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豬油

  陳氏連忙擦乾淨眼淚，她在身上四處摩挲，想尋些小禮物贈予安南，但她全身就連一支素簪都沒有。

  安南看出陳氏的窘迫，她拉著陳氏的手，笑著道：「陳姨好啦，我們二人犯不著這麼客氣，既然樣圖定下來了，那就先繡一個成品來看看？」

  「二妞你快些來試試。」

  陳氏的確很喜愛這牡丹的樣式，光是瞧著樣圖都喜愛不已。

  二妞連連點頭，她腳步飛快跑進屋裡，拿了布和針線出來。

  小姑娘看起來有些怯懦，但心細手巧，簡單幾針就將牡丹的大致形狀勾勒了出來。

  安南不由得驚呼：「二妞好厲害！」

  「只是稍微會一點……」

  

  二妞被誇得不好意思，她幾乎要把腦袋都埋進布里了，連帶著手頭的動作都快了不少。

  她動作很快，沒過多久，牡丹的底色就已經鋪好了。

  安南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看著二妞沒什麼問題，加上時候不早了，也就起身告辭。

  她先是買了些耐吃的零嘴去書院找了齊修。

  當安南找到齊修的時候，齊修正在溫習今日的功課，他聽見門口的動靜，抬頭就對上安南帶著笑意的眸子。

  安南晃了晃手裡的蜜餞包，走上前來：「是我吵著你了嘛？」

  「沒有，阿南你怎麼來了？」

  齊修放下手中毛筆，探究地看著安南，眼中多了幾分擔憂來：「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嘛？」

  安南雙手背在身後，傾身湊近幾分。

  她眼眸中泛著溫軟細碎的笑意，離得近了，齊修甚至能瞧見安南卷而密的睫毛，眼睫撲閃間，連帶他的心臟都加快了幾分。

  齊修輕咳一聲，耳尖微紅，不自然地挪開目光，不敢與安南對視：「沒有說不能，只是這路途遙遠，擔心你受累。」

  「我不累，今天賺了大錢，給你帶了些乾果蜜餞，平日裡讀書用功乏了可以吃一些。」

  安南把蜜餞紙包放在桌上，輕聲碎碎念著：

  「我這幾日研究出來的辣醬被酒館老闆給看中了，老闆同我簽了契約，一個月足足有二兩銀子，咱們啊多攢些錢，娘這些年來節儉的苦日子過習慣了，但如今娘年紀大了，日子還是過得舒坦些才更好。」

  看著眼前人溫言軟語為家裡操心的模樣，齊修只覺得心頭一陣柔軟在觸動。

  他不由得主動伸手虛虛抱住安南。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安南碎碎念的話音戛然而止，她驚訝地瞪大眼睛，耳邊是齊修激烈的心跳聲。

  「阿南，謝謝你。」

  良久，齊修這才感慨地開口。

  如果沒有安南照顧好家裡，他就算在學院讀書，也不會放心的。

  「眼下跟著我苦了你了，一個人要操心這麼多里里外外的事情。」

  說到這裡，齊修眼眶酸澀，他讀聖賢書，明事理，更是清楚安南為了他付出了多少。

  但他眼下沒有能力去改變現狀，只能將家裡的重擔壓在安南身上。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你娶我，我為你照顧好家裡，你安心讀書便是。」

  安南倒是不在意地擺擺手，對她來說，過日子嘛，一個人過是過，兩個人過也是過，一家子人過同樣還是過。況且她為了離開安家，也少不了齊修當時的配合。

  齊修對她並不差，婆婆莊氏雖說又是會念叨兩句，但也是嘴硬心軟的主，心地是好的。

  穿越到這個時代，能夠有這樣的家庭，已經很幸運了。

  畢竟她的任務就是守好這個小家，直到齊修參加完科舉考試，功成名就，她也能功成身退。

  齊修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緊了緊抱住安南的手臂。

  安南極緩慢地眨了眨眼，不知為何，這個懷抱，有些溫暖。

  「好啦時候不早了，相公我就先回家去了，你在學院裡用功讀書，有什麼需要的就差人送信給我。」

  安南又拍了拍桌上的蜜餞包：「記得吃哦。」

  「我一個大男人不愛吃這些，你帶回去慢慢吃。」

  齊修把蜜餞塞到安南懷裡，兩人一推二就好半晌，總算是一人一半分了。

  離開書院後，安南想了想，又留了一部分蜜餞在陳氏家門口，這才踏上回家的路。

  剩下的蜜餞，安南自己留了兩顆，其餘的都給了莊氏。

  「娘，這些可都是相公叮囑我帶回來給你的，他說城裡的蜜餞都要甜一些，讓娘平日裡解解嘴饞。」

  安南一句話把莊氏到嘴邊的嘮叨給堵了回去，既然是兒子說買的，那她還能說什麼？

  「就算這樣……那也還是得專注讀書才行。」

  莊氏捻了顆蜜餞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味道讓她微微眯起眼，但她還是忍不住念叨：

  「只有讀書才有出路啊，你回頭一定得好好叮囑他，莫要被城裡的物件給花了眼。」

  「娘這你就放心吧，我順路過去的時候，相公可還在努力溫書呢，我沒敢耽擱，只說了兩句話就回來了。」

  安南笑了笑，扭頭去醃臘肉了。

  安南將豬肉細細抹上鹽，掛在高處。她看著那塊鮮紅的豬肉懸掛在空中，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肉上，形成一抹誘人的光暈。上次還沒用完的香杉枝被她取下，用來熏制豬肉。香杉散發出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與豬肉的鮮香交織在一起。

  眼看著豬肉逐漸變得焦黃，安南心頭一片滿足。

  但今晚並不吃豬肉，安南拎著魚簍去了溪邊。安南凝神注視著水底，眼疾手快地抓住一條鯽魚，放入魚簍。鯽魚在魚簍里活蹦亂跳，不甘地撲騰著尾巴，試圖逃脫束縛。安南晃了晃魚簍，笑道：「你現在可儘管蹦躂吧，等到了鍋里，那可就蹦不了了！」

  她順路去了村口賣豬肉的方大勇那裡買了塊豬板油，花了十文錢，這才帶著鯽魚和豬板油回了家。

  生火燒柴，白花花的豬板油入鍋，安南挽起袖子，手裡拿著鍋鏟不停翻動著豬板油。

  小火慢煨，這得一直翻拌才能保證豬板油不會焦，熬出來的豬油才清亮。

  豬板油熬得差不多了，將裡面的油炸來出來放在早就準備好的碗中，自己也拈了一塊丟進嘴裡，豬油則倒入罐子裡保存。

  「真香啊，靠這手藝去開個酒樓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