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集

  男女聲畫外音，併疊印出相關的歷史畫面。

  男聲畫外音：「就在李宗仁擊敗孫科當選副總統的第二天——四月三十日，毛澤東在城南莊主持召開中共中央書記處擴大會議，討論通過中共中央慶祝五一節口號，提出『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各社會賢達迅速召開政治協商會議，討論並實現召集人民代表大會，成立民主聯合政府』。其口號於當日頒布。」

  女聲畫外音：「五月一日，毛澤東寫信給在香港的李濟深、沈鈞儒，提出『在目前形勢下，召集人民代表大會，成立民主聯合政府，加強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的相互合作，並擬訂民主聯合政府的施政綱領，業已成為必要，時間亦已成熟』。『但欲實現這一步驟，必須先邀集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的代表開一個會議。』」

  男聲畫外音：「在香港的中國各民主黨派與民主人士的領導人李濟深、何香凝、沈鈞儒、章伯鈞、馬敘倫、陳其尤、彭澤民、李章達、蔡廷鍇、譚平山、郭沫若等致電毛澤東，贊成中共五一口號，迅速召開新政協，討論並實現召集人民代表大會，成立民主聯合政府。從此，中國共產黨與各民主黨派開始共同籌建新中國……」

  女聲畫外音：「與此同時，毛澤東一邊在城南莊主持召開書記處擴大會議，一邊籌謀與蔣介石集團決戰……」

  冀南平原外 日

  

  一輛吉普車穿行在春深如黛的大平原上。化入車內：

  陳毅和粟裕並排坐在吉普車的後排座位上，十分嚴肅地交談著。

  陳毅：「你要有思想準備：一是中央同意了你的建議，繼續留在中原指揮作戰；二是中央從全局著想，依然堅持讓你率三個縱隊渡江尊下。你要服從，千萬不要堅持己見。」

  粟裕：「請放心，我會服從中央決定的。」

  陳毅：「你不了解毛主席，他是很有個性的。一般說來，他決定了的事，是很難改變的。」

  粟裕：「這我聽你說過多次了！」

  陳毅：「到時，你可要看看我的眼神噢！」

  粟裕：「行！」

  城南莊書記處臨時會議室 內 日

  毛澤東十分動情地說：「這次書記處擴大會議有三項議題：一、把戰爭引向國統區；二、發展生產，減輕人民負擔；三、反對無政府無紀律狀態，適當縮小地區權力。大家清楚了吧」

  「清楚了！」

  毛澤東：「我首先發言，第一，將戰爭引向國統區無疑會有很大困難，打出去的主力會減弱，打不了很多勝仗，但無此一條不能戰勝國民黨。打出去以後，敵我都到蔣管區去吃，不能依賴後方，後方要儘量供給前方。」

  與會的領導劉少奇、周恩來、任弼時、彭真以及聶榮臻、薄一波、李先念等一邊聽講一邊做記錄。

  這時，葉子龍悄然走進，把一張紙條放在主席的面前。

  毛澤東打開紙條看過以後，嚴肅地說：「陳毅和粟裕同志到了！書記處還要預留出一天的時間聽粟裕同志匯報。」他放下紙條接著講，「第二，我一方面為勝利欣喜，一方面擔心人民負擔不起，要使後方農業、工業長一寸。」

  城南莊毛澤東臨時住處 內 日

  毛澤東駐足作戰地圖前，認真地看著。

  陳毅引粟裕走進：「主席！這位就是粟裕同志。」

  毛澤東起身握住粟裕的手，嚴肅地說：「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兩年前，你就否決了中央去外線作戰的指示，結果嘛，取得了蘇中七戰七捷。」

  粟裕有些拘束地：「主席，那是你和中央作出的正確決斷，才保證了每次戰役的勝利。」

  毛澤東：「這次，我請你來，希望你能說服我和中央書記處的全體同志，改變下江南的決定。」他指著一張空椅子，「請坐吧！」

  粟裕：「是！」坐下。

  毛澤東握住陳毅的手：「陳毅啊，我沒想到你中途變卦倒戈了喲！」

  陳毅很不自然地笑了：「主席，我回去以後，覺得粟裕同志講得有道理，所以嘛，就同意他給你寫報告。」

  毛澤東：「說句老實話，如果沒有你陳毅倒戈，我就不會請你們二位到這裡來。」

  毛澤東指著另一把椅子：「坐下吧！」

  陳毅幽默地一笑：「謝座！」遂坐在椅子上。

  毛澤東：「中央正在召開書記處擴大會議，商討成立民主聯合政府之前的工作安排。當然了，中央書記處準備拿出一天的時間聽粟裕同志匯報，然後再作出決定。」

  陳毅：「看來，中央和主席是真的十分重視喲！」

  毛澤東：「那還有假的！為此，粟裕同志可以一面休息一面準備，一定要把理由說充分。」

  粟裕：「是！」

  毛澤東：「陳毅同志可以列席書記處擴大會議，對你今後的工作安排，也可以提出意見嘛！」

  陳毅一怔：「我陳毅嘛，從來就是聽中央和主席的！」

  書記處臨時會議室 內 日

  毛澤東：「經過幾天嚴肅、認真的討論，一致認為書記處擴大會議提出的三項議題是戰略性的。有的同志把它概括成兩句話，叫軍隊向前進，生產長一寸；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我認為概括得好！你們說呢」

  「好！」

  在毛澤東的講話中搖出：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彭真以及薄一波、陳毅、聶榮臻、李先念等不同的表情。

  毛澤東：「為了適應革命形勢的發展，中央書記處決定調整有關組織。下邊，請恩來同志宣布有關決定，提請同志們審議。」

  周恩來拿著一份文稿站起，嚴肅地宣布：「關於改變華北、中原解放區的組織及確定人選的決定：（一）晉冀魯豫和晉察冀兩解放區合併為華北區。（二）晉冀魯豫和晉察冀兩個中央局合併為華北中央局，劉少奇兼任第一書記，薄一波為第二書記，聶榮臻為第三書記。（三）晉察冀和晉冀魯豫兩軍區合併為華北軍區，聶榮臻為司令員，薄一波為政治委員，徐向前、滕代遠、蕭克依次分任第一、第二、第三副司令員。」

  毛澤東：「下邊，由少奇同志宣布中原局有關人事的變動，提請同志們審議。」

  劉少奇拿著一份文稿站起，鄭重地宣布：「（一）中原中央局以鄧小平為第一書記，陳毅、鄧子恢分任第二、第三書記。（二）中原軍區及中原野戰軍以劉伯承為司令員，鄧小平為政治委員，陳毅、李先念分任第一，第二副司令員。（三）中央已與中央工委會合，中央工委即行撤銷。」

  毛澤東：「關於華東軍區以及華東野戰軍的人事變動，等書記處聽了粟裕同志的報告以後再定。」

  軍區大院外 日

  陳毅與粟裕快步走進大院中，二人無言，從表情看，似很沉重的樣子。

  書記處臨時會議室 內 日

  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坐在正面的桌前，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嚴肅。

  陳毅和粟裕坐在對面的桌前，顯得十分拘束。

  毛澤東低沉地說道：「同志們！今天的會議就一項內容，那就是聽取粟裕同志陳述不渡江南進，繼續留在中原殲敵的根據。下邊，請粟裕同志向書記處匯報。」

  粟裕站起身來，鎮定一下情緒講道：「第一，我率三個縱隊和地方幹部約十萬人南渡長江，行程幾千里甚至上萬里，敵人必然利用各種有利條件，對我軍實施圍追堵截；而我軍遠離解放區，在無後方的條件下連續作戰，兵源的補充、糧彈和其他物資的供應、傷病員的安置和治療，都將會遇至嘶艮大的困難……」

  在粟裕的講話中搖出：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陳毅等不同的表情。

  粟裕：「當年，紅軍北上先遣隊從瑞金出發，向敵人統治區進發，行程五千多里，到達皖南時部隊已經減員二分之一。這次渡江南進，估計減員也不會少於二分之一。第二，我率三個縱隊渡江南進後，可以調動江北的部分敵軍回防江南，但估計調動不了敵人在中原戰場上的四個主力師……」

  臨時會議室內外

  毛澤東有情緒地說：「粟裕同志所陳述的理由是，到外線作戰不僅損兵折將，而且還難以實施中央預定的戰略意圖。結論，留在中原打幾個大仗，依然可以改變敵我的政治態勢。對吧」

  朱德：「我看是這樣的。」

  毛澤東：「到外線作戰，是不是就一定損兵折將呢長征，是最典型的無後方作戰，不去說它。紅軍東征，也是外線作戰嘛，結果呢，不僅沒有損兵折將，反而增加了不少新兵。再說抗戰初期，老總和彭德懷率八路軍挺進山西，也是外線和無後方作戰吧」

  朱德：「是的。」

  毛澤東：「結果呢我們不僅沒有損兵折將，反而取得了敵後抗戰的勝利，並擴大了十幾倍的兵力。再說林彪他們去東北、劉鄧躍進大別山，就說陳粟到河南吧，不都是在外線作戰嗎？」

  周恩來：「我認為主席說的都是事實，證明我軍無後方作戰不一定失利。但是，戰役是靠人來指揮的。當年在中央蘇區，前四次反『圍剿』為什麼勝利了呢自第五次反『圍剿』到血戰湘江又為什麼慘敗呢？」

  朱德：「但是遵義會議之後，自四渡赤水始，我們不僅是無後方作戰，還長途奔襲，都打了勝仗嘛！」

  劉少奇：「就說東北戰場吧，開始和現在也不一樣嘛！」

  任弼時：「這說明戰役的勝負，除去路線的原因以外，還要受著指揮員不同才能和指揮風格的影響。另外，時下敵人的裝備和作戰地點也不盡相同，我認為都應考慮在內。」

  周恩來：「我贊成弼時同志的意見。如果粟裕同志認為渡江南進失大於得，就應尊重他的意見，不要強行派他去江南完成中央交給的戰略付託。」

  朱德：「再說，粟裕同志認為有能力在中原打幾個大仗，消滅敵人有生力量，也可以讓他留下來繼續指揮嘛。」

  劉少奇：「主席的意見呢？」

  毛澤東沉思有頃，果斷地說：「收回中央軍委的決定，同意讓粟裕同志繼續留在中原指揮作戰。」

  毛澤東的住處內 日

  毛澤東：「粟裕同志，中央經過審慎的研究，同意華東野戰軍第一兵團三個縱隊暫不渡江南進，集中兵力在中原黃淮地區大量殲滅敵人的方案。」

  粟裕激動地：「是！」

  毛澤東：「中央軍委要求華野第一、第三、第四、第六和第八縱隊及中原野戰軍第十一縱隊共六個縱隊，全部集結在中原黃淮地區打大仗。在隴海路開封至徐州段及其南北地區，以尋殲敵整編第五軍等部為作戰的主要目標，力爭在四至八個月內殲敵五六個至十一二個旅。」

  粟裕：「是！」

  毛澤東：「另外，中央決定陳毅同志和鄧子恢同志到中原局、中原軍區工作。因此，中央決定由你任華東野戰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

  粟裕大驚，忙請求說：「主席，這個決定我實難從命！」

  毛澤東：「為什麼？」

  粟裕：「陳毅同志無論如何不能離開華東野戰軍！請主席、中央考慮我的這一請求。」

  毛澤東沉吟片刻：「那好吧！陳毅同志仍任華東野戰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但是中原那邊的工作很需要他，現在必須走馬上任。」

  粟裕：「那華東野戰軍的工作呢？」

  毛澤東：「由你任華東野戰軍代司令員兼代政治委員！」

  粟裕：「是！」

  城南莊軍區大院外 日

  兩輛吉普車一前一後地停在院中，粟裕站在前邊那輛吉普車旁邊等待著。

  毛澤東、朱德在陳毅的陪同下走來，毛澤東握住粟裕的手說：「為了確保你在中原地區多打幾個大的殲滅戰，書記處決定派我們的總司令同你和陳毅同志去濮陽。」

  粟裕激動地：「謝謝！謝謝……」

  毛澤東：「粟裕同志，我們的總司令長你整整二十一歲，你不僅要保證他的安全，還要保證他的健康！」

  粟裕：「是！」

  朱德：「老夥計！我又不是泥捏的，沒問題！」

  毛澤東：「不行！陳毅啊，老總若是病了，我拿你是問。」

  陳毅：「行！」

  毛澤東：「時下，南京總統選舉雖說塵埃落定，可他們仍要學著美國的樣子組閣，還得鬧騰一個來月。你們要在總司令的幫助下，很好地利用這段空間捕捉戰機，爭取打幾個漂亮的殲滅戰！」

  陳毅：「粟裕同志，我們華東野戰軍等於向主席立了軍令狀，一定要多打幾個大勝仗啊！」

  粟裕：「是！」

  毛澤東：「好了！上車吧。」

  粟裕行軍禮，鑽進第一輛吉普車內。

  毛澤東緊緊抱著朱德：「老總，可不准戀戰啊！看一看，動動嘴就回來！」

  朱德：「你讓我當光說不練的總司令啊那可不行喲！」他說罷鑽進第二輛吉普車內。

  毛澤東握住陳毅的手：「陪著老總視察完工作，就趕快去中原上任。」

  陳毅行軍禮：「是！」轉身鑽進第二輛吉普車內。

  毛澤東駐足原地，目送兩輛吉普車駛出軍區大院。

  南京總統府官邸 內 日

  蔣介石坐在桌前打電話：「喂！我是蔣總統，請問司徒大使有何指教啊？」

  遠方顯示出司徒雷登打電話的畫面：「蔣總統，您打算由什麼人出面組閣呢？」

  蔣介石：「為了推行民主政治，我想由文人出面組閣。」

  司徒雷登：「總統心目中的閣揆人選是誰呢？」

  蔣介石：「大使閣下的好友，三十六年前就獲比利時羅文大學博士學位的翁文灝先生。」

  司徒雷登：「很好，很好！國防部部長的人選呢？」

  蔣介石：「貴國派駐我國的軍事顧問巴大維將軍的好友何應欽將軍。」

  司徒雷登：『很好！何將軍是天才的指揮家，在巴大維將軍的協助下，剿共會出現新局面的。其他的閣員呢？」

  蔣介石不耐煩地：「還沒有定！」掛上電話。

  遠方司徒雷登打電話的畫面消失。

  蔣介石自語地：「這個司徒老兒！真是渠道的龍王，管的也太寬了吧！」

  有頃，白崇禧走進：「蔣主席，不，不！蔣總統……」

  蔣介石笑了：「健生，叫什麼都行，不就是個名嘛！請坐下談吧！」

  白崇禧坐定之後，靜候明示。

  蔣介石：「今天請你來，是和你當面商量一下工作安排。」

  白崇禧：「新的內閣就要成立了，我的工作安排一如既往，唯總統之命是從。」

  蔣介石：「健生的態度是好的，足見得你我是知心的。」接著，他又顯得十分沉重地說：「時下，劉鄧所部跳出了大別山，這樣一來，江淮河漢大片土地就難於安寧。我思之良久，能和劉鄧抗衡者，能確保中原大地安全者，非你莫屬。為此，我決定調你出任華中『剿總』總司令。」

  白崇禧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蔣介石：「國防部部長一職，交由新從美國歸來的何應欽擔任，你有什麼意見嗎？」

  白崇禧有情緒地：「軍人嘛，服從命令是天職。」

  蔣介石：「很好！你有什麼想法，有什麼意見，都可以說嘛。」

  白崇禧：「想法嘛，有；意見嘛，也有。就是……」

  蔣介石斷然地：「請放心！我只有一條原則：凡是有利於和共匪決戰的方案，我都會採納的。」

  白崇禧：「好！自古以來，所有軍事家都有一個共識：守江必先守淮。因為淮河既是長江的前哨，又是國軍第一道遏制共匪南圖的屏障。因此，若想完成這樣一項帶有戰略全局的重任，不能政出多部，令出多門。」

  蔣介石：「有道理，有道理。」

  白崇禧：「直言之，江淮河漢地區只能有一個華中『剿總』司令部。我的總部設在蚌埠，以華中部隊運動於江淮之間，進行攻勢防禦，堪謂相得益彰。」

  蔣介石：「你說的不無道理！可我已經做了這樣的安排：近期在徐州再設一個『剿總』司令部，由劉峙負責。」

  白崇禧：「我不能不提醒總統，這樣的軍事部署，是犯了兵家的大忌！」

  蔣介石：「為什麼？」

  白崇禧：「其結果是華中的兵力分割使用，一旦和共匪在此地決戰，必敗無疑！」

  蔣介石：「哪有這樣嚴重！到時由我親自協調，一分為二的華中兵力，還可以再擰成一個拳頭對付共匪嘛！」

  白崇禧：「那就請總統委任其他將領出任華中『剿總』總司令吧！」他說罷負氣離去。

  蔣介石氣得張口結舌，半天才罵出一句話來：「不識抬舉的東西！」

  南京傅厚崗 李宗仁官邸 內 日

  李宗仁慘然而笑地說：「健生，你的夫人對我的夫人發牢騷說：『你的老公做了副總統，我的老公把國防部長丟了！』我當時就說：『蔣總統是不會不用健生的！』」

  白崇禧：「把我外放武漢，去當華中『剿總』司令，我才不去呢！」

  李宗仁：「你是知道的，國防部長的名好聽，可就實權而言，華中『剿總』司令一職更好一些。」

  白崇禧：「可他蔣某人並非是誠心誠意放手讓我去當華中『剿總』司令一職啊！」

  李宗仁：「你怎麼這樣糊塗呢！他蔣某人何時對我們桂系放過手如果他蔣某人是有容則大的心胸，就不會軟禁他的盟弟和恩人張漢卿，也不會讓你當聽著好聽、卻沒有一點兒實權的國防部長，更不會用無意競選的孫哲生和我們打擂台，然後再外放你白健生！」

  白崇禧賭氣地：「德公說的這些我全懂！今天，我把話挑明了：出於黨國存亡之大計，當然也出於我的進退，他蔣某人不答應我的條件，我就絕不受命！」

  李宗仁微然搖首喟嘆：「那你下一步有什麼打算嗎？」

  白崇禧：「我今晚乘夜班快車，偕夫人去上海休息！」

  蔣介石官邸客廳內 夜

  蔣介石背剪著手在室內緩緩地踱著步子，顯得十分沉重。

  宋美齡從內室走出，關切地問：「達令！你還在為白崇禧的事生氣啊？」

  蔣介石：「咳！單單一個白崇禧就好辦了。」

  宋美齡：「那又是為的什麼呢？」

  蔣介石走到作戰地圖前，說道：「夫人，你來看！」

  宋美齡走到蔣介石的身旁看著作戰地圖。

  蔣介石指著作戰地圖說道：「時下的東北戰區，共匪已經把長春圍得水泄不通，衛立煌在瀋陽打著精兵習武的招牌，既拒絕救援長春，又反對撤兵錦州；華北戰區，丟得就剩下北平、天津、保定幾座城市；而西北戰區，胡宗南繼丟了宜川之後，又被迫放棄延安；華東戰區與中原戰區的共匪就要連成一片，很快就剩下鄭州、開封、徐州、濟南幾個孤立無援的大城市了。」

  宋美齡：「聽你這樣一說，江北的半壁河山已經到了最為危險的臨界了！」

  蔣介石無限悲哀地嘆了口氣。

  這時，毛人鳳有些激動地走進：「校長！我們不僅證實了毛澤東已經到了阜平縣，而且還確切地搞到了毛澤東居住的地方！」他說罷取出一張圖紙，「請看！」

  蔣介石接過圖紙看罷，惡狠狠地說道：「好！等搞清毛澤東的起居習慣以後，立即派轟炸機把他炸死！」

  阜平城南莊毛澤東的臨時住處 內 夜

  毛澤東駐足牆下，一手舉著一盞洋油燈，一手在那幅作戰地圖上面做些記號。

  聶榮臻提著一籃子雞蛋走進來，笑著說：「主席！你看這是什麼？」

  毛澤東：「雞蛋！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雞蛋？」

  聶榮臻把那一籃子雞蛋放在桌子上：「前天，你非要上街看看，還要去洗溫湯澡，結果，當地的老百姓把你認出來了，一位擁軍模範老大娘提著這籃子雞蛋找到了軍區，點名說是送給你吃的。」

  毛澤東：「給大娘錢了嗎？」

  聶榮臻：「我給了！可她……就是不收。」

  毛澤東：「不收可不行！傳揚出去，就會變成我毛澤東搶老百姓的雞蛋吃。」他轉身大聲喊道：「小高！小高……」

  聶榮臻：「喊小高幹什麼？」

  毛澤東：「讓他把我這個月的薪水給大娘送去。」

  聶榮臻：「我已經交給他們去辦了。主席，史達林回電了嗎？」

  毛澤東從桌上拿起一份電報：「回了！再次建議推遲我去蘇聯訪問，或者他們派一個同志來。」

  毛澤東住室的外面夜

  劉司務長提著一隻飯盒快步走來，他突然停在門外，側著耳朵在聽室內的講話。

  毛澤東感慨地自語：「榮臻！你看這是多好的人民啊！」

  聶榮臻：「主席！人民是好啊，可你的安全保衛工作就增加難度了！」

  毛澤東：「你們啊，都犯了一個通病：不相信群眾。」他停了片刻又說：「向前同志終於把臨汾這個硬釘子拔掉了！這是他們的作戰經驗總結。」

  這時，一個執勤的警衛走過來，大聲地：「劉司務長！你站在門外幹什麼」

  劉司務長一驚，指著手中的飯盒：「我是給首長送飯的，一聽首長在談工作……」

  室內傳出聶榮臻的話聲：「是劉司務長嗎趕快把飯送進來吧！」

  劉司務長提著飯盒走進住室，客氣地：「首長，這是我去城外小河裡摸的小魚，用香油炸了炸，給首長下酒用！」他說罷打開飯盒，把一盤炸得焦黃的小魚放在桌上。

  毛澤東端起這盤油炸小魚聞了聞，自語地：「真香！可惜的是沒有放上辣椒一塊兒炸。」

  劉司務長：「我不知道首長喜歡吃辣椒，等明天再下河摸來小魚，一定放上辣椒一塊兒炸。」

  毛澤東：「那就謝謝你了！」

  劉司務長：「不謝，應該的。」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毛澤東轉身從箱子中取出一瓶白酒，說道：「榮臻，這是賀老總送的，你我就著油炸小魚喝一杯怎麼樣？」

  聶榮臻：「那真是神仙過的日子！」他說著把酒瓶接過來，打開酒瓶蓋，倒在兩個碗裡。

  毛澤東笑著說：「我可不是讓你來過神仙的日子，是研究一下楊得志、羅瑞卿率第三、第四縱隊及二縱一個旅向密雲、古北口之線及承德方向進擊的戰況。」

  聶榮臻：「他們根據主席的指示，於十七日、十八日過平綏線，以殲擊敵十三軍為目標，發起冀熱察戰役。」

  毛澤東端起酒碗：「為預祝冀熱察戰役取得勝利，乾杯！」

  「乾杯！」

  毛澤東臨時住處的大院外晨

  警衛員小高、小李拿著掃帚在輕輕地打掃院子，不時地看看已經入睡的毛澤東的窗子。

  突然，遠方傳來隆隆的飛機馬達聲。

  小高、小李驚覺地循聲眺望。

  接著，城南莊傳出防空的警報聲。

  小高：「怎麼辦叫不叫醒主席」

  小李：「主席可是剛剛睡下啊！」

  小高：「萬一敵機來轟炸怎麼辦」

  小李：「萬一不來呢主席又要發脾氣了！」

  小高和小李十分緊張地望著空中飛來的三架偵察機。

  有頃，偵察機在頭頂上轉了兩圈調頭飛走了。

  這時，防空警報器的響聲隨之停止了。

  小高：「根據以往的經驗，偵察機走後，跟著轟炸機就來，到那時你說怎麼辦？」

  小李：「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們抬上主席就走！」

  小高：「對！當年在延安的時候，彭老總就這樣說過。」

  接著，小高和小李又輕輕地掃起了院子。

  毛澤東住室內晨

  毛澤東躺在那張床上，睡得十分香甜。

  毛澤東的桌上擺放著披閱過的電文，還有那籃子雞蛋。

  突然，隱隱傳來飛機馬達聲，接著又響起防空警報聲。

  毛澤東似被驚醒了，他伸出兩手堵住自己的耳朵，蹙著眉頭想繼續睡覺。

  小高第一個闖進屋來，緊張地：「主席！有情況。」

  毛澤東睜開雙眼：「有什麼情況？」

  小李大步走進，不容分說，強行把毛澤東扶起：「主席！您聽，敵機要來轟炸了，請主席趕快到防空洞去！」

  毛澤東：「敵機丟了炸彈沒有？」

  小高：「剛才是偵察機，沒有丟炸彈。現在是轟炸機來了，它是一定要丟炸彈的！」

  毛澤東側耳聽了聽越來越近的飛機馬達聲：「不急，先給我點支煙！」

  聶榮臻一步闖進：「主席！來不及了，請你快到防空洞去吧！」

  毛澤東：「不要緊，沒有什麼了不起！無非是投下一點鋼鐵，正好打幾把鋤頭開荒！」

  這時，屋外傳來喊聲：「主席！敵人的轟炸機朝著這個方向飛來了！快抬著主席進防空洞！」

  聶榮臻衝著小高、小李使了個眼色，命令地：「快！」

  小高和小李把毛澤東強行架在擔架上，一前一後，急忙抬著毛澤東跑出屋去。

  聶榮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跑出屋去。

  防空洞前外 日

  小高和小李抬著毛澤東快步跑來，鑽進防空洞去。

  聶榮臻大步追來，以身護著防空洞口。

  毛澤東推開聶榮臻：「讓我看看！」

  聶榮臻：「不行！」

  毛澤東：「敵人轟炸的是房子，這防空洞是安全的！」

  恰在這時，敵轟炸機飛臨頭頂，向著毛澤東的住房和院子投下幾枚炸彈。特寫：

  隨著「轟！轟！轟……」毛澤東的住室被硝煙和塵土完全罩住了。

  敵人的轟炸機遠去了。

  硝煙和塵土也漸漸散去了。

  毛澤東推開聶榮臻：「走！回屋看看大娘送的那籃子雞蛋還在不在。」

  聶榮臻蹙著眉頭：「別看雞蛋了！還是給主席找個安全的地方吧！」

  毛澤東嘆了口氣：「敵人不願意讓我們在這裡住，我們只好搬家吧。可惜，他們的目的沒有達到，失敗了！」

  南京蔣介石官邸內 夜

  蔣介石仰天長嘆：「難道真的天不滅毛澤東嗎？」

  毛人鳳：「校長！他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已經向那位司務長下達了命令：給毛澤東的飯菜中下毒！」

  蔣介石：「如果下毒成功，我授你毛局長一枚青天白日勳章！」

  毛人鳳：「謝校長！」轉身走出去。

  有頃，吳忠信走進：「總統！我空手而歸。」

  蔣介石：「禮卿兄，白健生為什麼連你的帳都不買呢難道他真的不想帶兵嗎？」

  吳忠信：「恰恰相反，我認為他是為了帶更多的兵。」

  蔣介石：「時下，他白健生能給誰個面子呢？」

  吳忠信：「桂系大將黃季寬！」

  蔣介石：「他？」

  吳忠信：「對！他不僅願意充任介公的說客，而且一定會收到馬到成功之效。」

  上海黃紹該官邸 內 日

  白崇禧異常憤怒地：「古語說得好，豈有權奸在內而大將能立功於外者乎無論誰說，我也絕不從命！」

  黃紹弦：「你我先不談從不從命的事，告訴我，你還想把仗打好嗎？」

  白崇禧愕然一怔，不知說些什麼。

  黃紹茲：「我這次來，並不是用蔣的話勸你去就職，為蔣好好打仗。因為我們早就看到蔣的仗是打不好的，才想來同你談談趕快到武漢就職，掌握一些隊伍，不要把本錢陪著人家一起輸光了！」

  白崇禧微微地點了點頭。

  黃紹駭：「德公和你在南京高高在上當副總統和國防部長，不是等於關在籠中的鳥嗎現在蔣把籠門打開放你出去，還不快快地遠走高飛你到了外面，再反過來整他嘛！」

  白崇禧自語地：「有道理……」

  黃紹茲：「你再往深處想一想！武漢是進可以攻、退可以守的地方。機會到的時候，就可以同共產黨妥協言和。蔣到了無法應付的時候，必定下野，德公就可以出來收拾局面。我們豈不是大有可為嗎？」

  白崇禧恍然大悟：「你說得對，我明天回南京以後就去武漢就職！」

  南京總統府官邸 內 日

  蔣介石：「我清楚，你去上海絕不是為了鬧意氣，爭地位，而是有難處。今天，我要批評你，為什麼不把這些難處擺到桌面上來，讓我幫你解決呢？」

  白崇禧：「我思之良久，克服分設兩個『剿總』的弊端的唯一辦法，就是由總統親自掌舵，統一領導這一分為二的八十餘萬國軍。這樣可以做到分而不散，進退自如。」

  蔣介石：「言之有理！健生啊，你有什麼具體建議儘管講，只要是合理的，我一定幫你解決！」

  白崇禧：「那我也把話挑明了說：一、明確華中『剿總』的管轄區域；二、華中『剿總』總部直接向總統負責，不受國防部及參謀總部的節制。」

  蔣介石：「健生，我也把話說白了，華中『剿總』的事，我只找你一人。為了便於你的指揮，其他人員的配置我就不過問了！」

  白崇禧大驚：「不！不……」

  蔣介石：「不說了！我一向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沒有新的建議，就趕快走馬上任吧！」

  白崇禧：「是！」轉身大步走去。

  蔣介石看著白崇禧的背影，蔑視地笑了。接著，他又走到桌前拿起一份電報用心地審閱。

  有頃，顧祝同、劉峙走進，異口同聲地說：「總統！卑職前來請見。」

  蔣介石拿著這份電報笑著說：「請坐下談吧！」

  顧祝同、劉峙應聲落座。

  蔣介石：「墨三，新的內閣就要組成了，敬之接任白崇禧出任國防部長。辭修嘛，由於身體的原因，不能再繼任參謀總長一職了。我思來想去，這號令三軍的參謀總長，就交由墨三你接任吧！」

  顧祝同站起：「謝總統信任！我願披肝瀝膽、竭盡忠誠，在您的領導下與共匪作戰！」

  蔣介石：「墨三啊！時局艱危，光與共匪作戰不行，一定要殲滅共匪！」

  顧祝同：「是！」

  蔣介石：「這樣一來嘛，陸軍總部徐州司令部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很快我就宣布撤銷。」

  顧祝同：「是！」

  蔣介石：「為了適應剿匪形勢的發展，我決定成立徐州剿匪總司令部，由經扶出任總司令。」

  劉峙站起：「謝總統信任！」

  蔣介石：「經扶啊，你立即著手籌務徐州剿匪總司令部的班底。同時，」他抖了抖手中的電報，「我剛剛收到徐州的急電，告知陳粟共匪主力欲南渡黃河，聲稱要聚而殲之我第五軍。你上任之後，要在河南一帶與陳粟共匪決戰！」

  劉峙：「是！」

  濮陽華野指揮部 內 日

  粟裕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據中央軍委五月二十一日電示，明確指出殲滅敵第五軍是華東野戰軍夏季作戰之中心目標。為保障此目標的實現，要求劉鄧擔負鉗制敵十八軍使不能東援，許世友、譚震林除以九縱休整並做預備隊外，主力應立即出動奪取泰安及其南北地區，保證牽制濟南徐州線上各敵使不能西援。」

  在粟裕講話中搖出：

  朱德和陳毅並排坐在前面，認真地聽著：

  葉飛、陳士榘、張震等指揮員坐在後邊用心地聽著。

  陳毅站起身來，十分嚴肅地說：「中央軍委還明確指示：粟裕全權指揮一、三、四、六、八及十一縱之作戰，並指揮許世友、譚震林在津浦線上之配合作戰。」

  朱德：「這是因為你們的陳軍長要去中原工作了，今後華野的作戰，一切由粟裕同志負責。清楚了吧？」

  「清楚了！」

  朱德：「五月二十二日，中央軍委、毛主席電示劉鄧，強調指出：中原野戰軍夏季作戰的重心是各方協助粟兵團殲滅敵第五軍。只要第五軍被殲滅，便取得了集中最大力量殲滅敵第十八軍的條件。只要該兩軍被殲滅，中原戰局即可順利發展。因此，你們殲滅敵第五軍是關鍵。」

  粟裕：「在朱總司令和我們的陳軍長的指導下，我制訂了在魯西南求殲敵整編第五軍的作戰部署。下邊，由兵團參謀長張震同志下達作戰任務！」

  張震走到作戰地圖前，指著作戰地圖命令：「首先，以第三縱隊和第八縱隊由許昌地區向淮陽方向轉移，吸引邱清泉兵團南下。由陳士榘、唐亮指揮。」

  「是！」陳士榘、唐亮同時站起答說。

  張震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然後以第一、第四、第六縱隊和兩廣縱隊、特種兵縱隊乘機由張秋鎮、范縣之間南渡黃河，進抵定陶、成武地區，力求殲滅魯西南守敵一部，開闢戰場，吸引邱兵團迴轉北上。在邱兵團向北轉移時，陳士榘、唐亮同志指揮的第三和第八縱隊和中野第十一縱隊尾敵北進，協同我南渡黃河的各縱隊夾擊邱兵團於魯西南地區。」

  粟裕：「好！下邊，請我們的朱總司令講話！」

  與會的全體指揮員鼓掌。

  朱德：「同志們！我受中央軍委、毛主席的指派，跟著陳毅和粟裕同志來到了濮陽，看了你們的部隊。整體印象是，經過整軍以後，華東野戰軍更有戰鬥力了！」

  與會的全體指揮員熱烈鼓掌。

  朱德：「如何消滅敵主力第五軍呢我替你們想了一個辦法，就是用釣大魚的辦法。釣了一條大魚你不要性急，不要一下子就扯上來；在水裡擺來擺去，把它弄疲倦了，就把這條大魚釣到手了。對敵第五軍就要用這個辦法，要用『引』的辦法，它來攻，我就退，有條件就阻擊一下，把它拖得很疲勞，彈藥也消耗得差不多時，再用大部隊去奔襲殲滅它！怎麼樣你們有信心釣到第五軍這條大魚嗎？」

  「有！」

  朱德：「好！我回到中央以後，就和毛主席等著聽你們的好消息了！」

  與會的全體指揮員笑著鼓掌。

  濮陽臨時指揮部大院外 日

  一輛吉普車停在院中，由聲音可知，車已經發動了。

  陳毅雙手捧著一支白朗寧手槍：「老總！這支白朗寧手槍，是在孟良崮戰役中繳獲敵七十四師師長張靈甫的，送給您做個紀念吧！」

  朱德雙手接過白朗寧手槍：「謝謝！」

  這時，兩個戰士抬著一架鋁合金制的摺疊桌椅往吉普車內裝。

  朱德：「陳毅，這是什麼寶貝啊」

  陳毅：「也是繳獲張靈甫的戰利品，是一架鋁合金制的摺疊桌椅，待老總行軍打仗中用。」

  朱德笑了：「很好。」

  粟裕走上前來，行軍禮：「總司令！您還有什麼叮囑嗎」

  朱德：「我再送你一句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戰場是瞬息萬變的，因此，只有根據這瞬息萬變的戰場作出新的部署，那才是一個合格的指揮員！」

  粟裕：「是！」

  朱德：「你的主力部隊一俟南渡黃河，必然會引起敵人的驚慌，新上任的蔣總統一定會調整兵力部署的。」

  粟裕：「是！」扶著朱德走進吉普車，目送吉普車離去。

  陳毅緊緊握住粟裕的雙手：「我們分開了，但心是在一起的。一句話：我相信你！」

  粟裕：「謝謝！」

  南京國防部小作戰廳內 夜

  顧祝同驚慌地：「據確切情報，華東共軍主力突然於五月三十日、三十一日南渡黃河！」

  蔣介石鎮定地：「不要這樣大驚小怪嘛！月初我就料到陳粟共匪會南渡黃河的。你們忘了嗎？」

  顧祝同：「沒有。」

  蔣介石走到作戰地圖前審視片刻，問道：「你們看，共匪主力南渡黃河的目的是什麼呢？」

  顧祝同：「據我判斷，共匪主力南渡黃河是為了取兗州。」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有道理！攻取兗州之後，可以截斷津浦路濟南、徐州段的聯繫；同時，共匪也等於把山東、河南連成了一片。」

  劉峙：「總裁高見！」

  蔣介石：「你還沒有去徐州上任吧？」

  劉峙：「您還沒有下達任職命令呢！」

  蔣介石：「好！我即日就下達你出任徐州剿匪總司令部總司令的命令。」

  劉峙：「謝總裁信任！」

  蔣介石：「你們二位看，我們如何趁機殲滅共匪呢」

  「聽總裁的！」顧祝同、劉峙異口同聲地說。

  蔣介石有些得意地：「劉峙司令！」

  劉峙：「在！」

  蔣介石指著作戰地圖說道：「立即以第五軍由柘城、淮陽地區，整編第七十五師和新編第二十一旅由杞縣回師魯南迎擊過河之敵！」

  劉峙：「是！」

  蔣介石：「顧參謀總長！」

  顧祝同：「在！」

  蔣介石指著作戰地圖說道：「為極大限度地集中兵力於魯西南方面，視情著蘇北之整編第二十五、第七十二師集結新安鎮，車運徐州，參加魯西作戰。」

  顧祝同：「是！」

  這時，郭汝瑰手持電報走進：「報告！」

  蔣介石轉身一看：「噢，是小郭啊，你又隨著顧參謀總長回到作戰部了」

  郭汝瑰：「是！任第三廳廳長。」

  蔣介石：「很好！快匯報吧。」

  郭汝瑰：「據前線發來的緊急電報稱，共匪陳士榘等率第三、第八縱隊經漯河、西華、扶溝進至杞縣附近。」

  蔣介石：「你認為陳士榘等共匪意欲何往」

  郭汝瑰：「我認為共匪陳士榘率兩個縱隊北進，有越隴海路參加陳毅主力與我決戰之企圖。」

  蔣介石笑了：「有道理。顧參謀總長！」

  顧祝同：「在！」

  蔣介石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令駐馬店之十八軍經上蔡、周口、太康北上，適時參加魯西之作戰！」

  顧祝同：「是！」

  黃河岸邊外 日

  滾滾東去的黃河水翻著浪花。

  粟裕駐足黃河岸邊，似陷入了深沉的凝思。

  張震快步走到近前：「粟總！我主力部隊南渡黃河之後，敵第五軍果真回師北援，準備與我軍主力進行決戰！」

  粟裕：「這是意料中之事！」

  張震：「何時下達聚殲敵第五軍的作戰命令？」

  粟裕微微地搖了搖頭。

  張震一怔：「為什麼？」

  粟裕：「這些天來，我一直在想，尋殲敵整編第五軍雖具有一定的條件，但不利的因素較多，主要是我軍主力尚未集中，打援兵力不足，地形對我不利。」

  張震：「同時，敵整編第五軍轄兩個整編師四個旅，並指揮一個快速縱隊和一個騎兵旅，裝備好，兵力、炮火的運用和步炮協同也較好，經常蝟集一團。」

  粟裕：「其中整編第五師是蔣介石的『五大主力』之一，編制人數三萬七千餘人，其裝備均為美式。如遭攻擊，蔣介石必極力救援。在無險可守的平原地區，用一兩個縱隊難於勝任打援任務。」

  張震：「更為嚴重的是，敵人有現代化的運輸工具、汽車，不需要一天就能把援兵運到。」

  粟裕悵然嘆了一口氣：「搞得不好，還會給我們自己造成不利的局面。」

  張震看著粟裕那沉毅的表情，問道：「怎麼辦呢？」

  粟裕：「既然尋殲整編第五軍不能穩操勝券，作為戰役指揮員，就應當在部署尋殲第五軍的同時，根據戰場情況，考慮其他更有把握取勝的作戰方案。」

  張震：「我贊成！」

  粟裕：「為此，我設計了一個『先打開封，後殲援敵』的作戰腹案。如果你也贊成，就以你我的名義電告中央軍委和毛主席。」

  張震：「好！」

  西柏坡作戰室 內 日

  這是一幢只有三間的土房，牆上掛著各種作戰地圖，一張木桌上擺蓿一部電話機。

  毛澤東坐在桌前審視一份電文。

  粟裕的畫外音：「……在上述情況下，我不宜在正面與敵對峙。因此，決定以陳唐兵團於十六日晚包圍開封而攻占之。我們率一、四、六縱即於同晚轉到曹縣及其東南地區，以阻擊第五軍等部西援，掩護陳唐完成攻殲開封守敵任務，爾後待機圍擊邱清泉一部，或向南殲擊十八軍於運動中。」

  毛澤東拿著這份電報走到作戰地圖前，兩相對照，在作戰地圖上畫著各種軍事符號。

  周恩來與朱德走進。周恩來高興地說：「主席！榮臻同志把敵人挖出來了！」

  朱德：「向敵人通風報信的就是那個劉司務長！」

  毛澤東：「小事一樁！粟裕那邊有新的情況嗎？」

  周恩來取出一份電報：「有！他發來了電報，詳細陳述了攻打開封的作戰計劃！」

  毛澤東：「你快對著作戰地圖講一下吧！」

  周恩來一手拿著電報一手指著作戰地圖講道：「為迫敵分散，求得運動中殲其一部，乃以陳士榘、唐亮率三、八縱隊，本晚完成對開封包圍，並攻占之。我們除以十一縱於巨野地區佯動，本晚即以一縱相機攻占曹縣，爾後阻擊西援之敵；六縱肅清菏澤、考城之敵，開闢戰場；四縱擬先後攻擊五壩、考城，爾後到蘭封、民權機動；冀魯豫獨立旅攻占東明。求得以上述動作，錯亂敵人部署，迫敵分散，於運動中殲其一部。」

  毛澤東沉思有頃：「老總，你去濮陽期間，他們向你談過開封守敵的情況吧？」

  朱德：「談過。開封守敵為整編第六十六師師部率第十三旅及兩個保安旅等三萬餘人。由於指揮不統一、正規軍和地方軍之間存在矛盾，戰鬥力是很差的。」

  毛澤東：「這我就放心了！我陳、唐兩個縱隊拿下開封是絕無問題的。我的意見是：開封失守，蔣某人必然派邱清泉或其他部隊再奪回開封。用陝北老百姓的話說：老鼠拉木杴，大頭還在後面呢！」

  周恩來：「對！一定要把戰役的中心放在打援上！」

  朱德：「同時，電告粟裕：情況緊急時，獨立處置，不要請示！」

  毛澤東：「在攻下開封之後，一定要注意政策！」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聲中以及激戰的槍炮聲中送出畫外音，併疊印出相應的戰鬥畫面。

  男聲畫外音：「六月十七日，陳士榘、唐亮發布攻占開封的命令。是日晨，華東野戰軍第三、第八縱隊逼近開封城關，在特種炮兵第二、第三團的配合下，隨即展開攻擊。至十八日黃昏，攻占外圍及四關，守軍一部被殲，其餘撤至城內。十九日一時左右，第三縱隊對宋門實施突擊，迅速突人城內；第八縱隊隨後也突破了大南門和西門。戰至二十日二十三時，攻占了除核心陣地龍亭、華北運動場以外的全部市區。」

  南京國防部小作戰廳 內 日

  蔣介石大發雷霆地：「劉峙呢！劉峙呢……」

  顧祝同：「報告總裁，劉總司令已經奉命飛到徐州上任去了！」

  蔣介石：「他是如何解救開封之圍的？」

  顧祝同：「他剛剛還來電請示總裁呢！」

  蔣介石：「那還要他這個徐州剿匪總司令何用？」

  顧祝同：「他剛剛上任，擔心調不動部隊！」

  蔣介石：「廢物！傳我的命令。」

  顧祝同：「是！」

  蔣介石：「著孫元良率四至五個團至中牟，沿鐵路以北挺進，增援開封！」

  顧祝同：「是！」

  蔣介石：「令邱清泉應以積極行動排除困難，捕捉戰機，迅速擊破當面之敵，兼程西進，以解開封之圍！」

  顧祝同：「是！」

  郭汝瑰慌忙走進：「報告！開封危在旦夕，國軍除龍亭之外，全部被共軍占領！」

  蔣介石聽後大驚，大聲命令地：「顧墨三！你怎麼還呆在這裡趕快下令奪回開封！」

  顧祝同低沉地：「報告總裁，方才您說的這點兒部隊是難解開封之圍的啊！」

  蔣介石：「你說怎麼辦」

  顧祝同：「一、嚴令邱清泉兵團及第四綏靖區劉汝明部加速向開封前進；另以整編第七十五師附新編第二十一旅，以及由新安鎮增援到柳河的整編第七十二師組成一個兵團，由第六綏靖區副司令官區壽年指揮，由民權地區經睢縣、杞縣迂迴開封，重占開封，並迫使共軍在此與我決戰！」

  蔣介石：「很好！你就以參謀總長的名義下令吧！」

  顧祝同：「是！」

  蔣介石：「命令空軍對攻擊開封的共匪實施轟炸，支援開封保衛戰！」

  顧祝同：「是！」

  蔣介石：「立即給我調專機！」

  顧祝同一驚：「去什麼地方？」

  蔣介石：「我要飛臨開封上空，親自指揮該地區對共匪之作戰！」

  顧祝同：「總裁！這太危險了，讓我代您去吧！」

  蔣介石：「不！我一定要親臨開封上空指揮。」

  開封上空外 日

  蔣介石乘坐專機飛臨開封的上空，隔窗向下鳥瞰：

  開封上空響著激戰的槍炮聲，一團團硝煙瀰漫開封。

  蔣介石拿著話筒大聲地喊著：「堅守開封的將士們！我是蔣總統，親自在空中指揮你們保衛開封！再堅持一下，邱清泉兵團和區壽年兵團就趕來解救你們了！」

  蔣介石十分灰心地嘆了口氣，又微微地搖了搖頭。

  蔣介石乘坐的專機調轉方向飛去。

  陳士榘前線指揮部內 夜

  指揮部繼續響著激戰的槍炮聲。

  陳士榘在大聲地接電話：「好！你們必須給我拿下龍亭！攻占華北運動場！」他「啪」的一聲掛上電話。

  這時，唐亮陪著粟裕、張震走進指揮部。

  陳士榘：「報告粟總！我們就剩下龍亭這塊硬骨頭了。」

  粟裕笑著說：「不急！不急……」

  陳士榘惱火地：「粟總，我能不急嘛！」

  粟裕：「聽我說，第三縱和第八縱不要留戀開封戰場，除留足夠的兵力攻擊龍亭外，迅速從城內撤出其餘部隊，把兵力集中起來，準備打更大的殲滅援敵之戰！」

  陳士榘：「這龍亭呢」

  粟裕：「龍亭是要打下來的，但不要急，遲一點不要緊。有點兒殘敵可以作為釣邱兵團這條『大魚』的鉤子；你馬上打下龍亭，他來援就不積極了！」

  陳士榘：「什麼時候打邱清泉？」

  粟裕：「等準備好了，確有把握之後再打！」

  陳士榘：「這開封呢？」

  粟裕：「看來，是要再還給敵人了！」

  陳士榘大驚。

  定格疊印字幕：

  第三十五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