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妖獸勾欄

  夔縣縣城，即便到了夜晚，依舊燈火輝煌。

  不少販夫走卒遊走於鬧市之間，嘴裡還吆喝販賣的玩意。

  鬧市一間勾欄，李陸與青年坐在二樓，飲酒而談。

  原來青年就是德雲觀觀主的徒弟，那名聚海境初期的修士，名叫吳有萍。

  

  李陸知曉後，還是有些驚訝的，主要德雲觀修行資源匱乏。

  這種情況下吳有萍還能修行到聚海境初期，可見天賦如何。

  據他所說，觀內所行之事，也是無奈之舉。

  畢竟修行所需要的花銷，可算不上小。

  吳有萍在祈福中，一般也會旁敲側擊一下，詢問香客到底為何苦惱。

  若是遇到兒孫不孝，欺男霸女，為禍鄰里諸如此類的瑣事，吳有萍也會重拳出擊。

  遇到折衝府不管的山精作怪，妖魔作祟，他也會去排憂解難。

  夔縣人稱，德雲判官。

  這次知曉狐妖之事，就是通過一名香客。

  那名香客是位年過古稀的老者，說自家孫兒有天外出討營生，結果再也沒回來。

  老者就把這事上報給了官府，官府搜尋一番，說是妖魔作祟，又讓老者去找折衝府。

  老者幾番打聽，終於來到了折衝府，但是折衝府修士本就少。

  即便有三位至少是忘川境的修士坐鎮，可狐妖擅長幻化，幾番尋找無果，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後來老者不知從哪裡得知德雲觀有位判官，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就找到了吳有萍。

  吳有萍應下此事，就開始暗中調查，結果還真讓他找到了狐妖的蹤跡。

  可他一人又難以應付，為了不打草驚蛇，吳有萍打算去找折衝府支援。

  結果折衝府就派了一名初窺境初期的修士來。

  吳有萍無奈之下，一紙書信寄往純陽觀，請求觀內來人支援。

  話說到這裡，李陸其實有些汗顏，主要自己也是一名初窺境初期修士啊。

  不過李陸表面則是風輕雲淡，他與吳有萍說過了，自己是初窺境後期修為。

  而且有上古神兵法寶傍身，尋常聚海境妖邪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一點，李陸真的沒有騙人。

  「逍遙兄，」吳有萍眨眨眼，故作神秘，說道：「知道為何要帶你來這勾欄嗎？」

  「聽曲唄，」李陸回答道，「難不成還有別的用意？」

  吳有萍微微頷首，指著樓下唱曲的小娘子，說道：「你仔細看那小娘子的頭頂。」

  李陸這才低頭看去，發現那唱曲的小娘子，頭頂居然有兩隻……貓耳。

  而且在其身後，還有一隻貓尾，正在隨著音律擺動。

  「這是一隻貓妖？」李陸驚呼道。

  吳有萍趕緊上前捂住了李陸的嘴巴，隨後說道：「你散開神識再看看。」

  隨即李陸散開神識，結果發現，這勾欄內幾乎全是妖族。

  「這……」李陸這才恍然大悟，「這是一間妖族勾欄？」

  吳有萍微笑頷首，說道：「這夔縣，比外面傳得還要亂。」

  「妖族已經在這裡生根發芽，而且還有許多已經融入人族。」

  「唉，畢竟西州苦寒，有些妖族即便萬里迢迢跨越西海，也要來這中州。」

  李陸微微頷首，這裡面的故事，要追溯到千年以前。

  千年以前，那時天下正統還是大庚。

  當時的庚天子沉湎酒色、窮兵黷武、重刑厚斂、拒諫飾非，攪弄得九州生靈塗炭。

  並且庚天子提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大肆撲殺了許多妖獸。

  為了推翻暴政，人族與妖族達成了結盟，共同討庚。

  在討庚聯盟進攻下，庚朝節節敗退，眼看就要推翻暴君。

  誰知部分妖族居然選擇背叛聯盟，投靠了庚朝。

  至於當時那群妖族為何背叛，其中緣由，至此也無人知曉。

  不過有些流傳，說當時的庚皇后是位超凡境的九尾天狐。

  討庚聯盟在被裡應外合的夾擊下，險些滅亡。

  關鍵時刻，楊聖突破入聖，以儒家氣運對撞庚朝氣運，才將三千年的庚朝氣運悉數打散。

  討庚聯盟在庚朝氣運消散後，受天道氣運庇護，一舉擊敗了庚朝與那群反叛的妖族。

  不過那一戰過後，原本的九州被打的滿地瘡痍，成了現在的五州四海。

  最後那群反叛的妖族，則是被趕至西州，永受苦寒之罪。

  現在生活在其餘四州的妖族，基本都是當時未反叛族群的後裔，或是自身修煉有成的小妖。

  所以李陸剛到夔縣，才感嘆為何有妖族敢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

  兩族之仇，可謂是不共戴天。

  就在李陸思索之際，樓下唱曲的娘子已經停了下來。

  一名長相嫵媚，面容白皙，頭上頂著狐狸耳朵的狐妖走了上來，在其身後，是一隻毛茸茸的狐尾。

  「這位是勾欄的花魁，叫做明棠。」吳有萍低聲提醒，說道：「一會她會主持唱酬，被相中了還可以與它共度良宵。」

  「我上次就是從勾欄某位娘子的嘴中，知曉了那名聚海境狐妖的行蹤。」

  「所以，今晚再來試試，說不定還能從這花魁嘴裡，套出點信息。」

  「？」

  李陸就是一個問號，他突然有些牴觸，當然不是牴觸唱酬，而是共度良宵。

  「那你這次準備了幾首詩詞？」李陸問道。

  吳有萍擺擺手，說道：「這裡都是群妖族的大老粗，上次唱酬一群妖族在那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一個悶屁。」

  「各位，今天唱酬由我主持。」明棠聲音軟糯，笑意盈盈地看著在場賓客說道。

  就只是這一句話，在場一些妖獸就已經按捺不住獸性，直接變成了原型。

  「嗷嗚！汪汪！」一隻一丈有餘的狼狗仰天長嘯，雙眼已經變紅，口水直直的往下流。

  「快點開始吧明棠，我已經饑渴難耐！」

  「是啊，今日我準備了好幾首詩詞，一定要拿下你！」一隻豹首人身的豹妖說道。

  明棠聽著在場的污言穢語，依舊落落大方，似是見慣了這種場面，微笑道：

  「今日無題，大家隨意創作」

  其實第一輪無題也是有意設計，不然在座妖族很多大字不識幾個，那不是白花銀子來了。

  在場眾妖開始奮筆疾馳，許多妖族連筆都不會拿，就用手指蘸墨，旁邊還有狗頭軍師在那指點。

  吳有萍拿起桌邊紙張，提筆就開始寫。

  著意秋雲暗，

  旌門望鬱陶。

  每讀雙樹好，

  獨在弄雲濤。

  寫完還拿給李陸看了看，眼中還帶著炫耀之意，好像再說：你看吧，我這詩如何？

  李陸拿過看了一眼，說道：「你還真會寫詩啊？」

  李陸仔細讀了讀，發現還是五言絕句，詞意說不上好，不過確實算是一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