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集

  《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轟聲而響，同時疊印出激戰的槍炮聲及畫面，並送出深沉的畫外音。

  男聲畫外音：「晉察冀野戰軍於十月十一日開始再度發動保北戰役！以第二縱隊配屬獨立第七旅圍攻徐水，破壞徐水至漕河間的鐵路，掃清沿線敵人點碉，吸引國民黨軍出援；以第三、第四縱隊在徐水以北和以東地區集結，準備殲擊從北、東方面來的援軍；以獨立第八旅監視駐守石家莊的第三軍。十二日清晨，掃清北河店至徐水問之據點；十三日圍攻徐水。此次攻堅戰打得十分慘烈！」

  女聲畫外音：「徐水告急，保定綏署主任孫連仲急令第九十四軍兩個師及獨立第九十五師各一部共六個團，在戰車第三團配合下，由高碑店、定興經固城南下；第十六軍兩個師的四個團由新城、霸縣出發，經容城馳援徐水。同時，還急令第三軍立即做好出動準備，以四日行程由石家莊趕到保定，企圖南北夾擊進攻徐水的晉察冀野戰軍！」

  

  男聲畫外音：「我晉察冀野戰軍以一部繼續圍攻徐水，以主力攔擊北路援軍。經四天激戰，至十月十七日，與援敵在徐水、固城、容城之間形成對峙局面。為打破僵局，我晉察冀野戰軍決定向平漢路以西的遂城、姚村地區轉進，吸引北路援敵西進，尋機再殲擊敵人。」

  女聲畫外音：「恰在這時，正在阜平參加土改會議的聶榮臻同志突然接到二局從安國發來的一份極其重要的敵情通報，遂改變了戰役的進程……」

  阜平史家寨小學教室 內 夜

  一盞明亮如晝的汽燈，漸次搖出：

  晉察冀主要黨政軍幹部坐在課桌前，傾聽聶榮臻講話。

  聶榮臻：「在少奇同志的主持下，全國土地會議通過的《全國土地法大綱(草案)》，經黨中央、毛主席修改批准後，於十月十日正式頒布實行。這是我們黨又一個土地制度改革的綱領性文件，有著重大而又深遠的歷史意義！今天，我一邊向大家傳達並講解這部土地法大綱的內容，一邊檢查我們晉察冀在土改中所存在的一些『左』的問題……」

  這時，一位通訊員手持一份密電走進：「聶司令員！剛剛收到一份極其重要的敵情通報。」

  聶榮臻立即停止講話：「送過來吧！」

  通訊員把這份敵情通報交到聶榮臻的手中，轉身走出。

  聶榮臻當場拆閱這份敵情通報，然後笑著說：「同志們！剛剛轉到根據地的王冶秋同志的屬下，為我們送來了這份重要情報。看來，一場大的勝仗在即。羅瑞卿同志！」

  羅瑞卿站起：「在！」

  聶榮臻：「你是晉察冀野戰軍的第一政委，閱後立即以我的名義轉發給楊得志、楊成武同志！」

  羅瑞卿接過這份敵情通報，看後說道：「我立即以聶司令的名義轉發給他們！」他說罷走出教室。

  聶榮臻：「同志們！軍情緊急，你們繼續開會，我必須與林鐵同志，還有孫毅同志商議後勤保證的大事！」他說罷匆匆走出教室。

  與會的同志愕然地看著聶榮臻離去。

  冀西平原大路外傍晚

  四匹戰馬沿大路飛馳而來，依次是楊得志、楊成武、耿飈、潘自力。

  在他們四人飛馬平原的特寫畫面上疊印字幕：

  晉察冀野戰軍司令員 楊得志

  晉察冀野戰軍第二政委楊成武

  晉察冀野戰軍參謀長耿飈

  晉察冀政治部主任潘自力

  有頃，楊得志等四人漸漸停止飛奔，平緩地行進在冀西平原的大路上。

  楊得志：「成武政委，你看敵人會被我們從平漢路東牽到路西來嗎」

  楊成武：「我想會的。」

  楊得志：「根據呢」

  楊成武：「此次敵人擺出了與我決戰的態勢，他們不會輕易罷兵的。」

  耿飈：「我贊成楊政委的意見！因此，我們應在誘敵西進中，準備在敵人相對分散以後，殲敵於運動之中。」

  潘自力：「關鍵是在運動中選好殲敵的戰場。」

  這時，突然從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楊得志等四人相繼在馬上轉過頭來一看：

  一位通訊員加鞭催馬，飛馳而來。

  楊得志下意識地說道：「有情況，趕快下馬！」他第一個跳下馬來。

  接著，楊成武、耿飈、潘自力相繼跳下馬來。

  通訊員飛奔而至，滾鞍下馬，從挎包中取出兩封電報，說道：「報告！聶司令員發來了急電。」

  楊得志接過兩份電報，一邊看一邊小聲地念道：「石門敵七師並六十六團由羅歷戎率領於昨(十六日)晚渡河北進，當晚停止於正定東北之蒲城一帶。今(十七日)續向北進，上午在拐角鋪一帶休息。估計十八日可抵定縣，十九日可抵方順橋。保定之敵劉化南部準備向南接應羅歷戎……」他把這份電報交給楊成武。

  接著，楊得志拆閱第二份電報，小聲念道：「我命令野戰軍主力急速南下，勿失良機。另，我已令冀晉、冀中用一切努力滯阻該敵。」他抬起頭，嚴肅地命令：「耿參謀長！立即把作戰地圖攤在地上！」

  耿飈：「是！」他從皮包中取出一份作戰地圖攤在路邊，用石頭壓住四角。

  楊成武指著地圖以肯定的語氣說道：「我們應當機立斷，停止西進，以野戰軍的主力南下殲滅羅歷戎！」

  耿飈：「這樣一來，我野戰軍主力就要採用遭遇戰的形式把敵人殲滅在北進途中。」

  潘自力：「是這樣的！」

  楊得志：「打北犯之敵的決心就這樣定了！接下來，我們必須選擇殲敵的戰場。」他指著作戰地圖說道：「我個人的意見是選在位處石家莊、保定之間的清風店！這樣，就可以造成敵人合擊我們的不利形勢。」

  「同意！」

  楊成武痴然地盯著作戰地圖，說道：「我方才粗粗地算了一下，羅歷戎的第三軍業已渡過滹沱河，離清風店九十里；而我們的部隊還在徐水地區，距清風店有二百四十里。換句話說，我們必須在同一時間裡，走敵人近三倍的行程，方能打這場遭遇戰！」

  耿飈：「勝負的關鍵，就在於我們兩條腿能不能比敵人快近兩倍的速度，搶先趕到方順橋以南、清風店地區。」

  潘自力：「如果敵人過了方順橋，就靠近了保定，與敵新二軍的兩個師已靠攏，仗就落空了！」

  空曠的田野上顯得是那樣的寂靜。

  楊得志低沉地說：「如果敵人以每天行程九十里的速度北進，我野戰軍就必須在一天一夜裡走完這二百四十里。」

  「對！」

  耿飈：「困難是相當大的！我野戰軍正全力向西挺進，千軍萬馬突然轉個九十度的大彎向南前進，談何容易！變更部隊是需要時間的啊！」

  潘自力：「再說行軍中要吃飯，要休息，都需要時間。可我們的部隊已經在徐水地區與敵激戰數日，相當疲勞，能完成這樣遠距離的強行軍嗎」

  楊得志看了看凝思不語的楊成武：「你的意見呢」

  楊成武斷然地說道：「行！當年，我曾率領紅軍一個團用一天一夜的時間，飛兵二百四十里，奪取瀘定橋；我相信今天，也能走二百四十里，殲敵於清風店！」

  楊得志：「都有信心吧」

  「有！」

  楊得志：「只要我們四個人有了信心，我全體指戰員就有信心。好，下邊研究具體的作戰部署！誰先說」

  楊成武：「我！」他沉吟片刻，指著地圖說道：「由於羅歷戎率部北來的目的是夾擊我軍，因此，我們在南進殲滅北犯之敵的同時，還必須派出一部分部隊在徐水以北阻敵南下，配合野戰軍主力在保定以南的行動。」

  楊得志：「完全正確！我提議在保定以北的地區留下二縱隊五旅、三縱隊七旅、八旅和獨七旅，共四個旅，由二縱隊司令員陳正湘、政委李志民和三縱隊司令員鄭維三、政委胡耀邦指揮。大家認為怎麼樣」

  「贊成！」

  楊成武：「同時，為了遲滯北犯之敵的行動，立即命令獨立第八旅和沿途游擊隊、民兵等死死地拖住敵人。」

  「好！」

  楊得志：「現在，立即電令四縱隊全部、二縱隊四旅和六旅，三縱隊九旅，共六個旅，沿著保定的西側和東側，用一天時間，完成二百四十里的行軍，趕到清風店地區。」

  楊成武：「為此，在強行軍過程中，必須加強政治鼓動工作。潘自力主任，這項任務就交給你了！」

  潘自力：「我保證完成任務！」

  楊得志：「耿飈同志，你立即下達命令吧！」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中疊化一組畫面：

  晉察冀野戰軍扛著機槍、背著長槍乘著星夜強行軍；

  晉察冀野戰軍指戰員有的一邊行軍一邊啃著涼饅頭，有的一邊行軍一邊舉著行軍壺嘴對嘴地喝水。

  宣傳隊員站在高坡上打著竹板，大聲地數著快板：

  打竹板，響連天，

  說說我們革命軍隊的鐵腳板：

  當年紅軍長征日行二百四十里，

  戰勝瀘定鐵索寒；

  今天的英雄再把奇蹟創，

  奔襲二百四十搶占清風店；

  活捉元兇羅歷戎，

  要讓北犯之敵上西天！

  ……

  晉察冀野戰軍指戰員加快步伐向南進發。

  正定縣平原外 日

  遠方傳來激戰的槍炮聲。

  國民黨第三軍將士惶恐不安地向北行軍。

  隨著「嘀嘀」的喇叭聲，沿著北去的大路駛來一輛美國吉普車。化人車內：

  身著戎裝的羅歷戎坐在後排車座上。他一會兒看看車旁行軍的官兵，一會兒又側耳聽聽遠方傳來的槍炮聲。

  突然，空中傳來隆隆的飛機馬達聲。

  羅歷戎打開吉普車車窗，探出頭向空中一看：

  空中的飛機像天女散花似的投下幾個布袋。

  羅歷戎縮回頭來，命令地：「停車！」

  吉普車戛然停在路旁。隨行侍衛跳下車來，打開吉普車後車門，伸出右手擋住上方。

  羅歷戎步出吉普車，放眼望去：

  北進的官兵在田地里爭搶飛機空投的東西。

  羅歷戎嚴厲地命令：「去！把空投物品都給我送來。」

  侍衛：「是！」轉身跑去。

  這時，一個下級軍官抱著一個綠色的布袋跑來。

  侍衛停下腳步，大聲問：「空投的是什麼東西」

  抱著綠色布袋的下級軍官結巴地說：「報、報告，是綏署投、投給上峰……的信！」

  侍衛轉身指著駐足吉普車旁的羅歷戎：「那就是我們第三軍的軍座，送去吧！」

  這個下級軍官膽怯地：「不！不……我見了、軍座……腿肚子、就、就朝、前了。」

  侍衛：「那就交給我吧！」

  這個下級軍官雙手把綠色的袋子交給侍衛，說聲：「謝、謝！……」轉身就又跑去了。

  侍衛抱著這綠色的布袋走回吉普車前，取出一張紙看了看：「報告軍座！這是綏署長官投給您的信袋。」

  羅歷戎：「念！」

  侍衛念道：「我們發現共匪大批密集部隊南下，距你們很近，請第三軍做緊急作戰準備。」

  羅歷戎：「還有呢」

  侍衛掏出一把紙看了看：「都一樣！」

  羅歷戎沉思片刻：「傳我的命令：放棄到望都宿營的計劃，改在清風店附近的東南合及南北合宿營。」

  侍衛：「是！」

  這時，一輛軍用摩托車駛來，停在吉普車旁。通訊員跳下吉普車；行軍禮：「報告軍座！我先頭部隊遭遇共匪的阻擊，請軍座定奪。」

  羅歷戎生氣地：「你聽聽這槍炮聲，絕不是共匪的主力，是些游擊隊在遲滯我部北進！」

  「是！」

  羅歷戎：「傳我的命令：前進的部隊不要被這些游擊隊干擾，要奮力前進！」

  「是！」

  羅歷戎：「提前趕到清風店者獎，俘虜共匪者重獎！」

  「是！」通訊員騎上摩托車原路飛回。

  羅歷戎一揮右手：「上車！」他第一個登上吉普車。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聲中疊印一組畫面：

  晉察冀野戰軍諸兵種長途奔襲；

  支前的百姓浩浩蕩蕩：有的扛著擔架，有的推著小車，有的趕著大車；

  沿途鄉親趕來慰問子弟兵：有的送上紅棗、鴨梨，有的拿著上彩的雞蛋強行塞到指戰員的手中。

  站在道路兩邊的男女宣傳隊員大聲喊著戰鬥動員令：

  「同志們！羅歷戎第三軍北上了，我們打大殲滅戰的機會到了！」

  「同志們！我們要集中一切兵力和火力，猛打！猛衝！猛進！堅決發揚三猛的作風！要狠打！硬打！拼命打！一定要衝垮敵人！包圍敵人！消滅敵人！」

  「同志們！我們要不叫苦，不怠慢！走不動也要走，爬著滾著也要追，堅決消滅羅歷戎的第三軍！」

  晉察冀野戰軍臨時指揮部 內 夜

  指揮部外面傳來激戰的槍炮聲。

  指揮部內部響著「嘀嘀嗒嗒」的收發報機的響聲。

  楊得志、楊成武駐足窗前，凝重地望著彈火密織的夜天。

  耿飈走到跟前：「我二縱四旅趕到清風店以後，就與敵人交上了火！」

  楊得志：「電告蕭應棠旅長，一定要打出一個突破口，而且還要不惜犧牲一切代價，守住突破口！」

  楊成武：「對！因為突破口的戰鬥，有時是關係戰役全局的進展。」

  耿飈：「楊政委，你是不是親自向蕭應棠旅長講一下」

  楊成武：「可以。」

  耿飈：「通訊員！接通二縱四旅蕭應棠旅長！」

  有頃，通訊員拿著話筒走到近前：「首長！接通了。」

  楊成武拿著話筒，大聲地說：「蕭應棠同志，我是楊成武！四旅是老部隊，有光榮傳統，這一仗要打好，不要怕傷亡，一定要守住突破口，為主力最後總攻創造條件！」

  「請首長放心！我們四旅保證完成任務。」

  楊成武：「好！我們等著你們四旅的勝利消息。」「啪」的一聲掛上電話。「司令員，請下達進攻的命令吧！」

  楊得志微微地點了點頭，接過電話大聲命令：「各部指揮員，二十日拂曉，我野戰軍開始向敵人發起進攻！第六旅、第十旅攻於各營，第九旅攻清風店，第十一旅攻東、西瓦房，第四旅及第十三旅第三十五團攻胡房！」

  在激戰的槍炮聲中以及《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中送出激越的畫外音，併疊印出相應的戰鬥畫面。

  男聲畫外音：「我晉察冀野戰軍於二十日拂曉發起總攻之後，北面阻援兵團用一切有效手段，求得在敵前進中殲滅其一部，大量消耗敵人，堅決阻敵南援；我南面各兵團堅決殲滅北進之敵。由於敵第三軍占領村莊，加之敵人飛機支援，雙方打成膠著狀態。再經二十一日一天的激戰，我軍各部攻占了南合營、高家佐、東西同房，鞏固了西南合村東北面和西南面突破口，為最後殲滅第三軍創造了極有利的條件！」

  女聲畫外音：「二十二日三時四十分，晉察冀野戰軍集中五個多旅的兵力，在強大炮火的掩護下，向退守西南合的羅歷戎部發起總攻。羅歷戎久盼援軍未到，見大勢已去，親自率部突圍。衝擊多次，均被擊退。八時許，羅歷戎等被俘，其餘各部也放下了武器。二十二日十一時三十分，戰鬥結束！與此同時，我北面阻援兵團和敵人展開了白刃戰，將敵阻止在保定附近地區，有力地保證了清風店戰役的勝利！」

  清風店戰場外 日

  清風店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戰後的遺蹟：被炮火炸壞的民房依然冒著黑煙，遍地都是敵我雙方的屍體以及丟棄的各種武器。

  朱德、聶榮臻、羅瑞卿在楊得志、楊成武、耿飈、潘自力的陪同下走過清風店街道，不停地向押解俘虜的指戰員招手致意。

  慶功大會會場外 日

  在雄壯的《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聲中搖出：

  一條紅色的橫幅懸掛在主席台的上方，上書：清風店戰役祝捷大會。

  朱德、聶榮臻就座主席台中央；楊得志、羅瑞卿、楊成武、耿飈等分坐在兩旁。

  台下坐滿了參加慶功的指戰員。

  潘自力站在麥克風前大聲說道：「現在，我宣布，清風店戰役祝捷大會開始——」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以及「打倒蔣介石，解放全中國」的口號聲。

  潘自力：「首先，請晉察冀野戰軍楊得志司令員，宣讀清風店戰役所取得的輝煌戰果！」

  台下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楊得志起身走到麥克風前，大聲講道：「我英雄的晉察冀野戰軍在清風店戰役中，取得了俘虜羅歷戎以下一萬一千多人，斃傷近六千二百人，共計一萬七千多人的偉大勝利！同時，我們還繳獲各種炮七十二門，輕重機槍四百八十九挺，長短槍四千五百餘支以及許多彈藥物資！」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楊得志：「下邊，請我們晉察冀軍區老領導聶榮臻司令兼政委講話！」他帶頭鼓掌。

  台下更是掌聲雷動。

  聶榮臻起身走到台前，激動地說道：「同志們！清風店戰役，是我晉察冀野戰軍轉入戰略進攻後取得的第一次大勝利，是晉察冀軍區在軍事上的『翻身仗』，對扭轉華北戰局起了關鍵性的作用！但是，我們不要忘了這次勝利的取得，是和地方黨政軍民的有力支持分不開的！他們組織了民兵、民工九萬八千餘人，牲畜九千六百餘頭，大車三千四百多輛，擔架一萬多副！」他巡視了一遍台下的指戰員，又大聲說：「下邊，請我們的朱總司令講話！」

  台下響起了長時問暴風雨般的掌聲。

  朱德起身走到麥克風前，頻頻向台下的指戰員招手，示意安靜。然後，他大聲說：「同志們！清風店戰役的勝利，再一次說明兵民是勝利之本！我一定向中央工委、中央軍委為你們請功！」

  台下掌聲雷動。

  朱德：「方才，我暗自低吟了幾句頌揚清風店戰役大捷的詩。下邊，讓我念給大家好不好」

  「好！」

  朱德醞釀了一下情緒，鏗鏘有力地吟詠：「南合村中曉月斜，頻呼救命望京華。為援保定三軍滅，錯渡滹沱九月槎。卸甲閒雲歸故里，離營從此不聞笳。請看塞上深秋月，朗照邊區勝利花！」

  台上台下響起了長時間的掌聲。

  陝北神泉堡周恩來窯洞 內 夜

  周恩來坐在桌前披閱有關的電文。

  葉子龍手持兩份電文走進：「周副主席！晉察冀野戰軍在清風店殲滅敵第三軍主力，活捉軍長羅歷戎！」

  周恩來接過電文閱罷，高興地說：「你立即給主席送去，讓他也高興高興！」

  葉子龍掂了掂手中另一份電報：「這還有一份讓您和主席不高興的電報呢。」

  周恩來一怔：「是來自哪裡的電報」

  葉子龍邊把電報交給周恩來邊說：「上海。據他們說，隨著國民黨軍在各個戰場上連遭失敗後，蔣介石氣急敗壞，下令殺了民盟中常委杜斌丞之後，又於十月中旬包圍了民盟在南京的總部，還傳言要下令解散民盟！」

  周恩來看罷電報往桌上一摔，憤怒地說：「不是傳言，而是即將發生的事實！」

  葉子龍：「怎麼辦呢」

  周恩來：「你立即把這兩份電報都給主席送去！」

  葉子龍：「可勞累過度的主席剛剛去佳縣、白雲山和黃河邊散心，他見到這樣的電報……」

  周恩來果斷地：「那也得讓他知道！」

  陝北葭縣大道外 日

  毛澤東騎著一匹小青馬走在大道上。

  江青騎著一匹大青馬跟在毛澤東的身後，與小高等警衛人員交談：「小高同志，近來主席身體不大好，想到葭縣縣城散散心，這警衛工作可馬虎不得喲！」

  小高：「沒問題！」他拍了拍腰間那鼓鼓的硬傢伙，「再說，我們全都帶著呢！」

  毛澤東轉過身來：「你們就是這樣不相信群眾！」

  這時，遠遠的高坡上傳來原生態的歌聲。

  毛澤東騎在馬上循聲望去，只見：

  一位頭纏羊肚子毛巾的老漢趕著一群羊走在高坡上，放聲唱起最原始的民歌《東方紅》：

  日出東方紅滿天，

  來了救星毛澤東；

  山上松柏根連根，

  黨中央和咱心連心……

  毛澤東：「小高，我怎麼沒聽過這首民歌呢」

  小高：「我聽老鄉說，這是當地百姓用陝北老民歌的調調套的新詞，叫《東方紅》。」

  毛澤東：「這民歌不錯，但其中有一句唱詞不好。」

  小高：「是哪一句啊」

  毛澤東：「第二句，『來了救星毛澤東』。我建議改成『來了救星解放軍』。」

  江青：「你為什麼要這樣改呢」

  毛澤東：「第一，我毛澤東不是救星；第二，改成『來了救星解放軍』押韻。」

  江青：「我看是改不了啦！」

  毛澤東不悅地：「為什麼改不了啦」

  江青：「因為民歌是百姓編的歌，又是自發地在百姓中流傳，所以下命令是沒有用的。」

  毛澤東：「小高，你說該怎麼辦呢」

  小高：「您不是叫我們相信群眾嗎這次您也相信一次群眾。如果百姓反對，這首《東方紅》就傳不下去了。」

  毛澤東無奈地搖了搖頭。

  葭縣縣城外日

  縣城兩邊的鋪面一個接著一個，其中賣燉羊雜的特別多，一個比一個會吆喝。

  毛澤東一行沿著大街走來，東看看，西瞧瞧，感覺是那樣的新鮮。

  毛澤東一行走到一家賣羊雜的鋪面前。特寫：

  火爐上架著一口鐵鍋，煮沸的羊肉湯中漂著羊雜，散出濃烈的香味。

  毛澤東走到跟前，用鼻子聞了聞：「好香啊！好香啊……」

  賣羊雜的老闆大聲喊著：「今早新宰的羊，不香不要錢！」

  毛澤東轉過身來：「小高，怎麼樣咱們每人來一碗羊雜好不好」

  小高看了看：「不乾淨，我怕……」

  毛澤東：「不妨事的！」

  江青：「不行！你看，羊肉湯上還漂著羊糞呢！」

  毛澤東：「沒事，羊是吃草的，拉出的糞被開水一煮，不會有事的。你們嫌髒，就給我來一碗好不好」

  賣羊雜的老闆大聲說：「說得對著呢！我們這裡的百姓就愛吃帶糞的羊雜，越吃身膀骨越壯實！」

  江青：「不行！小高，我們買些羊肉帶回去，自己做。」

  這時，站在旁邊賣羊肉的中年婦女走過來：「買俺的羊肉吧，保你乾淨、新鮮！」

  小高：「價錢呢」

  賣羊肉的婦女：「公道！」她說罷上下打量著毛澤東，「是你吃嗎」

  毛澤東有意學著當地話說：「對著呢！」

  賣羊肉的婦女：「收一半錢！」

  毛澤東：「為什麼」

  賣羊肉的婦女笑了：「這不能說……」

  小高一把拉著毛澤東：「不買了，咱們走吧！」

  毛澤東甩掉小高的手：「怕什麼呢！讓她說嘛。」

  賣羊肉的婦女：「你是什麼人」

  小高忙接過話答說：「是我們的司令員！」

  賣羊肉的婦女：「什麼司令員」

  小高：「崑崙部隊的司令員！」

  賣羊肉的婦女衝著毛澤東問：「你姓什麼」

  毛澤東：「姓李，十八子李，也就是你們陝北李闖王的李。明白了吧」

  賣羊肉的婦女笑著說：「明白了！我這羊肉呢」

  毛澤東：「等我們轉回來再買好不好」

  賣羊肉的婦女：「好！我給你們留著。」

  毛澤東說聲：「謝謝！」就向前走去了。

  賣羊肉的婦女：「老王哥，你猜這個李司令是誰」

  賣羊雜的老王搖了搖頭：「猜不出。不過，挺面熟的。」

  賣羊肉的婦女湊到老王的耳邊小聲說：「我看他就是毛主席。」

  老王恍然大悟：「對！對……」

  賣羊肉的婦女：「小聲點兒，別讓壞人聽見。」

  白雲山上外 日

  毛澤東一行拾級而上，來到一座規模宏大的道觀前。道觀門額上書三個大字：白雲觀。

  毛澤東望著進進出出的善男信女似在想些什麼。

  小高問道：「這是一座什麼廟啊」

  毛澤東：「這不是廟，是觀。」

  小高：「為什麼」

  毛澤東：「佛教的廟宇稱廟，道教的廟宇叫觀。」他指著江青說道：「他們老家有一座嶗山，那裡的道士是很有名的。」

  小高看著江青：「您一定知道嶗山道士的故事了」

  江青：「當然知道了！我從小就知道嶗山道士會穿壁而行的故事。」

  毛澤東：「那是騙人的！」

  小高：「這白雲觀的道士呢」

  毛澤東：「進去看了以後再說。」

  道觀大殿內 日

  一尊被香熏得有些變黑的老子神像端坐中央。

  供桌上擺著各種供果，還有一爐點燃的高香。

  一個年長的道士坐在一旁，輕輕地敲著磬。

  善男信女陸陸續續地走進，跪拜之後在香爐中抓一把香灰，接著再向供桌上放下一些錢，轉身走去。

  毛澤東走進，雙手合十，閉目低頭與道長行過禮，輕聲問道：「道長，每天來燒香的人多不多」

  道長雙手合十，答說：「太平時，來燒香的人就多些。最近人來得比以前多些了。」

  毛澤東：「燒一次香你收香客多少錢」

  道長：「不多，燒一次香收兩毛錢。」

  毛澤東：「你們有地嗎我聽說有的寺廟和道觀有很多土地，還請老百姓給他們種，要麼就收租。」

  道長：「我們這裡沒有。太平年間，趕一次廟會收的錢就夠一年用的了。」

  毛澤東：「這很好！你們的道祖張天師就不搶老百姓的地種，而是收糧，一次五斗，對吧」

  道長愕然看著毛澤東：「對！對……」

  毛澤東：「另外，張天師還有兩個嫡傳弟子因不滿皇帝壓迫，還親自帶領老百姓造了皇帝的反，對吧」

  道長驚奇地：「對，對！」

  毛澤東：「你們要繼承道教為民的傳統，站在廣大的老百姓一邊，多行善事。」

  道長：「是！」

  毛澤東再次雙手合十：「叨擾了，再見！」轉身走出道觀。

  道長望著毛澤東的背影沉思。畫外音：

  「他是哪方神仙下界呢怎麼知道得這樣多……」

  葭縣山路外 日

  毛澤東騎在小青馬上頗有興致地說：「白雲觀的山不高，廟倒不小。有的老百姓有了病不請醫生治病，而去廟裡燒香求神仙保佑，你們說對嗎」

  小高：「不對。」

  毛澤東：「你們發現了吧廟宇都是選在風水好的地方建造，處處都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我們不僅要提倡宗教信仰自由，而且還要保護好這些很有文化價值的廟宇。」

  這時，葉子龍乘著一匹快馬飛奔而來。他收韁勒馬，取出幾份電報：「主席，這是周副主席讓我給您送來的幾份重要的電報。」

  毛澤東接過電報看完第一份，激動地說：「好啊！晉察冀野戰軍打了一個漂亮的勝仗，應當致電祝賀。」

  葉子龍：「您說我記，待我回到神泉堡就發！」他說罷從挎包中取出筆和本。

  毛澤東沉吟片刻，口述電文：「你們領導野戰軍在保定以南殲滅敵第三軍主力，俘虜軍長羅歷戎，創晉察冀殲滅戰新紀錄，極為欣慰，特向你們及全軍指戰員致慶賀之忱。中央軍委。」

  毛澤東接著看完其他電報，沉重地說：「你回去對恩來講，請他密切關注蔣介石欲要解散民盟的事態發展，要設法幫助他們，要從輿論方面支持他們！」

  葉子龍：「是！」調轉馬頭加鞭馳去。

  毛澤東眺望遠天，近似自語地：「千萬不要再發生第二個、第三個杜斌丞被殺的事件……」

  南京蔣介石官邸 內 夜

  蔣介石焦躁不安地在室內快速踱著步子。

  侍衛引白崇禧走進：「白部長到了！」

  蔣介石停下腳步：「健生，請坐！」

  白崇禧落座：「蔣主席，您知道第三軍軍長羅歷戎被共匪俘虜了吧」

  蔣介石很有情緒地說道：「我還知道第三軍主力在清風店也讓共匪報銷了！」

  白崇禧：「東北共匪在出擊中長路之後，現在又開始北圍吉林，南擊由華北出援入關的國軍！」

  蔣介石不耐煩地：「我知道，知道！我全都知道……」

  白崇禧有情緒地：「那您為什麼請我來呢」

  蔣介石：「明天，我將在廬山召開軍事會議，通盤研討剿匪大計！」

  白崇禧一怔，問道：「時下是秋季，為什麼要去廬山召開軍事會議呢」

  蔣介石：「你應該清楚嘛！自從杜斌丞因『私蓄武力，販賣煙毒，圖謀不軌，並慫恿國軍叛變』等罪，被我判處極刑之後，張瀾、黃炎培、沈鈞儒、羅隆基等民盟的負責人，今天抗議，明天請願，攪得南京、上海都沒有一個安靜的地方可供開會了！」

  白崇禧微微地點了點頭：「我懂了。請問有哪些高級將領要參加這次軍事會議呢」

  蔣介石：「由你決定，但必須在明天趕到廬山。」

  白崇禧：「是！」轉身走出官邸。

  蔣介石蹙著眉頭喟嘆自語：「真是內外交困啊！……」

  有頃，毛人鳳走進，雙手捧著一份公文：「報告校長！這是內政部起草的關於取締民盟的聲明，請您審閱。」

  蔣介石：「不看了！把主要的內容給我講一下。」

  毛人鳳：「該聲明宣布民盟『勾結共匪參加叛亂』，應視為『非法團體』，『今後各地治安機關對於該盟及其分子一切活動，自應依據《妨害國家總動員懲罰暫行條例》及《後方共產黨處置辦法》嚴加取締！」

  蔣介石：「很好！你們要密切關注民盟被政府宣布解散後的動向，一定不要手軟！」

  毛人鳳：「是！」

  蔣介石：「我已經向行政院張岳軍院長交待過了，一切由他全權辦理！」

  上海民盟總部大門外夜

  荷槍實彈的軍警憲特包圍了民盟總部，十分陰森可怖。

  黃炎培、沈鈞儒、史良等昂首仰視地走進總部大門。

  軍警憲特用心地打量著每一個走進總部大門的人。

  民盟總部會議室內夜

  張瀾義憤填膺地說道：「自從我代表民盟向南京政府提出嚴重抗議，並聲明向全世界控訴蔣介石加害杜斌丞先生的罪行之後，他們終於圖窮匕首見了，公然宣布民盟為『非法團體』，派出大量的軍警憲特包圍了民盟各地的機關。」

  史良：「更為嚴重的是，國民黨重慶行轅發言人宣稱：民盟已被宣布為非法團體，本行轅轄區內的所有民盟分子及民盟有關組織，限於十一月底前辦理脫離手續，逾期不予保護並將依法制裁！」

  沈鈞儒：「我來前收到羅隆基自南京打來的電話，警察已經包圍了南京民盟辦事處，他在南京的住宅也遭到搜查，現在和張東蓀委員被軟禁在梅園新村了。」

  黃炎培：「我也接到了南京方面的電話，明天，國民黨政府將公布所謂《民盟參加叛亂經過》的材料。更有甚者，國民黨宣傳部副部長陶希聖，公然攻擊我們民盟張主席勾結中共，投靠蘇聯，稱此完全掌握在他們的特務手中！」

  張瀾取出一份材料說道：「就是這個漏網的漢奸陶希聖還罵我是內奸，並威脅說：『吾人希望治安機關不任其逃出國境，不使其寫完鄭孝胥、趙欣伯行狀之最後一筆』！」

  史良：「形勢是嚴峻的！為了民盟生存下去，換句話說，為維護民盟在政協會議時已經取得的合法地位，我們應該怎麼辦吧」

  張瀾：「這也就是我們召開緊急會議的目的！」

  葉篤義：「我個人的意見：由於美國政府一向支持我們民盟的政見，為此，我們派出代表去南京，請求司徒雷登大使出面向國府施壓，撤銷解散民盟的決定。」

  「同意！」

  黃炎培：「同時，我們還應通過合法的和平手段，與行政院談判，辯辯是非！」

  「同意！」

  張瀾：「好！由我親自出面，赴南京尋求司徒雷登大使的幫助，找我當年的學生張群院長講理去！」

  黃炎培：「不行！你去南京太危險了，還是由我代表民盟去吧！」

  沈鈞儒：「我贊成！」

  史良：「黃任老年長、體弱，就由我陪同前往吧！」

  葉篤義：「不！還是由我這個秘書長陪同黃任老前往！」

  張瀾：「不要爭了，我看就由葉秘書長陪同任之前往。到了南京之後，再約上與司徒大使有著私交的羅隆基，先拜訪這位代表美國政府的駐華大使！」

  南京美國駐華大使館 內 日

  司徒雷登坐在沙發上十分嚴肅地說：「我認真地研究了國民政府公布的《民盟參加叛亂經過》的材料，又認真地聽取了你們諸位的陳述，我個人認為這樁公案已經不是民盟與國民黨之間的事情，而是變成了國共兩黨的紛爭了！」

  在司徒雷登的講話聲中搖出：黃炎培、羅隆基、葉篤義十分矛盾的表情。

  司徒雷登：「因此，作為美國政府在華的代表，我只能這樣說：美國不介人國共兩黨的爭論。」

  黃炎培：「司徒大使，世人皆知，我們民盟自成立以來，就是以民主建國為己任，既不贊同國民黨獨裁，也不同意共產黨搞階級鬥爭，是中國的第三勢力的代表嘛！」

  羅隆基：「因此，國民政府攻擊民盟勾結中共、投靠蘇聯，是完全站不住腳的！」

  司徒雷登拿來一份文稿：「你們應該知道吧日前陝北各界舉行了杜斌丞追悼大會，毛澤東為什麼稱頌杜『為人民而死，雖死猶榮』呢再者，毛澤東為什麼還多次讚譽杜是『徹底的民主主義者』呢就說被你們視為周公的周恩來吧，他又為什麼說杜是『革命的教育家』呢」

  葉篤義：「這是對杜斌丞先生的正確評價！」

  司徒雷登：「那為什麼國民政府要對杜處以極刑呢」

  黃炎培：「這是最大的冤案！」

  司徒雷登笑了：「看！民盟對待國民黨和共產黨的態度，是何等的鮮明啊！我作為旁觀者，明確地感到民盟的立場是站在中共一邊的！」

  羅隆基：「我認為大使閣下的感覺是錯誤的！」

  司徒雷登：「不！」他又取出一份材料，「請看，恰好在今天，毛澤東公布了他們在十月份的戰績，號稱殲滅了國軍三個師部、六十九個團又一個營等，共計十七萬人……」

  黃炎培：「請問司徒大使，這和國民政府取締我們民盟又有什麼關係呢」

  司徒雷登：「行政院張群院長說，這是中共有意從旁策應你們民盟！」

  羅隆基搖了搖頭：「您也是這樣看的吧」

  司徒雷登微笑著點了點頭。

  葉篤義：「請問大使對解散民盟的態度呢」

  司徒雷登：「～是愛莫能助，再是勸你們光榮解散！」

  黃炎培等聽後震愕不已。

  南京大街外 日

  一輛黑色的轎車穿行在南京大街上。

  黑色轎車的後邊緊緊跟著一輛警車。

  化人轎車內：黃炎培、羅隆基、葉篤義坐在轎車的後邊，十分愴然地交談著。

  黃炎培嘆了口氣：「真是出我所料啊，這個司徒雷登竟然也要我們光榮解散！」

  葉篤義悲嘆地說：「我搞不明白的是，這是司徒大使個人的意見呢，還是代表美國政府的」

  羅隆基：「當然是代表美國政府的！」

  葉篤義：「難道美國政府會支持一個獨裁的政府嗎」

  黃炎培：「不去爭這些了！」他指著轎車的後邊，說道：「狗在我們的車後，還是說下一步該怎麼辦吧！」

  羅隆基：「我從司徒大使的話音中聽明白了，民盟必須解散！」

  葉篤義：「那也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被政府取締啊！」

  黃炎培：「對！我以個人的名義去找行政院院長張岳軍，再聽聽他的意見。」

  南京行政院官邸內夜

  張群正襟危坐，笑著說：「黃任老，事情發展到這樣的地步，也是我不願意看到的。但是，政府既然已經宣布民盟為非法組織，我也只能執行。」

  疊印字幕：國民政府行政院院長張群

  黃炎培嘆了口氣：「難道民盟就這樣不清不楚地被政府取締了嗎」

  張群：「那是一定的！」

  黃炎培：「難道就沒有其他的方式嗎」

  張群：「有！但前提是解散民盟。」

  黃炎培：「說說看。」

  張群；「民盟可以自動宣告解散。」

  黃炎培：「讓我們自己宣告解散」

  張群：「對！我請示了蔣主席，他說可以『免除民盟盟員登記』，對『無共產黨黨籍的民盟盟員』可以不採用《後方共產黨處置方法》，但必須由你們公開自動宣告解散。」

  黃炎培沉吟片刻：「我們必須公告：民盟盟員免除向政府登記手續。」

  張群：「可以。」

  黃炎培站起身來，無比憤怒地說道：「好，那我就告辭了！」轉身走出行政院官邸。

  張群站起身來，十分客氣地說：「黃任老，走好，恕我就此止步。」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張群拿起電話：「喂！我是張院長……毛局長啊，你要派人押送黃炎培他們回上海，如果途中有變，立即動手！」他掛上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東去的客車內夜

  包廂的走廊站著幾個便衣特務，死死盯著各包廂的門。

  葉篤義穿過特務把守的走廊，推開一間包廂的大門：

  黃炎培和羅隆基相對坐在座位上愴然無語。

  一個特務趁機向包廂中看了一眼，冷然地笑了。

  葉篤義關上包廂的大門，生氣地說：「你們都看到了吧我們是在特務們的押解下回上海的！」

  黃炎培嘆了口氣：「我們何罪之有不就是希望我們的國家有一個民主的政府嗎」

  羅隆基：「是啊！當一個國家能堂而皇之地扼殺民主，且給崇尚民主的志士仁人戴上一頂反革命分子的帽子，這是何等的悲哀啊！」

  葉篤義：「發牢騷是沒用的，我們還是面對殘酷的現實吧！二位說說看，他們會同意自動解散民盟嗎」

  黃炎培：「不同意又怎麼辦難道讓眾多的民盟盟員入獄嗎」

  羅隆基嘆了口氣，又微微地搖了搖頭。

  上海民盟總部內夜

  沈鈞儒：「我不贊成由我們自己宣布解散民盟！如果蔣介石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取締我們民盟，那就證明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獨裁者！」

  羅隆基：「他蔣某人本來就是一個獨裁者，而且從不怕冒天下之大不韙。如果因為不解散民盟而導致被捕、入獄，那我們的損失就太大了！」

  史良：「被捕、入獄沒有什麼可怕的！十一年前，他蔣某人不就把我們七個人逮捕了嗎結果呢，不是讓更多的中國人認清了他獨裁的真面目了嗎」

  黃炎培嘆了口氣：「假如是單單抓捕我黃炎培，我就自動地去坐他蔣某人的牢房。可是，我們民盟在全國有成千上萬的盟員啊！」

  張瀾：「是啊！我們必須考慮全國盟員的安全，保護我們民盟的實力啊！」他說罷看了看與會者的表情，「說句心裡話，我也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葉篤義：「我提議舉手表決！」

  「同意！」

  葉篤義：「同意自動解散民盟的舉手。」

  張瀾、黃炎培、羅隆基、葉篤義等大多數人舉起右手。

  沈鈞儒、史良少數人沒有舉手。

  葉篤義：「好！通過。」

  張瀾看著悲憤的沈鈞儒，低沉地問道：「你還可以談談自己的想法嗎」

  沈鈞儒把頭一昂，堅定地說：「我是堅信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

  史良：「好一個春風吹又生！」

  葉篤義：「表老，您看……」

  張瀾痛苦地說：「明天召開記者招待會，由我出面宣告民盟總部解散，盟員停止活動！」

  沈鈞儒站起緊緊握住張瀾的手，二人對視無言，許久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上海民盟總部會議廳 內 日

  張瀾、黃炎培、沈鈞儒、羅隆基、史良、葉篤義等悲愴地走進會議廳，依次坐在桌前，向會議廳一看：

  幾十位中外記者集聚一堂，占據最好的採訪位置。李明霞、查理也在其中。

  葉篤義緩緩地站起身來，無比悲憤地宣布：「現在，我宣布，民主同盟自動解散新聞發布會開始！」他說罷竟然失聲地號啕起來。

  與會的中外記者愕然，遂忙著搶拍鏡頭。

  葉篤義擦拭了一把淚水，哽咽著說：「下邊，請我們民主同盟張瀾主席……宣讀民主同盟解散《呼籲書》！」

  張瀾緩緩地站起，雙手捧著一頁文稿，淒楚地念道：「昨日本人忍痛通知民主同盟全體盟員停止活動，且宣布民盟中央委員會之解散。然本人對於中國和平、統一、民主前途之信念，本人為此目標之努力，並未稍更。本人誠懇希望盟友在愛國公民之立場上，在法律之限度內，繼續為我國之和平、統一、民主而努力！」他讀罷高高地舉著文稿，雙眼噴出了憤怒的火焰。

  與會的記者搶拍鏡頭。

  葉篤義：「下邊，回答記者的提問。」

  李明霞第一個舉起了手。

  葉篤義：「李明霞女士，你先提問！」

  李明霞：「黃炎培老先生是民盟的發起者，老負責人，請問您對主動解散民盟有何想法」

  黃炎培站起身來：「五味雜陳啊！昨天夜裡通宵沒有合眼，決定寫一篇《我與民盟》。現在，我就先念一段腹稿，算是對李記者的答覆！」

  李明霞：「謝謝！」

  黃炎培很動感情地念道：「一部大歷史，信而見疑，忠而被謗者，不知凡幾，民盟已矣。自我發之，自我收之，知我罪我，其唯春秋。我只平心靜氣地問一句話：請大家公正檢討民盟從創始到結果，前前後後所有文件，曾有一字一句，足以構成危害國家顛覆政府的罪行否」他大聲問罷，又揮拳擊向空中。

  總統府內夜

  宋美齡：「達令，你一句話就把這些當今中國的智者嚇得自動解散了民盟。」

  蔣介石得意地：「小事一樁。」

  宋美齡一驚：「小事一樁……」

  蔣介石：「對！你看看中國幾千年的歷史，有哪一個舞文弄墨的不怕舞槍弄棒的皇帝一句話，大小秀才都得三呼萬歲萬萬歲！」

  毛人鳳走進：「校長！據可靠的消息，沈鈞儒、章伯鈞、周新民等民盟骨幹分子化裝離開了上海。」

  蔣介石一怔：「去了什麼地方」

  毛人風：「香港。」

  宋美齡：「他們一定是去香港罵你解散民盟獨裁。」

  蔣介石笑了：「讓他們去香港罵吧！但是，在南京，在上海，是絕不允許民盟死而復燃。」

  毛人鳳：「是！」

  陝北葭縣神泉堡毛澤東窯洞 內 日

  毛澤東坐在桌前，悲憤地披閱文稿。

  畫外音：「民主同盟只是一個赤手空拳的組織，他們連一支手槍也沒有，並且不打算有。他們的憑藉就是言論、出版，而這樣的武器也早已被蔣介石沒收了。這就使在蔣介石統治下進行任何和平運動、合法運動、改良運動的最後幻想歸於幻滅……」

  周恩來走進：「主席，新華社時評《蔣介石解散民盟》改好了嗎」

  毛澤東拿起桌上的文稿：「改好了！交喬木他們立發。」

  周恩來接過文稿：「是！另外，中央工委以及中央軍委相繼批准晉察冀野戰軍發起石家莊戰役之後，我認為還應請朱老總再研究一下。」

  毛澤東：「是的！因為這是我軍第一次攻取重要城市的戰役，不僅要打勝，而且還要總結出經驗來！」

  周恩來：「再者，還要把蔣介石上廬山召開軍事會議考慮在內，真正做到打則必勝！」

  毛澤東：「完全正確！立即電告朱老總：此次石家莊戰役，要打得蔣某人寢食難安！」

  定格疊印字幕：

  第三十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