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擊鼓鳴冤

  陳氏整個人直接撞在小二身上，小二趔趄了一下，後退兩步。

  二妞連忙把手抽出來。

  「二妞你沒事吧？娘看看手怎麼樣了？」

  陳氏連忙抱住二妞，話音哽咽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二妞搖搖頭，輕聲道：「娘，二妞不疼，娘不哭。」

  怎麼可能不疼呢？

  小姑娘的手本就嬌嫩，被小二這麼用力地踩，已經腫成了饅頭一般，因為疼痛甚至在細細顫抖著。

  

  「媽的賤女人！」

  小二這會兒也回過神來。

  他瞪大眼睛，凶神惡煞地衝上來，巴掌高高揚起，下一刻就要落在陳氏的臉上！

  陳氏也不躲閃，她將二妞死死地護在懷裡！

  「繡娘坊可真讓人漲見識了！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強搶東西還不算，眼下惱羞成怒要打人是麼？」

  安南趕到的時候，就正巧撞見這一幕，她一張俏臉漆黑，眸光冰冷仿佛覆蓋上了一層寒霜。

  「又是你？」

  小二這下認出來了，這不是昨天讓他難堪的人麼？

  沒想到今天又冒出來了。

  這下好了，新帳舊帳一起算！

  「你偷了我們繡娘坊的樣圖，我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自己今天倒是送上門來了！」

  小二冷笑。

  「空口無憑，證據呢？」

  安南可不怕他，她雙臂環胸，就這麼擋在陳氏和二妞的面前，冷眼盯著小二。

  「哼，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小二拍拍手，立刻就有一名模樣秀麗的繡娘從他身後走出來。

  繡娘看了安南一眼，立刻點點頭：

  「對！就是她！那日就是她偷偷溜進了我房間裡，偷走了樣圖！」

  安南挑眉。

  沒想到這小二還學聰明了，知道找人做假證了呢。

  安南聳聳肩：「你認識我？」

  「我當然不認識你，我怎麼會認識一個小偷？」

  繡娘嬌哼一聲，目光落在地上灰撲撲的牡丹荷包上，眼底閃過一抹嫉妒。

  她在繡娘坊本來就是專門負責繡這些花卉的，因著她繡得最好，款式也好看，在繡娘紡的地位很高。

  結果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牡丹荷包，頓時將她的荷包給比了下去，在牡丹荷包面前，她的荷包顯得僵硬呆板，壓根不是一個檔次。

  繡娘嬌暗自咬牙切齒，卻也只能忍著，她就是靠著這些花卉圖樣掙錢！若是不能給坊子賺到錢，她可就真的完蛋了。

  而且因為這牡丹荷包，她被明里暗裡被其他姐妹嘲諷擠兌了不知道多少回。

  牡丹荷包必須是她的！

  「我當日為了設計新的圖案，忙到了很晚才休息，迷糊間瞧見了有人偷偷摸摸溜進我的房間，然後等我醒來的時候，圖紙就不見了，那個人就是你，是你偷走了樣圖！」

  繡娘口口聲聲地開口，仿佛真的有這麼一回事一般。

  圍觀的人群中不少都買過繡娘做的荷包，聞言紛紛點頭：

  「很有道理啊，沈繡娘的花繡的都很好看，如果樣圖是沈繡娘做出來的，那倒是一點都不奇怪了。」

  「所以真的是偷來的樣圖？」

  「真不要臉啊，這種人就應該抓起來，讓官老爺定奪！」

  沈繡娘一聽大家都站在她這邊，當即微微揚起下巴，一臉得意地看著安南：

  「不過我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你把樣圖給我，然後給大家保證，以後再也不賣牡丹荷包了，我就不報官。」

  提到牡丹荷包，沈繡娘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興奮。

  只要能把牡丹專賣權拿到手，她絕對能夠一炮而紅，甚至還有機會成為繡娘坊第二個大師傅。

  其實在牡丹荷包興起的時候，她就差人偷偷買了來，想要仿製一二。

  結果誰知道無論她怎麼做，這荷包就是比不上買來的。

  多一筆顯得多餘，少一筆顯得簡陋。

  好像就應該是這樣的圖案，渾然天成，恰到好處。

  「那就報官吧。」

  安南聳聳肩，她懶得再多說什麼，彎下腰將荷包一一撿起來，擦乾淨上面的灰塵，又看了看二妞的手。

  二妞的手這會兒已經腫成大饅頭了，估計沒個幾天都不可能消腫，更別說做手工了。

  沈繡娘沒想到安南竟然真的會同意報官，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安南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愣是帶著陳氏和二妞去了官府門口。

  她拿起鼓槌，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敲在門外的大鼓上。

  擊鼓鳴冤！

  她有冤屈要訴說。

  她要幫陳氏他們將這份委屈討回來。

  自從來到這個世間，這還是安南第一次這般憤怒。

  明明陳氏和二妞的生活已經很苦了，這些人怎麼就不能放過他們？

  安南緊握著鼓槌，每一下都敲出了十分力氣。平日裡這官府門前的哪有如此動靜，不一會兒就聚攏了不少百姓。

  他們小聲議論，目光探究地盯著安南。

  陳氏緊緊抱著二妞，她顯然也是怕的，但她沒有後退，而是堅定地站在安南身側。

  很快，沈繡娘、小二，和他們一起站在了公堂之上。

  「升堂——」

  衙役分列兩班，驚堂木一聲響，縣太爺端坐於「明鏡高懸」的匾額之下，神情威嚴肅穆：「何人擊鼓鳴冤？」

  安南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叩拜：

  「啟稟縣太爺，是民女敲的！他們繡娘坊欺人太甚，憑空污人清白，明明樣圖是民女自己所制，但繡娘坊不僅污衊民女偷竊他們的樣圖，還找了人來砸了我們的攤子，打傷我們的人！」

  她扭頭沖二妞招招手，二妞立刻懂事地走上前來，她的手此刻紅腫得嚇人，光是一眼就能看出下手之人的狠心。

  縣太爺神情一冷，銳利目光掃視在小二和沈繡娘的身上：「這是何人所為？」

  小二此刻哪裡還有之前的耀武揚威？

  他顫抖了一下，這才連滾帶爬地上前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大人明鑑啊！小的只是稍稍懲戒來一下這偷了東西的竊賊罷了，哪有這麼嚴重？這都是她們自導自演的！還請大人明鑑，還小的一個清白啊！」

  真不要臉！

  安南冷哼一聲，高聲道：

  「你當街打人，大家可都看得一清二楚！還自導自演？自導自演的人，難道不是你們嗎！」

  安南回頭看向縣太爺，眸光清澈堅毅：

  「縣太爺我不僅要告他們污衊打人，我還要告他們仗勢欺人，不給人活路！」

  「你們可有什麼要說的？」

  縣太爺目光落在沈繡娘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