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菜單

  安南處理好豬油後，輕輕拍拍手，把手上的油漬擦了乾淨。再拿起暫時養在水盆里的鯽魚，摁在菜板上，刀背狠狠地在魚頭上用力一敲，鯽魚沒有任何掙扎的機會，直接暈死過去。

  接下來就是熟練的開膛破肚，安南仔仔細細將鯽魚清洗乾淨，將魚放在菜板上，用刀從魚腹中穿過，輕巧地破開了魚肚，用水沖洗掉魚腹中的內臟，然後剔除魚鱗。一切弄完後，重新將熬了豬油的鍋加熱，鍋上殘留的豬油已經足夠今晚熬湯了。

  魚下鍋的瞬間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安南等著魚煎到定型這才翻面，先前被煎的那面正是恰到好處的金黃。

  倒上微涼的井水，加上蔥姜，安南蓋上鍋蓋，往灶台里又添了把柴火，過了好一會兒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揭開鍋蓋的一瞬間，香氣撲鼻。

  魚湯熬成了奶白色，正咕嚕嚕地冒著泡泡。

  安南沒忍住咽了口唾沫，把魚湯盛出來：「娘，吃飯了！」

  莊氏其實一早就聞到了魚湯的香味，但她沒好意思進來看，這會兒聽見安南的聲音，立刻走了過來，她看了看魚湯，又看了看安南，教育的話咽了回去。

  捫心自問，自打安南嫁入他們齊家後，一直以來勤勤懇懇為了家裡，而家裡也是過得比之前好了些。

  魚湯鮮香，泡上米飯，鮮得安南差點連舌頭都咬下來。

  

  她大口大口吃完飯，酒足飯飽後就要出門。

  「等等，這麼晚了你打算去哪裡啊？」

  莊氏見安南要出去，連忙叫住了她，家裡兒子不在，安南總是往外跑，她得替兒子看著點。

  「鎮上有酒館老闆看上了我的辣醬，向我訂了不少辣醬，家裡沒有辣椒了，我得再去山上摘些。」

  安南沒想那麼多，既然莊氏問著了，那就解釋兩句便好，再者她做的都是坦坦蕩蕩的事，沒什麼好遮掩的。

  莊氏沒想到安南竟然是為了賺錢的事情，微愣之後心頭湧上些許羞愧來，她連忙開口：「我同你一起去吧，你一個人也怪辛苦的。」

  「沒事兒，眼瞧著天黑了路不好走，我自己去就行，很快就回來了。」

  安南說完便背著背簍離開了，她輕車熟路地采了辣椒回來，不過這一次在做辣醬的時候，莊氏罕見地坐在了門口，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過了好半晌才彆扭地開口：

  「我來幫你，一個人得弄到什麼時候去了。」

  「好，那就謝謝娘了。」

  安南笑了笑沒再繼續拒絕。

  莊氏並沒有剁過辣椒醬，一時間弄起來動作還有些生澀。

  安南也不笑她，只是耐心地提醒莊氏需要注意些什麼，一來二去的，婆媳二人倒是聊了好一會兒。

  這辣醬一弄就是好些天，莊氏從一開始的生疏慢慢變得熟練起來，同安南的話也多了不少，其中說得最多的自然還是子嗣的問題。

  「南丫頭，你和修兒既然成了親，那還是得早些生兒育女才好，為我們齊家開枝散葉，多子多福嘛，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莊氏苦口婆心地勸說。

  安南當然不可能同意，她還等著齊修功成名就回來給自己一紙和離書呢！

  即便來到這個時代，安南也想追逐自己，齊修固然有他的好，但安南並不想一輩子都困在這一畝三分地里。

  「娘，眼下正是相公讀書的關鍵時期，我們還是不要用這些瑣事去打攪相公了，回頭要是真大了肚子，家裡也沒人打理，我倒是沒什麼，但到頭來麻煩的不還是相公嗎？」

  安南搖搖頭，選擇曲線救國。

  果然，只要將齊修提起，莊氏就算再想抱孫子，也得琢磨琢磨。

  這一次安南足足準備了一百包，整整齊齊地放在背簍里，背在背上沉甸甸的。

  安南先是去了酒館交貨，老爺子一看是安南來了，立刻上前來，熱情地開口：「姑娘你可真是我們酒館的福星啊！你那剁椒魚可真是妙極了！只要是吃過的客人，那可都說好啊！」

  因著安南帶來的新菜，酒館裡的生意都比往日要好得多，這讓老爺子對安南升起不小的興趣，這些天就差翹首以盼地等著安南來送辣醬了。

  對於這個結果，安南倒是一點都不意外，既然這裡的人能夠接受辣椒，那麼接受放了辣椒的菜，也只是嘗試的問題罷了。

  「老闆你看看，這裡是一百罐辣醬，你清點一下數。」

  安南把背簍放下來，露出裡面的辣醬。

  老爺子只是看了一眼，立刻擺擺手讓小二給搬進去：「姑娘你是個實誠人，肯定不會缺斤少兩，這點我是很放心的，只是……」

  「嗯？」

  安南疑惑，她怎麼感覺老闆今天說話吞吞吐吐的，這都猶豫好半天了。

  「只是我想問問你還有沒有別的菜譜？」

  老闆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出來，他衝著安南笑了笑，緊張地搓著手指：

  「當然我不是白要的意思！你可以把菜譜賣給我，實不相瞞姑娘，你做菜的方法很獨特，我們這裡的廚子沒一個能想出和你類似的菜餚來，所以我想你要是有別的菜譜，都可以賣給我。」

  似乎生怕安南拒絕，老闆補充道：

  「價格隨你出！我這裡就一個要求，只要不把菜譜賣給其他人就行。」

  好傢夥，這是打算直接買斷啊。

  安南之前還真沒想過這一點。

  她的確知道不少菜譜，但先前教給老闆剁椒魚的做法，也只是想著投桃報李罷了，眼下被老闆這麼一說，安南還真得好好計劃計劃。

  見安南不說話，老闆有些緊張：

  「是不是我這報酬不夠豐厚？姑娘你別客氣，儘管說，咱們都可以商量著來的。」

  「菜譜的確是有的，不過這些都在我的腦子裡，所以我需要一些時間來整理。」

  安南緩緩開口，她先是點點頭，隨後搖了搖頭：

  「不過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我並沒有想好這些菜譜要怎麼賣，老闆如若你誠心要的話，不如再等幾天，我需要考慮考慮。」

  「當然可以！」

  老闆毫不猶豫地一口應下，他頓了頓，補充道：「就是不知道這幾日要多久啊？我們要去哪裡才能聯繫得上你？」

  他生怕安南跑了！

  在此刻老闆眼中，安南可是搖錢樹，香餑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