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繡坊

  「這樣真的可以嗎？」

  二妞遲疑，她沒上過書院，也不懂這些，她只聽懂了能賺錢。

  「當然可以，我女紅比不上你，所以給你新樣式，你繡出來後賣，包管賣得好。」

  安南輕言細語地解釋，她在看見二妞的時候，有一種看見過往原主的感覺，也是這麼瘦瘦小小一個，眼神中充滿怯懦。

  二妞猶豫半晌，先點點頭，緊接著又搖了搖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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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姐，我擔心我要是繡不好，那可怎麼辦？」

  她拿著一個荷包，猶豫著：

  「本來繡的荷包就賣不出去了……繼續浪費東西的話，會被罵的。」

  「肯定能賣出去的，二妞你要是不信我的話，可以叫你家大人來。」

  安南能夠理解二妞的猶豫，比起二妞，繡娘紡其實是更好的選擇，因為繡娘紡的布料和繡線豐富，且繡娘經驗也多。

  但安南就是不想去。

  那種狗眼看人低的地方，只會讓人氣惱。

  二妞猶豫再三後，還是咬著牙點頭：「好吧！大姐姐你同我娘說吧，要是娘同意的話，我就答應！」

  跟著二妞在巷子裡東拐西拐好久，終於在破舊巷子最角落的地方停下。

  二妞在幾乎搖搖欲墜的院門上敲了敲：「娘，我回來了。」

  「荷包都賣出去了？」

  院門內傳來溫柔的女聲，「吱呀」一聲院門打開，一名中年婦女站在門口，她看見二妞還帶著人，微愣之後，疑惑地問：

  「這位是……」

  「嬸子你好，我叫安南，我來這裡是有一筆生意想要和你談一下。」

  安南連忙開口，她將方才同二妞說的話又同婦人說了一遍，婦人猶豫片刻後，試探著問：「這樣真的能行嗎？會不會賣不出去……」

  「放心吧！肯定能行！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先做一兩個賣，如何？」

  安南提議。

  婦人沉吟片刻，才咬牙點頭：「進來說吧！讓貴客站在門口也不是這個道理。」

  走進院子，安南注意到院子裡擺放著不少竹條，還有沒能編好的竹籃。

  「家裡條件有限，還希望貴人不要介意。」

  注意到安南的目光，婦人溫柔地笑笑，輕聲細語地開口。

  她的衣衫洗得發白，上面還密密麻麻帶著補丁，二妞站在她身側，緊張不安地看著安南。

  安南擺擺手：「大家都一樣，請問咱們這裡有沒有筆墨？」

  此話一出，婦人犯難了。

  這家裡就連吃喝都是問題，哪裡來的銀兩買這種讀書人的東西？

  安南也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問題，她歉意笑了笑：「抱歉，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從院子裡出來後，安南直奔書院。

  書童認識安南，瞧見她來了，主動開口：「安南，齊修今日去幫人寫書信了，要不你先等等？」

  「沒事，我這會兒是來買筆墨的。」

  書童驚訝，上下打量著安南：「沒想到你還認字？」

  他們這裡送女兒家去學堂的少之又少，安南難不成真的會？

  「你誤會了，我只是想畫點小玩意兒。」

  安南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花了幾文錢買下一小份筆墨，轉身離開。

  帶著筆墨回到二妞家，安南剛走到院落外，就聽見婦人的聲音：

  「我看那位姑娘也非大富大貴的人家，如今瞧見咱家這個情況，恐怕恨不得離得遠遠的。」

  緊接著二妞：

  「大姐姐是好人，我在那裡等了許久，也只有大姐姐主動問了我。」

  二妞的話音中帶上幾分難過：

  「娘，自從爹走後，就沒有人想要和我們接觸了，只有大姐姐願意。」

  安南心頭一緊，難怪家裡那麼簡陋貧窮，也沒見著男丁，還以為是外出務工去了，未曾想是人沒了。

  婦人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安南等了一會兒，這才敲了敲院門：「嬸子，我回來了！」

  她臉上浮現出燦爛笑容，晃了晃手中紙筆：「我把花紋畫下來，到時二妞就按照這個圖案來修，肯定能賣出頂頂好的價錢！」

  聽見這話，婦人和二妞的眼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期待來。

  安南一邊畫，一邊同她們閒聊。

  從婦人口中，安南這才得知，原來婦人稱作陳氏，陳氏的丈夫在一年前出了意外，被人用亂棍打死在了小巷口，丈夫是家裡的頂樑柱，沒了收入，陳氏只好在家中編織些竹簍去賣。

  二妞聽話懂事，平日裡更是會主動做些荷包來補貼家用。

  小姑娘做的荷包比不上繡娘紡買來的，眼瞧著就要失望透頂了，結果遇上安南說能帶著她們賺錢。

  安南越聽越心酸，這母女二人這一年來怕是吃了不少苦頭。

  「嬸子你放心，按照我這花紋做出來的荷包，肯定賣得特好！到時候你和二妞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安南放下筆，將畫好的花紋露出來。

  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雖說安南用慣了現代社會的鋼筆，一時間拿上毛筆不太習慣，但這也並不能掩蓋其生動靈氣的模樣。

  二妞忍不住驚嘆一聲：「好漂亮……」

  「當然漂亮啦，只要二妞好好繡，荷包上的花紋也可以這麼漂亮。」

  安南揉了揉二妞的腦袋，隨後抬眼看向陳氏：「嬸子，這荷包到時候賣出去了，我二，你們八，你看如何？」

  「這怎麼好意思呢！」

  陳氏連忙拒絕，她連連擺手：「我們拿的太多了！」

  在看見安南畫出來的牡丹之後，她就知道這肯定能夠賺大錢，只要拿出去那就是緊俏的暢銷貨，而安南竟然還讓他們拿收入的大頭，他們怎麼好意思啊！

  而且這裡本是有繡娘紡的，若是安南把這圖拿給繡娘紡，恐怕能得到更多。

  「嬸子其實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親切，還有二妞這小丫頭，我也喜歡得緊，就當做是咱們交個朋友，以後我就叫你一聲陳姨，還希望陳姨不要嫌棄我才對！」

  安南笑著拉住陳氏的手，話音溫軟，卻是讓陳氏眼淚直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