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梅園新村客廳 外 日

  

  周恩來：「諸位都是了解蔣先生的，他不在，什麼事情也不會有結果。換言之，沒有他的同意，什麼重要的問題也解決不了。」

  黃炎培嘆了口氣：「所以當我們聽說蔣先生偕夫人去台灣以後，心都涼了大半截。」

  羅隆基：「令我想不通的是，蔣介石所為何來呢？難道就是對我們來個恕不奉陪嗎？」

  周恩來：「不！他是有意利用我們苦口婆心地商討停戰的空當，繼續向我們解放區進攻，奪取他想占領的一切城市和交通線。」

  黃炎培微微地點了點頭：「蔣介石非打不可，這是看清楚了。但中共的實力怎樣？有準備沒有？」

  羅隆基：「這也是我想問周先生的。」

  周恩來：「對蔣的看法我們是相同的，我們是有準備的，但多緩和一天總是好的嘛！」

  黃炎培和羅隆基點了點頭。

  這時，童小鵬引梁漱溟、莫德惠走進：「周副主席，梁先生和莫德惠先生到了。」

  周恩來緊緊握住莫德惠的手：「莫老，你是東北政壇元老，也是我的朋友張漢卿將軍所依賴的長者。」

  莫德惠感傷地：「可我們都無法還漢卿一個自由身啊！」

  黃炎培：「你們二位和孫副主席談得怎樣？」

  莫德惠：「他依然堅持以蔣先生的八項條件為談判基礎，絕不承認中共提出的兩項原則。」

  周恩來驀地站起，憤怒地：「這是惡霸行為！」

  梁漱溟：「周先生息怒。他們敢於如此強硬，是因為他們又攻占了安東！」

  周恩來大怒：「不談了，我們要回延安，從此以後不再談了。」

  「息怒，息怒……」大家勸解地說。

  周恩來：「蔣先生和我們打了十幾年交道，並不了解共產黨。共產黨從無到有，從最底層翻上來，哪怕國民黨的壓力？怕壓力，當初就不會有共產黨！」

  黃炎培：「周先生的心情，我們是能理解的。如果現在就回延安，很容易引起不明真相的人的誤解。」

  梁漱溟：「對！小不忍則亂大謀，再留下看一看嘛！」

  黃炎培：「為了表示我的立場，今後，第三方面有什麼重要主張和行動，民盟必先同共產黨協商，並徵得同意。」

  梁漱溟：「這是我們民盟的共識：有什麼重要主張和行動，必先同共產黨協商，並徵得同意。」

  周恩來一手抓住黃炎培，一手抓住梁漱溟，十分感動地說：「謝謝民盟對共產黨的信任！」

  民盟辦公室 內 日

  黃炎培：「時下，國共雙方各執一詞，國方堅持八條不改，共方維持兩個原則。怎麼辦呢？由梁先生牽頭，加上我和莫先生參與修改，最後形成了這個折中方案。下邊，請梁先生把修訂稿說一下。」

  梁漱溟拿著一份文稿，興奮地：「全文修訂的重點有三處：一、全國軍隊一律就地停戰；二、在東北中共軍隊僅駐齊齊哈爾、北安、佳木斯；三、沿長春鐵路各縣政權除中共已接收者外由國民黨派縣長和警察接收。」

  黃炎培：「大家有不同意見嗎？」

  「沒有。」

  黃炎培：「我提議複印三份，同時分送中共代表團、孫科副主席、馬歇爾將軍，算是我們第三方面的調解方案。」

  「同意。」

  梅園新村客廳 內 日

  周恩來嚴肅地審閱民盟提出的折中方案。

  梁漱溟、莫德惠高興地等待著。

  周恩來閱畢，表情嚴肅地問道：「這個折中方案是誰起草的？」

  梁漱溟愕然地答說：「我！」

  周恩來憤怒地責問：「像如此重大的決定，你們民盟為什麼不遵守前約，事先和我們商量一下？」

  梁漱溟：「我們認為這個方案的意圖，是為了實現和談，全國軍隊就必須一律就地停戰……」

  周恩來把手一揮：「不用再往下講了，我的心都碎了。」

  莫德惠：「這是為什麼呢？」

  李維漢生氣地：「如果你們這個所謂的折中方案成立了，就等於強迫我們承認國民黨從我們手中奪走的城市是合理合法的。如果我們再堅拒蔣介石的八條，他們就會拿你們的折中方案壓迫我們，進而達到欺騙全國人民的目的！」

  周恩來完全震怒了：「因此，你們的所謂折中方案不是為了調解，而是落井下石！蔣介石要把我們打倒在地下，你們還要再踏上一隻腳！」

  梁漱溟和莫德惠自知理屈，沉默不語。

  南京大街 外 日

  一輛灰色的轎車飛速行駛在大街上。化入車內：

  羅隆基坐在後排座位上，看著身旁的黃炎培，說道：「我們只有把送給孫科的那份折中方案要回來，才會避免造成政治上的被動。」

  黃炎培：「如果他們不給呢？或者已經送到報社了呢？」

  羅隆基：「一是聽天由命，再是見機行事。」

  孫科家的客廳 內 日

  孫科緊緊握住黃炎培的手，笑嘻嘻地說：「黃任老，你們搞的這個方案很好，方才我用電話向在台灣的蔣主席也做了報告，他十分稱讚你們的政治智慧。」

  黃炎培訕訕地：「孫副主席，好是很好，可惜我們做事不細心，還抄漏了一條呢！」

  孫科將桌上的文件拿來，打開文件說道：「黃任老，是抄漏了哪一條？」

  黃炎培接過文件翻閱：「是、是……」

  孫科：「記不清了，就另外抄一條送來好了。」

  羅隆基一把從黃炎培手裡拿過文件：「我記得，你給我，由我來說。」他說罷將文件放進西服內袋中。

  孫科一怔：「你怎麼收起來了？」

  羅隆基：「這種正式文件怎麼能補抄一條呢，還是趕快回家謄寫一份正式的送來吧！」

  黃炎培恍然醒悟：「對！對……孫副主席，我們告辭了。」他和羅隆基快步走出去。

  孫科愕然自語：「有意思，會不會演出《月宮盜寶》啊？」

  梅園新村客廳 內 日

  梁漱溟將兩份折中方案往桌上一放，有情緒地說道：「周先生，送給孫科和馬歇爾的兩份方案已經索回，可謂是完璧歸趙。」

  周恩來：「很好！」

  梁漱溟：「這件事主要是我的錯，但我的本意絕不是幫蔣先生落井下石。請中共方面原諒！」他轉身走出客廳。

  周恩來望著梁漱溟的背影驚愕地問道：「黃任老，梁先生這是怎麼了？」

  黃炎培：「他就是這種倔脾氣！」

  羅隆基：「周先生，他為了這件事情，已經決定辭去民盟秘書長一職，並宣布不再參加調停國共兩黨的工作。」

  周恩來微微地點了點頭。

  蔣介石官邸 內 夜

  陳立夫：「共產黨公開宣布不參加國大！」

  蔣介石冷然作笑：「我就沒打算讓他們參加！」

  陳立夫：「周恩來說，只要我們宣布開國大，他就立即回延安！」

  蔣介石：「聰明！先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等我下令轟他們離開南京的時候，臉上就沒有面子了。」

  陳立夫：「民盟也說，他們決定暫不參加。」

  蔣介石：「好嘛，他們比共產黨多了一個暫字。」

  陳立夫：「他們若是把暫字去了呢？」

  蔣介石：「那民盟就變成共產黨第二了！」

  陳立夫：「我們怎麼辦呢？」

  蔣介石：「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讓他們鬧，等他們鬧出格了，我就下一道命令，他們就乖乖地繳械投降了！」

  陳立夫：「是！」

  蔣介石：「傳達我的命令：我們國民黨自己召開國大！」

  深沉的畫外音，疊印出有關的歷史資料片或畫面。

  男聲畫外音：「蔣介石在攻占了絕大部分中小城市之後，自認為『天下事大定矣，！因此，他下令於十一月十五日召開所謂的『國大』。除青年黨、民社黨以及少數無黨派人士外，第三方面的人士絕大部分沒有參加。」

  女聲畫外音：「毛澤東獲悉國民黨包辦召開『國大』之後，立即電令周恩來返回延安。為此，周恩來在安排了大部分同志的撤退之後，行前還召開了轟動中外的記者招待會……」

  梅園新村客廳 內 日

  幾十名中外記者爭相占領最好的位置，其中有美國記者查理和李明霞。會場氣氛十分嚴肅。

  童小鵬、宋秘書等向中外記者散發有關的材料。

  中外記者用心閱讀收到的有關材料。

  有頃，身穿黑呢中山裝的周恩來與董必武、李維漢、鄧穎超從內室走出，相繼坐在記者招待會的主席桌前。

  李維漢站起，友善地說道：「方才，中共代表團的工作人員向中外記者散發了書面聲明，嚴正譴責國民黨一黨召開的『國大』是違反政協決議和全國民意的，中共決定不承認。下邊，周恩來先生願意回答你們的提問！」

  一位中年記者站起：「周先生，您認為現在已無可再談了嗎？」

  周恩來目光炯炯，彬彬有禮地：「是的。一黨『國大』召開後，已把政協決議最後破壞，政協以來和談的道路也已被完全阻斷。」

  還是這位記者問道：「請問周先生，你們幾時回去？又計劃幾時回來？」

  周恩來：「說到回去，我可以明確答覆：兩三天內。說到幾時回來，現在還沒想到這個問題，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

  一位青年記者站起：「請問周先生，您能談一談延安方面的軍事情況嗎？」

  周恩來：「當然可以！」他指著一幅「國民党進攻解放區形勢圖」中代表解放區邊界的藍線說道，「我們一直是在自己的區域實行自衛。但假若政府繼續進攻，特別是進攻中共和解放區的中心延安，那就逼得我們從藍線里打出來，那時會出現全國變動的局面。」

  一位女記者站起問道：「請問周先生，青年黨參加『國大』後，還能再稱『國大』為一黨包辦的嗎？」

  周恩來氣憤地答說：「一黨包辦的性質並無改變，因為這一『國大』是以近千個十年前一黨包辦選出的舊代表作基礎的。其次，這一『國大』的召開不是經各黨派協議的，而是一黨召開了之後，再請其他黨派參加的。青年黨的參加，也是單獨和政府交涉的。」

  一位身著國民黨軍服的記者站起問道：「假如『國大』通過對中共下討伐令，中共將何以自處？」

  周恩來笑了笑說道：「那有什麼不同呢？早就在打了，我們在南京的人早就準備坐監獄的。」他沉吟片刻，很有信心地說，「抗戰前十年內戰，抗戰中八年磨擦，勝利後一年糾紛，都經歷過了，再二十年還是如此，我們還是要為人民服務的。只要不背叛人民，依靠人民，我們在中國的土地上一定有出路的！」

  還是這位軍人記者：「是真的嗎？」

  周恩來：「假如你是替我們擔心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不要緊的。」

  與會的記者發出會心的笑聲。

  一位中年女記者站起問道：「周先生，國共分裂後，中國革命的形勢將會如何呢？」

  周恩來有些沉重地答說：「百年來，中國的革命都是為了獨立和民主。這個階段是不能超越的。我也是生長在城市裡的，但自從進入農村後，認識了農民力量的偉大。中國的工業化是不能建築在沙灘上的，它必須依靠農業的發展，農村的解放。」

  查理站起來問道：「周先生，中國未來戰爭的前途將會朝著哪個方向發展？」

  周恩來：「可以假定兩個前途：一、國民黨軍多占城市就須多付代價。過去已經損失了二十五個旅，占的城市是空的。我們的主力未受損失。漸漸地他的損失達到或超過總兵力的二分之一時，占的城市和交通線就保不住。那時逼得他考慮新的問題。二、國民黨一面占領許多地方，一面又消滅我們的主力，那就叫勝利。但我可以肯定地說，這種勝利他是永遠得不到的。」

  與會的記者再次禁不住地發出笑聲。

  查理：「假如國際干涉，中共將採取什麼態度？」

  周恩來：「如果是武裝干涉，不論來自何方，我們一概反對。如果是善意調解，我們都願考慮。」

  李明霞站起：「周先生，您可以給我簽名題字嗎？」

  周恩來：「可以。」

  李明霞走到桌前，把筆記本放在桌上。

  周恩來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題寫：「為真民主真和平而奮鬥到底！周恩來」

  全體與會的記者熱烈鼓掌。

  馬歇爾官邸客廳 內 日

  周恩來在李明霞的陪同下走進客廳。

  馬歇爾迎上去，緊緊握住周恩來的手，動情地說道：「我們的信仰不同，但我卻認識了一位值得敬重的中國人。」

  周恩來：「我也認為馬歇爾將軍是一位很有智慧的美國人，而且你我結下了不錯的私誼。」

  馬歇爾：「是的，是的。」

  周恩來：「行前，我想告訴將軍的是，自七月以來的談判本身不會有什麼結果。但那時我們不談就會孤立，因為人民不了解。所以，我們為了完成教育人民的一課，決定繼續做這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談判。」

  馬歇爾：「我也明白周先生的苦衷。」

  周恩來：「由於『國大』的召開，國民黨已經關上了談判的大門。我及中共代表團不得不返回延安。」

  馬歇爾：「全部撤回延安嗎？」

  周恩來：「不！董必武先生留在南京。同時，中共在南京、北平、重慶均留一些工作人員。」

  馬歇爾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

  周恩來：「行前，我還要對您重申：蔣介石想用武力解決一切，我們不會屈服，中國的人心向背是決定一切的。」

  馬歇爾：「我也有義務告訴閣下：一、我非常願意為您回延安提供飛機；二、我有義務保護以上各地中共人員之安全，送他們回解放區。」

  周恩來：「謝謝！」

  馬歇爾緊緊握住周恩來的手：「再見！」

  周恩來：「再見！」

  梅園新村院中 外 日

  周恩來、董必武、李維漢、鄧穎超等與民盟負責人黃炎培、沈鈞儒、章伯鈞、羅隆基等站在門前。

  童小鵬雙手抱著照相機站在前面，說道：「注意！一、二、三、照！」只聽「咔嚓」一聲，「好了！」

  周恩來握住黃炎培的手，懷著依依惜別之情說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可以這樣說，我們是肝膽相照的真朋友啊！」

  黃炎培激動地：「對！我們是肝膽相照的真朋友。」他轉過身來，動情地說：「周公就要走了，請他行前給我們這些真朋友交個底好不好？」

  「好！」

  周恩來：「黃任老的話我是明白的，交什麼底呢？」他取出一紙文稿，「這是我行前寫給朋友的一封信，念其中一些段落，就算是滿足黃任老的要求吧！」

  民盟的人士鼓掌。

  周恩來低沉地讀道：「民盟經此一番風波，陣容較穩……『國大』既開，把戲正多，憲法、國府、行政院既可誘人，又可騙人，揭穿之端賴各方。政協陣營已散，今後要看前線，少則半載，多則一年，必可見分曉……弟等十九日歸去，東望滬濱，不勝依依，請代向諸友致意，並盼保重萬千！」他已經是熱淚盈眶了。

  黃炎培老淚縱橫地：「恩來，你也要保重萬千啊！」

  周恩來：「謝謝！再見了！」

  延安 毛澤東窯洞 內 日

  周恩來有些激動地：「方才，我扼要地回顧了一年多談判的經過。雖說最終破裂了，但另一方面收穫甚大，使黨的和平民主方針與蔣介石的獨裁內戰方針被群眾所認識。」

  一位中年秀才坐在一邊用心地記錄。

  疊印字幕：毛澤東的秘書 胡喬木

  劉少奇：「這就很了不起！黨給代表團的主要任務就是揭露蔣介石。現在已經證明『和』是不可能了，但當時去談還是必要的，而且談判也是成功的。」

  毛澤東：「我贊成少奇同志的評價，南京談判有成績，達到了教育人民的目的。代表團不能早回來，一定要在開『國大』以後才能回來。這樣，戰爭與分裂的責任才清楚，才不致失去人心。一句話，我們要想戰勝蔣介石，除去在戰場上的較量，還要建立國內外最廣泛的統一戰線。」

  劉少奇：「主席多次講過這樣的話：如果說戰場是打敗蔣介石軍事集團的第一條戰線，那麼城市工作——尤其是爭取廣大知識分子的工作就是第二條戰線。就全國解放而言，這二者是缺一不可的。」

  毛澤東：「十多年以來，第二條戰線一直是由恩來具體指導的。現在，恩來回到延安了，我建議書記處改組中央城市工作部，由恩來兼任部長。」

  劉少奇：「李維漢同志可任副部長，處理日常工作。」

  毛澤東：「可以。古人云，君從故鄉來，必知故鄉事。恩來，南京上層對內戰是何看法？」

  周恩來：「並不樂觀！他們對長期作戰沒有任何把握，連白崇禧等都感到前途茫茫，一切計劃都以半年為期，半年後毫無打算。說到國民黨海陸空軍的中下級人員，悲觀厭戰情緒更甚。」

  毛澤東：「反觀我們在軍事上，殲滅戰已經得到了事實的證明。從中原突圍到今天，我們共殲滅了他們三十八個旅，因此，蔣介石的攻勢是可以打破的。」

  劉少奇：「主席於前幾天寫了一份黨內指示，明確指出，蔣介石在其進攻能力快要枯竭之時，即使用突襲方法占領延安，亦無損於人民解放戰爭勝利大局，挽救不了蔣介石滅亡的命運。」

  毛澤東笑了：「總之，蔣介石自走絕路，開『國大』，打延安兩著一做，他的一切欺騙全被揭露，這是有利於人民解放戰爭的發展的。但是，」他走到軍事地圖前，十分自信地說，「用半年到一年的時問，消滅國民黨軍七八十個旅以後，國共雙方的力量就達到了平衡。」

  劉少奇：「主席曾明確指出：達到平衡後就容易超過。那時我們就可以打出去！現在，黨內有人主張立即提出打倒蔣介石的口號，中央應作何回答？」

  毛澤東沉思片刻：「可以按這個目標去做，但不必急於提出這個口號。時下，我們還是多想想蔣介石在幹什麼。」

  蔣介石官邸 內 日

  蔣介石：「就在國大召開的第二天，我曾邀請部分國大代表參加中樞紀念周。陳部長，你還記得我在中樞紀念周上發表的訓詞嗎？」

  陳立夫：「記得。認清今日世界潮流與國內形勢，明利害，互規勸，政府提出的憲章，重大原則，勿作變更，共同一致完成制憲任務。」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核心是，政府提出的憲章，重大原則，勿作變更。」

  陳立夫：「如果有些秀才不同意呢？」

  蔣介石：「我不是在訓詞中講了嘛，要他們明利害，互規勸。我想這些秀才們是明白的！」

  陳立夫：「是！」

  蔣介石：「和那些秀才們打嘴仗的事就按此原則辦，我就不管了。辭修！」

  陳誠：「委座！」

  蔣介石：「如果說那些秀才們想靠嘴皮子和我們分權，進而達到要天下的話，那麼共產黨、毛澤東則是真槍真刀地和我們爭天下。因此，我們的治國重點在戰場。」

  陳誠：「是！」

  蔣介石走到軍事地圖前講道：「時下，我們和共產黨角逐天下的戰場大致有四個：關外九省、江淮河漢、長城以南，還有以延安為中心的西北。」他指著東北九省，「關外戰場，務請光亭貫徹南攻北守的戰略方針，年底之前，務必完成南滿地區的剿共任務，確保瀋陽、長春、錦州無虞！」

  陳誠：「是！」

  蔣介石：「冬天就要到了，冰封的松花江是可以行人的，要嚴防林彪所部南下襲擾。」

  陳誠：「是！」

  蔣介石指著地圖：「長城以南數省，為匪首聶榮臻、賀龍的地盤，要閻錫山、傅作義利用平綏、同蒲、正太以及平漢北段和津浦北段的交通之便，從速完成剿匪任務！」

  陳誠：「是！」

  蔣介石指著地圖：「出於政治上的原因，以延安為中心的西北戰場尚未開闢。電令胡宗南：做好一切準備，隨時發起攻占延安的戰役。」

  陳誠：「是！」

  蔣介石：「時下，共匪的主力在什麼地方呢？就在江淮河漢這一地區！同時，這一地區又是我們政治、軍事、經濟的腹地，一日不把華東的陳毅、粟裕部，還有晉冀魯豫的劉伯承、鄧小平所部剿滅，我們就國無寧日！」他轉過身來，低沉地問道，「辭修，你應該知道時下的攻擊重點吧？」

  陳誠：「應該先剿滅威脅南京的華中共匪和山東共匪！」

  蔣介石一揮右手：「對！就在國大開會期間，儘快擬定出一個重兵出擊蘇北、魯南的作戰計劃！」

  延安書記處會議室 內 日

  毛澤東下意識地吸著煙，在會議室中緩緩地踱著步子。

  有頃，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走進會議室。

  朱德笑著說：「主席，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吧？」

  毛澤東：「老總，你這是在批評我昔日開會不太準時，對吧？」

  朱德：「因為主席的生活習慣是陰陽顛倒，所以凡白天開會的時候……」

  毛澤東：「也有像今天早到的時候嘛！」

  與會者大笑。

  毛澤東：「今天會議的內容是，聽取恩來同志的報告。不過在正式開會之前，我想加一項內容……」他有意停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劉少奇：「那就請主席講嘛！」

  毛澤東有意地問：「十二月一日就要到了，諸位知道這是什麼日子嗎？」

  「老總的六十大壽！」

  毛澤東：「對！我想加的一項內容是，號召全黨、全軍為老總慶祝六十大壽！」

  與會者愕然。

  朱德連連擺手：「老毛，你可不要忘了自己是全黨、全軍的主席喲！」

  毛澤東：「我就是想忘也忘不了啊！」

  朱德：「那你在七大舉手同意的不做壽忘了吧？」

  毛澤東：「沒忘！」

  朱德：「那就取消為我六十做壽！」

  毛澤東分外認真地：「決不能取消！」

  朱德：「我再說一遍，必須取消！」

  毛澤東：「我也再說一遍：決不能取消！」

  周恩來伸出雙手示意停止，說道：「你們二位不要爭了，先讓主席說明為什麼一定要為老總慶祝六十大壽的原因，然後再由書記處決定好不好？」

  朱德：「好！我服從書記處的決定。」

  毛澤東：「為什麼要為老總過六十大壽呢？」

  朱德不服氣地：「就是因為我六十歲了唄！」

  與會者笑了。

  毛澤東：「六十是一個甲子，在我們老祖宗看來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請諸位回憶一下，六十年前，中法馬江之戰剛剛結束不久，接下來就是中日甲午海戰，公車上書，辛亥革命，清朝垮台……一直到今天，蔣介石又在美國的支持下挑起了全面內戰……」

  朱德：「老毛，要開門見山，不要打迂迴戰！」

  毛澤東：「老總，我講的這些就是開門見山！請同志們想一想，這就是老總六十年來所經歷的。換句話說，老總的六十年奮鬥歷史，也就是中華民族六十年的苦難史。」

  「對！」

  朱德：「對也不能成為祝壽的理由！」

  毛澤東：「那我就談具體的理由。」

  朱德：「我洗耳恭聽！」

  毛澤東：「蔣某人一手是笑裡藏刀，召開偽國大；一手是磨刀霍霍，重兵進攻解放區。從現象上看，他占了我們一百零五座城市和大片的土地，似乎是就要勝利了！再加上陳誠在北平記者招待會上說：從軍事上對付中共，三個月到五個月便能解決。所以，從國統區到解放區，都瀰漫著一種愁雲迷霧——共產黨還能堅持幾時？」

  周恩來：「就連黃炎培老先生都問我：中共的實力怎樣？有準備沒有？」

  毛澤東：「因此，我們必須要造成一個聲勢，不僅讓全國人民看到共產黨人有實力，有準備，而且還讓全黨、全軍都充滿著必勝的信心！」

  劉少奇：「戰者，氣也！全黨、全軍必須具有戰無不勝的豪氣！」

  任弼時：「我懂了，主席就是要借給老總慶祝六十大壽之機，在全黨、全軍召開一個打倒蔣介石的誓師大會！」

  毛澤東：「知我者，弼時也！」

  朱德不語。

  劉少奇：「老總，主席是要借你的六十大壽做這篇大文章的，同意的請舉手。」

  與會者除朱德外都高高舉起了手。

  劉少奇笑著說：「老總，書記處通過了，你……」

  朱德：「我已經把自己交給黨了，一切聽黨的！」

  全體禁不住地笑了。

  毛澤東：「恩來，告訴董老，要利用一切渠道，摸清蔣某人的戰略企圖。」

  周恩來：「是！」

  毛澤東：「下邊，由恩來同志向書記處作報告！」

  南京 國防部作戰室 內 日

  這是一間不大的作戰室，被南京軍界稱為小作戰室。

  劉斐與肩扛少將軍階的郭汝瑰坐在桌前等候著。

  陳誠陪著蔣介石走進。

  劉斐、郭汝瑰肅然起立。

  蔣介石走到主席就座的位子前，伸出雙手示意落座：「請坐吧！」

  劉斐、郭汝瑰落座。

  陳誠指著郭汝瑰：「委座，這就是我給您介紹過的新上任的郭汝瑰廳長。」

  郭汝瑰站起：「校長！」

  蔣介石笑了：「認識！你是黃埔五期的，後來赴日人士官學校，之後又入陸大研讀，還去了英國考察軍事。是吧？」

  郭汝瑰：「是！校長。」

  蔣介石：「你的兄長郭汝棟是我的老部下，雖說身體健康欠佳，我依然授給他上將軍階。」

  郭汝瑰：「我兄長感恩戴德終生，並要求我為校長終生盡忠！」

  蔣介石：「很好！我聽辭修說，你才從北平軍調處回到南京就職，在劉參謀次長的指導下，國大剛剛開了四天，你就搞出了一個四路重兵進攻蘇北、魯南的作戰計劃。」

  郭汝瑰：「報告校長，主要是劉參謀次長擬定的，我只是從旁出了點兒主意。」

  蔣介石笑著說：「好！那就由你講一講出了點兒主意的作戰計劃。」

  郭汝瑰走到作戰地圖下，拿起教鞭，指著地圖有板有眼地說：「第一路大軍，以第一綏靖區李默庵司令長官指揮整編第六十五師、八十三師、二十五師等五個旅的兵力由東台向鹽城、阜寧方面進攻；第二路大軍，以徐州綏署副主任李延年指揮整編第七十四師、二十八師共五個旅兵力由淮陰進攻漣水；第三路大軍，以徐州綏署副主任吳奇偉指揮整編第十一師、六十九師共六個半旅兵力由宿遷進攻沭陽和新安鎮；第四路大軍，以第三綏靖區司令長官兼整編第三十三軍軍長馮治安和整編第二十六師師長馬勵武指揮整編第五十九、七十七、二十六、五十一師及第一快速縱隊共九個旅兵力由台兒莊、棗莊地區進攻臨沂、郯城。」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這四路大軍的戰役重點呢？」

  郭汝瑰：「劉參謀次長認為，山東陳毅匪部其主力在北，華中粟裕匪部其主力在南，而中間地帶比較空虛，因此由徐州綏署副主任吳奇偉指揮的整編第十一師、第六十九師共六個半旅為重點。」

  蔣介石：「其終極戰略目的呢？」

  郭汝瑰：「陳參謀總長和劉參謀次長說，將陳毅匪部和粟裕匪部壓迫到沂蒙山，然後駐守濟南的第二綏靖區王耀武司令長官率部南下，第一綏靖區李默庵司令長官、第三綏靖區馮治安司令長官率部向北窮追，把陳毅、粟裕兩股共匪殲滅在沂蒙山中！」

  蔣介石笑著拍了兩下手掌：「好！辭修啊，小郭是可用之材，要重點培養。」

  陳誠：「是！」

  郭汝瑰：「謝校長栽培！」

  蔣介石：「都坐下吧！」他沉吟片刻，「今天，我為什麼要在這小作戰室研討軍機大事呢？主要是為了保密。以往我們失敗的教訓，就是未戰而敵知。下邊，我們開始審議四路重兵進攻蘇北、魯南的作戰計劃！」

  延安毛澤東的窯洞 內 日

  一盆炭火放在窯洞中央。

  毛澤東站在桌前，提筆展紙，筆走龍蛇的特寫：

  朱德同志六十大壽人民的光榮

  毛澤東寫罷擲筆桌上，十分欣賞地看著。

  胡喬木引周恩來走進：「主席，周副主席到了。」

  毛澤東興奮地說道：「恩來，先看看我為老總六十大壽的題詞！」

  周恩來看了看：「好！唯老總可受『人民的光榮』這樣高的讚譽。」他說罷取出一份文稿，「這是我為老總六十大壽寫的賀詞，請主席……」

  毛澤東接過周恩來的賀詞放在桌上：「等一下，少奇同志也來，我們一道研究好不好？」

  周恩來：「好。」

  毛澤東：「南京方面有什麼消息嗎？」

  周恩來：「據董老來電說，馬歇爾就要結束他的調處工作回國了。」

  毛澤東：「這就是說，美國完全撕下了和談的偽裝，公開地支持蔣介石打內戰，消滅我們！」

  周恩來：「對。另外，董老發來密電，告知早已脫黨的郭汝瑰看清了南京政府的腐敗，想回到黨的懷抱中來。」

  毛澤東：「這個郭汝瑰隨軍調部來過延安，我見過他，老總也對我說過他這個小老鄉的家世。」他點著香菸吸了一口，問道：「恩來，郭汝瑰還在軍調部工作嗎？」

  周恩來：「他現在已經調回南京國防部任作戰廳廳長了。據說，他正在協助參謀次長劉斐制訂對我蘇北、魯南的作戰計劃。」

  毛澤東：「我的意見是歡迎。但是，他必須先要用自己的行動接受黨的考察。」

  周恩來：「同時，我已經通知情報部門要與他單線聯繫，不准與其他同志發生橫的關係。」

  毛澤東：「這點很重要！」

  胡喬木引劉少奇走進：「主席，少奇同志到了！」

  毛澤東看見劉少奇手中拿著一張疊好的白紙，笑著說：「少奇同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手中拿的是賀總司令六十大壽的題詞！」

  劉少奇笑著說：「主席猜對了！」

  周恩來：「喬木同志，快幫著少奇同志打開！」

  胡喬木接過題詞，雙手展開。特寫：

  朱總司令萬歲

  毛澤東：「好！我軍有了一位萬歲總司令，就一定會有一支萬歲軍隊！」

  周恩來：「那我們就一定能打倒蔣介石！」

  胡喬木把劉少奇的題詞放在桌上，與毛澤東的題詞並擺在一起，自語地：「一個是人民的光榮，一個是朱總司令萬歲，這就是對總司令的總體評價！」

  周恩來：「喬木同志，你就代表中共中央起草一份祝詞，經主席審定後發在《解放日報》上。」

  劉少奇：「我贊成！」

  毛澤東：「好！下邊開始議為老總慶祝六十大壽的日程。」

  在陝北民歌《繡金匾》的歌聲中送出高亢的男聲畫外音：

  「人民慶祝你的六十年生活，因為你是中國人民六十年偉大奮鬥的化身！你對民族利益和人民利益的無限忠誠，你的不怕艱難危險、不求個人名利的犧牲精神，你的聯繫群眾、信任群眾、視民如傷、愛民如子的觀點，正在鼓舞著全黨全軍為獨立、和平、民主而奮鬥到底！……」

  在歌聲與畫外音中疊化出一組畫面：

  《解放日報》刊登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等的題詞，刊登各中央局的賀電，刊登彭德懷、林伯渠、陸定一、習仲勛等的祝壽文章，刊登李鼎銘的題詞：「為億萬人民壽」等賀電、題詞……

  延安大街小巷張燈結彩，懸掛著紅旗；

  延安軍民在牆上寫著慶祝朱總司令六十大壽的標語；

  延安軍民敲鑼打鼓，扭起了陝北大秧歌……

  還是在《繡金匾》的歌聲中送出激情的女聲畫外音：

  「你的六十大壽是中國共產黨的佳節，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佳節，是全解放區和全國人民的佳節。今天反動派還在進攻，你的壽辰正是戰鬥的號召，勝利的號召！全解放區軍民，一定要用勝利的自衛打退和粉碎反動派的進攻，作為替你祝壽的禮物！……」

  在歌聲與畫外音中疊化出一組畫面：

  中央大禮堂 內 日

  鏡頭緩緩搖出：

  壽堂正中央牆壁上懸掛著毛澤東的題詞：「朱德同志六十大壽人民的光榮」，以及中共中央的賀幛：「萬年長青」。

  中央大禮堂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各方面送來的賀詞賀聯。

  中央大禮堂門前外 日

  中央大禮堂門前整齊地站滿了延安的軍民，中間是一道通向中央大禮堂的由人民組成的走廊。

  朱德身穿灰布軍裝，身披斗篷，乘吉普車緩緩駛來。

  兩邊的軍民熱情歡呼，盡情歌舞。

  吉普車停在中央大禮堂門前，朱德走下吉普車，站在禮堂台階上看著軍民，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向著歡呼的軍民頻頻示意，表達感激之情。

  特寫：朱德兩行熱淚溢出，順著面頰滾下。

  歌聲、鼓樂聲、軍民的歡呼聲漸漸地停止了，中央大禮堂前一片寂靜。

  朱德大聲地說：「延安的軍民們！你們不必祝賀我，我要祝賀你們，祝賀黨，祝賀人民——」

  中央大禮堂前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中央大禮堂舞台 內 日

  在《繡金匾》的音樂聲中緩緩搖出：

  朱德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一副慈祥的樣子。

  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任弼時、彭德懷、楊尚昆等坐在主席台上。

  林伯渠走到台前，站在麥克風前大聲說道：「同志們！朋友們！慶祝朱總司令六十大壽現在開始——」

  全體起立，熱烈鼓掌。

  林伯渠：「向我們最可愛的壽星佬朱總司令三鞠躬！」

  朱德也誠惶誠恐地站起。

  林伯渠：「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禮畢，坐下！」

  在林伯渠的喊聲中搖出：

  全體軍民恭敬行禮的特寫；

  朱德行九十度大躬還禮的特寫。

  林伯渠：「下邊，請劉少奇同志發表祝壽感言！」

  全體祝壽軍民熱烈鼓掌。

  劉少奇走到麥克風前大聲講道：「同志們！朱總司令六十年來為中國人民所作的事業，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最優秀的結晶，給予黨和人民極大的光榮！」

  全體祝壽軍民熱烈鼓掌。

  林伯渠：「下邊，請周恩來同志發表祝詞！」

  全體祝壽軍民熱烈鼓掌。

  周恩來走到朱德面前，二人深情擁抱。然後，他走到麥克風前說道：「總司令！舉世人民公認，你是中華民族的救星，勞動群眾的先驅，人民軍隊的創造者和領導者。你是那樣平易近人，但又永遠堅定不移，這正是你的偉大。全黨中，你首先同毛澤東同志合作，創造了中國人民的軍隊，建立了人民革命的根據地，為中國革命寫下了新記錄！你的革命歷史，已成為二十世紀中國革命的里程碑！」

  全體熱烈鼓掌。

  林伯渠：「下邊，請毛澤東主席宣讀遠在南京的董老發來的祝壽詩！」

  全體祝壽軍民長時間鼓掌。

  毛澤東走到朱德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朱德惶恐地站起：「老毛，使不得呀！」

  毛澤東：「使得，使得！你是我們的三軍統帥，可你更是我毛澤東的長兄啊！」他說罷緊緊抱住了朱德。

  全體祝壽的軍民再次熱烈鼓掌。

  毛澤東走到麥克風前，很有感情地說：「同志們！你們都知道我們的總司令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統帥，但很少有人知道我們的總司令還是一位詩人！下邊，為了驗證我說的話的真實性，我提議：我代我們的董老讀完祝壽詩以後，請壽星佬當場步其韻和一首，好不好？」

  「好！」

  毛澤東取出一紙文稿，醞釀了一下情緒，朗朗吟道：「革命將軍老據鞍，豺狼當道敢偷安。骨頭生若鐵般硬，胸次真如海洋寬。要做主人不做客，甘為民仆恥為官。烏延黎庶欣公健，此日江南一日歡。」

  全體祝壽軍民熱烈鼓掌。

  毛澤東轉身笑看朱德：「壽星佬，和一首吧？」

  全體祝壽軍民附和著：「壽星佬，和一首吧！……」

  朱德緩緩站起，看著笑得十分開心的毛澤東難為情地說：「老夥計！你怎麼要我出洋相呢？」

  毛澤東：「不！要讓世人都知道我們的總司令是一位文韜武略的三軍統帥。當場和詩吧！」

  朱德沉靜片刻，大聲吟詠：「歷年征戰未離鞍，贏得邊區老少安。耕者有田風俗美，人民專政天地寬。實行民主真行憲，只見公僕不見官。陝北齊聲歌解放，豐衣足食萬家歡！」

  毛澤東帶頭鼓掌。

  全體祝壽軍民熱烈鼓掌。

  毛澤東：「壽星佬，伯渠同志讓我暫代司儀工作，快致答詞吧！」他說罷走回主席台前就座。

  朱德：「同志們！我用什麼答謝你們的盛情厚意呢？我想了想，就講幾旬真心話吧！中國人民很早就幹革命，前仆後繼，但有些偽裝革命而以升官發財為目的的人，在獲得革命果實後卻又反轉來鎮壓革命，致革命屢次失敗，人民屢次上當！」

  毛澤東帶頭鼓掌。

  全體祝壽軍民鼓掌。

  朱德：「我是一個農民的兒子，所有農民兒子都是要革命的。那時不成功是摸不到路，後來找到了，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從此，我認定：反動派一定失敗，中國人民一定勝利，我相信我可以親眼看到中國革命獲得成功！」

  全體經久不息的掌聲。

  掌聲化作軍樂高奏《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併疊化出如下幾組畫面：

  晉綏軍區軍政幹部學校操場 外 日

  操場主席台高懸「慶祝朱總司令六十大壽」橫幅。

  賀龍站在台前大聲講道：「同志們！我們用什麼來慶祝朱總司令的六十大壽呢？那就要首先弄個明白，我們這個陝甘寧晉綏聯防軍是幹什麼的？是為了保衛黨中央、保衛毛主席的！時下，胡宗南這個小子就要進犯我們的聖地延安了，我們怎麼辦呢？一句話，為保衛黨中央、保衛毛主席貢獻我們的一切！這也就是我們為朱總司令六十大壽獻上的最好的一份壽禮！」

  疊印字幕：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員 賀龍

  淶源街頭 外 日

  淶源街頭站著一隊文藝兵，他們迎著呼嘯的寒風，在一個女兵的指揮下高聲唱著：「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

  一面紅色的橫幅寫著：「為慶祝朱總司令六十大壽報名參軍」。

  紅色橫幅下擺著一張桌子，幾個女兵有的在吆喝，有的在填寫參軍的手續。

  一隊二十幾歲的農村小伙子等候報名參軍。

  聶榮臻與蕭克一邊說一邊走來。

  聶榮臻：「這次淶源會議開得很好，總結了保衛張家口的經驗和教訓，統一了思想，為取得新的勝利打下了基礎。」

  疊印字幕：晉察冀軍區司令員兼政委聶榮臻

  蕭克：「對！我們野戰軍揮師南下，自易縣、淶水戰役開始，我們連續取得了幾個大的勝利，殲滅敵人過萬，繳獲也不少。」

  疊印字幕：晉察冀野戰軍司令員 蕭克

  聶榮臻：「為了給我們的總司令六十大壽獻上一份厚禮，我們再揮師南下，掃除保定以南守備較弱的敵軍。」

  蕭克：「我看首先主動出擊，攻克平漢路的望都、王京、完縣、新樂等據點。」

  哈爾濱大街 外 日

  主席台上方是寫著「慶祝朱總司令六十大壽」的橫幅。

  林彪站在麥克風前大聲講道：「……我們經過土地改革，剿匪清霸，軍民更加相互信任、相互支持了！同時，我們東北民主聯軍的戰鬥力也極大地提高了！我們將利用冬季的嚴寒，打過江南去，與保衛臨江的部隊一道向敵人發動攻擊！用輝煌的勝利向朱總司令六十大壽獻禮！」

  台下的軍民發出宏亮的口號聲：「用輝煌的勝利向朱總司令六十大壽獻禮！」

  林彪：「遊行開始——」

  一隊軍民打著「慶祝朱總司令六十大壽」的橫幅遊行，打頭的是濃彩重抹、耳朵上掛著紅辣椒的男女秧歌隊。

  接下來是各界人士高呼口號向前走去。

  晉冀魯豫野戰軍駐地 外 日

  全副武裝的指戰員列隊站好，等待首長檢閱。

  劉伯承、鄧小平在李達的陪同下大步走來。

  李達走到隊前，大聲說道：「同志們！為了慶祝朱總司令六十大壽，我野戰軍首長要檢閱部隊。下邊，先請我們的劉司令講話！」

  全體待命接受檢閱的指戰員行軍禮。

  劉伯承走到隊前還禮，嚴肅地講道：「同志們！我野戰軍地處中原，也就是古人所說的逐鹿中原的地方。換句話說，鹿死誰手，關乎著天下屬於誰。兩個月前，我曾經講過這樣一段話：我們以冀魯豫十七座空城，換得蔣介石六萬多人。據說蔣介石認為這是一個好買賣，還要堅持做下去。好吧，讓他做下去吧！在不久的將來就會算出總帳來的。這是因為戰爭的勝負，決定於主力之保存或喪失，存人失地，地仍可得，存地失人，必將人地皆失！」

  鄧小平帶頭鼓掌。

  全體接受檢閱的部隊指戰員鼓掌。

  劉伯承：「我們將在中央軍委、毛主席的領導下，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用更大的勝利向朱總司令六十大壽獻禮！」

  全體熱烈鼓掌。

  李達：「檢閱開始——」

  劉伯承、鄧小平行軍禮檢閱部隊。

  華中野戰軍駐地操場 外 日

  操場上懸掛著橫幅，上邊寫著：為慶祝朱總司令六十大壽，展出繳獲的戰利品。

  操場上擺滿各種火炮、機槍、步槍以及各種型號的炮彈、子彈等。

  粟裕在劉先勝等的陪同下參觀戰利品，並與前來參觀的指戰員打著招呼。

  一位機要參謀手持電報走到近前：「報告！陳毅司令員發來急電。」

  粟裕接過電報拆閱，嚴肅地：「先勝同志，立即回去，趕往陳司令的駐地。」

  劉先勝：「發生了什麼事情？」

  粟裕：「戰況緊急，必須立即協商在宿北、魯南地區殲滅敵人的作戰計劃。」

  定格 疊印字幕：

  第七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