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集

  阜平朱德住處內 日

  朱德與聶榮臻認真地交談著。

  朱德：「清風店戰役結束後，你們就提出乘勝奪取石家莊的意見。當天，我就和少奇同志批覆同意。同時，明確指示：待軍委批准後，用全力來進行此戰役。」

  聶榮臻：「是的！」

  朱德取出一份電文，高興地說：「現在，中央軍委批准了！榮臻同志，這份電文是毛主席親自草擬的。」他把電文交給了聶榮臻。

  聶榮臻接過電文邊看邊小聲念道：「清風店大殲滅戰勝利，對於你區戰鬥作風之進一步轉變有巨大意義。目前如北面敵南下，則殲滅其一部；北面敵停頓，則我軍應於現地休息十天左右，整頓隊勢，消除疲勞，偵察石門，完成打石門之一切準備。然後，不但集中主力九個旅，而且要集中幾個地方旅，以攻石門打援兵之姿態實行打石門，將重點放在打援上。」他看罷激動地說：「好！和我們想到一起了。」

  

  朱德：「敵軍駐石家莊的兵力部署，以及敵在石家莊的防禦工事搞清了嗎」

  聶榮臻：「晉察冀野戰軍已經派出偵察人員潛入石門，做詳細而又具體的調查。」

  朱德：「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必須儘快搞清楚。」

  聶榮臻：「是！」

  這時，通訊員走進：「聶司令！被俘敵第三軍軍長羅歷戎說是您的學生，要求見您。」

  聶榮臻：「老總，你看……」

  朱德：「現在就去！」

  聶榮臻：「是！」轉身欲走。

  朱德：「等一下，你這個學生羅歷戎是四川人吧」

  聶榮臻：「對！當年他在黃埔讀書，就是因為有老鄉這層關係，他經常在課餘來找我。」

  朱德：「如果他想見我這個老鄉，你就把他送來！」

  聶榮臻：「是！」

  聶榮臻下榻處內夜

  一張簡易的八仙桌，上面擺著一盤趙州產的雪花梨、一盤太行山出產的紅棗。

  聶榮臻坐在桌旁，用心地審閱有關的材料。

  兩名解放軍戰士押著羅歷戎走進：「聶司令！戰俘羅歷戎押到！」

  聶榮臻站起身來，看了看低頭不語的羅歷戎，衝著兩個解放軍戰士說道：「很好！下去吧。」

  兩個解放軍戰士轉身走出。

  聶榮臻走到羅歷戎跟前，緊緊抓住羅歷戎的手，熱情地說：「請坐！快請坐！」

  羅歷戎：「不！學生羅歷戎是戴罪之人，不敢落座。」

  聶榮臻：「此言差矣！早年在黃埔，我們是師生關係；抗戰時期，我們師生是打日寇的戰友；清風店戰役之前，你我是敵人；現在……」

  羅歷戎忙說：「我是先生的戰俘！」

  聶榮臻：「對！但是，你現在放下了武器，我們還是師生加老鄉嘛！」

  羅歷戎哽咽地：「學生十分愧疚！我……」

  聶榮臻：「不要這樣，我們坐下談！」

  羅歷戎：「不！我請求見先生只有一個目的：願重新聽取先生的教誨，然後嘛……」

  聶榮臻：「我們的總司令——也是你的大老鄉，想和你這個小老鄉談話。」

  羅歷戎一驚：「真的」

  聶榮臻笑了：「我這個先生什麼時候騙過你」

  羅歷戎難為情地低下了頭。

  聶榮臻拉著羅歷戎坐在椅子上，然後把那盤紅棗推到羅歷戎面前，說道：「我們邊吃邊談！」

  羅歷戎沉重地點了點頭。

  聶榮臻：「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是在抗戰勝利以後進駐石家莊的。」

  羅歷戎：「是的。」

  聶榮臻：「轉眼兩年過去了！那時，你會想到當我們的俘虜嗎」

  羅歷戎：「沒有。」

  聶榮臻：「說不定啊，那時你還想在戰場上能把我這先生俘虜，送到蔣校長那裡去邀功請賞呢！」

  羅歷戎：「我不想說謊話，是有這種想法。」

  聶榮臻：「結果呢」

  羅歷戎：「事與願違，我當了先生的俘虜。」

  聶榮臻：「這是為什麼呢」

  羅歷戎沉吟片刻：「願聆聽先生的教誨！」

  聶榮臻：「簡單說，你們跟著蔣校長打內戰，是逆乎天理和民心的，豈能不敗打個比方說吧，如果蔣校長是商紂王的話，那你們就是助紂為虐的幫手。有再多的軍隊，有再多的強將，也是無法挽救紂王的覆滅的。」

  羅歷戎沉默不語。

  聶榮臻：「你還相信蔣家王朝不被我們推翻嗎」

  羅歷戎微微地搖了搖頭。

  聶榮臻：「你認為石家莊不會被我們攻克嗎」

  羅歷戎：「不，不！但是……」他閉口不說了。

  聶榮臻：「說！沒有關係。」

  羅歷戎：「我認為先生會付出很大的代價的。」

  聶榮臻：「說說看，我們如何才能減少犧牲呢」

  羅歷戎猶豫地：「這……」

  聶榮臻：「這就是看你想回到人民一邊呢，還是死心塌地替蔣校長殉葬。」

  羅歷戎痛苦地：「先生！您……」

  聶榮臻：「我是希望你回到人民這邊來的！」

  朱德臨時指揮部 內 日

  朱德站在作戰地圖前，時而看看手中的情報，時而又在作戰地圖上畫個軍事符號。

  聶榮臻陪著羅歷戎走進，親切地說：「老總！我當年在黃埔的學生羅歷戎到了！」

  朱德熱情地：「歡迎！歡迎……」他指著椅子說道：「請坐下談吧！」

  羅歷戎愕然地：「不！」他盯著慈祥的朱德，囁嚅地：「您、您就是蔣校長當年出十萬大洋……」

  朱德笑了，指著頭部說道：「買我項上人頭的朱德！」

  羅歷戎感慨地：「如果我不是親眼相見，怎麼也不會相信您就是解放軍的總司令。」

  朱德：「這是因為我沒有你們蔣校長有威，是吧」

  羅歷戎：「是。」

  朱德：「威，不是掛在臉上的，而是放在心裡的。只有愛兵如子，兵才會視你為可親的統帥；如果天天在部屬面前威風八面，誰還向你這個統帥進言呢沒有了軍事民主，剩下的就是軍事獨裁。跟著這樣的軍事統帥打仗，豈能不敗」

  羅歷戎感動地：「總司令說得好啊！」

  朱德：「說得好不如做得好。」他抖了抖手中的材料，「我看了你提供的這些石家莊布防的情況，與我們掌握的材料大體一致。這說明，你的思想開始朝著人民的方面轉化。」

  羅歷戎：「我願意立功贖罪，重新做人。」

  朱德：「我們是歡迎的！今天，我見你這個小老鄉，就想講一件事：革命不分先後。」

  羅歷戎自語地：「革命不分先後。」

  朱德：「對！當年，我在咱們四川，曾經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軍閥。後來，我感到這條路不能救中國，就主動地找國民黨的創始人孫中山、共產黨的創始人陳獨秀等人詢問革命的道理。他們都因為我曾經是軍閥，拒我於革命大門之外。後來，我跑到了德國，見到了後來你們黃埔軍校的政治部主任周恩來。他不僅給我指出一條正確的革命之路，而且還介紹我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聶榮臻：「現在還是我們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總司令！」

  朱德：「一句話，你只要心裡真的想著祖國和人民，就一定會為祖國和人民做好事的！」

  羅歷戎行軍禮：「謝總司令的教導！」轉身走出去。

  朱德：「聶總，楊得志他們開始制定攻打石家莊的作戰方案了嗎」

  聶榮臻：「正在制定！」

  朱德：「好！明天我就趕到晉察冀野戰軍司令部，親自幫著他們進行戰前的動員和攻堅的準備。」

  聶榮臻：「不行！毛主席來電，要我們注意你的安全，不讓你到前線去。」

  朱德取出一份電報，說道：「主席還讓我關注石家莊戰役，從中總結出攻打大城市的經驗來呢！」

  聶榮臻：「那你可要靜坐帷幄里，智取千里外喲！」

  朱德：「不行！唯有親自調查研究，我才能向中央軍委和毛主席交出一份較好的答卷。」

  冀中平原外 日

  一輛吉普車飛馳在冀中平原上。化入車內：

  朱德和楊成武坐在後排座位上交談著。

  楊成武：「自打清風店戰役結束之後，駐守石家莊的敵軍猶如喪家之犬，天天在憂慮我們何時攻打石家莊。」

  朱德：「很好！我們部隊的情況呢」

  楊成武：「天天在寫請戰書，爭當攻打石家莊的先鋒！」

  朱德：「一定要愛護這種求戰、必勝的信心！」他側首向遠方一看：

  一隊身著國民黨軍裝的部隊行進在與之並行的大道上。

  朱德指著車窗外疑惑地問：「成武，那裡怎麼有這樣多的國民黨軍隊呢」

  楊成武笑著說：「那是在清風店被俘的國民黨軍隊，經過教育後，他們自願回石家莊，策動敵軍投降。」

  朱德：「有多少人」

  楊成武：「九百多人。」

  朱德：「很好！這九百多人，至少可以起到擾亂敵人軍心的作用。」

  安國縣南關晉察冀野戰軍司令部 內 日

  楊得志、耿飈、潘自力等晉察冀野戰軍指揮員熱烈鼓掌。

  朱德在楊成武的陪同下一邊鼓掌一邊走進司令部。

  楊得志：「下面，請總司令講話！」說罷鼓掌。

  與會的指揮員再次熱烈鼓掌。

  朱德示意大家安靜，深沉地說：「同志們！中央軍委和毛主席對即將進行的石家莊戰役非常重視，要我親臨一線，幫著你們再分析一下敵我雙方的情況，定下最後的決心。怎麼樣就這樣開始吧！」

  楊得志：「先由耿飈參謀長向總司令報告敵軍在石家莊設防的情況！」

  耿飈走到作戰地圖前講道：「石家莊與休門莊合稱石門市。是連結平漢、正太、石德三條鐵路的樞紐，是華北的戰略要地。它像一個楔子，橫亘於晉察冀同晉冀魯豫兩大解放區之間。自日本占領石門以來，逐步形成周長六十華里的外市溝、三十多華里的內市溝和市內堅固建築群三道防線，碉堡六千多個。它雖然沒有城牆，但深溝層層，碉堡林立，電網、鐵絲網交織，地雷密布，被稱為『地下城牆』。」

  朱德點著頭：「難怪國民黨軍隊得意地宣稱：石門是城下有城，憑工事可以堅守三年。」

  耿飈：「是。」

  朱德：「敵軍布防情況呢」

  耿飈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敵第三軍主力北上之後，留守石家莊的總兵力為二萬五千人，由第三十二師師長劉英統一指揮。第三軍直屬坦克二個連、山炮一個連、汽車一個連、野炮一個營和第三十二師配置第二、第三道防線。石門外圍第一道防線，由周圍十縣的地主和流氓分子等組成的武裝堅守。河北保安第五、第九、第十團分別防守元氏、獲鹿及大郭村飛機場。」

  朱德沉吟片刻：「看起來，石家莊戰役能否取得勝利，關鍵在於攻堅戰術和技術的運用。」他看了看與會指揮員的表情，說道：「同志們！強行攻克有堅固設防的大城市，在我軍歷史上還是第一次，你們必須學會炮兵、步兵、工兵的協同作戰。」

  楊得志：「報告總司令！我們正在研究諸兵種協同攻擊石家莊的戰術！」

  朱德：「同時，你們還要學會把軍事進攻同政治瓦解相結合。」

  楊成武：「我們正在做俘虜工作。」

  朱德：「很好！史達林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大炮是戰爭的前奏曲。為此，我想先視察你們的炮兵部隊。」

  晉察冀野戰軍炮兵駐地 外 日

  各種不同型號的大炮擺放在村外樹下。

  炮兵指戰員有的在擦拭炮身，有的在檢查箱中的炮彈。

  朱德在楊成武的陪同下走來。

  一聲「立正！」全體炮兵指戰員站起，排成一列橫隊，整齊劃一地行軍禮，接受朱德的檢閱。

  朱德敬禮，示意大家各就各位，繼續工作。

  炮兵指戰員很快回到原處繼續工作。

  朱德拍著一個約有三十多歲且仍穿著國民黨軍裝的炮兵戰士問道：「你當了多少年炮兵了」

  老炮兵習慣地說道：「報告長官，盧溝橋事變那年當兵的，到現在正好十年！」

  朱德：「何時參加解放軍的」

  老炮兵想了想：「到今天整十天。」

  朱德一怔：「才十天。」

  站在旁邊的炮兵指揮官代為答說：「對！清風店戰役剛剛打了一半，他就隨炮團被俘了。到今天，正好十天。」

  朱德：「你願意調轉炮口打國民黨軍隊嗎」

  老炮兵行國民黨軍禮，大聲說：「報告長官！我被俘後就調轉了炮口，對準我所知道的國民黨軍隊的炮兵陣地開炮，很快就把他們的大炮全都打啞了！」

  朱德：「好！好……」

  老炮兵：「請長官放心，我在打石門的時候一定會打得更准、更好！」

  朱德與在場的炮兵全都笑了。

  朱德一邊參觀大炮一邊說：「東北部隊的炮多，有十幾個炮團，千把門大炮；山東有一個炮兵縱隊，太行等地也有炮。你們晉察冀也有一個炮兵旅了！」

  楊成武：「還是太少了！這次打石家莊，我們就深感炮兵不夠，構不成更大的殺傷力。」

  朱德：「聶總對我說了，我已經下令從華東野戰軍調一個榴彈炮營來，加強你們前線的攻勢！」

  楊成武：「這就太好了！」

  朱德：「你們還要搞好步炮協同，尤其是要和工兵的爆破很好地配合，這樣才能更好地發揮炮兵的威力。」

  楊成武：「今晚，耿飈參謀長主持召開炮兵、工兵幹部大會，希望總司令給予指導。」

  朱德指著那個老炮兵：「你可一定要參加會議啊！」

  老炮兵一怔：「我……夠格嗎」

  朱德：「夠！」

  臨時作戰室內夜

  耿飈：「方才，我們召開了一個戰前炮兵、工兵幹部會議，研究了如何打好陣地攻堅戰。你們對如何打低堡、暗堡，如何實施迫近作業和坑道爆破，如何運用炮兵火力炸平防禦溝，以及在巷戰中炮兵、工兵如何配合等問題，談了各自的意見，對攻打石家莊會起到很大的作用的！」

  在耿飈的講話中搖出：

  朱德坐在主席座位上用心聽講，不時地在小本上記著。

  幾十個炮兵、工兵指揮員用心地聽講。

  老炮兵眯著雙眼似在思索著什麼。

  耿飈：「下邊，請老總給我們講話！」

  與會者熱烈鼓掌。

  老炮兵小聲地自語：「老總是多大的官呢」

  恰在這時，朱德走到老炮兵的身旁，笑著說：「現在嘛，我是你的學生。」

  老炮兵：「你是我的學生」

  朱德：「對！你這個老師告訴我，打石家莊的時候，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炮兵的威力」

  老炮兵：「第一，集中全部火力，把飛機場炸壞，免得保定再派援兵來。」

  朱德：「對！第二呢」

  老炮兵：「第二，集中火力把守備石家莊的山炮連打啞，免得讓它發起瘋來以後再炸我們。」

  朱德：「完全正確！你知道敵人山炮連的陣地嗎」

  老炮兵：「知道。」

  朱德：「好！在攻打石家莊的時候，我請你給炮兵旅長當參謀好不好」

  老炮兵一怔，笑著說：「你這個老總這麼一說就行了」

  朱德：「行了。」

  老炮兵搖著頭說：「我才不信呢！」

  朱德：「為什麼」

  老炮兵：「我在國民黨那邊當了十年炮兵，才混了一個排長；你這個老總空口一說，我這個俘虜就能提升參謀」

  朱德：「能。」

  老炮兵認真地：「是吹牛吧」

  朱德笑了：「不是吹牛。」

  老炮兵：「你這個老總是個多麼大的官呢」

  耿飈接過話來忙說：「他這個老總呀，就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總司令！」

  老炮兵騰地一下站起來，問道：「就像是我們的蔣委員長那樣大的官」

  耿飈：「對！」

  老炮兵說了一聲：「我的娘啊！」嚇得趴在地上給朱德磕起頭來。

  朱德：「你這是怎麼了」

  老炮兵磕頭如搗蒜似的說：「我有眼不識泰山，請總司令饒命啊！」

  朱德大聲笑了：「快起來！我不是你們的蔣委員長，解放軍官兵平等。」

  老炮兵爬起來，兩眼盯著慈祥的朱德，感動地說：「有您這樣好的總司令，國民黨軍隊是敗定了！」

  朱德笑著說：「好！那我就借你這句吉言，先打勝石家莊戰役！」

  晉察冀野戰軍指揮部 內 日

  楊得志：「下邊，由耿飈參謀長向總司令報告攻打石家莊的作戰方案！」

  耿飈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根據中央軍委、毛主席的指示，決定集中第三、第四縱隊及冀中軍區獨立第七、第八旅，冀晉軍區獨立第一、第二旅以及軍區炮兵旅共五萬六千人，攻打石門；以第二縱隊及獨立第九旅、第三、第九軍分區部隊展開於定縣南北地區，選擇有利地形，構築多道防禦陣地，抗擊從保定方向來援的國民黨軍。」

  朱德嚴肅地：「請詳細講講攻打石門的具體部署。」

  耿飈指著作戰地圖講道：「第三縱隊從西南、第四縱隊從東北擔任主攻；冀中軍區部隊從東南、冀晉軍區從西北擔任助攻。」

  朱德：「炮兵部隊如何與之配合呢」

  耿飈：「軍區炮兵旅與華東軍區調來的一個榴彈炮營，編成四個炮兵群。第一炮兵群，含山炮、野炮、迫擊炮二十四門，支援第三縱隊作戰；第二炮兵群，含山炮、野炮、戰防炮、重迫擊炮、榴彈炮十七門，支援第四縱隊作戰；第三炮兵群，含野炮、迫擊炮十五門，配屬第七旅作戰；第四炮兵群，含山炮、野炮十二門，為炮兵指揮所的機動火力。」

  朱德：「很好！」他從挎包中取出兩本書來，說道：「我送你們兩本書，一本是毛主席的《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一本是伯承同志翻譯的《諸兵種合同戰術》，要求你們在戰爭中學習指揮戰爭。」

  楊得志接過兩本書：「我們一定認真學習！」

  朱德：「馬上就要打石家莊了，對這樣堅固設防的城市，不講究戰術行嗎《諸兵種合同戰術》關於進攻戰講了八條，你們要結合自己的經驗，看看講的有沒有道理。石家莊戰役打的是攻堅戰，我要求你們要勇敢加技術！」

  「是！我們一定做到勇敢加技術。」

  這時，作戰室外傳來敵人飛機的馬達聲。

  楊得志：「總司令！快防空。」

  朱德笑著說：「你們呢？」

  楊得志：「我們不怕！」

  朱德：「我就怕了再說敵人的飛機就專來找我朱德我給你們交個底：不打勝石家莊戰役，我是不會離開你們的指揮部的！」

  「不行！不行……」

  朱德：「行！就這麼定了。」

  楊得志：「不行！」他取出一封電報，「這是少奇同志轉來的毛主席的電報，他明確指示：朱總到楊得志、楊成武處幫助整訓一時期很好，但是，楊部舉行石門或他處作戰時，請勸朱總回工委，不要親臨最前線。」他收好電報，又說：「同志們！石家莊戰役就要打響了，我們請總司令去後方河間縣城好不好。」

  「好！」

  朱德：「野戰軍司令向總司令下了逐客令，沒得辦法，我只好找孫鬍子去了。不過，你們必須要隨時向我報告戰役進行情況。」

  「行！」

  朱德站起，卻又猶豫地說道：「我們的軍隊常年鑽山溝，多數指戰員沒有進過大城市。因此，我不僅為你們攻打石家莊提著心，而且我還為你們占領石家莊吊著膽。」

  楊成武：「報告總司令！我們正在草擬約法九章，明確規定了入城的紀律和具體的城市工作。」

  朱德：「很好！要告訴我們的指戰員：當年劉邦占咸陽約法三章而有漢室，西楚霸王燒阿房宮終取滅亡。」

  楊成武：「是！」

  朱德：「我祝你們打勝石家莊戰役，到時我一定來給你們慶功！」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聲中送出的畫外音，併疊印出相應的戰鬥畫面。

  男聲畫外音：「十一月六日，我晉察冀野戰軍發起石家莊戰役，至八日，全部肅清外圍據點。其中，大郭村飛機場和北郊制高點雲盤山爭奪最為激烈。與此同時，我攻擊部隊開始土工作業，改造地形，交通壕溝伸延至距市溝百米之內，坑道挖至外市溝的外沿，為突破第一道防線奠定了基礎！」

  女聲畫外音：「十一月十日十六時，我晉察冀野戰軍對守敵第二道防線發起攻擊。我第三縱隊、第四縱隊、冀晉軍區部隊、冀中軍區部隊很快從四面八方突破敵第二道防線，至十一日十三時，攻城部隊全部進入市街，與守敵展開白刃格鬥。」

  男聲畫外音：「十一月十二日晨，我晉察冀野戰軍對大石橋地區之火車站、正太大飯店等核心陣地展開攻擊。守敵第三十二師師長劉英指揮殘部固守待援，負隅頑抗。我第四縱隊預備隊第十一旅投入戰鬥，經反覆爭奪，終於攻占這兩個核心據點。」

  女聲畫外音：「是日八時，第三縱隊從西面和南面，第四縱隊從東面和東北面，冀晉軍區部隊從西北向守敵指揮中心大石橋地區發起猛烈攻擊。激戰至十一時，敵軍停止抵抗，師長劉英被俘，歷時六晝夜的石門攻堅戰勝利結束！」

  歡騰的鼓樂聲、鞭炮聲取代了《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聲。同時，疊化：

  石家莊各界人民走上街頭歡慶解放；

  楊得志、楊成武、耿飈、潘自力等分乘吉普車駛進石家莊市內，向兩邊的群眾揮手致意；

  我晉察冀野戰軍列隊進人石家莊……

  陝北神泉堡村外 日

  毛澤東身穿大衣，頂著瑟瑟的北風走在山坡上。畫外音：

  「中國人民現在正在進行偉大的革命戰爭，其目的是打倒美國帝國主義及其走狗蔣介石在中國的統治。這個戰爭業已取得偉大的勝利，必將繼續勝利，直到打倒一切敵人，建立一個嶄新的中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現在已是燎原的時候了！」

  周恩來身披棉大衣大步走來：「主席！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當心被寒風吹病了！」

  毛澤東：「我哪有這麼嬌氣嘛！我看了新華社撰寫的社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感到言猶未盡，幫著他們加了一段話。」

  周恩來取出一份電報，說道：「我東北民主聯軍歷經五十天的秋季攻勢結束之後，林彪他們把戰果報來了！」

  毛澤東接過電報小聲念道：「此役殲滅國民黨正規軍三個師部、兩個師、九個團四萬七千餘人，非正規軍一個師部、二個師、十個團、三個營兩萬二千餘人，共計約六萬九千餘人……」他抬起頭，連聲贊日：「了不起！了不起……」

  周恩來：「據來自內線的報告，由於我東總發起的秋季攻勢取得了不起的勝利，不僅把剛剛走馬上任的陳誠打暈了頭，而且還加劇了陳誠與東北地方實力派的矛盾。」

  毛澤東：「林彪他們再發起一個冬季攻勢啊，還會加劇國民黨軍隊中其他派系反對陳誠的矛盾！」

  周恩來：「搞不好啊，蔣介石又會把陳誠當作替罪羊拋出來！」

  毛澤東：「這是完全可能的！」忽然吹來一陣寒風，他抖了一下身子，「告訴林彪和羅榮桓，一定要把冬裝備好，千萬不要讓我們的指戰員受凍。」

  周恩來：「是！同時，還應電告林彪和羅榮桓：望東北局用全力加強軍事工業建設，以支援全國作戰。」

  毛澤東：「我會電告他們的！冬天到了，劉鄧他們在大別山如何解決過冬的棉衣呢你要幫著他們多想想辦法。」

  周恩來：「是！」

  這時，葉子龍拿著一份電報十分高興地跑來：「主席！周副主席！好消息，好消息啊！……」

  毛澤東：「是什麼好消息啊」

  葉子龍搖著手中的電報說道：「我晉察冀野戰軍於十一月十二日取得了石家莊戰役的勝利！」

  周恩來：「快念吧！」

  葉子龍背著風大聲念道：「此役共斃傷國民黨軍三千一百五十六人，俘師長劉英以下兩萬一千一百三十二人，共計兩萬四千二百八十八人，繳獲各種炮一百三十三門，輕重機槍七百四十五挺，長短槍一萬三千一百二十二支，還有……」

  毛澤東笑著說：「算了，算了！不要再念下去了。」他的身體一晃，險些栽倒在地上。

  周恩來急忙扶住毛澤東：「主席！你怎麼了」

  毛澤東鎮定片刻，笑著說：「一個勝利接著一個勝利，高興得我有點頭暈了！」

  周恩來：「不對，這大半年以來，你實在是太累了！」

  毛澤東：「你還不是一樣再說，我們累得頭暈腦漲，總比蔣某人氣得睡不著覺好吧」

  周恩來笑了：「好！好……」

  南京國防部小作戰廳內 夜

  蔣介石憤怒地說道：「東北戰場，損兵折將；華北戰場，折將損兵；膠東戰場，失地丟城；華中戰場，丟城失地……一句話，造成革命軍前所未有的恥辱！」

  在蔣介石講話中搖出：白崇禧、劉斐、顧祝同等高級將領的不同表情。

  蔣介石：「請諸位想一想，從裝備到實力都很差的共匪為什麼能打勝仗呢其中一個因素就是，他們得到了匪區老百姓的全力支持，打的是人民戰爭！而我們呢只是單純的軍事戡亂，沒有發揮政治的、經濟的、思想的和軍事的總體威力。因此，我們欲要取得剿匪的全勝，就必須打一場總體戰！明白了嗎」

  「明白了！」

  蔣介石：「為章，你是參謀次長，談談你的意見吧！」

  劉斐：「如要真的打一場總體戰，就必須像您那樣知己知彼，尤其是要知道共匪的長處。」

  蔣介石：「你認為共匪有哪些長處呢？」

  劉斐：「我贊同您在十一月四日講的，共匪有四個長處，即宣傳、組織、主動、保密，這四個長處都是屬於精神方面的，絕不是單憑武器和物資所能做到的。所以我也贊成您所說的，我們要趕上他，壓倒他，也要從精神方面努力。」

  蔣介石：「完全正確！當年在江西剿匪，我就提過『三分軍事，七分政治』的口號，結果，把共匪趕出了江西！」他說罷巡視了一遍與會者的表情，又說道：「健生，你是國防部長，有何高見啊」

  白崇禧：「我是贊成打總體戰的！從古今中外戰史上看，健全指揮系統是很重要的。舉例說，北平行轅所屬部隊均超過共匪聶榮臻的部隊，但為何一敗清風店、再敗石家莊呢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指揮不統一！」

  蔣介石：「完全正確！」

  這時，毛人鳳走進：「報告！共匪進入石家莊之後，他們四處搶掠商鋪的東西，侵犯資本家的利益，嚇得這些人紛紛逃往北平和天津。」

  蔣介石笑了：「很好！只要他們得罪了城市的有錢人，他毛澤東就是得了天下也會很快失掉的！」

  陝北閻家峁 毛澤東的窯洞 內 日

  一盆炭火發著紅光，在炭火盆的四周擺著幾個烤得有些發黑的土豆。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圍著炭火盆一邊吃烤熟的土豆一邊交談。

  周恩來：「打下石家莊，我們積累了攻打重點城市的戰鬥經驗；接管石家莊，我們卻發生了侵犯民族資產階級利益的教訓。」

  任弼時：「這個教訓是深刻的！隨著解放戰爭的節節勝利，如何接管城市、發展經濟又提到議事日程上來了。」

  毛澤東：「是啊！我們這個黨所熟悉的農村工作，很快就要讓位於如何接管城市了。怎麼辦呢還是那句老話，只有在干中學，在學中總結經驗。」

  周恩來：「同時，還要在總結我們接管石家莊的教訓的時候，用心地研究、學習世界各國——尤其是蘇聯在接管城市、發展經濟方面的經驗。」

  毛澤東：「我贊成。」

  周恩來：「我看這項工作就交給弼時同志抓一下吧。」

  毛澤東：「不行。」他從炭火盆中拿起一個土豆邊剝皮邊說：「一是弼時同志正在抓土改中發生的一些『左』的錯誤，再是弼時同志的血壓降不下來，太累了，身體會吃不消的。」

  任弼時：「沒關係，我頂得住。」

  毛澤東：「萬一頂不住了呢我和恩來如何向黨中央交待呢？」

  周恩來：「那就交給少奇同志他們吧。」

  毛澤東：「也不行。中央工委的擔子夠重的了，我們就不要再給少奇同志他們加碼了。」

  任弼時：「那主席的意見呢」

  毛澤東：「我想了好久，就交給陳雲同志和洛甫同志吧。」他咬了一口又香又熱的土豆，說道：「一、東北地區是我國大中城市集中的地方；二、從戰爭發展來看，東北又自應是最早解放的地方；第三、陳雲同志生長在上海，對經濟工作熟悉。再加上洛甫同志，我想他們會總結出一套接管城市、發展經濟的經驗來的。」

  「同意！」

  毛澤東：「最近蔣某人提出了所謂的總體戰，你們二位有何高見。」

  周恩來：「蔣某人提出總體戰的目的，是應對我們的人民戰爭。其核心是加強他的獨裁統治，其手段是繼續改組軍事指揮系統。」

  任弼時：「結果嘛，敗得更慘！」

  毛澤東笑了：「一言中的！一言中的……」

  周恩來：「主席，據內線報告，蔣某人最近將飛赴北平，改組北平行轅。」

  毛澤東：「我看主要是調整華北的軍事指揮系統！」

  北平行轅內 日

  李宗仁嚴肅地說道：「今天，蔣主席親自蒞臨北平行轅，幫助我們總結清風店、石家莊失守的教訓。俗話說得好，失敗是成功之母。因此，希望諸位同仁不要有顧慮，把心裡話通通都講出來！」

  在李宗仁的講話中搖出：

  蔣介石端坐在主席的座位上，不時地巡視與會將領。

  傅作義、孫連仲等高級將領正襟危坐、各懷心事。

  李宗仁：「哪位先講。」

  與會的將領沉默不語。

  蔣介石生氣地訓斥：「諸位這是怎麼了清風店、石家莊丟了，數萬人馬被共軍打垮了，連一點兒教訓都沒有嗎難道就是我蔣某一個人的責任嗎」

  李宗仁打圓場地：「蔣主席息怒，第一，是我李宗仁的責任，因為這是發生在北平行轅轄區的敗績；第二嘛……」

  孫連仲倏然起身，說道：「主要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蔣介石：「那就講一講你一個人的責任嘛！」

  孫連仲板著臉說道：「我是一個職業軍人，但指揮才能有限，尤其是與共匪作戰的經驗不足。正因如此，在部屬面前難以確立威信。戰端一開，有我指揮失當之處，也有部屬各行其是之過。結果嘛，就導致了清風店、石家莊兩戰敗北、損兵折將的結局。」

  蔣介石：「你說該怎麼辦呢？」

  孫連仲：「我願請辭本兼各職，以謝國人！」

  蔣介石：「你對華北剿匪還有什麼意見嗎？」

  孫連仲：「我記得在蔣主席委任我為保定綏靖公署主任不久，我曾通過陳誠參謀總長向您表示，想要加強華北的軍事力量，應當將察哈爾、綏遠的部隊調至河北。為達此目的，應將傅作義將軍調任華北剿匪總司令。」

  蔣介石：「對！我記得似有此事。」

  孫連仲：「今天，我依然堅持此見。在免去我的保定綏署主任的同時，希望蔣主席任命傅作義將軍出任華北剿匪總司令。」

  蔣介石：「很好，很好！」他看著傅作義笑著說：「宜生，你的意見呢？」

  傅作義站起：「唯蔣主席之命是從！」

  蔣介石：「德鄰，你是北平行轅主任，談談你的意見。」

  李宗仁：「我個人認為，傅作義將軍是一位卓越的軍事家，同時也是一位傑出的行政人才。」

  蔣介石笑著說：「評價很高嘛！再說得詳細些。」

  李宗仁：「早在直奉戰爭時期，傅作義將軍就以固守涿州而名震華北；之後，又以百靈廟戰役揭開抗日戰爭的序幕；就說內戰爆發之後吧，唯傅將軍一克張家口，再敗晉綏的共匪。這在華北的高級將領中是獨一無二的！」

  蔣介石贊同地點了點頭：「諸位有不同的見解嗎？」

  「沒有！」

  蔣介石站起，嚴肅地說道：「好！我宣布北平行轅改組的命令！」

  李宗仁、傅作義、孫連仲等高級將領肅然站起。

  蔣介石：「保定、張垣兩綏署即行撤銷，另成立華北剿匪總司令部，調傅作義、孫連仲兼北平行轅副主任，並特任傅作義為華北剿匪總司令，晉、冀、察、熱、綏五省軍隊歸華北剿匪總司令管制指揮！」

  「是！」

  北平後圓恩寺行營官邸 內 日

  蔣介石駐足窗前，默然地眺望窗外的夜空，似在思索南天的戰事。

  李宗仁走進，客氣地：「蔣主席，我到了。」

  蔣介石轉過身來，熱情地：「很好，請坐下談吧。」他就近坐在沙發上。

  李宗仁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呷了一口香茗，用心地品著味道。

  蔣介石：「今天，我分別與北大、清華，還有北師大的校長進行了座談，聽取了他們對明年競選總統的意見。」

  李宗仁：「他們是怎麼看的？」

  蔣介石：「他們嘛，當然是支持了！」說罷看了看李宗仁的表情，「這些人和你我不同，是念著洋人的書長大的。因此，他們在校里校外宣傳的都是西方的自由、民主、平等這些東西。當然嘍，他們對美國競選總統更是情有獨鍾。」

  李宗仁微微地點了點頭。

  蔣介石：「他們幾乎無一例外地都說，只要按民意選出了總統，中國就可以繁榮、富強；甚至還天真地說，只要民選的總統登高一呼，共匪就可以不戰而勝了！」

  李宗仁嘆了口氣：「這是不可能的！」

  蔣介石：「你說得對！這是典型的坐而論道，空談天下。不僅毛澤東不會聽這些洋秀才的，就是我蔣某人也不會上這些假洋鬼子的當！」

  李宗仁：「明年，您還舉行總統選舉嗎？」

  蔣介石：「當然要舉行總統競選！」他笑著看了李宗仁一眼，「不然，豈不辜負了德鄰的一番用心！」

  李宗仁一怔：「您的意思……」

  蔣介石：「簡單！前不久，我聽說你把程思遠先生調到了北平，請他在寧、滬代為布置。同時，你還請程思遠給吳忠信、司徒雷登捎了兩封信，對吧！」

  李宗仁：「這還瞞得了您！」

  蔣介石：「今天，我也正式表明我的態度：支持你競選副總統！」

  李宗仁：「謝謝。」

  蔣介石：「同時，我還告訴你，我已經向這三位大學校長講了，我也支持胡適先生競選總統。」

  李宗仁：「絕無可能！」

  蔣介石：「中國人不是愛看熱鬧嗎讓這位洋博士也來熱鬧一下，有何不可呢？」

  李宗仁：「對，對……」

  蔣介石：「你聽說了吧為了剿滅進至大別山的劉鄧共匪，我決定集中優勢兵力，成立國防部九江指揮部，由國防部長白健生統一指揮，對大別山進行最大規模的圍剿。」

  李宗仁：「我聽說了一些。」

  蔣介石：「我聽說健生對指揮權限有些看法，希望你以老友的身份勸導：大局為重！」

  李宗仁：「我會盡力的！」

  南京 國防部小作戰廳 內 日

  蔣介石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我多次講過：如果共匪劉伯承真能占據大別山，東可威脅京畿，西可威脅武漢，南可阻礙長江運輸，在戰略上對於政府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白崇禧一人站在蔣介石身旁邊聽訓示邊看地圖。

  蔣介石轉過身來，看著白崇禧說道：「這就是我請你以國防部長之位坐鎮九江，指揮對大別山進剿的所在。」

  白崇禧：「對於蔣主席的良苦用心，我完全清楚。但是，我一個人坐鎮九江，充任當今的周郎，那是無法剿滅在大別山的共匪的。」

  蔣介石：「我決定調空軍第四軍區在漢口設立指揮部，由徐州調空軍第一大隊第一、第四中隊B—25型機八架，由南京調第五大隊第二十六中隊B—25型機八架駐漢口，支援你們地面部隊的行動。同時，駐徐州之空軍第三大隊所屬各機，亦將相繼參戰。」

  白崇禧微微地搖了搖頭。

  蔣介石愕然相問：「你還有什麼要求嗎？」

  白崇禧：「有！」他沉吟片刻，說道：「最近我拜訪了蔣主席請來的高級顧問、前侵華日軍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岡村寧次，他給我設計了『三網』和『三光』政策。」

  蔣介石自語地：「『三網』和『三光』政策……」

  白崇禧：「對！所謂『三網』，即諜報網、公路網、碉堡網；所謂『三光』，即殺光、燒光、搶光。」

  蔣介石冷然作笑地點了點頭。

  白崇禧：「同時，他還主張要採用兩種軍事手段：一是利用正規軍重兵穩進，分進合擊；再是利用地方團隊，恢復和加強保甲制，對通共的老百姓要斬盡殺絕，在大別山製造無人區。對此，蔣主席有何看法。」

  蔣介石：「我完全同意！」

  白崇禧：「蔣主席！我希望能經常聽到這位岡村寧次顧問對剿匪的意見。」

  蔣介石：「可以！不過嘛，一定要注意保密，千萬不要被共產黨，還有那些民盟分子知道了。」

  白崇禧：「請放心！」

  蔣介石：「你還有什麼要求嗎？」

  白崇禧：「有！」他指著作戰地圖說道：「在大別山劉鄧共匪的東北面，是共匪陳粟所部；在大別山的西面，是占據桐柏山一帶的陳謝匪軍。因此，我們要想守住長江，就必須先守住淮河。換言之，消滅這三支共匪是一個整體，應該使用蔣主席提出的總體戰。」

  蔣介石：「是的，是的！」

  白崇禧：「為了完滿體現蔣主席總體戰的優勢，應當把徐州、九江兩個剿匪指揮部合二為一。」

  蔣介石急忙反對：「不可，不可……」

  白崇禧急切地：「蔣主席！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完成守長江必守淮河的戰略任務！」

  蔣介石：「你說得不無道理，但操作起來，就產生了一定的困難。是取消顧祝同以陸軍總司令兼任徐州剿匪司令之職嗎還是由你以國防部長兼九江指揮部司令之身統一指揮恐怕都會產生負面的作用。」

  白崇禧：「但我必須說明，欲和共匪——尤其是和毛澤東、周恩來他們逐鹿中原、爭天下，必須在中原地區建立像當年曹阿瞞那樣統一的指揮機構。」

  陝北米脂縣楊家溝外 日

  毛澤東、周恩來騎馬走在楊家溝的大街上。他們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窯洞，不時地和在大街兩旁下棋的百姓打著招呼，高興地交談著。

  毛澤東：「就單純的軍事指揮而言，白崇禧的見解是不無道理的。但是，蔣某人是絕不會把徐州、九江兩個指揮大權交給白崇禧的。」

  周恩來：「這是因為蔣某人怕軍權旁落。」

  毛澤東：「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為了他獨裁。」

  周恩來：「是的！他把參謀總長陳誠放到了東北瀋陽，把陸軍總司令顧祝同安排到了徐州，現在又把國防部長白崇禧調到了九江。結果，所有軍事大權都集中到他蔣某一個人的手裡了。」

  毛澤東：「這就是蔣某人必敗的原因所在。」

  周恩來：「這也就應了主席說的那句話：蔣某人飛到哪裡，我們就打到哪裡，保證打勝仗。」

  毛澤東：「再反觀一下我們共產黨人呢當年長徵到達陝北，紅軍需要改編，老彭就主動地要求保留紅一軍團，取消紅三軍團；這次保衛延安，賀老總又把晉綏部隊交給老彭指揮，這是中外軍事史上的奇蹟啊！」

  周恩來：「這恰恰說明我們的黨是偉大的黨啊！」

  葉子龍、汪東興等迎上來。葉子龍高興地說：「主席！這楊家溝怎麼樣？」

  毛澤東：「好！你看，這窯洞整齊、漂亮，還是新的，比你們畫的還好。」

  汪東興指著一孔窯洞，說道：「主席，這是你住的窯洞，漂亮不漂亮。」

  毛澤東：「漂亮！恩來同志住在哪裡？」

  葉子龍指著院中西頭的兩孔窯洞說道：「那就是周副主席住的地方。」

  周恩來：「弼時同志住在哪裡」

  汪東興指著上面的窯洞：「弼時同志和定一、喬木等同志住在上面那個院子裡。」

  毛澤東高興地：「好啊！我們立即開始辦公。」

  楊家溝 毛澤東的窯洞 內 日

  毛澤東坐在桌前，有些興奮地說：「恩來，我們很久沒有住過這麼好的窯洞了吧！」

  周恩來：「對！這窯洞裡還有火爐子的地炕，真是溫暖如春啊！」

  毛澤東嘆了口氣，說道：「咳！我又禁不住地想起了劉鄧他們。」

  周恩來：「遵照中央軍委的指示，晉冀魯豫軍區令第十、第十二縱隊迅速南下大別山，加強劉鄧大軍的戰鬥實力。」

  毛澤東：「劉鄧他們在挺進大別山的過程中，不僅減員較多，而且還把重武器丟在了路上，這對抗擊敵人的進攻是很不利的！」

  周恩來：「根據你的指示精神，晉冀魯豫野戰軍第十一縱隊和華東野戰軍第十縱隊奉命護送新兵、負傷痊癒的指戰員返回了大別山。同時，還帶去了大批彈藥、糧食、被服、藥品和銀元。」

  毛澤東：「好，好！」他沉吟片刻，「你是知道的，國民黨軍隊中能指揮大兵團作戰的將領不多，可白崇禧是一個。雖說他揚言在年內消滅挺進大別山的共軍是吹牛，但他手中的幾十萬軍隊，是一定會給劉鄧帶來更大困難的。」

  周恩來：「是啊！白崇禧已經於十二月一日向大別山發起了攻擊，劉鄧他們將如何粉碎敵人的進剿呢？」

  這時，葉子龍手持電報走進：「報告！劉鄧發來急電。」

  毛澤東接過電報很快看罷，順手轉給周恩來。

  周恩來看罷電報，沉重地說道：「主席，你對劉鄧決定在新建的大別山根據地分兵，有何意見呢？」

  毛澤東：「我擔心他們能否完成躍進大別山的任務。」

  定格疊印字幕：

  第三十一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