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買肉

  回到家已接近傍晚，村頭裡正家的油燈都亮了起來。大部分人影都已散去，只剩下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顯得格外清淨。

  許是安南腳步聲傳了進去，還隔著有一段距離，莊氏就從屋子裡出來，在門口等著。

  「娘，我回來了！」

  安南把背簍放下，打了打身上的灰。

  「回來就好，見著修兒了嘛？他在書院可還好？」

  可憐天下父母心，她以前在外工作離家遠，只有過年放假才能回家休息個七天。那時候自己的媽媽也是從機場就摟著問這一年過得好不好。

  都不需要莊氏再問，安南已經倒豆子一樣都說了出來：「相公一切都好；夫子還誇了他的課業；你帶去的衣服他穿著也特別合適；他還叮囑你晚上做針線活別捨不得點燈，對眼睛不好......」

  「娘，你看相公還給你買的冬衣，快試試看合不合身？」

  

  莊氏聽得仔細，一聽兒子還給自己買了衣服，頓時開始抹眼淚。

  安南最受不了老人哭，急忙哄勸道：「娘，別哭了，這是好事，怎麼哭起來了呢？」

  莊氏擦乾眼淚，點頭說道：「對，是該高興。」

  哄著莊氏回房試衣，安南又朝廚房跑去。她剛想自己生火做些東西糊弄糊弄自己的五臟廟，就發現鍋里扣著兩個碗沒揭，一揭開，一碗紅薯飯，一碗青菜整整齊齊地碼著。

  這老太太，嘴硬心軟。

  人餓了，飯兩三勺也就吃完了。

  秋天的傍晚十分涼爽，閒不下來的安南又開始剁辣椒，洗荷葉。家裡碗啊罐子都很稀缺，上一次去鎮上她也是用荷葉包著剁椒來賣。

  屋內的莊氏聽著這聲，對安南的印象也漸漸扭轉。安家幾個雖然粗魯無理，安南這姑娘倒是既勤快又孝順。剛才是一時情緒激動，但她還不了解自己家的兒子，這麼合適的冬衣，怕不是安南幫著參謀。

  跺跺跺地聲音響了兩個時辰才停，安南扭著酸疼的腕子想著明日的規劃。

  手裡還有些銅錢，明天先去屠戶那割點豬肉做臘肉。

  她從原身的記憶里得知：往年過年，安家守在灶台前的安嬌嬌總能得到好大一口臘肉，但她總是沒有。原身看了幾年，小孩子終於忍不住趁著沒人割了一片，真是薄薄的一片，小姑娘含在嘴裡還沒嘗出味就化了，至死也不知道臘肉是什麼味道。

  這段時間她迫切想要吃臘肉的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具身體的本能。

  只是去屠夫那裡買肉，怕不是又要和那個方大勇打個照面。

  兵來將擋，誰來土掩吧。

  村口早上的市集，安南嫁到齊家後還沒來過，主要還是沒錢，閒逛不買平白遭人笑話。

  到了村口，安南一眼就看見了方大勇那豪橫的身材。方大勇也認得她，把刀子狠狠往案板上一擱。

  「姐夫，賣肉呢？五花肉怎麼賣啊？」

  「誰是你姐夫？」

  「那日姐夫不是說非我姐姐嬌嬌不娶，不叫你姐夫叫誰啊？」

  麥田事後的第二日，方大勇就率領一眾兄弟堵在安家門口。誰想到老太太白鐵花這麼豁得出去，躺在地上就要死要活。

  幾個大男人深怕把這老太太氣出個好歹，到時鬧出人命，官府來了自己討不了個好。僵持不下，王金鳳把方大勇的禮金退了回去，他也只好悻悻作罷。

  旁邊買肉的村民聽到前面的對話也是笑了，三言兩句就把前情給安南補充完整。

  安南看他一眼，心想活該。

  天下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方大哥，我前幾日去鎮上見了齊修老師，他可是稱讚齊修來年秋考必定高中。咱雖做不成親家，待我夫君高中，到時包你十頭豬來宴請鄉親。」安南說道。

  聽到這話，方大勇臉色微變，隨即冷哼一聲：「那就提前恭喜了，今日豬肉一斤二十文，你要多少？」

  安南昨晚盤算自己的存款：齊修給了她一兩多，辣椒醬賣了 60文；置辦冬衣髮帶七七八八，還剩大幾百文。

  「來個十斤。」臘肉可以長久保存，安南也找到了賺錢的路子，不想委屈自己。

  方大勇聽到這數目眉毛挑高：「十斤可不便宜，你倒是找了個好夫君」

  周圍人見安四出手闊綽，已經有人開始酸酸地說她飛上枝頭變鳳凰。

  當初安四的樣子大家都清楚，不少人都喊她小乞丐，現在一出手就是 200文。

  安南懶得理會那群吃飽了撐著的人，拿著豬肉走人。

  山里養的年份足的豬兒，肥膘豐潤。前世自己可是一絲肥肉也不得吃，現在看著這半寸的油脂，安南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去山裡砍了些香杉枝，把豬肉細細抹上粗鹽掛在灶上，灶膛燃起，徐徐升起的煙子醬綠色的草繩熏得發黑，肉也漸漸變得焦黃，有了煙燻的色澤。

  想著山裡的野蔥，再配這一竿子臘肉。到時候就算是隔夜米飯，裹了這肥油，怕也是神仙滋味。

  「哎呀！你哪來的錢買的這些肉！」莊氏一臉緊張地喊了起來。

  「娘，您還記得前些日子我做的辣椒嘛，進鎮全賣掉了。我能賺錢，你放心，以後不用再那麼省。」安南連續不斷將香杉枝塞進灶膛。

  「這、這……唉。」老太太一時語塞，安南自己賺的錢，她總不能再說浪費，只能默默坐在一旁盯著火。

  安南沒空管她，挑了一塊帶骨的肉放到鍋里，添上水，蓋上蓋子。

  等到肉全部煮爛之際，放下幾個土豆塊，安南掀起蓋子，肉質晶瑩剔透，湯汁濃稠，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好喝！娘你也喝一碗。」

  安南盛了一碗遞給莊氏，看著莊氏端過去小口小口抿著，她自己舀了一碗慢慢地吃了起來。

  燉爛的土豆入口綿糯清甜，帶著淡淡的肉香，在這天氣漸涼的日子來上一碗，真是直直暖到腳心。

  這一頓飯，安南吃的肚皮滾圓，連湯也喝得精光了。老太太也是常年吃不到好東西，這一次也是吃的肚皮溜圓。

  努力賺錢，好好吃飯，穿越了也要做一個財富自由的小富婆。夜裡，安南咧著嘴角懷著美好的願望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