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逛街

  齊修等了半天也不見那毛茸茸的腦袋鑽出來，知道自己的娘子害羞，便不再多提。

  「阿南，我去老師那打點飯，一會兒回來我們一起吃。」

  「好。」安南悶悶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來。

  等齊修一走，她立即掀開被子跳下床，快速換好衣服開始洗漱。

  古代版簡陋牙刷，是把楊柳木泡在水中，然後用牙齒將泡水的一段咬開當作小刷子，再蘸上些鹽巴對牙齒進行清理。

  安南一邊刷牙，一邊在心裡琢磨該如何補救昨晚發生的事。

  她知道自己的睡相，從床頭滾到床尾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她喜歡抱著枕頭睡覺。

  

  她......應該是把齊修當成人形枕頭了。

  安南慌張半刻也穩了下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齊修打完早膳回來時，安南已收拾妥當。

  他端著飯菜，往桌上布置。早餐是兩碗小米粥，四個菜包，一個水煮雞蛋。

  小鎮書院學子人數不多，夫子也頗為貧寒。雞蛋算是奢侈品，每人每天只有一顆的定額。

  齊修將雞蛋殼輕輕敲碎，在桌上這麼一滾，把一半的皮完整剝下來就遞給安南。

  安南前世早餐吃慣了茶葉蛋配咖啡，一時也沒反應過來雞蛋的珍貴，等三兩口咽下去，才發現桌上好像只有這麼一顆。

  」相公，今日能陪我去鎮上逛逛嗎？」安南不是矯情的性格，吃了的雞蛋也不能吐出來，一會兒去鎮上給他挑個禮物。

  齊修遲疑片刻：「阿南想去買什麼？」

  「唔......」安南托著下巴思索，「不買什麼，我之前沒來過鎮上就想長長見識。」安南昨天從書童那了解到小秀才平時就儉省，下了課還會去鎮上幫人寫信賺錢，想來也是囊中羞澀。

  軟磨硬泡，齊修向夫子告了半天假陪安南出門，領著她往自己平日常去的東市走去。

  東市人流量非常大，來來往往駐紮了很多小攤販，擺賣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很多人手裡的筐子已裝得半滿，看來是早早就來採購了。

  齊修一路走一路介紹說這裡有自己常來的一家舊書店，店主人很好，他們也比較聊得來。

  到了東市，安南看著面前眼熟的場景，這不是昨日自己擺攤的地兒嘛。思量片刻，她有意支開齊修，便先哄著齊修到了書店，看他和店主聊起來的檔口，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口，踮起腳尖和他說自己出去行個方便。

  齊修只覺得有一股熱氣噴灑在他的脖頸處，等他反應過來想再叮囑兩句，就看她跑了個沒影。

  安南走出街角，快速跑到昨日定下冬衣的裁縫鋪子。

  鋪子裡坐著幾名客人，年紀大約十二三歲的夥計正在招呼著。

  「姑娘是來取貨嗎？你昨日定的冬衣和襪子已經做好了。」店裡的夥計看見安南就機靈地迎了上來，顯然還記得這個昨天才光臨過的主顧。

  「是的。」安南從懷裡掏出銅錢付款，她挑選了兩種布料，一匹月白的自己穿，一種悶青的給婆婆。即使生活在鄉下幹活，她也不想死氣沉沉一身黑。

  夥計麻利接過銅錢，看著安南身上的背簍：「姑娘，我幫你放到簍子裡。」

  「謝謝你啊。」安南顛了顛背後的簍子朝他笑道。

  "你們這裡有沒有男士用的髮帶。「安南早上吃飯時就發現，齊修的髮帶已經洗得有些發白。

  「姑娘，髮帶的話，我們這兒確實有。你看這一架子的價格都是兩文一根，那些帶紋樣的價格比較高，十文錢一根，你看需要哪一種？」

  安南望去微微皺眉，便宜的那種真的好醜，審美優秀的自己實在送不出手。

  她指著最漂亮的那一根問道：「那根多少錢？「

  「二十文。「

  「就要這根吧。」安南肉痛咬牙，買了下來。

  「好嘞，您稍等片刻，馬上就好。「夥計笑眯眯地答應，飛快地把髮帶拿出來，又奢侈地用紙張包好遞給安南。

  安南付好錢，背著竹簍，拎著紙包出了門。

  齊修正站在街角，抬手遮著刺目的太陽光，顯然在等安南回來。

  安南看到他，加快腳步跑了過去，順便揚了揚手裡的髮帶：「我給你買新的髮帶，試試看。」

  齊修低頭一瞧，眼神微怔。

  髮帶通體雪白色，精緻的繡花栩栩如生，宛若一幅山水墨畫。髮帶末端鑲嵌著細小銀珠，在陽光下閃爍熠熠生輝。

  這種質感和繡工，絕對不便宜。

  安南見齊修盯著髮帶出神，不由地問道：「怎麼，不喜歡？」

  齊修生怕誤會，下意識聲音都大了一絲：「我很喜歡。」

  旁邊過路的人群突然聽見這一聲，都偷偷笑這兩個年輕人。

  「走啦！呆子！」安南拽著齊修的胳膊將他拉走。

  安南找了一處僻靜的小巷子，抬頭望了眼齊修。

  「低頭，我給你帶上。」

  齊修任由安南折騰，一言未發。

  安南弄完，滿意地拍拍手：「我的眼光真好，髮帶不錯，人也不錯。」

  齊修好像習慣了安南時不時的大膽發言，這次沒有臉紅得說不出來話，只是偏頭看了她一眼：「我們走吧，接著帶你逛逛。」

  安南點頭同意，跟著齊修一路往鎮外走。

  齊修走在前頭，時不時停頓腳步，替安南擋住路旁的人流，免得她摔跤，或者走散。

  午間兩人來到一家餛飩攤上，攤主看見齊修就熱情地招呼。

  「齊修，這小姑娘長得真俊，快給大嬸我介紹介紹。「

  齊修遇到熟人倒也沒那麼害羞：「嬸子，這是我媳婦安南。「

  餛飩攤老闆看了安南一眼：「快坐下，我馬上給你們準備。齊修和他同窗經常來我這，嬸子的手藝保准讓你滿意。」

  安南看見餛飩攤的嬸子熱情爽朗，便也跟著笑了笑說道道：「那就拜託嬸子了。」

  老闆很快為他們盛好兩大碗麵湯，熱氣撲鼻而來，惹得安南肚子咕嚕咕嚕響了起來。

  待餛飩上桌，攤位上的客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幹掉最後一點湯汁，安南大手一揮，起身就要背上自己的簍子。

  「相公，我也該回去了。回去晚了娘該擔心了，夫子不也只允了你半天假嘛，你也快點走吧。」

  齊修聽聞此話，略顯失落：「嗯，我送你。」

  他把安南送到鎮外，又一個人站了許久，直到最後一絲人影也瞧不見才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