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

  在西北野戰兵團發起攻擊蟠龍鎮的槍炮聲中，送出《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

  在彭德懷指揮戰鬥的特寫畫面上，疊印出相應的戰鬥畫面，並送出激越的畫外音。

  男聲畫外音：「五月二日，正當胡宗南向蔣介石報告所謂綏德大捷之際，彭德懷於是日黃昏下達了攻擊蟠龍的命令。新編第四旅攻占了集玉峁東北守軍警戒陣地及紙房坪東北之地堡。同時，第一縱隊在張宗遜司令指揮下，於三日凌晨二時占領田子院寨子及蟠龍西北守軍陣地；第二縱隊獨立第四旅在王震司令指揮下，占領了集玉峁東南守軍警戒陣地。」

  女聲畫外音：「五月三日清晨，在彭德懷的指揮下，西北野戰兵團向守軍主陣地發起攻擊。由於缺少攻城必需的重武器，又缺少攻堅戰的經驗，幾路攻擊未果或受挫。彭德懷當即決定停止攻擊，令各部以一部兵力鞏固已得陣地外，發揚軍事民主，研究奪取陣地的辦法。決定以挖交通壕逼近守軍鐵絲網和地堡，同時以火力壓制守軍暗射火力點，採取爆破等手段開闢衝鋒道路，並於下午四時再次發起攻擊。」

  男聲畫外音：「獨立第四旅一舉攻破了守軍陣地，經激烈的近戰搏鬥，全殲集玉峁主陣地一個連；新編第四旅和獨立第四旅各一部也相繼攻占了集玉峁以北和西南的守軍陣地。四日中午，我西北野戰兵團向守軍東山和北山主要陣地發起攻擊，戰至下午四時，將守軍東西兩面陣地全部占領。黃昏，我攻擊部隊從四面八方向蟠龍鎮街內發起最後的攻擊，戰到夜二十四時，全殲守敵。」

  女聲畫外音：「蟠龍攻堅戰終於取得了勝利！我西北野戰兵團全殲敵第一六七旅旅部及四九九團等部共六千七百餘人，俘旅長李昆崗，繳獲麵粉一萬多袋、軍服四萬套、槍彈一萬餘發和大量藥品，解決了西北野戰兵團嚴重缺乏糧食、衣服、彈藥、醫藥的困難。為此，西北野戰兵團的指戰員以無比激動的心情慶祝蟠龍大捷……」

  蟠龍鎮之夜 外

  

  蟠龍鎮軍民打起腰鼓，吹起嗩吶，耍起龍燈，跳起秧歌，全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彭德懷帶著張宗遜、王震、王政柱、徐立清等又說又笑地走在蟠龍鎮大街上，只見：

  大街兩邊堆滿了繳獲敵人的槍枝彈藥；

  解放軍指戰員押著一隊隊俘虜兵走過；

  解放軍指戰員笑著脫去舊棉衣，換上新夏裝；

  解放軍戰士扛著一袋袋麵粉送給老百姓……

  王家灣坡前大道 外 日

  在一派歡慶勝利的音樂聲中搖出：

  一輛載滿麵粉的卡車和一輛裝滿夏裝的卡車停在坡前大道中問。

  葉子龍、汪東興等在指揮崑崙支隊的同志們從卡車上卸下麵粉和軍裝，分給有關的單位和老百姓。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陸定一等站在高坡上，十分高興地看著這歡樂的場景。

  王大爺領著光屁股的孫子笑嘻嘻地走來。

  毛澤東和周恩來耳語兩句之後快步走下高坡。

  周恩來從卡車上搬下一袋麵粉放在王大爺的肩上。

  毛澤東從卡車上拿下一套軍裝穿在王大爺孫子的身上。

  特寫：由於人小衣大，活像一個小和尚穿了一件拖地的袈裟那樣滑稽。

  毛澤東開心地笑了。

  周恩來開心地笑了。

  全體軍民都開心地笑了……

  王家灣 窯洞餐廳 內 日

  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白麵餃子放在餐桌的中央。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陸定一圍坐在餐桌的四個方位，大口地吃著香噴噴的餃子。

  這時，葉子龍拿著兩瓶茅台酒笑眯眯地走進來，有點難為情地說：「主席，您要的茅台酒拿來了！」

  毛澤東：「放在桌子上吧！」

  葉子龍不忍把兩瓶茅台酒放在桌子上：「我要做點說明：蟠龍大捷後，彭總還給我們送來了幾箱西鳳酒，外帶這兩瓶茅台酒，指名道姓地說一瓶是送給主席的，一瓶是送給周副主席的。我知道主席您不喝酒，所以嘛……」

  周恩來：「你想要主席的那一瓶。對吧？」

  葉子龍：「對，對！」

  毛澤東：「一點兒也不對！」

  葉子龍一怔：「為什麼？」

  毛澤東：「我今天要破例喝酒！」他親自打開一瓶茅台酒，一看桌上沒有酒杯，命令地：「子龍，拿杯來！」

  葉子龍：「主席，這個地方沒有酒杯。」

  任弼時：「那就拿碗來嘛！」

  陸定一：「對！咱們跟著主席學著水泊梁山一百單八將的樣子，也來個大塊地吃肉，大碗地喝酒！」

  葉子龍拿來五個陶瓷碗，分放在四個人的面前，自己手中拿著一個陶瓷碗：「主席，自長征過茅台鎮後，就沒喝過茅台酒了，也給我倒一點兒吧！」

  毛澤東把這瓶茅台酒分倒在五個人的碗中，他先端起自己面前的這碗茅台酒，說道：「今年的五月四日是值得大慶的日子！首先，為老彭在五月四日取得了蟠龍大捷，乾杯！」

  「乾杯！」

  周恩來端著自己那碗茅台酒，興奮地說道：「我剛剛收到陳毅、粟裕發來的戰報，華東野戰軍於五月四日取得了泰蒙戰役的勝利！」

  毛澤東：「先講講他們的戰果！」

  周恩來放下酒碗，取出電報念道：「我華東野戰軍在泰蒙戰役中共俘虜國民黨兵一萬四千餘人，斃傷國民黨軍一萬餘人，共兩萬四千餘人。」

  任弼時：「其他的戰利品呢？」

  周恩來：「繳獲榴彈炮四門、戰防炮五門、迫擊炮二十八門、機槍五百三十餘挺、長短槍五千六百餘枝、擲彈筒二百餘具、擊落敵機一架。」

  毛澤東激動地：「陳毅和粟裕了不起！」

  周恩來再次端起面前的酒碗：「來！為華東野戰軍取得泰蒙戰役的勝利，乾杯！」

  「乾杯！」

  這時，一個機要員走進，將一份電報交給葉子龍。

  葉子龍高興地說道：「主席！聶榮臻同志發來捷報，晉察冀野戰軍發起的正太路戰役於五月四日勝利結束了！」

  任弼時：「先把戰果向大家通報一下！」

  葉子龍：「晉察冀軍區部隊圓滿地完成了戰役任務，先後殲滅敵人三萬五千餘人，繳獲山炮七門、步兵炮五門、榴彈炮十門、迫擊炮二百二十五門、擲彈筒四百具、高射機槍一挺、重機槍九十二挺、輕機槍七百八十九挺……」

  毛澤東：「好了！好了……一句話，晉察冀野戰軍也取得了偉大的勝利。來！」

  葉子龍：「主席，等一下，讓我也來祝福一次好不好？」

  毛澤東：「好！」

  葉子龍雙手捧著酒碗，十分嚴肅地：「為晉察冀野戰軍在正太路戰役中取得的偉大勝利，乾杯！」

  「乾杯！」

  任弼時：「我提議，冀魯豫野戰軍於五月二日攻陷湯陰，俘敵暫編第三縱隊司令孫殿英以下七千餘人，繳獲山炮五門、迫擊炮十門、輕重機槍三十五挺、步馬槍三千五百餘枝等戰利品，也應為他們慶功！」

  「贊成！」

  任弼時：「為冀魯豫野戰軍在湯陰戰役中取得輝煌的戰果，並勝利地結束豫北戰役，乾杯！」

  「乾杯！」

  毛澤東：「我剛剛收到林彪等同志的電報，東北局召開會議，於五月五日作出了《五五決議》。同時，東北民主聯軍於五月八日發起夏季攻勢。我提議：為預祝東北民主聯軍取得夏季攻勢的勝利，乾杯！」

  「乾杯！」

  陸定一取出一紙文稿：「飯前，我剛剛收到新華社記者寫的一首歌頌蟠龍戰役的打油詩，我想用它以助酒興！」

  任弼時：「那就快念吧！」

  陸定一醞釀了一下情緒，念道：「胡蠻胡蠻不中用，延榆公路打不通；丟了蟠龍丟綏德，一趟『遊行』兩頭空；官兵六千當俘虜，九個半旅像狗熊；害得榆林鄧寶珊，不上不下半空中！」

  全體一邊鼓掌一邊說道：「好！寫得好……」

  恰在這時，王大爺雙手捧著一盆餃子走進來。

  毛澤東高興地：「老王大哥，來！一塊兒吃餃子。」

  王大爺雙手把一盆餃子捧在面前，感動地說：「老李兄弟！老胡兄弟！請你們吃我和老伴兒包的餃子。」

  毛澤東起身走到跟前，雙手接過這盆餃子，遠方疊印：

  王大爺在家門口喝乾菜葉黑豆粥的畫面。(隱去)

  毛澤東動情地：「老王大哥，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家太苦了，把這盆餃子帶回去，給大嫂和孫子吃。」

  王大爺：「不！這盆餃子就是她們倆讓我送來的。再說，你們吃的餃子沒有我這盆好吃。」

  周恩來：「不可能！你嘗嘗我們的餃子，雖說是素餡的，可卻是新鮮蔬菜。」

  王大爺：「我這盆餃子是羊肉餡的。」

  周恩來愕然地：「你哪裡來的羊肉？」

  王大爺：「我、我……」

  毛澤東：「你是不是把那頭山羊給宰了？」

  王大爺點了點頭。

  毛澤東：「這怎麼使得啊！」

  王大爺：「當我把洋白面扛回家以後，孩子他奶奶就說，老李和老胡一定是毛主席教出來的共產黨，是賣了山羊買瓶西鳳酒送給你們呢，還是宰了山羊包餃子給你們吃？最後，小孫子說，李爺爺和胡爺爺說話算數，我們應當宰了這頭山羊給他們包餃子吃。就這樣，我沒有把這隻山羊換酒請你們喝，就包了羊肉餃子給你們吃。」

  毛澤東把這盆羊肉餃子往餐桌上一放：「老王大哥！這盆羊肉餃子我收下了。」他順手拿起另外一瓶茅台酒，「這瓶茅台酒送給你了，帶回家去，一個人喝！」

  王大爺雙手接過這瓶茅台酒看了半天，問道：「老李兄弟，聽說茅台酒就像俺們這裡的西鳳酒一樣有名，是嗎？」

  毛澤東：「我不會喝酒，由你的老胡兄弟告訴你。」

  周恩來：「老王大哥，茅台酒的名氣比你們這裡的西鳳酒大。你要不信，一喝就知道了！」

  王大爺：「那就謝謝你們了！」拿著這瓶茅台酒走了出去。

  葉子龍伸出雙手：「主席……」

  毛澤東風趣地說：「老彭送給我的茅台酒，你是沒有這個口福喝的！」

  全體開心地笑了。

  毛澤東的窯洞裡 內 日

  毛澤東反坐在椅子上，望著牆上的全國地圖出神。

  有頃，周恩來走進，望著毛澤東那痴然不語的樣子欲要轉身離去。

  毛澤東站起身來，說道：「恩來，不要走嘛，我正要找你這個參謀長呢！」

  周恩來：「一定是關於下一步戰略全局的事吧？」

  毛澤東：「對！」他指著地圖說道：「為了徹底擊破蔣某人的重點進攻，現在可以確定：一、劉鄧率領的冀魯豫野戰軍、陳粟率領的華東野戰軍下一步的作戰任務是，協力擊破坐鎮徐州的顧祝同系統；二、晉南的陳賡所部和陝北的西北野戰兵團的作戰任務是，協力擊破胡宗南系統。」

  周恩來：「如果老彭他們在陳賡所部的策應下，再打他一個三戰三捷，我看即可粉碎西北戰場的重點進攻。同樣，如果陳粟的華東野戰軍在劉鄧所部的策應下，再打他一個大的殲滅戰，我看山東戰場的重點進攻也即可打破。」

  毛澤東：「與此同時，我們必須做好由內線作戰向外線作戰的轉移。換句話說，我軍必須逐漸地做好由防禦向反攻階段過渡。」

  周恩來：「我以為除去山東、陝北兩個戰場以外，其他戰場均可打到外線去。但是，必須進行充分的休整。」

  毛澤東點了點頭：「首先，電令劉鄧十萬大軍立即休整一個月，然後獨立經冀魯豫出中原，以豫皖蘇邊區及冀魯豫邊區為根據地，以長江以北，黃河以南，潼關、南陽一線以東，津浦路以西為機動地區，或打鄭漢，或打汴徐，或打伏牛山，或打大別山，或可因時制宜，往來機動，並與陳粟密切配合行動。」

  周恩來：「指揮系統如何調整呢？」

  毛澤東：「凡共同作戰，陳粟華東野戰軍受劉鄧指揮。」

  周恩來：「在晉南待命的陳謝所部呢？」

  毛澤東：「陳謝主力四個旅隨時準備從上游或下游渡過黃河，受彭德懷、習仲勛指揮，殲滅胡宗南及其他雜頑，收復延安，保衛陝甘寧，奪取大西北。」

  周恩來：「這是一個重要的戰略決定，請主席以中央軍委的名義向各軍區下達作戰任務。」

  毛澤東微微地點了點頭。

  周恩來：「陳毅和粟裕同志來電，由於敵軍採取密集進攻的戰法，難以捕捉到戰機，因此他們有急躁的心態。」

  毛澤東：「我準備給陳粟二位去電，告訴他們：要有極大的忍耐心，敵人急，我不急，只要有耐心，總有殲敵機會。」他說罷取出一紙文稿：「這是新華社寫的評胡宗南的文章，我看後不滿意，還是由你修改，好好地挖苦一下你的這位志大才疏的弟子胡宗南！」

  延安 前進指揮所 內 夜

  胡宗南像是一個被扎了的皮球癱在安樂椅上，看了看手錶，順手打開身旁的那台美國收音機。

  胡宗南閉上雙眼，皺著眉頭，在收聽廣播。

  「下邊，新華社將為你播出專題社評：《志大才疏陰險虛偽的胡宗南》。胡宗南是靠拍蔣介石起家的，一步一步地爬上了『西北王』的寶座。蟠龍戰役結束之後，蔣介石最後的一張王牌，現在在陝北卡住了，進又進不得，退又退不得，胡宗南現在是騎上老虎背……事實證明，蔣介石所依靠的胡宗南，實際上是一個志大才疏的飯桶……」

  熊向暉悄然走進，他一看胡宗南那痛苦的樣子，有意地關上了收音機。

  胡宗南生氣地：「打開！打開……」

  熊向暉：「胡先生，不要聽這些東西嘛！」

  胡宗南：「不！我要繼續聽。」他順手又打開了收音機，繼續閉著雙眼，皺著眉頭聽廣播。

  「……胡宗南『西北王，的幻夢必將破滅在西北，命運註定這位野心十足、志大才疏、陰險虛偽的常敗將軍，其一生劣跡必在這次的軍事冒險中得到清算，而且這也正是蔣介石法西斯統治將要滅亡的象徵。」

  胡宗南「啪」的一聲關死了收音機，無力地站起身來，小聲地問道：「向暉，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聽完這段社評嗎？」

  熊向暉：「不知道。」

  胡宗南：「你沒有發現嗎？雖說這段社評寫得挖苦了些，可它卻以知情人的口氣在講道理。你猜會是誰寫的？」

  熊向暉：「我怎麼會知道呢？」

  胡宗南：「我知道！」

  熊向暉：「誰？」

  胡宗南：「十之八九是出於周恩來之手。」

  熊向暉笑了：「您怎麼知道是周恩來？」

  胡宗南：「當年，我在黃埔一期讀書時，周恩來是政治部主任。有意思的是，我這個學生，比他這個師長大兩歲。那時，周恩來就曾對黃埔一期的共產黨學員說過：胡宗南志大才疏，終無大用。」

  熊向暉：「我就不贊成周恩來的話，一個志大才疏的軍人，怎麼會當上『西北王』呢？」

  胡宗南：「你不清楚，這都是校長多年栽培的結果。」

  熊向暉微微地點了點頭。

  胡宗南：「不去說這些了！向暉，通知裴副司令和盛參謀長到作戰室開會。」

  熊向暉：「是！」

  前進指揮所作戰室 內 夜

  盛文：「胡先生，青化砭、羊馬河兩次戰役後，我曾向您提出建議：放棄延安。當時您不贊成。時下，又在蟠龍遭受共匪襲擊，且多有損失，我再次向您建議：放棄延安！」

  胡宗南微微地搖了搖頭。

  裴昌會：「我是贊同盛參謀長的建議的。理由嘛，十分簡單。陝北地廣人稀，且又溝坡相連，極不適合機械化部隊作戰。夏天就要到了，一旦遇上山洪暴發，我們的汽車、大炮都會泡湯，成了毛澤東的戰利品。」

  盛文：「更為重要的是，這裡的老百姓被毛澤東他們赤化了十幾年，他們的心是向著共匪的。而我們呢，在這樣的地方行軍作戰，就像是瞎子、聾子一樣……」

  胡宗南：「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下去了。」

  裴昌會、盛文、熊向暉等沉默不語。

  胡宗南在室內緩緩地踱著步子，無奈地說：「你們說的這些，我豈能不知道？但是，這一步走得太遠了，對國內外觀瞻影響太大，蔣主席也不會同意的。」

  盛文：「那我就堅持以靜制動，借用李鴻章當年『剿捻』以夷治夷的辦法對付共匪。」

  胡宗南：「裴主任，你的意見呢？」

  裴昌會：「我贊同盛參謀長的意見。」

  胡宗南：「自蟠龍戰役後，我就思索下一步棋該怎麼個走法。我逐漸形成了一個東西，請熊秘書念給你們二位聽。如果同意，我就親赴南京，向蔣主席報告。」

  熊向暉取出一紙文稿，念道：「入主延安已近兩個月，經與共匪反覆較量，我們認為陝北地形複雜，部隊不易展開，又不能就地取糧，後方補給困難；而共匪時聚時散，不知其主力所在，難以尋其圍殲。為此，我們準備仿效李鴻章『剿捻，辦法，以主力守延安，將寧、青二馬兵力推進至隴東要地，北依鄧寶珊在榆林的據點，東以黃河為障，迫共軍就範。」

  盛文一邊鼓掌一邊說：「好！同意。」

  裴昌會：「我也同意。」

  熊向暉：「胡先生何時動身赴南京？我好給您安排交通工具。」

  胡宗南：「不急。據毛人鳳局長來電說，蔣主席時下的注意力不在延安，已經轉到山東戰場上去了。」

  南京 國防部小作戰室 內 夜

  陳誠傲慢地：「日前，我根據蔣主席的示諭，曾發出《對當前作戰之指示》，略謂：『奸匪總兵力號稱八十六萬，民兵除外，其中實力較強者，不過陳毅二十二萬、劉伯承十四萬，兩股約三十六萬。如將其主力分別擊潰，又能乘勢收復整個華北，控制關內交通與東北圍剿主力會合，再求徹底肅清殘部，。這就是我們重點進攻山東戰場的戰略依據。」

  在陳誠的講話聲中搖出：蔣介石、白崇禧、顧祝同、郭汝瑰等不同的表情。

  蔣介石：「方才，辭修從戰略的角度講了奪取山東的重要意義。下邊，請顧總司令報告山東敵我的態勢，然後再決定具體的實施方案。」

  顧祝同起身走到作戰地圖前講道：「國軍到五月十號，已經進至萊蕪、新泰、蒙陰、湯頭一線。據來自各方的情報可知，華東共匪的主力已經攻勢疲憊，退至莒縣、沂水、坦埠、南麻、淄博等地區。為此，我決心跟蹤追擊，進占莒縣、沂水、悅莊、淄博一線。」

  白崇禧：「顧老總，可否說得詳細些呢？」

  顧祝同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我準備命令第一兵團主力進占坦埠、沂水一線；第二兵團主力向博山、張店方向前進；第三兵團集結在新泰、蒙陰地區，待第一、第二兵團得手後，再向東進攻，以實現在魯中山區或在膠東地區與陳毅所部決戰的目的！」

  蔣介石：「很好！還是那句老話：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下邊，再研究此次進攻的重點。」

  這時，毛人鳳走進：「校長！」

  蔣介石把臉耷拉下來：「講！」

  毛人鳳：「由於行政院和教育部在經費、伙食費等方面處理失當，一場全國性的學生運動就要爆發了！」

  蔣介石：「我已經對你講過了，要靜觀其變，揪出藏在大中學校的共產黨，然後再一網打盡！」

  毛人鳳：「是！」轉身走出作戰室。

  蔣介石：「下邊，我們繼續研究進攻山東共匪的大事！」

  臨沂 第一兵團指揮室 內 日

  湯恩伯指著作戰地圖：「頃奉陸軍總部進攻命令，遂向諸位同仁下達作戰命令：整編第七十四師、整編第二十五師為主要進攻部隊，統歸黃百韜司令指揮。」

  黃百韜站起：「是！」

  湯恩伯：「除以一部控制孟良崮、北桃圩重點外，主力部隊於十一日先攻略三角山、水塘崮、楊家寨、黃鹿寨、鳳凰山等諸高點；十二日繼續攻取坦埠而確保之。另外，八十三師為兵團預備隊，協助第七十四師向共匪攻擊。」

  李天霞站起：「是！」

  湯恩伯：「張師長，你的整編第七十四師是我們的主力部隊，對此次進攻有什麼想法？」

  張靈甫站起，盛氣凌人地說道：「據我的了解，估計這個地區的共軍至多不過三兩個縱隊，即使坦埠附近有五六個縱隊，我一個師去打也無問題。如能在我左右側背後派些部隊保護，保險三天可以拿下坦埠。李師長他們就可以不用打，直向沂水開進好了！」

  李天霞：「是啊！張師長的七十四師是『御林軍』，這次就看張師長的了！」

  張靈甫輕輕地「哼」了一聲，旋即坐下。

  湯恩伯：「我贊成張師長的氣概！為此，我決定把顧總司令提出的穩紮穩打改一個字，叫『穩紮猛打』。諸位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嗎？」

  「同意！」

  湯恩伯的官邸 內 夜

  黃百韜：「湯老總，你怎麼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在作戰會議上宣布張靈甫的七十四師由我指揮呢！」

  湯恩伯：「你是知道的，張靈甫和李天霞不和，李天霞又無法指揮張靈甫，怎麼辦呢？論資排輩，你是張靈甫在陸大的學長，只好讓你管他。」

  黃百韜：「你是知道的，他的整編第七十四師是美式裝備，我的整編第二十五師是日式裝備，怎麼指揮人家？再說，張靈甫比我聰明，又有校長的寵愛，我怎麼指揮他？」

  湯恩伯：「你可能還不知道，我說話他也不聽，動不動就搬出你們的校長來壓我。」

  黃百韜：「再說，他們七十四師準備的情況我也不了解，我不能負責指揮。」

  湯恩伯：「方才，他不是說都準備好了嘛，按他的計劃辦吧！」

  黃百韜為難地搖了搖頭。

  湯恩伯：「你替我指揮吧，一切由我負責！」

  這時，一個參謀帶著一個下級軍官走進：「報告湯司令！這個張排長剛剛從坦埠跑回來，有重要消息向您報告。」

  湯恩伯：「張排長，你是怎麼到坦埠去的？」

  張排長：「我是在新泰戰役中被共匪俘虜到坦埠去的。」

  湯恩伯：「看到什麼了？」

  張排長：「我看到坦埠的房子上到處都是天線，我就認定這裡是華東共匪的指揮機關。我私底下一問，果真是陳毅住的地方。所以，我連夜跑回來向您報告。」

  湯恩伯：「如果消息確實，我一定給你晉職。下去吧！」

  張排長轉身邊走邊說：「長官！我提供的情報是千真萬確的啊！」遂和參謀一同走出屋去。

  黃百韜：「湯司令，你應該向蔣主席報告，立即派轟炸機對坦埠實施最猛烈的轟炸！」

  湯恩伯微笑著點了點頭。

  坦埠 華東野戰軍指揮部大院 外 日

  劉大爺在一棵大榆樹下修理小推車。

  有頃，劉大個扛著一副擔架走進院子，瓮聲瓮氣地：「爹！你找我？」

  劉大爺頭也不抬地說道：「對！坐在俺旁邊來。」

  劉大個走到父親的跟前，放下肩上的擔架，一邊檢查擔零一邊說：「說Ⅱ巴！」

  劉大爺：「和你商量一個事，明天上午，俺就想把你和秀蘭的婚事辦了！」

  劉大個驚得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看著繼續修理小推車的劉大爺，愕然地：「爹！你不是說笑話吧？」

  劉大爺：「俺哪有閒心和你說笑話！」

  劉大個：「那又是為什麼呢？」

  劉大爺指著正房：「你沒看到嗎？部隊首長開了兩天會了，俺估摸著又要打大仗了！」

  劉大個：「那就更不能娶媳婦了！你要支前用小車送吃的，我要抬擔架運傷員，秀蘭她……」

  劉大爺生氣地：「別說了！」

  劉大個把嘴一噘：「行！俺不說了，反正俺現在不娶媳婦。」他說罷低下頭繼續檢查擔架。

  劉大爺站起身來：「明天娶不娶媳婦？」

  劉大個：「不娶！」

  劉大爺：「你再給俺說一遍？」

  劉大個賭氣地：「不娶！」

  劉大爺氣得上去就是一腳：「俺讓你不娶！」

  劉大個也來了火氣：「你憑什麼打人？」

  劉大爺上去又是一拳：「俺就是打你了！看你怎麼辦？」

  劉大個一把抓住劉大爺的胳膊：「俺要找首長評理去！」

  這時，陳毅從正房走出來，一見劉大個抓住劉大爺的樣子，生氣地命令：「大個！快把手放下。」

  劉大個：「不！」

  粟裕從正房走出，嚴厲地說道：「我命令你，立即放下！」

  劉大個鬆開手，拿起擔架就跑出了大門。

  陳毅看著余怒未消的劉大爺，問道：「劉老哥，為什麼和兒子生這麼大的氣？」

  劉大爺：「俺想讓他明天和秀蘭把婚事辦了，可他就是不辦，俺氣極了，就踢了他一腳，打了他一拳。」

  陳毅和粟裕聽後都禁不住地笑了。

  劉大爺：「你們二位笑什麼？」

  陳毅：「我笑你為娶兒媳婦打兒子！」

  粟裕：「我笑你想抱孫子就強迫兒子明天結婚。」

  劉大爺：「俺不是想抱孫子！」

  粟裕：「那又是為什麼呢？」

  劉大爺指著小推車：「俺是想讓兒子留下一個為革命推小車的後人。」

  陳毅被震撼了，他小聲地問：「為什麼一定要明天讓他們結婚呢？」

  劉大爺：「俺琢磨著又要打大仗了，槍子兒沒有眼，萬一兒子光榮了，誰來接著為你們推小車、抬擔架呢？」

  「劉老哥！」陳毅和粟裕異口同聲地喊道。

  恰在這時，傳來隆隆的飛機馬達聲以及防空用的鑼聲。

  陳毅命令地：「劉老哥！快靠近大榆樹。」他說罷將劉大爺扶到樹幹前，仰臉向空中望去：

  三架轟炸機已經飛臨頭頂，在空中盤旋。投下的十幾枚炸彈，直衝著正房落下。

  陳毅緊緊地把劉大爺靠在樹幹上。

  「轟！轟轟……」

  正房中彈起火，炸起了沖天的灰塵和硝煙。

  轟炸機漸漸遠去了。

  陳毅鬆開劉大爺，看著笑嘻嘻的粟裕問：「你笑什麼？」

  粟裕：「我笑如果不是劉大爺和兒子為結婚打架，你我就去見馬克思了！」

  陳毅：「馬克思才不會收你我呢？」

  劉大爺：「為什麼呢？」

  陳毅：「還沒幫著劉大爺娶兒媳婦呢！」

  劉大爺被逗笑了，不好意思地問道：「你們支持俺讓他們辦喜事了？」

  陳毅：「支持！前提是他們二人同意。」

  劉大爺閉上雙眼，念念有詞：「老天爺，保佑解放軍打個大勝仗！」

  陳毅：「那就托你的吉言了，打個大勝仗，我來幫你辦喜事！」

  這時，陳士榘手持一份電報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來：「陳總，粟總，我們剛剛截獲湯恩伯下達作戰命令的電報，查明了敵人於十二日向我發起全線進攻。」

  陳毅接過電報，雙手展開，用心讀完，笑著說：「劉老哥的吉言借到了！」順手把電報交給了粟裕。

  粟裕看罷電報低沉地說：「戰機來了！」

  華東野戰軍臨時指揮部 內 夜

  陳毅：「當我查明敵第一兵團的行動計劃後，粟裕同志經過慎重的考慮，認為求殲敵整編第七十四師更為有利。下邊，請粟裕同志講一下根據。」

  在陳毅的講話聲中搖出：粟裕、譚震林、陳士榘等。

  粟裕嚴肅地：「一、雖說敵整編第七十四師全部是美式裝備，戰鬥力較強，是蔣介石精銳主力部隊之一，但是，如果把它消滅了，將給國民黨軍實力上、精神上以沉重打擊。」

  譚震林：「敵七十四師還是我們華東野戰軍的死敵。自解放戰爭開始以來，曾先後攻占我們的淮陰和漣水。」

  粟裕：「二、敵整編第七十四師已進至我主力集結位置的當面，我不需要作大的調整，即可形成對其五比一的絕對優勢。」

  陳毅：「我們還可以利用山區的有利地形，採取正面反擊，分割兩翼，斷其退路，堅決阻擊各路援軍的戰法對其加以圍殲。」

  粟裕：「三、敵整編第七十四師雖系強者，但存在弱點。它是重裝備部隊，在山區作戰，受地形限制，機動性差，重裝備將成為其累贅。」

  陳士榘：「據悉，由於敵整編第七十四師態度驕橫，與其他部隊矛盾很深，較難協同作戰。」

  粟裕：「四、更為重要的是，我華東野戰軍歷經近一年的戰鬥實踐，具備了圍殲敵整編第七十四師的條件！」他沉吟片刻，堅定地說：「我們以『猛虎掏心』的辦法，從敵戰鬥隊形的中央楔人，割裂七十四師與其左右鄰的聯繫，將其徹底消滅！」

  譚震林：「我軍歷來先打弱敵，這次先打位於中間位置的敵王牌軍，必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大奏奇效！」

  陳毅果斷地說：「好！我們就是要有從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氣概！」他摘下帽子往桌面上一摔，「如果沒有不同意見，我們立即上報中央軍委。同時，積極地調兵遣將，做好殲滅敵整編第七十四師的準備。」

  「同意！」

  陝北 王家灣高坡上 外 日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漫步菜地之中，在飛來飛去的蝴蝶中深沉地交談。

  周恩來：「收到西安轉來的熊向暉同志的情報，得知胡宗南因連遭失敗，想固守延安，不再進攻。」

  毛澤東：「如此說來，我們只要向沒有敵人的地方去就是安全的了？」

  任弼時：「應該是這樣的。」

  毛澤東：「那我想請恩來同志辛苦一趟，去老彭他們暫住的地方真武洞看看。」

  周恩來：「目的呢？」

  毛澤東：「一、鑑於胡宗南改變了戰法，想請恩來去和彭德懷同志商議新的作戰方針。」

  周恩來：「可以。」

  毛澤東：「二、彭德懷同志來電說，為了鼓舞士氣，高揚民氣，他們準備在五月十四日召開陝甘寧邊區軍民慶祝三戰三捷的大會。我想請恩來同志在慶祝大會上露個面，正式宣布黨中央、還有我毛澤東一直在陝北！」

  任弼時：「我的意見，最好不要宣布主席留在陝北。」

  毛澤東：「沒關係！只有把我毛澤東這塊肥肉拿出來，才會把胡宗南這些綠頭蒼蠅吸引來！」

  這時，葉子龍拿著一份電報走來：「主席，山東的陳毅和粟裕發來了急電，說要打敵整編第七十四師！」

  毛澤東接過電報很快看完，興奮地說：「恩來，弼時，你們看看，又是一場極有影響的大仗！」他順手把電報交給周恩來。

  周恩來看罷說道：「如果能把張靈甫的第七十四師殲滅，那可真是一個特大的勝利了！」順手交給任弼時。

  任弼時閱罷說道：「我真希望恩來在真武洞出席陝北三戰三捷的慶祝大會的時候，陳毅和粟裕也殲滅了張靈甫的第七十四師！」

  毛澤東：「那我們就借弼時同志這句吉言吧！」

  坦埠 華東野戰軍臨時指揮部 內 夜

  陳士榘指著作戰地圖講道：「鑑於國民黨軍分三路繼續向坦埠以南華東野戰軍陣地進攻，特命陶勇同志率第四縱隊、許世友同志率第九縱隊予以頑強的抗擊！」

  「是！」陶勇、許世友同時答說。

  陳士榘：「葉飛同志率第一縱隊、王建安同志率第八縱隊，以秘密穿插的動作楔入國民黨軍縱深，割裂敵第七十四師與其左右鄰之聯繫！」

  「是！」葉飛、王建安同時答說。

  陳士榘：「司令部已經電令王必成同志，率隱伏於魯南地區的第六縱隊，晝夜兼程北進，到達垛莊西南的白埠、石蘭地區，破壞敵人的退路！」

  陳毅：「現在王必成同志率六縱正在飛速北返。」

  陳士榘：「同時，宋時輪同志率第十縱隊阻擊南援之敵；何以祥同志率第三縱隊阻擊新泰南援之敵；成鈞同志率第七縱隊阻擊河陽北援之敵；韋國清同志率第二縱隊配合第七、第八縱隊作戰。」

  陳毅：「為了保守機密，電台和無線電話停止使用，由參謀處長夏光組織指揮部參謀人員騎摩托車、自行車、騎馬、跑步傳達作戰命令！」

  「是！」

  陳毅：「散會，立即投入戰鬥！」

  與會的指揮員十分嚴肅地走出指揮部。

  粟裕取出一紙文稿：「陳總！我代擬了一份報中央軍委的電報，請你審閱。」

  陳毅：「哪有這麼多審閱！念。」

  粟裕念道：「一、七十四師十一日開始向坦埠進攻，八十三師在青駝寺以北跟進，二十五師在蒙朋東南為其左翼部隊，桂頑則在臨沂東北湯頭、葛溝；二、我們今晚集結一、四與八、九縱隊向七十四師出擊，於明晨完成包圍。戰鬥約需兩三天，待殲滅七十四師後再視機擴大戰果。」

  陳毅：「很好！立發。」

  粟裕：「這是一場非同一般的惡仗，你留在這裡坐鎮，我搬到前線去指揮！」

  陳毅緊緊地握住粟裕的手，低沉地說：「你先行一步，再見！」

  粟裕：「再見！」轉身走出指揮部，大步流星地走去。

  陳毅追出指揮部，望著粟裕遠去的背影。

  陳毅臨時指揮部大院 內 夜

  遠方的夜空傳來隆隆的炮聲。

  陳毅背剪著手在院中緩緩地踱步凝思。

  劉大爺帶著劉大個和秀蘭走進院中：「陳老總，你叫俺們一家有什麼事？」

  陳毅有些沉重地說：「我原本是同意大個和秀蘭明天辦婚事的。你們聽聽，這就是張靈甫進攻咱們坦埠的炮聲。怎麼辦呢？等活捉了張靈甫，我和粟裕同志給你們舉辦婚禮。劉老哥，行嗎？」

  劉大爺：「行！」

  陳毅：「大個，秀蘭，你們同意嗎？」

  劉大個：「同意！」轉身看著低頭不語的秀蘭，生氣地拉了秀蘭的袖子一下，「說啊！」

  秀蘭低著頭小聲地說：「同意。」

  陳毅笑了：「同意就好！」

  劉大爺：「陳老總，俺和兒子上前線了，就把秀蘭留在你的身邊，給你做飯、洗衣服，提醒你睡覺。」

  陳毅：「行！等活捉了張靈甫，我就還給劉老哥一個兒媳婦！」他說罷大聲笑了起來。

  臨沂 第一兵團司令部大門前 外 夜

  三輛美式吉普車一字擺在第一兵團司令部大門旁邊。

  湯恩伯與黃百韜、張靈甫、李天霞走出司令部大門。

  湯恩伯駐足門前，笑著說：「攻擊坦埠的前哨戰打響了，此役勝敗的關鍵是你們三位要精誠團結。」

  「是！」

  湯恩伯：「行前，我再送你們八個字：齊頭並進，穩紮猛打！」

  「是！」黃百韜和李天霞答說。

  湯恩伯看著傲慢不遜的張靈甫，問道：「張師長，你不同意這八個字？」

  張靈甫：「對！湯老總，我以為應當改為『爭先恐後，猛衝猛打』。」

  湯恩伯矜持片刻：「你的根據呢？」

  張靈甫把頭一昂：「校長交給我們的作戰任務是：拿下坦埠，擊垮華東的共匪。為此，我們必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華東共匪臨時的巢穴坦埠，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方可取得奇效！」

  黃百韜：「張師長，作戰並非是一廂情願的事啊！」

  張靈甫：「那也不是兩廂情願、雙方商量好了再打！」

  湯恩伯氣得不知該說些什麼。

  李天霞：「湯老總，請相信有著凌雲壯志的張師長，是一定能打好這一仗的。」

  湯恩伯一揮右手：「好，你們上車吧！」

  張靈甫、李天霞、黃百韜相繼登上吉普車，沿著臨沂的大街向前駛去。

  湯恩伯微微地搖了搖頭，轉身走進司令部大門。

  北去的大路 外 夜

  遠方隆隆的槍炮聲時斷時續。

  張靈甫蹙著雙眉，微閉著雙眼，向後靠在吉普車上，聽著清晰可辨的槍炮聲。

  坐在張靈甫旁邊的魏參謀長小聲問道：「師座，您還生氣啊？」

  張靈甫：「我豈能不生氣？就是因為李天霞在黃埔高我一期，他就理應當我的上司；我把他反掉了，老氣橫秋的湯恩伯就又把雜牌子黃百韜調來充任我的上司。」

  魏參謀長：「論資排輩，向來是中國官場平衡一切矛盾的靈丹妙藥。結果，壓制後起之秀不說，更重要的是把官場搞得死水一潭，連條小魚都會憋死的！」

  張靈甫：「這就是我敬慕校長的所在！」

  魏參謀長：「是啊！沒有校長，誰會把七十四師交給您來指揮呢？」

  張靈甫：「所以我願以死報效校長！魏參謀長，傳我的命令，我七十四師全體將士要衝鋒在前，勇猛殺敵！」

  西王莊 粟裕臨時指揮部 內 夜

  室外的夜空傳來時斷時續的槍炮聲。

  室內電話鈴聲、收發報聲響成一片。

  粟裕站在作戰地圖前面一動不動，偶爾用手中的紅藍鉛筆在作戰地圖上畫個記號。

  通信參謀走到旁邊：「粟總，葉飛司令員的電話叫通了！」

  粟裕轉身走過去，拿起電話：「喂！我是五○二號，你們擔任穿插的部隊要快，一定在今晚拿下曹莊以西高地。要認真尋找空隙向敵縱深楔進，並派一個師阻擊駐蒙陰的敵整編第二十五師東援，你們的主力要在明日——十四日上午十點以前攻占黃斗山！」說完「啪」的一聲掛上電話。

  在粟裕打電話期間，秀蘭提著馬燈，警衛員小孫扛著被子陪著陳毅走進指揮室。

  陳毅認真地聽著粟裕打電話，當粟裕掛上電話之後，他大聲地說：「粟裕！給我騰一塊床板。」

  粟裕一怔，轉身看著陳毅那嚴肅的樣子：「陳總，你不在後面坐鎮，怎麼也跑到前線指揮部來了？」

  同時，一位參謀把警衛員小孫和秀蘭帶到裡屋去。

  陳毅：「你不想我啊？我可想你哪！怎麼樣？快講講戰情發展吧！」

  粟裕：「在和葉飛通電話前，先後和許世友、陶勇、王建安通了電話，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陳毅：「好！要注意，不要讓狡猾的敵人跑了！」

  粟裕：「跑不了！驕傲的張靈甫是見了棺材都不掉淚的。今天上午，他率部由重山、艾山間渡過汶河，占領了黃鹿寨、佛山、馬牧池等地。」

  陳毅：「驕兵必敗！」他沉吟片刻，「我出幾招，讓張靈甫變成一頭狂妄的野牛。」

  粟裕：「果如斯，張靈甫必敗無疑！」

  通往垛莊的公路 外 日

  敵整編第七十四師步兵、炮兵、輜重車浩浩蕩蕩地沿著公路向北走去。

  不遠的前方傳來槍炮聲。

  一輛美式吉普車不停地按著喇叭向前爬行。化人車內：

  湯恩伯與黃百韜坐在後排車座上嚴肅地交談著。

  黃百韜：「湯老總，你看見了吧？七十四師已經突出我部二十多里了，等到了坦埠與共匪交戰，他們還不甩下我部近百里啊！」

  湯恩伯蹙著眉頭：「這如何協同作戰？」

  黃百韜：「只有你湯老總下令，尚可挽回局面！」

  湯恩伯：「停車！」

  吉普車應聲停在路邊。

  湯恩伯走下吉普車，大聲地問道：「停下，停下！誰讓你們跑這麼快的？」

  一個士兵走出隊來，驕傲地說：「是我們師長說的，誰跑在最前面，誰能捉住陳毅和粟裕，士兵升排長，排長升連長，連長升營長！」

  湯恩伯震怒地：「胡來！傳我的命令，立即停止前進！」

  士兵笑了：「你是誰？」

  湯恩伯：「我是你們的司令！」

  士兵：「好大的口氣，你怎麼不說是我們的祖宗呢！」

  黃百韜：「你渾蛋！」

  士兵：「我看你渾球！沒有張師長的命令，誰的話都等於是放屁！」他說罷跑著追趕隊伍去了。

  「轟！轟……」前面突然傳來兩聲巨響。

  向北行進的七十四師官兵紛紛趴在地上，嚇得舉起了手中不同的武器，向空中射擊著。

  黃百韜：「湯老總，您看……」

  湯恩伯嘆了口氣：「打道回府！」

  垛莊郊外公路 外 晨

  晨曦中可見：在垛莊郊外的公路上並排著炸出兩個大坑，截斷了通往坦埠的大道。

  公路上堆著一輛接著一輛的汽車、炮車以及拉著輜重的馬車等。

  在各種車輛的周圍是七十四師的官兵，有的喝水，有的吃隨身帶的乾糧。

  張靈甫拄著拐杖在魏參謀長的陪同下一拐一拐地走來。

  全體官兵肅然起立，向張靈甫敬禮。

  張靈甫看了看兩個大坑，問道：「是誰搞的破壞？」

  一個下級軍官忙答說：「聽垛莊老百姓說，昨天夜裡，是共匪用了兩麻袋黃色炸藥炸的。」

  張靈甫：「你們為什麼不把這兩個大坑填上？」

  下級軍官說：「聽上峰說，黃百韜司令指示，為了不暴露國軍的目標，繞道走！」

  張靈甫：「一派胡言！我們是美式裝備，沒有通暢的公路怎麼行軍？立即命令工兵，搶修公路！」

  下級軍官：「是！」他轉身大聲說：「奉張師長的口諭，所有工兵，搶修公路！」

  停在公路兩側的工兵解下身上的鐵鍬等工具填埋大坑。

  天漸漸地亮了，東方染上了淡淡的朝霞。

  張靈甫：「垛莊是轉運中心，湯司令安排了多少人馬鎮守這垛莊要地？」

  魏參謀長：「聽說一個團，似嫌少了些。」

  張靈甫：「沒關係，一旦發生戰事，我再派一個營來就把共匪打跑了！」

  魏參謀長於無意間看去：

  站在公路兩邊的官兵望著路邊那棵大榆樹小聲議論。

  魏參謀長轉身一看那棵大榆樹，特寫：

  大榆樹的枝權上掛著一塊用白紙糊成的方形幡，隨晨風搖晃著。上書：活捉張靈甫，氣死蔣介石！

  魏參謀長猶豫一下，指著大榆樹小聲地說：「師座！您看，這一定是共匪搞的。」

  張靈甫轉身一看，氣得大叫：「給我把它拿下來！」

  還是那個下級軍官膽怯地說：「掛白幡的樹條太細了，經不住人踩。」

  張靈甫：「那共匪是怎麼掛上去的？」

  下級軍官：「這……」

  張靈甫：「都是一群廢物！」他拔出手槍對準白幡，「啪、啪」就是兩槍。特寫：

  白幡上張靈甫的張字、蔣介石的蔣字都打了一個黑洞。

  張靈甫大驚……

  定格 疊印字幕：

  第十七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