縱隊和中原野戰軍的第九、第十一縱隊等部隊，共計十個縱隊，二十三個旅，共約二十餘萬人。殲滅敵一個兵團部、兩個整編師師部、四個正規旅、十八個正規團及兩個保安旅、三個保安團，共計八萬五千七百餘人！」

  朱德拿著另外一份電報笑著說：「不要忘了，中原野戰軍還有四個縱隊負責阻擊任務，共計殲滅胡璉兵團和吳紹周兵團七千八百餘人！」

  毛澤東高興地說：「兩者相加，合計九萬三千餘人！了不起，這一輝煌勝利，完全改變了中原敵我力量的對比！」

  周恩來：「這一輝煌勝利，正給蔣介石『肅清中原』的囈語以迎頭痛擊。同時，也正使我軍更有利地進入了中國人民解放戰爭的第三年！」

  這時，葉子龍拿著電報走進：「報告！山東兵團在完成策應豫東戰役之後，遵照軍委指示，決計集中兵力攻克兗州、濟寧。」

  毛澤東：「很好！攻克兗州、濟寧之後，可使山東兵團無後顧之憂，以利全力南下作戰。」

  周恩來：「同時，攻克兗州、濟寧，等於切斷了徐州和濟南的聯繫，對攻打濟南、徐州是有戰略意義的。」

  朱德笑著說：「等一下，你們看子龍手裡還有電報呢，請他說罷我們再議。」

  葉子龍又取出一份電報說道：「劉鄧大軍在完成策應豫東戰役之後，接著，他們又趁敵軍分散的有利時機，決定立即攻打襄樊！」

  毛澤東接過電報閱畢，一邊遞給周恩來一邊深沉地說：「老總，襄樊系古城襄陽和古埠樊城合稱而得名吧？」

  朱德：「對！此地位於漢水中游，地當桐柏、武當山孔道，向以『南船北馬，七省通衢』而著稱，戰略地位十分重要。」

  毛澤東：「據史記載，攻打襄樊者不乏先例。張獻忠、李自成都為攻占襄樊付出代價；東吳的孫堅在打襄樊時，雖奪得樊城，卻戰死襄陽峴山；就說關雲長吧，在奪取襄陽後在樊城演出水淹七軍，但並沒有拿下樊城。一句話，電告劉鄧，要慎重用兵！」

  周恩來看罷電報順手交給朱德，笑著說：「但是，今天襄樊守敵是康澤，是出了名的大特務，不會打仗。」

  朱德接過電報看罷說道：「康澤不會打仗，可他的副手郭勛祺卻是川中名將喲！」

  毛澤東：「又是這個郭勛祺！我永遠不會忘記，遵義會議之後，我們三個人指揮的土城戰鬥，就吃了這個郭勛祺不少的苦頭喲！」

  「對！對……」周恩來、朱德相繼說道。

  毛澤東：「我記得這個郭勛祺早年參加過共產黨吧？」

  朱德：「對！是伯承介紹的。」

  周恩來：「我在重慶期問，聽有關人士說，他一直為土城戰鬥深感內疚。」

  毛澤東：「電告伯承同志：一、在戰場上要重視郭勛祺；二、今日的襄樊不是昨日的土城，對郭勛祺要手下留情，看能不能請他做更大的工作。」

  朱德：「我看至少在川軍中是能發揮作用的！」

  南京國防部作戰廳內 夜

  蔣介石大發雷霆地：「所謂豫東睢杞會戰，國軍投入的兵力有四個兵團、兩個綏靖區、十二個整編師、二十八個旅，另外還有兩個快速縱隊、一個騎兵總隊、一個交警總隊，共約二十五萬餘人，怎麼就會失敗得這樣慘呢？」

  在蔣介石的講話中搖出：何應欽、顧祝同、劉峙、劉斐等人不同的表情。

  何應欽不溫不火地補充說道：「總裁！我們參加豫東會戰的還有擔負增援的胡璉、吳紹周、楊幹才三個兵團。此外，還有空軍四個大隊和兩個中隊的作戰飛機也參加了戰鬥。」

  蔣介石氣得重拍桌面，大聲質問：「經扶！你這個徐州剿匪總司令不是出了名的福將嗎為什麼被共軍打敗了？」

  劉峙站起身來，囁嚅地：「我、我……」

  蔣介石：「你這是我什麼嘛？」

  劉峙：「總裁，我有難言之苦啊！」

  蔣介石：「說！把你的難言之苦全都說出來。」

  劉峙：「國軍參加豫東睢杞會戰的部隊是不少，但負責指揮的將領心裡都有一本帳，那就是保存實力。我這個剛剛走馬上任的司令，誰都不聽我的命令！」

  顧祝同：「他們連總統的命令都不聽！一句話，他們不是以黨國利益為重，而是以所謂軍中的派係為第一。」

  何應欽：「我們再反觀共匪呢為了支持陳粟在豫東取得勝利，中原劉鄧可以暫緩攻擊襄樊，山東的許世友也可以放棄攻擊究州，一起出動鉗制國軍的增援。總裁，再也不應允許軍隊中存在著各自為政的局面了！」

  蔣介石：「好！為了嚴肅軍紀，我要開殺戒！」

  全體與會將領聽後愕然。

  恰在這時，郭汝瑰手持一份電報走進：「報告！兗州綏靖區司令長官李玉堂電告：兗州於七月十二日黃昏，也就是今天黃昏陷落共軍之手。」

  全體與會將領大驚。

  蔣介石：「整編第七十二師師長霍守義將軍呢？」

  郭汝瑰：「據李玉堂電告：霍守義師長被俘，守兗州的國軍有兩萬餘人也為國捐軀了！」

  蔣介石：「李玉堂怎麼還活著？」

  郭汝瑰：「李玉堂稱臨陣化裝潛逃，方得以生還。」

  蔣介石：「我、我……我絕不收留臨陣脫逃的將官！」

  全體與會的將領大驚失色。

  蔣介石官邸客廳內 夜

  宋美齡坐在沙發上打電話：「喂！方才你們校長來了電話，說很快就回來，要你立即趕來官邸。」她掛上電話。

  蔣介石已經走進官邸客廳：「誰來的電話？」

  宋美齡：「你的好學生杜聿明！」她有情緒地說，「他下午就來了，說是你約定的時間。」

  蔣介石愴然地搖了搖頭，說道：「是我約定的時間，可是這戰場上一個失敗接著一個失敗……把我都氣暈頭了！」

  宋美齡：「你走以後，我就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幫你接，真是成了名副其實的接話員了！」

  蔣介石：「有重要的電話嗎？」

  宋美齡：「能直接給你打電話的，還有不重要的？」

  蔣介石：「挑著更重要的說！」

  宋美齡：「你的學生康澤從襄樊打來電話，說是劉鄧共匪已經把他圍在城裡，再不發兵救援，他就為黨國捐軀，為校長盡忠了！」

  蔣介石：「放心，我已電令白崇禧，讓他即刻派兵救援！」

  宋美齡：「康澤說，他已經向白崇禧多次呼救，可他為了桂系的利益，見死不救。」

  蔣介石仰天長嘆。

  宋美齡：「你趕快派兵去救救康澤吧！」

  蔣介石：「我……除非有撒豆成兵的本事……」

  杜聿明匆匆走進，震愕地：「校長，您……」

  蔣介石立即變得威嚴起來：「我正在等你，請坐下談吧！」

  杜聿明：「是！」

  宋美齡：「你們師生談吧！」她轉身走進內室。

  杜聿明規規矩矩地站著說道：「校長，您有何吩咐？」

  蔣介石：「我看了你寫給我的信，對你提出的與共匪作戰的要旨很感興趣。」

  杜聿明：「謝校長！」

  蔣介石轉身取來一封信邊看邊說：「你提出的要集中強大的機動兵團，吸引共匪攻擊某一據點久攻不下，待其攻擊頓挫時，出動機動兵團與之決戰。如果我軍已整補完成而對方尚未發動攻勢時，即爭取主動，發動攻勢，尋求共匪之一部而殲滅之。」他抬起頭，低沉地說道：「這是很有戰略眼光的，我準備採取這一作戰方針。」

  杜聿明：「這都是校長的栽培！」

  蔣介石：「以徐州方面來說，我決定僅守鄭州、徐州、濟南三大戰略要點，加強工事，獨立固守。」

  杜聿明：「必要時，其他中小城市均可放棄！」

  蔣介石：「我聽說你的身體康復了，很是高興，決定正式下達命令，委任你為徐州剿總副總司令。」

  杜聿明行軍禮：「我一定為校長盡忠、盡職！」

  蔣介石：「你聽說了吧社會上——尤其是反對我的政敵，對我任命劉峙任徐州剿總總司令有一些傳聞。」

  杜聿明：「聽說了。」

  蔣介石：「說說看。」

  杜聿明：「我……不敢。」

  蔣介石：「沒關係，說吧！」

  杜聿明：「傳聞桂系的主帥李宗仁說：『徐州是南京的大門，應派一員虎將把守；不派一虎，也應派一狗看門；今派一隻豬，眼看大門會守不住。』」

  蔣介石震怒地：「一派胡言！」

  杜聿明嚇得成立正姿勢：「是！」

  蔣介石：「你們應該清楚，白崇禧不是虎，是一個沒有政治節操的政客，人送外號『再嫁的寡婦』！」

  杜聿明：「是。」

  蔣介石：「讓這個『再嫁的寡婦』守南京的大門，他就會依靠美國人把我轟下台！明白了吧」

  杜聿明：「明白了！」

  蔣介石：「劉峙沒有反骨，他守在徐州我放心。一旦出現逆境，我就會用你取代劉峙的，懂了吧？」

  杜聿明：「懂了！」

  蔣介石：「你還有什麼事要對我說嗎？」

  杜聿明：「我聽說您在給黃百韜授勳的同時，要嚴懲邱清泉？」

  蔣介石：「是！」

  杜聿明：「校長……」

  蔣介石：「不准為之講情，我必須揮淚斬馬謖！」

  杜聿明大驚。

  邱清泉指揮部駐地外 日

  這是一汪開滿荷花的人工湖，四周有木橋，湖心有木亭。

  邱清泉與高吉人緩緩地走在橋上，低聲地交談著。

  邱清泉：「國防部召集睢杞戰役有關人員開檢討會，要我去參加。我嘛，不便出席，你就代我去吧。」

  高吉人：「行嗎？」

  邱清泉：「行。」

  高吉人：「要是校長怪罪下來呢？」

  邱清泉：「不會的。」

  高吉人：「可南京傳來的消息說，校長要你和黃百韜同台演一齣好戲。」

  邱清泉：「師兄光亭給我通報過了。你到南京以後，按照師兄光亭指的道去走，就會化險為夷的。」

  高吉人：「師兄光亭指的是什麼道？」

  邱清泉笑了：「其實是一條人所皆知的道。」

  參謀總長辦公室內夜

  顧祝同在打電話：「我知道襄樊的情勢十分嚴重！康澤司令，請再堅持兩天，援兵一定會到的！」

  電話中傳出槍炮聲和話聲：「顧總長！你聽聽這攻城的槍炮聲，我連一天都堅持不了了！」

  顧祝同：「我都聽到了！康澤司令，堅持，再堅持！兩天後援兵才能趕到。」他「啪」的一聲掛上了電話。

  恰在這時，高吉人走進，行軍禮：「報告！學生高吉人前來拜見恩師顧總長！」

  顧祝同冷漠地：「邱清泉怎麼沒來啊？」

  高吉人雙手捧著一個大紅的紙包說道：「邱司令軍務繁忙，身體又欠佳，他讓我把他的一點兒心意轉給恩師！」

  顧祝同雙手接過紅包看了看，嚴肅地說道：「這樣做不好嘛！你……」

  高吉人忙說：「顧總長，這不是禮品，這是我們在戰場上繳獲共軍的戰利品。」

  顧祝同：「戰利品嘛，是可以收的。蔣校長、何部長他們那裡都有嗎？」

  高吉人：「有！連師母蔣夫人那裡都送了一份。」

  顧祝同：「這我就放心了。」

  高吉人：「關於睢杞會戰一事……」

  顧祝同：「請放心，我與何部長都會主持公道的。」

  高吉人：「那就讓我代邱司令再謝恩師！」

  國防部會議廳內夜

  在莊嚴的軍樂聲中搖出：

  蔣介石、何應欽、顧祝同坐在主席台上。

  劉峙、劉斐、杜聿明、黃百韜、高吉人等身著戎裝、肩扛將軍軍階的指揮官坐在台下。

  何應欽站起，伸手示意停止奏樂，嚴肅地宣布：「為表彰睢杞會戰的英雄黃百韜將軍的戰功，經國防部會商，報蔣總統批准，特授黃百韜將軍一枚青天白日勳章！」

  與會的國民黨高級將軍站起鼓掌。

  何應欽：「下邊，請黃百韜將軍上台，由蔣總統親自授青天白日勳章！」

  蔣介石站起，雙手將放在桌上的青天白日勳章拿起，微笑著看著黃百韜邁著軍人的步伐走上台。

  黃百韜激動萬分地行軍禮。

  蔣介石雙手把青天白日勳章掛在黃百韜的胸前。

  全體與會的高級將領熱烈鼓掌。

  黃百韜轉身走下主席台，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座。

  何應欽：「授勳儀式結束！下邊，請蔣總統訓話！」

  全體與會的高級將領再次鼓掌。

  蔣介石站起，非常嚴肅地說：「方才，我們重獎了睢杞會戰的英雄黃百韜！下邊，我們必須要嚴處在睢杞會戰中負有失敗之責的邱清泉！你們都是知道的，我對邱清泉是十分看重的，但是他……」蔣介石竟然哽咽得講不下去了。

  這時，何應欽站起身來打圓場：「你們都看見了吧我們的蔣校長是何等地鍾愛自己的學生啊！你們一定要為校長爭氣啊！」

  「我們一定為校長爭氣！」

  顧祝同忙站起身來：「我是參謀總長，此次睢杞會戰，我應負主要責任！因此，我願代學生邱清泉受過，接受蔣總統的處分！」

  蔣介石擦拭了一把淚水，說道：「不行！為了國軍的軍威，我是一定要嚴懲邱清泉的！」

  杜聿明等帶頭喊道：「請校長給邱清泉將軍戴罪立功的機會！」

  蔣介石沉吟片刻：「好！撤銷邱清泉兵團司令職務，但繼續留任，行使兵團司令的職權！」

  與會的高級將領熱烈鼓掌。

  這時，郭汝瑰從後台走到蔣介石的身旁，小聲地說：「校長！襄樊失陷共軍之手，康澤將軍和郭勛祺將軍被俘。」

  蔣介石與何應欽、顧祝同聽後愕然。

  台下劉峙、杜聿明等高級將領震愕地看著蔣介石。

  蔣介石大聲地說道：「這又是派系作祟的原因，我們的襄樊丟了，康澤和郭勛祺都成了共匪的階下囚！」這次，他真的泣不成聲了。

  與會的高級將領不知所措。

  河南中原野戰軍指揮部招待所外 日

  郭勛祺站在庭院中，心神不定地看著大門。

  有頃，劉伯承、陳毅大步走進門來。

  郭勛祺望著走來的劉伯承、陳毅不知如何是好。

  陳毅快走兩步，掄起右拳捶了郭勛祺的背一下：「你呀你，大炮是不長眼睛的，你怎麼跑到襄樊去了！」接著，他緊緊擁抱了郭勛祺。

  郭勛祺熱淚潸然而下，叫著：「仲弘！仲弘！……」

  陳毅鬆開雙手，指著劉伯承：「老兄！快和你過去的入黨介紹人握個手吧？」

  郭勛祺緊握著劉伯承的雙手，說道：「很慚愧！真是無臉見你啊！」

  劉伯承：「快不要這樣說，今天不又走到一起來了嗎？」

  郭勛祺：「過去在戰場上的對抗，很是慚愧啊！」

  劉伯承笑著說：「你呀，還記著這一筆啊明打不算，不要介意。」

  陳毅：「劉司令員，什麼明打暗打的？」

  劉伯承：「當年在長征路上，他在土城打了我們一下，逼得毛主席來了個四渡赤水。」

  陳毅把手一揮：「舊事一概不提，走！我們的劉司令員準備了一桌地道的川菜，為你接風、洗塵！」

  餐廳 內 日

  一桌川味十足的飯菜，唯餐桌中央擺著一瓶杜康酒。

  陳毅指著飯桌：「劉司令員！今天宴請郭勛祺將軍，還是按著祖宗的傳統，長者為上，你坐上席！」

  劉伯承：「好！聽你陳毅的。」遂坐在正座上。

  陳毅與郭勛祺坐在兩邊的座位上。

  陳毅拿起杜康酒，說道：「今天為什麼用杜康酒給你接風、洗塵呢我是想借曹孟德的名句『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來說事，你對我們有什麼委屈都說出來！」接著，他打開瓶塞分倒在三個酒杯里。

  郭勛祺：「我是有點委屈的。抗戰時期，蔣介石以莫須有的罪名撤掉我的軍長職務以後，我氣憤地派人找你和項英副軍長，希望把我手中的部隊交給你們，可是，你們就是不要。到今天，我還有怨氣！」

  陳毅：「那個時候怎麼行是國共合作時期嘛，如果我們接收了，蔣某人就說我們不抗日，挖他的牆腳。老兄，你要懂這個道理，不要再慪這個氣了！」

  劉伯承舉起酒杯：「來！喝杯杜康酒，就把滿肚子的怨氣全都化解了。」

  三人舉起酒杯用力一碰，喝了個底朝天。

  陳毅：「老兄，再過一段時間，全國就解放了，你有什麼想法嗎」

  郭勛祺：「我想好了，準備返回四川進行策反工作。雖然有風險，但我的舊友關係多，好躲避。同時，當面做工作，現身說法，令人信服。能為解放事業做點兒事，我的心裡也好受一些。」

  劉伯承：「陳毅啊，他的想法和毛主席不謀而合啊！」

  郭勛祺一怔：「毛主席也希望我回鄉做策反工作？」

  陳毅：「對頭！來，為你回鄉做策反工作成功，乾杯！」

  「乾杯！」

  西柏坡小河邊外 日

  毛澤東邊走邊說：「兗州解放了，襄樊也解放了，韋國清在漣水一帶也打了個大勝仗，蔣某人在長江以北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周恩來邊走邊說：「東北戰場已經把長春包圍了，就剩下瀋陽、錦州幾座城市了；向前同志打了晉中戰役，把閻錫山孤立在太原等少數幾座城市。下一步棋該從哪裡走呢」

  毛澤東：「我也在思索這步大棋的走法。不過，我們還是先看一看蔣某人下一步棋往哪裡走。」

  定格疊印字幕：

  第三十六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