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北上平內亂

  這一天，宋江正在和吳用談論古今興亡得失，戴宗和石秀走了進來。

  戴宗說：「我整天待著沒事幹，就和石秀兄弟出去逛了逛，在一家酒店裡聽一個官差說河北田虎造反，這個田虎搶奪州郡，官兵無力抵擋，嚇得百姓四處逃竄。」

  宋江和吳用商議：「我們在這裡閒著也不合適，不如請皇上准許我們去平定叛亂。」吳用說：「這件事需要請宿太尉保奏才行。」宋江跟眾將提起這件事，眾將都非常高興。第二天，宋江穿上官服去拜訪宿太尉，請宿太尉幫忙保奏此事。宿太尉見宋江如此忠義，非常高興，答應幫忙。

  

  第二天早朝，省院官向徽宗報告了河北田虎造反一事。田虎攻占了威勝、汾陽、昭德、晉寧、蓋州這五州及其下轄的五十六縣，自立為「晉王」。徽宗大吃一驚，問百官：「誰替朕剿滅這個賊寇？」宿太尉應聲出列，舉薦了宋江。徽宗非常高興，封宋江為平北正先鋒，封盧俊義為副先鋒，賜給他們二人御酒、金帶、錦袍、金甲、彩緞，賜給其他將領彩緞和銀子，承諾平定田虎之後再對他們論功行賞。

  宋江領旨謝恩，然後帶著眾兄弟北上征討田虎。

  田虎原本是威勝州沁源縣的獵戶，力氣很大且精通武藝，後來由於水旱災害不斷，生活困苦，便乘機糾集了一夥亡命之徒，剛開始時只搶劫錢財，後來見官兵不管他們，才搶奪州郡，並在威勝州建起宮殿，自立為王。原來，當時各州縣雖然有官兵，但是都沒有戰鬥力。有時官府為了讓士兵多拿軍餉[123]，虛報官兵數量，操練時再僱人敷衍。一到作戰時，這些官兵都爭先恐後地跑了。百姓對官府失去信心，都反過來跟著田虎造反，田虎才奪得了五州五十六縣，獨霸一方。

  宋江兵馬一路上秋毫無犯，渡過黃河之後駐紮在衛州。此時，田虎命令部下攻打衛州的輝縣和懷州的武涉縣。吳用建議先攻打蓋州要地陵川，把田虎的兵馬引過去，以解輝縣和武涉縣之圍。宋江很贊同，派盧俊義攻打陵川，然後和眾頭領商議進兵之計。吳用說：「三晉地勢險峻，必須先派人熟悉地形才行。」燕青聽了，拿出許貫忠送給他的一幅畫。宋江和吳用仔細一看，原來是三晉山川城池關隘圖，這張圖把適合駐紮、埋伏和交戰的地方都標得清清楚楚。宋江和吳用看完圖之後，讚嘆不已。

  盧俊義兵馬分三路進攻陵川，殺死陵川守將董澄、副將沈驥，活捉副將耿恭，輕易地攻占了陵川。盧俊義親自為耿恭鬆綁，勸他歸順朝廷。耿恭見盧俊義不僅不殺他，反而以禮相待，很是感激，情願歸順。盧俊義問蓋州城裡有多少兵馬，耿恭回答：「蓋州由鈕樞密重兵鎮守，蓋州以西是陽城、瀋水，蓋州城外六十里是高平縣。高平縣有韓王山這道天然屏障，守將是張禮和趙能，駐軍兩萬。」盧俊義聽了，定下一個破敵之計。

  當晚，耿恭等一百多人假扮成陵川敗兵來到高平城南門外，騙守門士兵打開城門，之後和城外的梁山好漢裡應外合，攻占了高平縣。

  盧俊義為什麼這麼容易就攻克了兩座城池？原來，田虎的部下長期沒有遇到敵手，誤以為宋江等人也是無能之輩，並沒有做什麼防備。

  包圍輝縣和武涉縣的賊兵聽說陵川失守，連忙撤離。

  宋江高興地對吳用說：「軍師的神機妙算真是世間罕見！」隨後，他打算與盧俊義合力西進。吳用說：「衛州左邊是孟門縣，右邊有太行山，南邊有大河，西邊是上黨縣，地理位置非常險要。如果賊人知道我們全體西進，可能會率兵南下，讓我們東西不能相顧！」宋江說：「軍師說得對！」於是命令關勝、呼延灼、公孫勝帶領五千兵馬鎮守衛州，命令李俊、二張、三阮、二童帶領水軍守住衛河，他自己則帶兵與盧俊義會合。

  宋江一隊兵馬到了高平，和盧俊義商量下一步的行動。吳用說：「蓋州已經勢單力薄，應該先攻下蓋州，再夾擊威勝。」宋江說：「先生的話正合我意。」於是派柴進和李應駐守陵川，命史進和穆弘駐守高平，然後兵分五路直奔蓋州。

  蓋州守將鈕文忠得到消息，連忙調集方瓊、安士榮、褚享、於玉麟這四名猛將，又調集了楊端、郭信、蘇吉、張翔、方順、沈安、盧元、王吉、盛本等十六名偏將，命他們率兵迎敵。

  方瓊首先領軍出城，孫立出陣迎敵。兩個人鬥了三十多個回合，方瓊漸漸處於劣勢。張翔見了，向孫立放了一箭。孫立發現了暗箭，連忙提起馬頭，然後跳到地上。那支箭正好射中馬眼，馬忍痛跑了十幾步，倒地而死。張翔拍馬趕來，被秦明攔住。孫立準備回陣，被方瓊攔住。花榮見張翔放暗箭，也拉起弓來，一箭射在方瓊臉上。方瓊翻身落馬，被孫立一槍刺死。郭信見張翔不敵秦明，趕來助戰。花榮又取出一支箭射向張翔。那支箭穿胸而過，張翔從馬上摔了下來。郭信見了，掉轉馬頭就走。秦明緊追不捨，孫立、花榮、索超也拍馬殺了過來，蓋州兵馬大亂。楊端、郭信、蘇吉抵擋不住，連忙後退。

  就在這時，安士榮和於玉麟趕來助陣，包圍了花榮四人。董平、黃信各帶一路人馬趕來，救了花榮四人，殺死一大半敵兵。安士榮、於玉麟等人連忙後退，緊閉城門。

  宋江大軍在離城五里的地方安營紮寨，突然一陣怪風颳來，把旗幟吹得直搖晃。吳用說：「這陣風不同尋常，表示今夜賊兵會來劫寨，應該趕緊做準備。」宋江當即安排人馬埋伏好，只等敵兵前來。

  鈕文忠清點人馬，發現損失了兩千多人，非常鬱悶。這時，安士榮主動請求去劫寨。鈕文忠派於、褚二將守城，他親自領兵接應安士榮。

  二更時分，安士榮帶著偏將沈安、盧元、王吉、石敬和五千人馬來到宋江寨前，見寨里燈火通明，自知中計，連忙後退，卻被宋江兵馬包圍。蓋州兵馬大敗，四散而逃，沈安被武松一刀砍死，王吉被王英殺死。幸虧鈕文忠帶兵趕來救援，安士榮、盧元、石敬才僥倖逃脫。

  鈕文忠帶領殘兵回到蓋州，正愁如何破敵，田虎派人傳來聖旨：「司天監夜觀天象，發現近來有罡星侵犯晉地，請晉地守將務必堅守城池，不得有誤！」鈕文忠連忙向使臣說了戰況。使臣半路上才聽說宋江入侵一事，如今確信天象果然沒錯。鈕文忠一面設宴款待使臣，一面派人準備各種武器。

  宋江派兵攻打蓋州，無奈蓋州城擂木、炮石、弓弩、火器等武器非常充足，宋江大軍攻了六七天都攻不下來。吳用向耿恭打聽蓋州城的地理情況，耿恭說他只知道城北的幾座寺廟是草料場。吳用聽了，想出一條妙計，吩咐時遷、石秀、凌振、智深等頭領分頭行事。

  鈕文忠堅守了幾天，只希望援兵能夠早點兒到來。這天黃昏，蓋州北門外突然喊聲震天，鼓角齊鳴。鈕文忠連忙趕到北門，站在城樓上眺望，可是北門外的響聲卻平息了。鈕文忠正在疑惑，城南又傳來喊聲。鈕文忠又趕到南門，南門的喊聲也平息了。鈕文忠久久地眺望著四周，沒有發現異常，回到帥府。就在這時，東門外傳來連珠炮響，城西傳來吶喊聲和擂鼓聲。鈕文忠再次趕過去視察，就這樣一直鬧到天亮。

  第二天，宋兵又來攻城，天黑時才撤退。當天晚上，城外又傳來鼓角聲和吶喊聲，鈕文忠以為是疑兵，沒有理會。不一會兒，士兵報說東門外有人攻城，鈕文忠連忙帶兵迎敵。宋兵的炮火連續三天三夜攻打蓋州城，蓋州官兵時刻不敢合眼，百姓嚇得不知所措。

  田虎的弟弟田彪趕來救援，被埋伏在城外十里處的史進、朱仝、穆弘等猛將攔住，軍馬死傷過半。

  蓋州兵長期被困，如今又沒了指望，都嚇得不敢出戰。

  石秀、時遷假扮成蓋州兵混進城，殺了守軍，燒了草料場，又燒了幾所民宅。鈕文忠見草料場起火，連忙派兵去救火。

  宋江兵馬裡應外合，攻克了蓋州城。鈕文忠等將領被殺，只有於玉麟、盛本僥倖逃脫。宋江帶兵進駐蓋州，安撫百姓，犒賞三軍，向朝廷報捷，把得來的金銀珠寶全都押解到了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