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徐州綏靖公署 內 夜

  空軍總司令周至柔嚴厲地：「卑職受委座指派，特向徐州綏靖公署發布作戰命令！」他說罷站起。

  與會的徐州綏靖公署所屬軍隊長官肅然起立。

  周至柔：「委座要求本署以迅速擊潰共軍主力於隴東(即隴海鐵路東路)以南地區，再向魯南追擊之目的，決先攻占阜寧、南新安鎮、漣水、沭陽、北新安鎮、蘭陵、傅山口、向城各要點，以利爾後之進剿！」

  疊印字幕：國民黨空軍總司令周至柔

  周至柔：「請坐！」他說罷坐下。

  全體與會的將軍坐下。

  周至柔：「下邊，請綏靖公署薛岳主任發布『徐州綏署作戰計劃』！」

  薛岳站起身來，走到作戰地圖下邊，指著地圖講道：「為具體實施委座的戰略構想，我綏署所署部隊共編組四個攻擊兵團，任務區分如下：鹽阜兵團，轄整編第八十三、第四十四、第二十五、第七十師，由東台地區向鹽城、阜寧進攻。歐震任司令長官。」

  歐震站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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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岳：「淮漣兵團，轄整編第二十八、第七十四師及第七軍第一百七十一師，由淮陰、淮安地區向漣水進攻。李延年任司令長官。」

  李延年站起：「是！」

  薛岳：「嶧臨兵團，轄整編第七十七、第二十六師附第一快速縱隊，由嶧縣地區向傅山口、向城一帶進攻。馮治安任司令長官。」

  馮治安：「是！」

  薛岳：「宿新兵團，轄整編第十一、第六十九師，附四十一旅，預備第三旅。胡璉任司令長官，受綏署副主任吳奇偉指揮。」

  吳奇偉站起：「是！」

  薛岳：「由於戰役的第一階段主要由宿新兵團實施，請徐州綏靖公署吳奇偉副主任下達具體的作戰任務！」

  吳奇偉走到作戰地圖前講道：「整編第十一師由曹家集向沭陽進剿，攻占沭陽後，即經廟頭鎮、陰平、高流向徐塘車站追剿。由師長胡璉指揮！」

  胡璉站起：「是！」

  吳奇偉：「整編第六十九師，由於欠九十二旅和九十九旅，因此，綏署調附四十一旅、預三旅、工兵第五團等部歸六十九師指揮。師主力由宿遷北玻璃廠、預三旅由瑤鎮西岸向北新安鎮進剿。攻占新安鎮後，主力即向高流、陰平、廟頭鎮一帶進剿。由師長戴之奇指揮！」

  戴之奇站起：「是！」

  薛岳：「奉令四個兵團分別自十二、十三日發起進攻。」他走到作戰地圖前邊，用手一畫，大聲講道：「委座這一部署表明，徐州綏署從南、西、北三面，構成了對華中粟裕所部的半包圍態勢。結果嘛，不是東逃大海，就是被殲滅。明白了吧？」

  「明白了！」

  薛岳：「好！分頭組織實施。」

  徐州綏靖公署大院 外 日

  徐州綏靖公署院中崗哨林立，十分森嚴。

  一輛美式吉普車停在院中，侍衛已經打開車門。

  吳奇偉從綏靖公署小樓中走出，故作真誠地說道：「整編第十一師和整編第六十九師，均是陳參謀總長的嫡系部隊，胡師長是陳參謀總長的愛將，戴師長是蔣經國大公子的愛將，因此，你們二位一定要精誠團結，在宿遷以北打他一個漂亮的殲滅仗。」

  胡璉：「請吳副主任放心，我們決不辜負陳參謀總長的期望！」

  戴之奇有些情緒地說：「我也請吳副主任放心，我一定在您和胡長官的指揮下，為蔣主席多打幾個漂亮的殲滅仗。」

  吳奇偉：「很好，很好！」他已經走到美式吉普車旁邊，指著一位肩扛少將軍階的軍人說道，「戴師長，這是陳參謀總長為你配的助手饒副師長，希望你們二位協力同心，旗開得勝！」

  戴之奇高傲地：「那我和饒副師長就借吳副主任的吉言了，一定協力同心，旗開得勝！」說罷行軍禮，與饒副師長登上美式吉普車，揮了揮手，「再見！」

  美式吉普車啟動了，駛出綏靖公署大門。

  胡璉：「吳副主任，您看到了嗎？這位戴之奇師長……」

  吳奇偉：「我比你更了解他，蔣大公子在江西辦青年幹部訓練班的時候，他就投在了麾下，當上了三青團的中央委員，成了經國先生身旁炙手可熱的人物。」

  胡璉：「所以，我是無法領導這位戴師長的！」

  吳奇偉：「你必須明白，戰爭不是官場，他戴之奇致命的弱點是不大懂軍事，更無實戰經驗。更為重要的是，你的整編第十一師是陳參謀總長賴以起家的部隊，也是國軍五大主力之一。所以，綏署決定由你出任司令長官，指揮戴之奇的整編六十九師。」

  胡璉微微地搖了搖頭：「謝了！宿北戰場的槍聲一響，還是請吳副主任親自到前線來指揮。」

  吳奇偉嘆了口氣：「好吧！」

  簡易公路 外 日

  一輛美式吉普車飛馳在簡易公路上。化人車內：

  戴之奇：「饒副師長，南京軍界的元老派有意削減經國先生在軍界的實力，將其青年軍大批覆員、整編。就說我們這個六十九師吧，只有六十旅及九十二旅的一個團是原來建制部隊，其他都是東拼西湊來的。」

  饒副師長：「結果，打起仗來互有戒備，我們指揮起來也會失靈。」

  戴之奇憤怒地嘆了口氣：「你知道嗎？這就是他們想通過我們在戰場上的失敗，進而看經國先生的笑話啊！」

  饒副師長：「戴師長，更為嚴重的是，我六十九師為左路，胡璉師長的第十一師為右路，隨著戰場的展開，兩個師之間的距離就會拉遠，我左路大軍一旦出現危險，右路第十一師見難不救怎麼辦？」

  戴之奇想了想：「我想他胡璉還沒有這樣的膽量！」

  饒副師長：「為穩妥起見，可否與之同步進軍？」

  戴之奇斷然地：「不！我們一定要拿頭功。」

  華中軍區司令部 內 日

  陳毅：「我們經過慎重研究，確定以南線作戰為主並上報中央軍委『為打破敵解決華中的企圖，華東主力視情分兩點作戰。以鹽城、沭陽為突擊方向，各殲敵人幾個旅』之後，遂又得到最新情報：宿遷一路敵人——即整編第十一師和整編第六十九師進展較快，我又與粟裕等同志對原作戰方案作了調整，如無不同意見，再上報中央軍委。」

  疊印字幕：新四軍兼山東軍區司令員 陳毅

  在陳毅講話中搖出：粟裕、譚震林、張鼎丞、鄧子恢、陳士榘、唐亮、劉先勝等指揮員。

  陳毅：「下邊，請劉先勝同志介紹一下敵整編第十一師與整編第六十九師前進的位置。」

  劉先勝走到作戰地圖前講道：「敵宿新兵團按原定作戰計劃開始實施，向我軍發起進攻。其左路整編第六十九師一部占領宿新公路上的曉店子、峰山、嶂山鎮各要點，另一部進占路東之羅莊、傅家湖、邵店、人和圩地區；其右路整編第十一師由宿遷向東進攻我軍來龍庵、小牌坊陣地。」

  陳毅：「下邊，由陳士榘同志介紹我軍粉碎這路敵軍的作戰計劃。」

  陳士榘走到作戰地圖前講道：「一、我山東、華中野戰軍以第九縱隊沿宿新、宿沭公路進行運動防禦，遲滯國民黨軍的行動；二、令第一縱隊、第八師由新安鎮附近，以急行軍趕在十五日拂曉前隱蔽開進至嶂山鎮、曉店子西北地區；以第七師之第五旅由西鮑圩南渡沭河，配合第一縱隊、第八師圍殲宿新路上及其東側各點之敵軍；以第二縱隊及第一縱隊一部東西對進，楔人敵整編第十一師與敵整編第六十九師的接合部，切斷該兩師的聯繫，而後會同各參戰部隊分割殲滅敵整編第六十九師！」

  疊印字幕：新四軍兼山東軍區參謀長 陳士榘

  陳毅：「諸位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

  陳毅：「諸位對實施此次宿北戰役還有什麼建議？」

  鄧子恢：「中央軍委和毛主席很早就指示我們：『山野、華野兩軍集中行動，兩個指揮部亦應合一。』應該說，這是兩大戰略區首次合作，我們必須加強團結，一致對敵，打好宿北戰役。」

  張鼎丞：「為此，我們必須堅決貫徹中央軍委和毛主席的電示：『陳毅、張鼎丞、鄧子恢、曾山、粟裕、譚震林團結協作極為重要。在陳毅領導下，大政方針共同決定(你們六人經常在一起，以免往返電商貽誤戎機)，戰役指揮交粟裕負責』。」

  譚震林：「主席經常說，初戰必勝！這是我們兩大戰略區首次合作，第一仗宿北戰役必須打勝！陳毅同志，請粟裕同志下達具體的作戰命令吧。」

  陳毅：「好！粟裕同志請講。」

  粟裕走到作戰地圖前講道：「一、陳司令員在此坐鎮，掌控全局；二、前線分東、西兩大兵團分進合擊，我與譚震林同志指揮山東野戰軍第二縱隊、華東野戰軍第九縱隊、第五旅由東向西打；山東軍區參謀長陳士榘與政治部副主任唐亮指揮第一縱隊、第八師，繞過敵後由西向東打。具體實施計劃發生變化，由我機斷處置！」

  陳毅：「諸位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

  陳毅：「好！我立即電告中央軍委和毛主席！」

  延安 棗園 外 日

  呼嘯的北風吹個不停，空中飄著大雪。

  毛澤東穿著一件單薄的棉衣站在風雪中一動不動。

  葉子龍站在離毛澤東不遠的地方，拿著一件棉大衣噘著嘴生氣。

  有頃，劉少奇、周恩來、朱德迎著風雪大步走來。

  朱德一見毛澤東任憑風雪吹打的樣子，心疼地說：「老毛！你和這風雪較什麼勁啊？」

  毛澤東淡然一笑：「老總，是風雪和我們較勁啊！」

  劉少奇嚴肅地：「子龍！你為什麼不把手中的棉大衣給主席披上？」

  葉子龍雙手捧著棉大衣，有情緒地說：「少奇同志，你的面子大，請你給主席披上吧。」

  周恩來：「子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葉子龍委屈地：「你問主席吧。」

  毛澤東：「先不用問我！少奇同志，恩來同志，你們二位是在關外生活過的，對嗎？」

  「對。」

  毛澤東：「關外的冬天很冷吧？」

  周恩來：「當然很冷啊！不過，我小時住過的地方屬今天瀋陽、錦州管轄，和少奇同志當年工作過的哈爾濱是無法相比的。」

  毛澤東：「少奇同志，當年我在北大圖書館當助理員的時候，聽一位從滿洲里來的同學說，」他學著東北人說話的腔調，「我們那疙瘩可冷了，夜裡到院裡撒尿都要帶著一個小木棍子，一邊撒一邊打……」

  朱德：「打什麼啊？」

  毛澤東：「打尿出來的尿結成的冰柱啊！」

  全體聽後大笑。

  毛澤東分外認真地：「不要笑嘛。少奇同志，真的有這麼冷嗎？」

  劉少奇從葉子龍手中拿過棉大衣，邊往毛澤東的身上披邊說：「是真是假，進窯洞再說！」

  毛澤東：「行！前提是，講實話。」

  毛澤東的窯洞 內 日

  劉少奇雙手捧著熱茶杯說道：「北滿很冷，尤其是大小興安嶺、長白山中更冷，遇上大風雪，凍掉腳趾頭，凍傷耳朵和鼻子是常事。」

  毛澤東：「要是沒有棉衣呢？」

  劉少奇：「那就只有呆在屋裡靠燒袢子取暖過日子了。」

  毛澤東愴然地：「陳雲同志他們的日子不好過啊！」他從桌上取來一份電報，「你們看，守臨江的指戰員是從關內去的，有的還穿單衣呢！」

  周恩來接過電報閱罷交給劉少奇，嚴肅地說道：「更為嚴重的是，他們還要在風雪中抗擊國民黨軍，恐怕連槍栓都拉不開啊！」

  劉少奇看罷電文交給朱德，嘆了口氣，說道：「看來，留在南滿的部隊想撤到松花江以北是有道理的。」

  朱德看罷電報，沉吟不語。

  毛澤東：「老總，說話啊！」

  朱德：「我明白了主席方才為什麼不穿大衣，獨自站在窯洞前和風雪較勁了！」

  周恩來：「老總，把話講清楚嘛！」

  朱德：「一、主席通過自己站在延安的風雪中，體驗一下戰鬥在長白山中的指戰員的艱苦；二、為陳雲同志他們是留是撤出主意。」

  毛澤東：「我哪有什麼主意啊！一句話，我是支持陳雲同志請纓領導南滿的，當然就自應相信他會作出符合實際的決定的。」

  劉少奇：「但是，中央對東北戰局還是應當提出指導性的意見。」

  「贊成！」朱德和周恩來說道。

  毛澤東從桌上取來一紙文稿，沉重地說道：「這是我給林彪及東北局起草的一份電報，你們傳看一下再作決定。」

  周恩來接過文稿：「由我來念吧！」他展開文稿念道，「在目前情況下暫取守勢，力求拖延敵對北滿之進攻，並準備迎擊敵之進攻部署甚妥。南滿方面應集中主力各個殲敵，收復失地，於拖延敵對北滿進攻必有幫助。」

  劉少奇、朱德沉吟不語。

  毛澤東：「我的意見是清楚的，留守南滿的部隊是艱苦的，但是，從戰略全局看，不僅不能北撤松花江，而且還要集中主力各個殲敵，收復失地。」他巡視了一下劉少奇、周恩來、朱德的表情，又說道，「我用兵是不是太狠了些？」

  周恩來：「不！非如此不能熬過這嚴酷的冬天，迎來東北戰局的根本改變。」

  朱德：「同時，應電告林彪，一定要幫助南滿同志解決困難，配合南滿主力各個殲敵，收復失地！」

  劉少奇：「看來，我們只能把困難交給陳雲同志了。」

  毛澤東：「對！同時，我還堅信陳雲同志有辦法解決這些困難，完成中央交給他『集中主力各個殲敵，收復失地』的任務。」

  朱德：「老毛，我和少奇同志、恩來同志在路上議了陳毅、粟裕等關於發起宿北戰役的作戰計劃，你的意見呢？」

  毛澤東：「由陳毅坐鎮，粟裕指揮，我是放心的。但是，敵整編第十一師到達宿遷後，必配合敵六十九師及預三旅等向沭陽進攻，惟有殲滅該敵方能保持沭陽在我手中。」

  周恩來：「如沭陽失守，華野主力即難在蘇北繼續作戰，有被迫轉至魯南的可能。」

  朱德：「還應再次提醒他們，這是山東野戰軍和華中野戰軍第一次聯合作戰，要加強協調，務求必勝。」

  劉少奇：「同時，還要電告他們，蘇北的冬天也是很冷的，一定要保證指戰員吃得飽、穿得暖！」

  毛澤東：「好！我立即以中央軍委的名義起草電文，批准宿北戰役！」

  宿北戰役臨時指揮部 內 初夜

  指揮部外傳來激戰的槍炮聲。

  指揮部內收發電報聲、電話聲響成一片。

  粟裕、譚震林駐足作戰地圖前，他們一邊聽劉先勝報告一邊看作戰地圖。

  劉先勝：「我各參戰部隊，於十五日黃昏按預定計劃進至集結位置，並立即發起進攻。為切斷敵整編第十一師與敵整編第六十九師的聯繫，我第一縱隊在葉飛同志的指揮下，以第三旅主力自曉店子、井兒頭之間楔人敵防禦縱深，直逼敵整編第十一師師部駐地曹家集地區。」

  粟裕：「請電告葉飛同志，我三旅主力趁夜時殲滅敵十一師師部所屬部隊之後，立即回防宿沭公路北側的高家窪、蔡林一線。」

  譚震林：「這是因為一縱三旅的主要戰鬥任務是在高家窪、蔡林一線構成對敵整編第十一師的正面阻攔。」

  劉先勝：「是！同時，我第一縱隊主力、第二、第九縱隊以及第七、第八師，已經將敵整編第六十九師師部及第四十一、第六十旅、預備第三旅分割包圍於宿遷以東以北之人和圩、苗莊、羅莊、曉店子等地。」

  粟裕：「很好！」他走到作戰地圖前，指著位於嶂山鎮與曉店子之間的制高點峰山，問道，「他們對峰山的情況摸清了嗎？」

  劉先勝：「摸清了！峰山高約五十餘米，山腳下築有相互支援的獨立集團工事，山頂構築圍寨，四周挖有寬六米、深三米之外壕，壕外設有鹿砦、鐵絲網等防禦工事，守軍為敵預備第三旅的一個加強營。」

  粟裕聽罷離開作戰地圖，在室內緩緩踱步不語。

  譚震林有些焦急地自語：「峰山頂上這一個加強營的火力，可以封鎖方圓幾公里的地方，對我圍殲敵整編第六十九師是一大障礙啊……」

  這時，室外傳來異常激烈的槍炮聲。

  劉先勝看著緩緩踱步、沉默不語的粟裕。

  粟裕猝然駐足，低沉地問道：「陳士榘同志的指揮部是隨第八師活動吧？」

  劉先勝：「是！」

  粟裕：「請給我接通陳士榘同志。」

  劉先勝：「是！」他轉身拿起電話，「喂！請接通陳參謀長！……喂，陳參謀長，粟裕司令員找你。」他把話筒遞給粟裕，「接通了。」

  粟裕：「你是士榘嗎？」

  遠方現出陳士榘接電話的畫面：「對。粟司令，你有什麼指示？」

  粟裕：「你是如何安排攻占峰山的？」

  陳士榘：「我第八師剛剛趕到指定地位，何以祥師長就集中第二十三、第二十四兩個團，約五倍於敵的兵力，從西南、西北兩個方向會攻峰山。」

  這時，何以祥走到電話前，對準話筒大聲說：「我是八師師長何以祥，十分鐘以前，我就下達了攻擊峰山的命令！」

  粟裕：「記住，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攻下峰山！」

  譚震林走到電話前大聲說道：「我是譚震林！峰山關係戰役的全局，天亮前務必拿下峰山！」

  何以祥：「請首長放心，拿不下峰山，願提頭來見！」

  粟裕：「很好！士榘同志，請注意敵人的調動，一定要做到敵變我也變！」

  陳士榘：「是！」

  整編第六十九師指揮部 內 夜

  室外響著驚天動地的槍炮聲。

  胡璉生氣地：「戴師長！你聽聽這槍炮聲，都是你指揮的整編第六十九師輕舉冒進所致。」

  戴之奇冷笑道：「真沒想到，號稱國軍『五大主力』的整編第十一師，竟然害怕共匪的槍炮聲。」

  胡璉：「再有戰鬥力的軍隊，也會斷送在不夠穩重的指揮員的手裡！」

  戴之奇放聲大笑：「胡師長，再有指揮才能的長官，也不能靠畏敵拒戰打勝仗吧？」

  胡璉猝然厲色：「戴師長！我是此役的最高長官，你如何殲滅這突然而至的共匪呢？」

  戴之奇：「六十九師雖不是國軍的主力，但打共軍的三個縱隊當無問題。」

  胡璉：「不要說大話！我的第十一師打共匪的一個縱隊還差不多，你可不要犯輕敵之錯啊！」

  戴之奇再次放聲狂笑。

  吳奇偉突然走進指揮部，十分嚴厲地：「不要笑了！用老百姓的話說：打鐵也不看看火候！」

  戴之奇收斂笑聲，傲慢地：「吳副主任！」

  吳奇偉：「據可靠情報，整編第六十九師已被陳毅、粟裕兩大野戰軍近十萬部隊合圍。」

  戴之奇一驚：「這會是真的嗎？」

  吳奇偉：「千真萬確！戴師長，立即傳令整編第六十九師各部收縮兵力，固守各村落待援！」

  戴之奇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是！」

  吳奇偉：「胡師長，立即命令整編第十一師向第六十九師靠攏。」

  這時，通訊兵拿著話筒說道：「胡師長！緊急電話。」

  胡璉接過話筒，大聲地：「請講！……是，是……好，我知道了。」他掛上電話。

  吳奇偉：「發生了什麼情況？」

  胡璉：「共匪偷襲了我的師部，師直屬的工兵營、騎兵營全都殉難了……」

  戴之奇：「那貴師就更應該向我靠攏了！」

  胡璉：「方才，電話告知我十一師剛剛走到宿沭公路北側的高家窪、蔡林一線，就遭到了設伏共匪的狙擊。」

  戴之奇：「那就更應該向我六十九師靠攏啊！」

  胡璉輕蔑地哼了一聲：「好！我這就趕回指揮部。」他說罷昂頭走出指揮部。

  戴之奇：「吳副主任，你看……」

  吳奇偉：「一定要守住制高點峰山！」

  峰山腳下 外 夜

  激戰的槍炮聲震耳欲聾，一道道彈光劃破夜幕。

  峰山頂上的炮火就像是一張火網，映紅了峰山腳下的一草一木。

  張副教導員指揮密集的炮火射向峰山，在衝鋒號聲中發起新一輪的攻擊。

  突擊隊員全身武裝匍匐前進，來到外壕前沿相繼跳入水中，拼力向外壕對面游去。

  峰山上的機槍吐著火舌，雨點般地射向外壕水中。

  跳入外壕中的突擊隊員相繼倒在水中。

  張副教導員用力向夜空中一擊，悲憤地「唉」了一聲。

  我八師指揮部 內 夜

  室外傳來激烈的槍炮聲。

  何以祥接電話：「……是！先原地待命。」他掛上電話。

  陳士榘焦急地：「情況怎樣？」

  何以祥：「我第二十三團突擊營第一營自西南方向進攻峰山，連續發起三次強攻，一度突入山頂之外壕，由於溝深壕寬，在敵人密集火力下受到重大殺傷，進攻再次受阻！」

  陳士榘蹙著眉頭看了看表，近似自語地：「天快亮了，再攻占不下峰山……」

  何以祥：「陳參謀長！請批准我趕到前線去，我要親自組織攻占峰山！」

  陳士榘斷然地：「不行！」他沉吟片刻，命令地：「請你下達命令，要團政委王六生同志立即趕到峰山下，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峰山！」

  何以祥：「是！」

  峰山腳下 外 夜

  峰山上繼續噴吐著火舌，遠近響著激烈的槍炮聲。

  張副教導員：「王政委！我突擊營經過三次強攻，還剩下四十多名指戰員，我又把他們編成四個突擊班，組成一個突擊隊，準備發起第四次衝鋒！」

  在張副教導員的講話中搖出：四個突擊班的指戰員整裝待發，表情嚴肅。

  王六生沉穩地：「很好！第三連組成的突擊班由連長帶隊，以迫擊炮、六。炮、重機槍火力掩護該班從正面原攻擊道路佯攻，把全部敵人吸引到正面來！」

  連長：「是！」

  王六生：「其他三個突擊班統由張副教導員率領，繞到峰山東南面實施主要攻擊。」

  張副教導員：「是！」

  王六生：「與此同時，第二十四團將配合我們二十三團攻擊峰山！明白了吧？」

  「明白了！」

  王六生：「準備吧！」

  連長帶著一班突擊隊員匍匐前進，向峰山爬去。

  張副教導員帶著另外三個班的突擊隊員迅速跑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王六生看了看身後的號手，命令地：「吹響衝鋒號！」

  兩名號手拿起軍號對準夜空，用力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號聲引來千軍萬馬般的各種槍炮聲，一起射向峰山。

  峰山正面 外 夜

  連長帶著一班突擊隊員接近壕溝，利用有利的地形拼命向峰山射擊。

  峰山頂上 外 夜

  峰山頂上的守軍拼命用機槍、步槍向山下射擊。

  一個軍官揮了一下手槍，大喊一聲：「共匪攻勢強勁，都給我到正面來打！」

  霎時，峰山各處的守軍跑到正面來，胡亂向山下射擊。

  峰山東南側 外 夜

  張副教導員帶領三個班的突擊隊員悄悄地接近外壕。

  張副教導員帶領三個班的突擊隊員跳進外壕的水中，人不知鬼不覺地游過外壕。

  張副教導員大呼一聲：「向山上沖啊！」他揮舞著手槍向峰山頂上衝去。

  三個班的突擊隊員抱著衝鋒鎗、拿著手榴彈向峰山頂上衝去。

  頓時，峰山頂上的槍聲、炮聲、喊殺聲響成一片。

  《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軍樂聲大作。

  同時，送出激情的畫外音，併疊印出相關的戰鬥畫面：

  男聲畫外音：「正當我突擊隊員向峰山發起攻擊的時候，我第二十四團也發起了衝擊。經激戰，順利地通過了壕溝，攻上了山頂，守敵在我兩面夾擊下迅速瓦解了。至此，我八師經過一夜連續四次的進攻，終於在拂曉前攻占了峰山，全殲守敵一個營……」

  女聲畫外音：「由於我軍控制了峰山這一戰場的制高點，它不僅割裂了據守宿新公路上的嶂山鎮、曉店子各部國民黨軍的聯繫，而且還直接威脅著路東各點國民黨軍的側翼，為宿北戰役的順利發展創造了有利條件……」

  男聲畫外音：「接著，粟裕司令員下達了圍殲敵整編第六十九師的命令！其間，以胡璉為師長的整編第十一師先後派部隊向北增援，均遭到我預伏的一縱三旅的抗擊，遂悄然後撤，為我圍殲整編第六十九師提供了條件。」

  女聲畫外音：「之後，我解放軍集中兵力，逐點攻殲已被分割包圍的整編第六十九師各部。首先，我解放軍殲滅了曉店子、嶂山鎮的預備第三旅，使整編第六十九師師部及所屬第四十一、第六十旅處在隨時被殲滅的處境中。待到戰至十八日，不可一世的敵師長戴之奇已臨滅頂之災……」

  敵整編第六十九師指揮部 內 夜

  室外的槍炮聲大作。

  戴之奇拿著電話哀求地：「胡師長！你接到吳副主任的命令了嗎？救救整編第六十九師的弟兄吧……什麼？什麼……我們同是黨國軍人，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附近落下一發重炮，發出「咣」的一聲轟鳴。

  戴之奇：「喂！餵……」他拿著話筒問道，「饒副師長，胡璉怎麼把電話給掛了？」

  饒副師長：「可能電話線被炮彈炸斷了。」

  戴之奇把話筒一擲：「饒副師長，你說怎麼辦吧？六十旅有消息嗎？」

  饒副師長：「據我判斷，六十旅已經不存在了。」

  戴之奇大驚：「這、這……」

  這時，電話鈴聲響了。

  饒副師長拿起電話：「喂！請講……噢，您是吳副主任，好，我這就向戴師長報告！」他拿著話筒，「戴師長，吳奇偉副主任打來電話，說天亮以後，胡璉的第十一師一定會來救援的！」

  戴之奇接過電話，大聲地：「吳副主任，請向蔣主席和經國先生報告，我戴之奇無愧於他們的栽培！」他再次用力扔掉手中的話筒。

  饒副師長：「師長，你看我們如何走下一步棋呢？」

  這時，隨著夜空中亮起一束束信號彈的亮光，驟然而起的槍炮聲響起。

  戴之奇：「共匪向我師部發起最後的攻擊了，你出去給我組織人頂住！」

  饒副師長：「是！」他快步走出指揮部。

  室外的槍炮聲一陣緊似一陣。

  戴之奇在室內快步走來踱去。

  隨著越來越近的槍炮聲，又傳來「繳槍不殺」的喊聲。

  戴之奇聽著聽著，下意識地拔出了手槍。

  一個侍衛慌張地跑進來：「師長，大事不好了！」

  戴之奇：「發生了什麼事情？」

  侍衛：「饒副師長他、他當了共匪的俘虜了！」

  這時，指揮部外傳出大聲的命令：「繳槍不殺！」

  戴之奇把手槍對準了頭部，高聲喊了一句：「國民黨萬歲！」遂摟響了手槍。

  槍聲化作《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軍樂聲，相繼疊化出一組畫面：

  中國人民解放軍追殲殘敵；

  國民黨整編第六十九師殘敵投降；

  軍民熱烈歡慶宿北戰役的勝利……

  一輪朝陽從東方升起，漸漸染紅了大地。

  華野指揮部 內 日

  粟裕平靜地：「宿北戰役歷經四天四夜，勝利結束！全殲敵整編第六十九師三個半旅及工兵第五團等部兩萬一千人。繳獲各種炮一百一十九門，以及大批槍枝彈藥。師長戴之奇自殺，饒副師長以及副參謀長等被俘，六十旅旅長黃保德等自殺，其他師、旅軍官被擊斃。」

  張鼎丞高興地：「了不起，真是一個大勝利！子恢，你說該如何慶祝一下呢？」

  鄧子恢：「罰我們的陳司令當場賦詩一首，以示慶賀！」

  譚震林：「我同意，寫不出來，就讓他請我們吃一頓！」

  陳毅醞釀了一下情緒，朗朗吟道：「敵到運河曲，聚殲夫何疑？試看峰山下，埋了戴之奇！」

  「好！好……」全體又禁不住地鼓掌。

  陳毅：「好有什麼用？譚政委，你說該怎麼辦吧？」

  譚震林：「立即把宿北戰役的輝煌戰果電告中央軍委和毛主席。」

  張鼎丞：「我看還有陳毅同志的這首詩！」

  陳毅忙擺手，操著四川口音說道：「要不得！要不得……主席是詩人，他看了我這首近似打油的詩噢，保準會說：詩情激昂，詩味不足喲！」

  全體大笑起來。

  延安 毛澤東窯洞 內 日

  朱德指著一份文稿興奮地說道；「我贊成老毛給陳毅和粟裕的電文中的第一條：對一切有功將士傳令嘉獎！」

  劉少奇：「我同意主席對整個時局發展的判斷：此戰勝利整個蘇魯戰局好轉。但第二步作戰，似應集中主力殲滅魯南之敵，並相機收復山東棗莊、嶧縣和台兒莊。」

  毛澤東：「唯有如此，魯南才能獲得鞏固，然後無顧慮地向南發展，逐步收復甦北、蘇中一切失地！」

  朱德：「對頭！老毛起草的這份電報，就以中央軍委的名義立發陳毅和粟裕同志！」

  劉少奇：「同意！主席，東北的情況有些好轉了嗎？」

  毛澤東從桌上拿起一份電報，感慨萬端地說：「這是我剛剛收到的陳雲等同志報東北局和中央的電報。同是一個十二月十八日，陳雲同志用智慧和思想也取得了一個帶有戰略意義的勝利……」

  朱德、劉少奇愕然一怔。

  毛澤東：「陳雲同志真的很不容易啊！……」

  (漸漸化出……)

  東北山路 外 日

  朔風呼呼地吹著，鵝毛大雪漫天飛舞。

  陳雲和蕭勁光穿著棉大衣，戴著皮帽子，分別騎著一匹駿馬迎著風雪邊走邊交談著。

  蕭勁光：「我在主持召開的遼東軍區師以上幹部參加的軍事會議上指出：在任何情況下，應堅持南滿。其軍事行動方針是：以軍事反清剿為主，以有力的游擊兵團深入敵後，廣泛開展游擊戰爭。」

  疊印字幕：東北民主聯軍副總司令蕭勁光

  陳云：「這很正確嘛！」

  蕭勁光：「但多數同志不贊成堅持南滿鬥爭。」

  陳云：「為什麼呢？」

  疊印字幕：中央南滿分局書記兼政委 陳雲

  蕭勁光：「他們認為長白山區地形狹窄，大兵團作戰沒有迴旋的餘地。同時，還認為兵源、武器裝備不足，寡不敵眾，一句話，沒有信心。」

  陳云：「你的意見呢？」

  蕭勁光：「我認為南滿可以堅持，不過要經過幾個來回，像武松打虎一樣，經過幾個來回的反覆搏鬥。」

  陳云：「要我來的目的呢？」

  蕭勁光：「請你拍板、作決定。」

  陳雲微微地點了點頭。他大吼一聲「駕！」駿馬飛也似的衝進暴風雪中。

  蕭勁光雙腿一夾馬腹，駿馬緊隨其後向前追去。

  七道江指揮部 內 夜

  灶膛中燒著袢子，火苗向上躥著，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鏡頭緩緩搖出：

  一間類似大通鋪式的房屋，與會的指戰員表情嚴峻地坐在熱乎乎的炕上，大多數人抽著用紙捲成的「大炮」煙，整個房中煙燻火燎的。

  一張原木的桌子，陳雲和蕭勁光分坐在兩邊。

  蕭勁光：「經過陳雲同志的工作，又經過三天激烈的辯論，同意不宜去北滿的仍是少數，大部同意去北滿。下邊，請陳雲同志作決定！」

  與會者發出稀疏的掌聲。

  陳雲站起身來，客氣地說：「首先，我糾正勁光同志的說法，我的講話不是結論，是代表我個人的發言。大家依然可以提出不同的看法，也可以和我辯論。」

  與會者笑了。

  蕭勁光：「陳雲同志，那你就發言吧！」

  陳云：「東北的敵人好比是一頭牛，牛頭牛身子是向北滿去的，在南滿留了一條牛尾巴。如果我們鬆開這條牛尾巴，那就不得了，這頭牛就要橫衝直撞，南滿保不住，北滿也危險；如果抓住了，那就了不得，敵人就進退兩難。因此，抓牛尾巴是個關鍵。」

  與會的同志發出了愜意的笑聲。

  陳雲看了看與會者的表情：「我看你們的笑聲並不完全贊成留在南滿抓牛尾巴，對吧？」

  與會者沉默不語。

  陳云：「我在軍事上是外行，但我想可以採用經濟的手段算幾筆帳。第一筆帳：如果我們不堅持南滿，向北滿撤，部隊在過長白山的時候要損失幾千人吧？」

  「是。」

  陳云：「撤到北滿，敵人還要追過來，還要打仗，從南滿撤下來的部隊又會損失幾千人吧？」

  「是。」

  陳云：「由於我們從南滿撤了，敵人可以全力對付北滿，那時北滿也很可能保不住，部隊只得撤往蘇聯。對吧？」

  「對。」

  陳云：「但我們都是中國共產黨人，不能總住在蘇聯，早晚有一天還要打過黑龍江，打到北滿，打到南滿。在這些戰鬥中，以前從南滿撤下來的部隊又要損失幾千人吧？」

  「是。」

  陳云：「還有一筆帳：當主力向北滿撤的時候，留在南滿的地方武裝也會受到很大的損失吧？」

  「是。」

  陳云：「相反，如果我們留下來堅持南滿，部隊可能損失四分之三、甚至是五分之四，但只要守住南滿，就不會失去犄角之勢，就可以牽制敵人大批部隊，使他們不能集中力量去打北滿。兩相比較，還是堅持南滿比撤離南滿損失小，你們說對吧？」

  「對！」

  蕭勁光：「好！陳雲同志這麼一筆一筆地算下來，把大家的思想算通了，我們是否可以作出決定：堅守南滿？」

  「是！」

  陳云：「不急。蕭華同志！」

  蕭華站起：「在！」

  陳云：「我是才來南滿的，你是早在南滿主持工作的，你主張主力北移的意見，而且林彪同志也表示同意。對堅持南滿的決定，我可否向林彪同志反映一下？」

  蕭華：「不必反映了。大家的意見已經一致了，我也想通了。」

  陳云：「你看我們堅持南滿還有什麼困難嗎？」

  蕭華：「一、請東北局幫著解決一萬套冬裝和一萬噸糧食；二、請林彪司令幫我們解決一部分兵源。」

  蕭勁光：「我看東北局是無力解決這一萬套冬裝的。」

  陳云：「那我們就請他們幫著解決一萬噸糧食。」

  這時，一位通信參謀手持一份電報走進，交到蕭華的手裡，轉身退出。

  蕭華看罷電報嚴肅地：「陳政委，蕭副總司令，據內線報告，國民黨軍於十二月十七日糾集了六個師的兵力，由西而東，向臨江地區發動第一次冬季攻勢，企圖第一步打通通化至輯安的鐵路線，爾後進攻臨江，將東北民主聯軍南滿主力消滅或困絕於長白山中！」

  全體與會者聽後愕然。

  陳雲泰然自若地：「我們剛剛作出堅持南滿的決定，敵人就找上門來了！怎麼樣？我們有信心戰勝敵人嗎？」

  「有！」

  陳云：「好！我們立即開始研究保衛臨江、粉碎敵人的進犯……」

  (漸漸隱回延安……)

  延安 毛澤東窯洞 內 日

  毛澤東指著手中的電報，有些激動地：「你們看，我們的陳雲同志不僅是黨內的大經濟學家，而且也是一位了不起的戰略專家。」

  劉少奇：「他更是一位十分稱職的政委，把政治工作做到人的心坎上了，讓人心悅誠服！」

  朱德：「讓我說啊，還是幫著陳雲同志解決一些具體的困難吧！」

  毛澤東：「老總，你先說！」

  朱德：「民以食為天！立即以中央軍委的名義電令林彪，幫助南滿解決一萬噸糧食。」

  劉少奇：「還應幫著他們解決其他給養和兵源！」

  毛澤東沉吟片刻，指著作戰地圖說道：「為了策應陳雲同志他們保衛臨江，林彪應趁著松花江結冰的時期，派出能戰鬥的部隊下江南！」

  朱德：「而且還要打得有聲有色，才能起到策應保衛臨江的戰鬥。」

  毛澤東：「老總，你是雲南講武堂的高足，在擔負進攻臨江一線的滇軍六十軍中還有沒有我們的人？」

  朱德：「自從我的老同學龍雲被蔣介石搞掉以後，滇軍元老中就沒有我熟悉的人了。」

  毛澤東不無遺憾地：「要是有認識六十軍軍長曾澤生的人，給他講明利害，讓他做潘朔端第二該有多好啊！」

  周恩來一步跨進，興奮地說道：「主席！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六十軍軍長曾澤生當年當團長時的一位老上司，他主動上門請纓了！」

  「誰？」

  周恩來：「抗戰初期的滇軍名將，張沖將軍！」

  朱德：「就是那位在台兒莊戰役中打出名的張沖？」

  周恩來：「對！」

  劉少奇：「他現在什麼地方？」

  周恩來：「在南京！」

  毛澤東自語地：「南京？」

  周恩來：「是的！由於他是彝族，被推選為『國大』代表，來南京出席會議。其間，他用韜光養晦的辦法，天天吃喝玩樂，混跡於各種娛樂場所。一天，他獨自跑到上海，通過關係找到了董老，明確提出要來延安找毛澤東和朱德參加解放軍。」

  朱德：「很好嘛！立即請他飛來延安，我立即批准他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

  劉少奇：「說得輕鬆，張沖將軍如何擺脫蔣介石手下的特務跟蹤，又如何逃來延安呢？」

  毛澤東笑著說：「恩來有辦法！前提是，一要保證張沖將軍的安全，再是儘快送到延安來。」

  周恩來：「主席，請放心。不過，這都是董老和劍英二位設計的。」

  毛澤東不放心地：「一定要騙過多疑的蔣某人喲！」

  南京 國防部小作戰室 內 日

  陳誠嚴肅地檢討：「宿北一戰的教訓是深刻的，主要是徐州綏靖公署將全部兵力置於蘇北、魯南作扇形展開，採取全面攻勢，致各兵團在戰略上形成隔離之狀態，在戰術上呈現突出之弱點。同時，未事先控制第二線兵團，致各兵團遭匪各個圍攻時，競無法補救，招致重大之損失！」

  在陳誠的講話中搖出：

  蔣介石正襟危坐，目視前方。

  劉斐、郭汝瑰等肅然就座。

  蔣介石：「劉參謀次長，你有何個人想法？」

  劉斐：「我個人認為，此次整編第十一師撤退未能適時通報，以致影響整編第六十九師蒙受重大損失。」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接著他又低沉地說道：「損失一個整編師是不好的，可換來一些重要城鎮也是不小的勝利。再說，共匪的損失也不小吧！因此，你們要總結失敗的教訓，以利再戰！」

  「是！」

  蔣介石：「一句話，宿北戰役過去了！下邊，請辭修講一講下一個魯南戰役的部署。」

  陳誠起身走到作戰地圖前邊，指著作戰地圖講道：「此次魯南戰役的戰略目標是：以繼續擊潰陳毅主力於隴海路東段以南地區，再向魯南追剿其殘餘為目的，應繼續攻擊新安鎮、沭陽、西新安鎮、郯城、碼頭鎮各點，進出隴海路東段以北地區，再向魯南進剿。」

  蔣介石：「很好！具體的作戰任務呢？」

  陳誠：「請劉參謀次長講解。」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劉斐起身走到作戰地圖前邊，指著作戰地圖講道：「嶧臨兵團之整編第二十六師附第一縱隊、整編五十一師、整編二十師，均在原防向臨沂西南及臨棗支線以北地區之共匪積極掃蕩，並確實掩護隴海路東兵團左側背之安全……」

  這時，毛人鳳突然走進，行軍禮：「校長！」

  蔣介石：「劉次長先停一下，請毛副局長先講。」

  毛人鳳：「校長，您知道國大代表張沖的老婆跟著別人逃到北平去了嗎？」

  蔣介石：「知道。這幾天京滬各地的大報小報都在熱炒的桃色新聞，誰不知道？」

  毛人鳳：「張沖聽後大發雷霆，公開接受小報的採訪，聲稱要帶上手槍去北平，找情敵算帳！」

  蔣介石一怔：「辭修，你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陳誠：「委座，我認為這符合少數民族的性格。更何況張沖是國大代表，還是抗日初期有影響的將領呢！」

  蔣介石：「你不要忘了，當年我們在武漢撤退以後，張沖即升任新三軍軍長，由於他在湖北崇陽與日軍交戰失利，我接受你的建議：將他革職槍決！」

  陳誠：「對！是龍雲和盧漢力保，您才准他免於死罪，開除軍職，調回雲南。」

  蔣介石：「正因如此，我才擔心張沖所為，會不會是在給我們玩孫臏裝瘋賣傻的招數？」

  毛人鳳：「校長，我們也有這樣的擔心啊！」

  蔣介石沉思有頃：「毛副局長，為安全計，請你加派一些弟兄跟著張衝去北平。」

  毛人鳳：「是！」

  蔣介石：「另外，向他傳達我的口諭：為維護國大代表的聲譽，一請他不要帶槍去北平，二更不要和所謂情敵決鬥！」

  毛人鳳：「是！」轉身退下。

  蔣介石：「辭修，繼續匯報魯南戰役的部署！」

  定格 疊印字幕：

  第八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