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繡娘

  過了幾日，陳氏領著四位婦人來到安南家。

  這幾人都是前幾日就和安南打過招呼，都是這些年給自己幫助的婦人。

  四位嬸子面色和善，穿著樸素，年紀都在三十歲左右。

  其中一個婦人的眉毛濃密，精明幹練，腿卻稍稍有點跛。

  據陳氏透露，這位春花嬸曾是某位富貴人家的繡娘，手藝了得。幾年前因病沒能及時繡出小姐生日的新裙子被打斷了腿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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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花嬸，這是安南。」陳氏給雙方互相介紹。

  「各位嬸嬸別客氣，快請坐吧。」安南笑著將她們按坐在椅子上，並且拿出茶杯給她們倒上水，「你們嘗嘗，這是我自己在山裡採摘晾乾泡的，味道還不錯。」

  「請問安姑娘，您需要我們繡什麼呢？」四人看安南一個年輕姑娘，互相對視，猶猶豫豫地開口。

  「我希望你們按照我畫的花樣來出品，比如繡帕、荷包、扇套、裙裝之類的，具體怎麼賣由我來負責。」

  「恕我直言。這些東西即使我們繡出來，也未必賣得過繡娘坊。」劉春花率先提出疑問。

  其餘三人紛紛附和。

  安南倒也不急，耐心解釋：「我要跟你們講的是，先不要否定自己。只要你們技術熟練，能不能賣出去由我負責。」

  安南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著四人的反應。

  她覺得這幾人能在危難時期給二丫母女幫助，光是心性就十分難得。

  安南繼續道：「你們不用擔心掙不了錢，即使賣不出去，這些繡品我都會按件給你們錢。不過我們需簽個協議，用我圖樣做的繡品不能賣給他人。「

  四人本就半信半疑，但陳氏生活是肉眼可見地在變好。抱著試一試的心理，她們爽快同意了。

  「好，我們現在簽訂合約吧。」安南拿出紙筆，「你們聽清楚條款，我們再按指印。」

  幾位繡娘看不懂字，安南給她們完整讀了合約內容。

  合約簽訂，雙方立刻達成協議，這件事算是定下來了。

  「今天你們先做這三幅圖樣，每人選擇一個自己擅長的做著。工錢根據款式複雜程度和款式的大小，一件繡品十到五十文錢，」安南說道，「另外，每個月我會給你們每人五斤白米。」

  安南剛搬了新家，沒有餘錢再租個鋪面，只好讓她們繡好了樣子來家裡交貨。

  「安姑娘，會不會給太多了？」

  幾個繡娘雖然想賺錢，還是不忍心坑這個小姑娘。

  「我們繡出來的東西賣不了這麼多錢的.....」

  安南看到大家的反應，滿意點點頭，拿出準備好的針線遞給她們。

  「這你們照著刺繡即可，工錢不用擔心，繡完還來這個房子找我。」

  這幾件圖樣相對複雜，不僅要求針腳細緻，花色搭配更是需要技巧，估計需要花費一段時間。

  「春花嬸，你留一下。」

  安南將其他位繡娘送走，叫住了劉春花。

  「春花嬸，不知你是否會雙面繡？」

  「雙面繡？」

  「對，就是在一塊布料上繡出正反兩種圖樣。」安南說，「我對此略知一二，聽說春花嬸你繡藝高超，不知道能不能幫我復現這樣的技藝。」

  「如果成了，我給你十兩銀子。」

  安南看著她，語氣誠懇。

  「十兩銀子？」劉春花不敢置信，這錢可是她們家一年的生活開支。

  「你若想做，就每日來我這，我倆一起努力。」這是她考慮許久才決定的結果。

  刺繡的圖樣容易抄襲，但這上面繡的技藝可沒那麼容易看懂。

  這就是她開繡坊的底氣。

  劉春花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一架繡繃，十指春風。劉春花永遠不會忘記她答應安南的這天，給自己未來的生活帶來了多大的改變。

  琢磨了一上午，劉春花告別安南自個兒回家琢磨去了。

  安南回村里買了三十斤稻米，找了力工分別送到鎮上幾個繡娘家裡作為預付款。

  她轉頭去了齊家老屋，帶著一包禮物去見新的租客。

  新租客是她前幾日遇見的，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拿著個個破碗在街邊乞討。

  安南心軟，把她帶到齊家舊宅，讓女孩小魚可以每日去山上採摘辣椒來作為回報。

  「姐姐，你來啦！」

  安南剛踏入門檻就有一個小女孩衝過來。

  小孩聲音奶萌奶萌的，安南的嘴角揚起笑意。

  「嗯，我來啦。」安南低頭捏了捏小魚的鼻子，「我給小魚帶了禮物呦。」

  「哇！謝謝姐姐！」

  安南將準備好的包裹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一套衣服和鞋襪。

  「馬上就要冬天了，小魚也要穿新衣服過年啊。喜歡嗎？快去試試。」

  小魚接過衣服和鞋襪，迫不及待跑進屋換衣服去了。

  小孩的速度果然很快，沒過多久她就出來了。

  紅色的小棉襖上身，烏溜溜的大眼睛顯得女孩更加靈動。

  「好漂亮！」安南誇獎。

  小魚卻捂住自己的臉哭了起來：「姐姐......這是我第一次穿新衣服。」

  安南摸摸她柔軟的髮絲：「小魚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抱著小魚輕聲安慰了一會兒，安南開始驗收她這段時間的成果。

  小姑娘十分努力，採摘的辣椒已經按照安南之前教的做法做出了成品。

  安南用筷子蘸了下剁椒嘗嘗味，小魚乖巧地站在旁邊，一臉緊張。

  「你做得很好！這個辣椒非常好吃！」

  小姑娘非常認真，一板一眼。

  「我會繼續努力的。」

  因在街上乞討許久，小魚異常勤快。

  她本名叫招弟，爹娘在生了弟弟後養不起這麼多人就把她丟了出來。

  安南撿了她之後為她改名叫安小魚，希望她未來的生活能如魚得水。

  「走，姐姐帶你去鎮上把辣椒賣掉，我們小魚也可以賺錢啦。」

  安南帶著小魚進入鋪子時，掌柜正和夥計聊得火熱。

  「掌柜的，我來給你送辣椒了。」

  安南直截了當。

  掌柜連忙迎上前：「你總算來了，再不來我可又要去找你了，這辣椒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