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洪?都

  一九六五年

  到得洪都又一年，祖生擊楫至今傳。

  

  聞雞久聽南天雨，立馬曾揮北地鞭。

  鬢雪飛來成廢料，彩雲長在有新天。

  年年後浪推前浪，江草江花處處鮮。

  詩賦人生

  毛澤東這首詩成之於1965年冬，其時「文化大革命」的星火正在燃起。1965年12月8日至16日，毛澤東在上海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在這次會議上，中央書記處書記、軍委總參謀長羅瑞卿大將由於受林彪的陷害而受到批判。會後，毛澤東離開上海到杭州，並召去陳伯達、胡繩、田家英、艾思奇、關鋒等幾位黨內秀才，談學習馬列主義理論等問題，談姚文元的文章點名批判《海瑞罷官》震動很大，談彭德懷與海瑞等。12月24日，毛澤東動身往南昌，住進了贛江邊上的一座賓館。

  在1965年夏重訪井岡山時，毛澤東本可順道南昌一游。他於5月29日告別井岡山人民，登車而別，於次日到達吉安樟樹鎮後，卻換乘專列前往杭州去了，並於7月初回到北京。毛澤東為何要在此時專程往南昌呢？南昌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進行武裝革命的重要發源地，並由此誕生了第一支革命軍隊。這支軍隊後來奔向了井岡山，在那裡與毛澤東領導的秋收起義部隊會合併壯大了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力量。毛澤東憑藉「槍桿子裡面出政權」的理論，依賴武裝鬥爭，在1949年締造出了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毛澤東重遊南昌，也許是要積蓄一種再造輝煌的勇氣。於是，一首以「洪都」為題的律詩誕生了。毛澤東的詩雖然以洪都為題，卻不是詠洪都，而是藉此抒發自己的政治豪情和志向。顯然，該詩與《水調歌頭·重上井岡山》等詞寫作的大背景相同，屬述懷明志詩之列。

  這首詩，作者留存有一件手跡和一件修改審定的抄件。作者在審定該詩時，在抄件上將「祖生擊揖古今傳」改為「祖生擊楫至今傳」。其手跡與審定稿相比，則有兩處有異：「祖生擊楫至今傳」句手跡為「手中尚有祖生鞭」，「立馬曾揮北地鞭」手跡為「立馬曾敲北地鐙」。該詩1994年12月26日發表於《人民日報》時，所根據的就是毛澤東審定的抄件。

  注釋

  洪都?古時南昌府的別稱。隋代、唐代、宋代南昌為洪州治所，尤其在唐代，南昌有東南都會之稱。1362年明朱元璋曾置洪都府，次年即改南昌府。

  祖生擊楫?祖生，即東晉名將祖逖（266-321年），字士稚。擊楫：敲槳。《晉書·祖逖傳》：東晉初年，祖逖任豫州刺史，北伐強大的符秦，「乃將本流徙部曲百餘家渡江，中流擊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復濟者，有如大江！』辭色壯烈，眾皆慨嘆。」祖逖中流擊楫而誓，表露了決心收復中原的壯烈氣慨。

  聞雞?《晉書·祖逖傳》載有祖逖與好友劉琨聞雞起床舞劍的故事。祖逖「與司空劉琨俱為司州主簿，情好綢繆，共被同寢。中夜聞荒雞鳴，蹴琨覺曰：『此非惡聲也。』因起舞。」後用「聞雞起舞」比喻有志報國之士及時奮發。

  立馬曾揮北地鞭?清代嚴遂成《三垂岡》中有句：「英雄立馬起沙陀，奈此朱梁跋扈何。」

  年年後浪推前浪?宋代文珦《過苕溪》中有句：「只看後浪催前浪，當悟新人換舊人。」《增廣賢文》中亦有句：「長江後浪催前浪，世上新人趕舊人。」

  意會

  又到江南，中夜聞雞聽雨，尤為感奮。當學祖逖中流擊楫，誓而收復中原。更何況曾揮鞭北國，雄風猶存。以烈士暮年之壯志，敢將舊顏換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