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勸導

  安南深知此事雖無可奈何，但也得讓陳氏知道。

  她把今日發生的事情盡數告知陳氏後，陳氏心疼地直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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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氏連連嘆氣：

  「她爹離世本就是因為一場意外，但正巧二妞當時也在場，所以大家都認為是二妞剋死了她爹。家裡的親戚都不待見二妞，平日裡也是偶爾有好心人瞧著我們母子二人可憐，這才買上一個荷包，接濟接濟我們。」

  安南有想過陳氏家裡沒了男人，沒了賺錢的支柱，可能會過得很艱難。但她卻沒想到，這艱難的背後，還有如此多傷心的故事。

  「他們欺負你們孤兒寡母的算什麼東西。」

  安南話音是難以控制的低落，她沒想過自己明明是想要幫助這對母女的，結果險些好心辦了壞事。

  二十一世紀白領當久了，雖然也經常看見一些勞務糾紛，法律案件。但她忽略在古代，人性的惡就足以吞噬這一對弱小的母女，而這裡的法律，不會保護弱者。她單純地認為有了好東西，陳氏和二妞的生活就能好過。

  但事實並非如此。

  陳氏看出了安南的愧疚難過，輕聲道：

  「這不怪你，我們一直都很感激你幫了我們，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們甚至連生活的希望都看不見。」

  「其實都怪我，若非我的身子骨太弱了，常年抱病，也不會讓二妞這么小就忙著去賣荷包，若是我能好起來……」

  說到傷心處，陳氏控制不住地垂淚。

  安南看得心裡堵得慌，不由得問：「陳姨沒去找大夫看過嗎？陳姨你還年輕，身體養一養肯定能好起來的。」

  陳氏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抬起頭看著安南，眼中透露出一絲無奈：「阿南，我在家編竹子，二妞在外賣荷包，天天手腳不停才勉強有點吃的，家裡哪有多餘的錢......」

  她垂著眸子繼續編竹籃，手指上滿滿的都是繭子：

  「我還想趁著我這些年還能動彈，多給二妞留些銀子，到時候就算我哪天去找她爹了，孩子也能好好活下去，不至於餓死了。」

  安南聽了，心頭一震，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陳氏的情況不太對勁。按照後世的說法，陳氏難不成……抑鬱了？

  安南不懂醫術，對此只是猜測。

  她壓下心頭不好的感覺，打起精神鼓勵道：

  「陳姨瞧你說的什麼話呀！你對於二妞而言很重要，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長命百歲啊！」

  陳氏對此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說什麼。

  兩人說話間，二妞也端著碗從廚房出來了。

  她下了三碗清湯麵，麵湯裡面乾乾淨淨，甚至看不見絲毫葷腥。

  「安姐姐，家裡只有這些吃的，你不要嫌棄。」

  二妞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安南的神色，可憐巴巴的模樣讓人心頭髮軟。

  「當然不會！二妞做的飯菜那定然是最好吃的！」

  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安南端起碗，大口大口吃。

  清水白面，能有什麼好吃的？

  安南卻覺得這碗清湯麵格外美味，是多年後當她回憶起來依舊難以忘懷的味道。

  吃過飯，安南拉著二妞：「二妞你先等等，今日的事情我都同陳姨兒說過了。」

  二妞張了張口，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安南找自己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姑娘今日受了不少委屈，想來是在廚房偷偷抹了眼淚，這會兒眼眶都紅紅的。

  「二妞我想告訴你的是，生活都是你自己的，你不可能去決定別人怎麼想，但是你能夠決定自己怎麼想，他們今日這麼做，無非是因為嫉妒你的荷包好看，賺了很多銀兩。」

  安南坐在二妞身邊，低聲安慰二妞，她這具身體雖然年歲也不算太大，但她已經在上一世活過這麼多年，安南對於這件事並不意外。

  二妞還是個孩子，她想不明白這些事，很正常。

  需要多多開導一下才行。

  二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一時間也不知道她究竟明白了沒有。

  「既然他們說我們是偷的樣圖，那我們就要讓他們看看，咱們可不止牡丹好看！還有別的好看的樣圖呢！」

  安南勾起唇角，眼眸中閃爍著冷意：

  「我就不信了，他們繡娘坊能這麼不要臉，什麼都說成是他們的！」

  「二妞，幫我拿紙墨來！」

  她上次用過的紙墨沒有帶走，就留在了這裡。

  二妞點點頭，小跑著回了房間，又抱著紙墨跑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安南面前。

  安南按照腦海中的記憶又畫了梔子和蘭花的圖紙，這兩張圖紙同樣好看，但和牡丹富貴的感覺又不一樣。

  「好漂亮……」

  二妞忍不住小聲驚呼。

  安南只是笑了笑，將圖紙交予二妞：「去吧，好好琢磨一下，要怎麼繡。」

  二妞還想說什麼，在對上安南鼓勵的目光後，用力地點點頭！

  別的都可以不考慮，但賺銀兩這件事不能耽誤！

  將二妞的事情處理好後，天色已經不早了，安南收拾東西回了家。

  她總覺得自己似乎是忘了點什麼事，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繡娘坊的人比想像中更加不要臉。

  安南擔心他們會再來找麻煩，第二天也去了鎮上，結果沒想到還真讓她給撞見了！

  二妞今日依舊帶著牡丹荷包去擺攤，上次來挑事的小二又帶著不少人來了，他領著人把二妞的小攤團團圍住，一腳直接踹翻小攤：

  「偷了我們繡娘坊的東西，還繼續在這裡賣呢？找死！」

  精心製作的荷包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上滿滿的灰塵。

  她低頭抿著唇，蹲在地上撿，手剛伸出去，就被人給踩住。

  是小二。

  小二笑容惡毒，腳下用力：

  「不是喜歡做偷雞摸狗的事情嗎？等我把你的手踩爛，我看你這小賤蹄子還能拿什麼去偷！」

  「疼！你放開我！」

  二妞疼得眼淚直冒！

  她只是個孩子，哪裡頂得住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

  「疼就對了！不疼你也不長記性！」

  小二臉上的笑容興奮又猙獰，用力踩著二妞的手，還要碾兩下！

  「二妞！」

  本來應該在家養病的陳氏突然跑了出來，猛地沖向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