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活捉王慶

  宋江還沒來得及休息，就率領二十萬大軍南下征討王慶了。當時正值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宋江大軍冒著酷暑一路走到宛州城附近，讓大軍駐紮在方城山下的樹林裡。

  宛州城守將劉敏是一個有勇有謀的人，人稱「劉智伯」。他見宋江在樹林深處屯兵，就讓手下準備了大量火箭、乾草、硫磺等引火用的東西，然後帶著五千精兵來到山谷中，準備用火攻擊宋江大軍。就在劉敏命令士兵放箭時，風向突然改變。原來，宋江讓大軍駐紮在樹林深處，正是為了引誘劉敏用火攻，沒想到劉敏果然中計。

  喬道清早已準備好了，等劉敏一到，就施展迴風返火法，讓火箭、火炮等火器全都飛到劉敏陣里。那些火器就像千萬條火龍一樣，猛地撲向劉敏的五千精兵，把他們燒得焦頭爛額。劉敏手下的四個副將被殺，劉敏帶著三四百名殘兵僥倖逃回宛州，緊閉城門，只等援兵到來。

  王慶得知劉敏被困，從汝州調集了兩萬人馬去救援。林沖得到消息，帶兵打退了這兩萬人馬。與此同時，宛州城南邊的安昌、義陽也派兵來救援。關勝攔住了他們，打得他們潰不成軍。這時，李雲等人已經造好攻城用的器具，於是宋江下令攻城。宋江大軍殺死劉敏手下的二十多個牙將和五千多名士兵，攻克宛州。宋江將劉敏斬首示眾，出榜安撫百姓，然後派人向安撫使陳瓘（guàn）報捷，並請陳瓘駐守宛州。

  八月上旬，暑氣漸漸退去，宋江問吳用下一步應該攻打哪座城池，吳用說山南州是交通要道，攻下它可以大大地削弱賊兵的勢力。於是，宋江命花榮、林沖、蕭讓等人帶領五萬兵馬輔助陳安撫鎮守宛州，他自己則帶著十五萬軍馬直奔山南州。

  

  山南州的守將是王后段三娘的哥哥段二，他是個鄉野村夫，根本不懂兵法。參軍左謀建議從均州、鞏州、山南州調集軍馬偷襲宛州，迫使宋江大軍回去救援，再乘機追殺宋江大軍。段二聽從他的建議，調集了近十萬兵馬，分三路夾擊宛州城。宛州城裡只有五萬人，根本不足以抵擋他們。蕭讓見情勢危急，想出了一個計策。陳安撫贊同這個計策，著手去做準備。

  沒過多久，從鞏州來的季三思和倪懾就帶著三萬軍馬氣勢洶洶地來到宛州城下，只見城門大開，城樓上有三個官員和一個秀才在喝酒，城上連一面軍旗都沒有。倪懾覺得奇怪，對季三思說：「城裡肯定有伏兵，我們還是趕緊退兵為好。」季三思聽了，連忙率部撤退。就在這時，只聽城樓上一聲炮響，喊殺聲震天，城上樹起許多軍旗。鞏州軍馬剛才聽了主將的話已經很害怕了，現在看見城裡的景象，早就沒了抗敵之心，只顧逃命。

  段二見宛州城外的襄水上有幾百隻宋軍糧船，派手下諸能帶兵去劫。李俊、二張、三阮、二童這八位水軍頭領早已帶人埋伏在那裡，殺死了諸能手下的一大半軍馬，諸能也未能倖免。段二急忙帶著軍馬去救，被武松、劉唐、王定六等人攔住，最後被王定六活捉。

  智深、李逵等十幾個頭領攻克了山南州。宋江率大軍進駐山南州，出榜安撫百姓，派史進、穆弘等人帶領兩萬兵馬鎮守山南州，吩咐盧俊義帶兵攻打西京，他自己帶兵攻打荊南。

  經過一番激戰，宋江和盧俊義帶領的兩路兵馬先後攻克了西京和荊南，在南豐會師，準備合力攻打王慶。

  王慶得到消息，連忙調集兵馬親自出城迎敵。兩軍對陣，宋軍擺出九宮八卦陣，把王慶的兵馬死死地困在陣里。王慶的兵馬束手無策，被殺得四分五裂。宋兵搶下東門，攻克了南豐城。

  王后段三娘聽說宋江兵馬已經進城，帶著一百多人沖了出去。就在這時，瓊英帶兵殺了過來，一石子打在段三娘臉上，活捉了段三娘。

  王慶帶著一百多人突出重圍，向雲安逃去，到了雲安城下，才看清城上插著「御西宋先鋒手下水軍正將」大旗，嚇得渾身麻木，好久才反應過來，迅速脫下皇袍向東川逃去。

  百姓聽說宋兵壓境，都閉門不出，所以王慶等一百多人一路上滴水未進。有六七十個隨從受不了這苦，偷偷地逃走了。王慶帶領三十多人繼續前進，傍晚時到達雲安境內的開州，被清江攔住去路。江邊的幾十條漁船都在忙活，只有江心的幾條漁船閒著，那幾條船上的人正在喝酒。王慶的一個隨從對著江心大叫：「漁夫！撐幾條船送俺們過江，俺們多給你一些銀子！」有兩個漁夫把船撐到岸邊，上下打量了王慶一番，說：「快活！又有錢喝酒了！上船！」隨從扶王慶上了船。漁夫見王慶上船了，舉起竹篙往岸上一點，船就離了岸。那些隨從見漁夫只讓王慶一個人上船，慌忙大叫：「快撐回來！俺們還沒上船呢！」漁夫瞪大眼睛說：「來了！急什麼！」說完，放下竹篙，把王慶摁在船板上。在江邊曬網的漁夫見王慶被捉，連忙一擁而上，活捉了王慶的三十多個隨從。

  原來，那個撐船的是李俊，搖櫓的是童威，岸上那些漁夫大部分都是水軍。當初，李俊奉宋江之命帶領水軍和王慶的水軍作戰，大敗王慶的水軍，攻克雲安城，預料到王慶落敗之後必定會返回巢穴，於是叫張橫、張順鎮守雲安城，派三阮假扮漁夫守住岷江、魚復浦等路口，他自己則和童威、童猛帶領水軍守在清江邊。捉到王慶之後，李俊喚回三阮，叫他們和二張一起鎮守雲安城，他親自押解王慶去見宋江。宋江見李俊活捉了王慶，非常高興。

  宋江聽從降將胡俊的計策，輕易地攻克了東川和安德，把王慶占據的八個州都收了回來。

  徽宗聽說宋江大軍活捉王慶、收復八州，非常高興，立即下詔命令宋江兵分五路回京。宋江在南豐將段三娘、李助等從賊斬首示眾，命公孫勝、喬道清設壇超度陣亡將士和淮西的冤魂。

  公孫勝和喬道清一連做了七天法事。法事剛剛做完，孫安就暴病而死。喬道清和孫安是同鄉，而且與孫安感情深厚，見孫安死了，非常傷心，決定歸隱，於是向宋江告別。宋江挽留不住，只好設宴為喬道清餞行。

  宋江大軍奉命回京，一路上秋毫無犯。這一天，宋江大軍走到宛州內鄉縣的秋林渡。秋林渡風景優美，宋江不禁遠遠地欣賞著美景。空中有很多大雁高高低低地飛著，好像受了很大的驚嚇似的。宋江覺得很奇怪，就在這時，只聽軍隊裡傳來一陣陣喝彩聲，一問才知道是因為燕青射下了十幾隻大雁。

  宋江叫人把燕青請來，對燕青說：「剛才是你在射雁？」燕青回答：「小弟剛剛學會射箭，剛好天上飛過一群大雁，小弟想試試自己的技藝，沒想到箭箭命中！」宋江聽了，說：「大雁是一種仁義的鳥，為了躲避嚴寒才往南飛，而且是按照尊卑次序成群地飛，不會捨棄自己的同伴，就像我們兄弟一樣。如今你射死了十幾隻大雁，如同讓群雁失去十幾個兄弟，群雁心裡該有多悲傷？以後別再射雁了！」燕青聽了這番話，非常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