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桃花

  勾欄只沉寂了片刻，有些妖獸則又開始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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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個鳥的詩，大王我，也不會這玩意啊。」一隻虎頭怪手裡拿著毛筆，在它蒲扇般大的手掌中，猶如一根筷子。

  「哎嘿，」這時旁邊一隻雕頭鳥嘴的金雕頓時不樂意了，出聲罵道：「好你個虎大頭，自己憋不出個屁，還敢罵我們？」

  「罵你？我還打你呢。」虎頭怪直接一巴掌打爛了房門，衝出屋子就與金雕廝打了起來。

  李陸在二樓看得瞠目結舌，問道：「他們這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就李陸問話這一會，樓下已經地動山搖，那隻虎頭怪已經顯出原型，嘴裡還有一嘴的雕毛。

  金雕也不甘示弱，顯出了原型，朝著虎頭怪的眼睛猛啄。

  「他們這些妖族，本就不同源，時常發生爭執。」吳有萍擺擺手，說道：「一會就有管事的來揍他們了。」

  話音一落，二妖的身旁出現一名白衣女子。

  女子只是輕輕抬手，妖氣瞬間爆發，直接震開了兩隻打紅眼的妖族。

  二妖看到眼前之人，頓時清醒，又幻化成人身，卑躬屈膝道：「見過竹音尊者。」

  身穿白衣的竹音冷冷的看著二妖，寒聲道：「看你們初犯，此次暫且饒你們一命。」

  「若是還是下次，格殺勿論。」

  「這女子是只問道境的大妖？」李陸看著已經完全幻化人身的白衣女子，驚呼出聲。

  吳有萍微微頷首，說道：「勾欄都是消金庫，能在這鬧事做生意的，哪個沒有靠山。」

  這次李陸終於知曉，為何吳有萍會嫌棄初窺境的修士了。

  這夔縣，聚海境多如狗，忘川境滿地走，時不時的還有可能來一位問道境的大能。

  小插曲過後，有幾位勾欄娘子開始逐個取走手稿，然後交給了花魁明棠。

  明棠看著手稿，時而皺眉，時而捂嘴莞爾一笑，看得在場妖獸又開始沸騰了。

  李陸看著眼前狐狸精，不得不承認，這狐妖長相確實出眾，而且舉手投足間還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魅意。

  關鍵那狐耳還有狐尾，簡直就是鈍刀削骨啊。

  沒過多久，明棠已經看完了詩詞手稿，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賓客們安靜一些。

  「陸澤公子，還有吳有萍公子，還請兩位公子露面一敘。」

  人群走出一人，身穿黑衣，長相俊秀，看著約莫及冠之年，此人正是陸澤。

  吳有萍則翻身從二樓跳了下去，落地後與明棠微微頷首。

  在場眾妖看到走出的是兩位人族，頓覺不滿，說道：

  「明棠你為什麼意思，看不起咱們妖族做的詩？」

  「就是，早就聽說你們狐族與人族走得近，可這是咱們妖族的勾欄啊。」

  不少妖族看著場間二人，已經起了殺心，紅著眼摩拳擦掌。

  「哼，」之前那位問道境的竹音冷哼一聲，剛才起鬨那幾人頓時汗流浹背，不再出聲。

  明棠臉上依舊掛著笑，顯得極為波瀾不驚，說道：

  「二位公子剛才所作之詩不分伯仲，還請二位公子再作詩一首。」

  「這次主題為，桃花。」

  陸澤思考了一陣，往前走了幾步，清了清嗓子，直接念了出來。

  「花與皆懸印，

  妖妍不可居。

  滿園荑碧草，

  移取道無書。」

  話音一落，陸澤還眼神非常挑釁地看了吳有萍一眼。

  接下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來到了吳有萍身上。

  可他卻支支吾吾，一直不敢上前。

  這時，吳有萍求助地往二樓看去，正好與李陸對視。

  李陸看懂了他的眼中之意，緩步從二樓走了下去，腦中開始急速搜尋關於桃花的詩歌。

  隨即李陸左手握拳，右手背後，四十五度角望天，一副高人模樣。

  然後他深深地凝視明棠，眼裡儘是柔情，念道：

  「去年今日此門中，

  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

  桃花依舊笑春風。」

  待李陸講完，並沒有引起激烈的討論。

  因為在座的大多數都是妖族，他們也都聽不懂這首詩是何意。

  可能在妖族眼裡，大概就想的是：這個人族嘀嘀咕咕，念的什麼玩意？

  對牛彈琴，大概就是如此了。

  可身為狐族的明棠與竹音就不同了，以她們的底蘊，自然知曉李陸這首詩的寓意。

  現在二名狐妖的眼中神情各異，竹音只覺眼前的俊秀少年，應該是位有師承的儒家弟子，不然也不會作出這等傳世佳作。

  明棠只覺眼前的貴公子，詩好，人也十分耐看，不自覺就嬌羞地低下了頭去。

  而陸澤此時表情，已經有些冰冷。

  他自然知曉自己的詩與李陸的詩完全沒有可比性，那麼今日明棠可以說是與他無緣了。

  陸澤看著李陸二人，眼神中有了殺意，他也沒有等待最終結果，領著幾名侍從，就退出了勾欄。

  吳有萍在李陸念完後，直接就呆愣住了，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明棠用手帕遮著臉，在侍女身邊耳語了幾句，然後深深地看了李陸一眼，就走出了大廳。

  侍女來到李陸身邊，笑著說道：「恭喜公子，我家小姐有請公子去後院一敘。」

  此話一出，在場眾妖都知道今天和明棠沒戲了，轉頭就找了別的勾欄娘子，有說有笑地繼續喝酒。

  這時，一隻蛤蟆精突然站出來，大聲說道：「我反對他們！」

  吳有萍身形如電，一腳就給蛤蟆精踢飛了出去，惡狠狠說道：「人家天造地設一對，輪得到你這個妖怪反對？」

  隨後吳有萍對李陸說道：「逍遙兄，你去吧，我先回觀里等你。」

  李陸微笑頷首，跟著侍女走出了大廳。

  幾人一路走出大廳，來到了勾欄後院，這裡都是花魁娘子接待賓客留宿的地方。

  其實勾欄里不止一位花魁，而且各有各的脾氣。

  有的可能喜歡孔武有力，就在大廳內擺擂台，打贏了就可以和她共度良宵。

  有些呢，則是比較單一，比如喜歡黑又粗的牛妖，或者白又長的白虎精。

  像明棠這偏雅興的花魁，起碼在這種妖族勾欄里，絕對是極少數。

  不過這也不能阻止有些妖族想來碰碰運氣。

  畢竟那可是半人化的狐狸精，這誰能頂得住？

  李陸跟著侍女走過一條長長的石板路，來到了一間小院子，上面寫著棠花小築。

  此刻主屋內已經紅燭搖曳，裡面隱約能看到那窈窕的倩影。

  侍女躬身說道：「我來服侍公子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