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難忘的情誼

  琴聲悠揚（雷諾瓦）

  1995年八月，我最終決定接受遼寧教育研究院的特邀研究員和瀋陽華新國際學校校長的職務，離開重慶，來到當時我心目中的「關外」瀋陽工作。在瀋陽華新國際學校當校長的三年，是我經歷非常豐富的三年，也是我在教育的探索方面做得十分成功的三年。我見了許多人，經歷了許多事，留下終生難忘的回憶，其中的一個人就是小金。

  小金是華新國際學校的音樂老師，畢業於瀋陽音樂學院鋼琴系，是該系的高才生。我1995年秋季上任時，他已經在華新國際學校任教了一年有餘，是學校第一批招聘的教師。

  不得不說，華新國際學校的教師都是些佼佼者。他們沒有拘束於公立學校的那一套，而是懷著對新生事物的好奇與嚮往，通過考核，來到這個外資學校。小金便是他們中的一個。

  一群充滿朝氣、好奇心和各具才華的年輕人，在嘗試了美國校長的新穎領導後，又迎來一個從加拿大留學歸來的大學教師。我猜想，他們開始肯定都懷著極大的好奇心，不知我這個第二任會些什麼把戲。

  不久後，他們都放了心。我這個曾經的中學教師，農工民主黨重慶巿中區「ABC課餘兒童英語學校」的創辦人，對中小學的辦學有實在的經驗。我知道怎麼既讓中國的家長覺得這個學校不是「洋」得不接地氣，有他們推崇的中國式教育，同時我又在辦學實踐中推行我的中西結合，以素質教育為主的辦學理念，使學校充滿生機和活力。我不惜提出以降低我的工資來提高教師工資的建議，使公司給教師們提高了待遇，因此、教師們更加努力工作。

  

  物質待遇的提高帶來了教育教學質量的提高，我又努力做好與家長們的溝通和交流，結果原有的家長對學校放心不說，還帶來許多新的生源。學校管宣傳的文主任，管生活的郭主任及任美術教學的頗有點名氣的畫家李建軍先生，又大力擴展招生宣傳，以致我來後不久，學生數量大增，學校的財務報表從負數增加到盈利一百萬。公司對我的工作十分滿意，教研工作也得到遼寧省教育研究院的重視。

  我去瀋陽後發現，東北人的「長官意識」比我們重慶人強烈得多。可能是因為日本人在東北地區長期的統治及偽滿時期的奴性教育，東北人似乎都遺傳了「服從」的基因，而且東北人的性格也比重慶人柔和得多。所以，我一到位，馬上就感受到那種被「尊崇」的氣氛。我這個天生就崇尚自由，從小就在自由的家庭中長大的人，既不想受別人的約束，也不想去約束別人（當然不包括應有的規章制度）。因此，沒有多久，老師們便打破對我的「敬畏」，我就與他們打成一片了。

  我請人來給教師們開講座，提高他們的修養和素質。我與各科教師們一起探討教學內容和方法，力求新穎、富有吸引力。由於我十分喜愛音樂和美術，與音樂授課教師小金和美術授課教師小高一同探討得更多一些。例如，我想在小學一年級試驗讓學生進行「一段式」作曲，還專門寫了一篇短文，描述一段生活中的場景，並說明如何用音樂來表現這段場景。我與教美術的小高討論，不要拘泥於素描和寫生，要鼓勵學生儘早用色彩來表達自己的感受，用色彩體現情感。現在的少兒美術培訓班，都是釆用我曾經建議過的教學方法了，我真是感到欣慰。

  由於我的親和力及跟教師們密切的接觸，我與他們之間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尤其是跟小金。小金後來離開學校出國發展，與女友小崔在加拿大溫哥華定居，開辦了自己的鋼琴培訓學校。至今，我仍然感受到那段情誼的美好，讓我用我的日記和信件來訴說那段過去的時光吧。

  1997.3.28

  小金走了。不知為何緣故，我心中充滿惆悵。他的琴聲悠揚在耳邊，他的音容笑貌老是浮現在我的眼前。昨天及今天早上見面，他都是十分關切地問我：「您睡得好嗎？您休息好了嗎？」他本顧念我的身體，不願讓我早起送他，但又十分強烈地希望我送他到機場。周二，他請我看電影《情歸巴黎》，可是我倆什麼也沒有看進去，他一直在向我訴說他的感受、他的心情，我就像一位母親在傾聽兒子的心聲。可是當他突然間問我：「劉校長，你知不知道你會引起一個年輕人的衝動？」繼而又立即道歉，說此話有些過分時，我心中微微泛起漣漪。我許久沒有動過感情，更沒有感情的激盪了，我似乎已是一潭死水。

  與兒子他爸分手之後不久我來到東北，來到華新國際學校擔負重任。學校有近三百個住讀的中外學生和幾十名教職員工，我每天忙得像陀螺不停地轉，難得有空閒時間好好地休息，更沒有時間去觀照自己的情感了。我偶爾感到小金對我有一份依戀，他就住在學校教學樓的最底層，有時，因處理學校的事情我離開得晚，碰見時不免要閒聊一會兒。他會向我談及他的生病的母親，他的女友，他的想法，他的苦悶之處……偶爾，我也會請他彈一首曲子。我特別喜歡聽他彈蕭邦的《革命練習曲》，他時而低吟時而激越的彈奏及在鍵盤上飛舞的手指讓我無比羨慕，因為我從小敬重的就是搞音樂的人啊！

  他臨行前的晚上，我準備了幾個菜，邀請他來晚餐，也算是為他送行。他一進屋就說：「好香哦！好溫馨哦！我好久沒有吃過家裡弄的飯菜了！」我打開音響，屋子裡頓時充滿動聽的音樂。我倆邊吃邊聊，似乎有談不完的話題。小金雖然只有二十七歲，但他是一個在情感和生活上都早熟的小伙子，他很早就離開他的營口老家到瀋陽來求學了。雖然他的父母都是一般的職員和工人，但小金的舉止和品味都像來自一個優越的家庭，我有時都好奇：他對音樂的愛好和天賦是從哪裡來的？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到分手時分。我催他快回去休息，再整理一下行裝，因為第二天一早就要出發了。

  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小金突然一下把我抱住。在他緊緊的擁抱中，我們之間二十歲的年齡差距似乎消失了，我仿佛回到青春的歲月。我猛然悟到，原來，我和小金一直是息息相通的！對音樂的共同愛好，對事物一致的看法，生活的品味，藝術的氣質及相似的性格使我倆氣味相投。可惜，正確的人來到一個錯誤的時間！我和他只能是朋友、姐弟、甚至是母親和兒子了。我的心中充滿遺憾！

  春天是如此的明媚，但它不屬於我。屬於我的只是將美好深藏心中，讓它成為一段優美的旋律。

  1997.3.30

  我曾經在心中呼喚過一個人的名字，可那是在三十年前。而今，我又不由自主地呼喚這位年輕的夥伴，我的心中不斷地響起那首英文歌曲：Long ago and it's so far away.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before the second show.

  青春多麼美好！而我的青春曾有過許許多多的遺憾和失落。我曾過早地承受感情的打擊；過早地離開自己的家鄉，過多地承受勞動的重負，過多地品嘗生活的艱辛。我的青年時代也充滿了刺激：戰火的焇煙、武鬥的激烈、充滿傳奇色彩的大串聯，還有那連綿起伏、一望不著邊際的群山。我就在這邊遠的大山中與夥伴們「戰天鬥地」。啊！至今我還能清晰地聽見雄雞的打鳴在山谷迴蕩的聲音。親愛的小金，一個人就是一本書，我願把你對我的感情加以升華，激發我寫作的欲望。我在構思寫一本有關教育的書，在這本書中我也願剖析我自己。人們普遍不能正視的情慾其實是一個人生命力的體現，這是一項十分偉大，值得歌頌的力量。在中國，它曾經被十分地扭曲，而現在又是另一種扭曲。情慾是美好的東西，但如果利用不好，也會變得十分醜陋。因此，我們應當始終歌頌美好，擯棄醜陋。我想，一個學藝術的人，應始終保持心靈的藝術之光，或許，我有太多的唯美主義的細胞。

  外面春光明媚，而你卻走了。你說你還會回來，與我享受許多共同的時光。我想，如果真是這樣，這時光一定有許多音樂和陽光伴隨。我願永遠保持心靈的年輕，為你，也為我自己。

  1997.4.7

  今天聽何寧上音樂課，課的下半堂是教李叔同先生的著名歌曲《送別》。我走上講台，把這首歌的歌詞給學生們講解了一遍：在長城古道外，春天青草翠綠與藍天相連。朋友分別，十里相送，送了一程又一程。天涯海角，勞燕分飛，一壺濁酒獨酌，朋友音容笑貌猶存……孩子們聽得入神，被歌詞的意境打動，唱起來特別動情。他們的心中肯定想到了他們十分喜歡的金老師，金老師和孩子們從來都是打成一片的喲！

  音樂最重要的是給人以情感上的深刻感受，它是一種最能觸動人的內心以至最敏感神經的語言啊！今天下午小余（一位新聘鋼琴教師）來校長辦公室找我交談，我告訴她要努力拓展自己的知識面，多閱讀文學書籍，多接觸其他藝術門類，多與學生交流，這樣才能在專業和教學上有所成長。

  小金，你有一個長處，那就是情感豐富而細膩，這是一個學音樂的人需具備的起碼條件。昨天，我去逛音樂書店，買了一張四月二十六號將舉行的小提琴演奏會的票。這場音樂會的演奏家是兩位與你同齡的年輕人。一位是莫斯科音樂學院畢業的博士，另一位是已經在國際音樂界嶄露頭角，享有一定名聲的小提琴家。而且，他不但是音樂家還是畫家，他的個人畫展曾在若干國家舉行。現在的年輕人真了不起！後生可畏啊！親愛的小金，你這麼年輕，頭腦好使，有好的身體，你一定要努力拓展自己的前途，不可沉溺在任何對自己的力量有所削弱的事情之中，包括對我的感激之情。

  我十分想念你，於是就用這種書寫的方式來宣洩我的情思。你大概永遠也不會看到我的這些文字了。

  I can feel you everywhere. I can see you in the sunlight. I can breathe you in the air. You are still there playing your beautiful piano.

  現在，關於「情商」這個觀點已經愈來愈為人們所認識和接受。有心理學家指出，在使人成功的因素中，「智商」的作用只占百分之二十，而「情商」的作用占了百分之八十。有的心理學家甚至提出，在人的成功因素中，情感是唯一的變量。因此，Dear，你占了一個十分有利的因素，那就是豐富的情感。而且，你還具有良好的人際交往能力，在這一點上，你與我相似。你沒有理由不成功，你一定要相信自己！我將不斷地為你打氣。此外，我希望你抽出時間來閱讀，書籍是人類最好的朋友，別把它冷落了。Seal with a kiss.

  1997.4.15

  周六晚，小崔接到我傳呼來家取照片。她精神狀態不錯，比去年好多了。小崔是一個有悟性的人，也有自己的思想。我認為，她只要有拼搏勁並有人相助，今後在她的美術亊業上會有所發展。我覺得小金與小崔氣不相投，但又希望他倆能夠結合，因為他倆都是我的朋友。小崔對我誇獎有加，她說她給自己定的目標就是到了我這個年齡還對年輕人有吸引力。而且她還直言不諱地對我說：「小金臨走時有些捨不得，最捨不得的人就是您，劉校長！」我立即將話題轉開，因為這有些使我尷尬，但她的話仍引起了我內心的震動。飯後，我讓她聽了遼寧廣播電台錄製的將我的散文朗誦配製的磁帶。她告訴我美極了，很有畫面感，讓她好像在看電影。她告訴我，我應該從亊寫作。我一直有這個想法，她的話給我鼓了勁。

  1997.4.17

  親愛的小金，現在是下午五點多鐘，工作暫告結束。我撰寫了部分實驗方案，會見了幾個來訪的人，到班上去聽了兩節課。現在，我拿出日記本，給你寫幾行字。

  電話就在我的桌上，我只要拿起電話撥打就可以與你通話。但我克制了這一衝動，還是等你來信之後再說吧。只要思想一靜下來，我就忍不住思念你。可是我知道你並非如我一般，你剛換了一個新的環境，吸引你的注意力的事情很多，等待著你幹的事情也很多，你不會太思念過去，你的目光是投向未來的。等你十分思念我時，那一定是遇到了困難，心情壓抑的時候。這時，我就會像遙遠天邊的霞光，露出它的一道絢麗色彩。分別容易相聚難！十分遺憾的是，當柳枝嫩綠，碧波蕩漾，我想與你一塊兒出去呼吸春天的氣息時，你卻遠走了異國他鄉；而你，或許有機會，心情迫切地再向我訴說你在遠方的經歷時，我又不知在何方了。

  我的目光投向兩個方面，一個是投向過去，我愈來愈經常地回憶起自己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時代，並愈來愈喜歡探索自己的內心深處。我過去雖然有許多磨難，但總的說來，卻仍然不失為一張絢麗的圖畫，十分鮮明而豐富多彩。那是「蒙娜麗莎」「哀悼基督」「上帝創造亞當」「拾稻穗」「晚祈」「楓丹白露的早晨」「土耳其人給蘇丹的回信」「我們從哪兒來？到哪兒去？」「落日的印象」「草地上的女人」……那也是林鳳眠、張大千、李可染、徐悲鴻……那是《卓婭和舒拉的故事》《青年近衛軍》《安娜.卡列尼娜》《戰爭與和平》《雙城記》《失樂園》《哈克·貝里芬歷險記》《羅密歐與朱麗葉》《熱愛生命》《馬丁·伊登》……那也是巴金、老舍、魯迅、郁達夫、三毛、秦怡、王丹鳳、王曉棠、孫道臨、王心剛、趙丹、白楊……

  我的目光另一方面仍在投向未來，我為自己教育科研項目的新穎和前瞻性感到十分的高興和自豪。因為在我過去的教育教學實踐中，以及現在在華新國際學校的教育教學實踐中，我們已經自覺地把心理教育提到了教育教學的重要地位。從現代教育的觀點來看，人的整體的發展，其潛能的發揮和人格的完善應該是教育的核心。教育的根本問題不是拘泥於知識的傳授，更重要的在於人的塑造。具有良好的道德品格、心理素質、科學和人文的綜合素質加之某一專科的突出表現，才是社會需要的人才。當今，在全球範圍內，在哲學、宗教、美學、文學、心理學等等範疇里的一個十分熱衷的話題就是：「重返人類精神的伊甸園」。要達到這一目的，必須從人的上游：童年做起。

  寫到這裡，我的耳邊響起優美的鋼琴聲。那是舒曼的作品，還有波蘭最著名的鋼琴家和作曲家蕭邦的作品，還有柴可夫斯基、莫扎特、德彪西、西貝柳斯……這些都是我十分喜愛的作曲家。你的琴還沒有達到一種境界（恕我直言），那就是傳達出作品的深遂的意境。我知道要做到這點十分困難，但我希望至少你的心能慢慢地接近這點。My Dear，努力吧！

  離別時寫給小金的一封信

  親愛的小金：

  讓這封信佑你一路平安！你的離去讓我十分十分難過。學校因為失去你而暗淡。作為校長，我不願你離開。而我，總是把你的琴聲作為我緊張工作之餘的享受，現在我再也沒有這一樂趣，作為同將音樂作為心靈溝通的朋友，我痛失你！

  不知為何緣故，淚水總是不止地流。

  但船隻必得遠航，年輕的心總是對未知充滿憧憬，就像我過去一樣。

  我願你永遠把音樂作為朋友而不做金錢的俘虜，永遠保持心靈的純淨而不沾塵世的硝煙。這並不妨礙你去追求與創造必需的物質條件，我希望你能逐步理解其中的涵義。

  你若干次對我說你很羨慕我的兒子，有我這樣的母親為他鋪路。其實，我對你的牽掛與對我的兒子是同樣的。

  我衷心希望你能把握住自己的方向，努力深造，在學業上有所長進，絕不要僅限於讓音樂作為謀生的工具，而要繼續攀登藝術的殿堂。

  一個人的一生會經歷許多許多。有些人，有些事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而有些人，有些事卻像晶瑩的星星，永遠在夜幕閃閃發光。我願你做一顆晶瑩的星星，讓我再次見到你，以至最後一次見到你，還如現在一樣。

  我雖然不是學音樂的，但卻視音樂為我的靈魂。我清晨起床的第一件事是打開音響，放上我喜愛的樂曲。音樂可以瀰漫在無限的空間，因此，音樂永遠可以成為我們聯繫的電波，無論我們分離多遠。

  讓我以我最喜愛的一首歌的歌詞來作為這封信的結束：

  倫敦德里小調

  我心中懷著美好的願望

  像蘋果花在枝頭搖盪

  它飄落在你溫柔的胸膛

  在你溫柔的胸膛

  親密做伴

  我願像蘋果鮮艷又芬芳

  讓人無意中把我摘攀

  你的羅衣上隱約樹影斑斑

  你那金髮在閃閃發光

  再見，親愛的朋友，弟弟，兒子！希望每年的聖誕節能得到你平安的消息。

  劉明瓊

  1997年2月22日

  後記：

  我想找出小金寄給我的信，但找了許多地方卻沒能找到。在尋找的過程中，我驚喜地發現一大疊過去的學生寫給我的信及在筆記本上的留言。有高中的、大學的、研究生的。天啦！我在無數次的搬遷中扔了那麼那麼多的東西，居然還有這一迭信件和留言筆記本保留下來！我欣喜地閱讀它們。

  「尊敬的劉老師，我怎能忘記您教我們的那兩年時光！兩年，雖說不長，但您以您精湛的教學、流利的口才、刻苦忘我的精神，已給我，也是我們全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以前，由於我的外語成績不好，對外語不感興趣。您那新穎的教學形式，繪聲繪色的講課強烈地吸引了我們……在這期間，我的外語成績得到很大的提高……」

  「記得您給我們上第一節課時，您的『就職演說'精彩極了，讓我們一聽就知您是一位『現代派'。隨後，您教學的獨特又使我對英語更加感興趣……您雖然只教我們英語，但您隨時在教我們如何做人……」

  「說真的，現在我們班最喜歡上外語課，最喜歡你的笑聲，最喜歡你唱的歌要是我們列高三五班之最，恐怕你要排頭版頭條！確實，你的開朗、你的親切、你把我們當作朋友、從不擺老師架子、又愛給我們講我們沒有聽過又非常喜歡聽的事情，這些都是其他老師少有的，也正是我們所喜愛的。我們完全被你深深吸引住了！要是多幾個像你一樣的老師該多好啊！」

  「在我的腦海里永遠有一位可敬的老師的形象。」

  「你帶來了民主的氣息，激動了我們的心，讓我們每天都渡過快樂的四十五分鐘。你沒有居高臨下的氣勢，用平和親切的語調講述令人討厭的語法。就憑這一點，就足以使我們佩服得五體投地。因為我們都認為：你已經做了我們的朋友，完全有資本'做我們的老師了。」

  「這次，我以我個人的意願填報了師範，為的是要實現我的願望。我決意要當一名像你這樣和藹的、慈善的、理解學生的老師，以多種方式來激發她的學生們的興趣的老師，我多麼希望有更多的老師像你一樣。」

  （以上是重慶市兼善中學高中部分學生的信件節錄。）

  「全班同學都覺得您有一顆年輕、熱情的心。是您把我們的氣氛搞得如此活躍，把全班同學的積極性調動起來，才讓我們班成為如此團結的一個集體。真的謝謝您，劉老師，在研究生期間能碰到您這麼一位老師是我們全班同學的幸事。」

  「劉媽媽：缺少母愛的我，在您的課上，我流淚了。我深深地感受到母愛的偉大！謝謝您！」

  「劉老師：

  最愛聽您的歌聲，它能溫暖我們每個人的心。

  最愛看您的笑容，它能讓我想起自己的媽媽。您是我們的朋友，老師，媽媽！祝您健康快樂！笑容常在！」

  「通過您的課使我們更加充滿自信，能夠用更積極的心態去面對學習和生活。您對我們的幫助是無法用語言能表達清楚的。我感覺您就像我們的母親。」

  「親愛的劉老師：是您將我們的課堂變成了歡樂的海洋，也教會了我們樂觀的生活態度！您的學生永遠祝福您！」

  「敬愛的劉老師：

  願您青春永駐！永遠是中青年男士心中的偶像！」

  （以上是重慶交通大學土木工程學院部分研究生的留言，我任教他們的《研究生英語》課程）

  看到這些留下歲月痕跡的信件和留言，我就像在海邊玩耍，不經意中拾到美麗的貝殼和珍珠的孩子，又驚又喜！它們本已被海水淹沒，但上帝又讓它們沖回岸邊，讓我把這些寶貝重新拾回。在我的晚年，能夠重新發現這些寶貝，真的是上帝的恩寵！這些不就是我人生的意義嗎？這就是千萬個小金對我的呼喚和熱愛，這些才是我最珍貴的東西啊！二十多年後的今天，我終於能靜下心來寫多年前想寫的散文和隨筆而不是那些理論和教材。讓我有機會，有心情，有能力來記敘在茫茫夜空中仍晶瑩發亮的那些人和那些事！我感謝上帝讓我成為一個教師，我的心永遠和學生們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