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招安梁山泊

  高俅下山之後，吳用對宋江說：「高俅是個忘恩負義之人，他這次損兵折將回去，肯定不會向皇上稟明實情，只會軟禁蕭讓和樂和，請哥哥派兩個機靈人去京師打探消息，再伺機向皇上稟明實情。」燕青主動要求去東京，希望通過李師師將實情告訴皇上。戴宗也主動請纓。宋江派他們一起去。

  

  朱武建議宋江請宿太尉也來幫忙，宋江想起九天玄女說的「遇宿重重喜」，又聽說聞煥章和宿太尉是同窗好友，就托聞煥章給宿太尉寫了一封信，請宿太尉向皇上奏明梁山想接受招安的心意。

  燕青和戴宗帶著信和許多金銀珠寶，假扮成官差來到東京。第二天，燕青給了鴇母很多銀子，見到李師師，又拿出金銀珠寶，說明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和來意。

  李師師早已聽說梁山眾人都是義士，答應幫忙，同時見燕青一表人才，不由得春心萌動，不時地用言語撩撥他。燕青是個機靈人，當然知道李師師的心思，又怕耽誤正事，只好假裝不解風情。李師師也會意，請燕青吹簫給她聽。燕青不好拒絕，接過李師師遞來的簫吹了起來。李師師聽完，讚嘆不已，彈了一支動聽的曲子。

  喝了幾杯酒之後，李師師執意要看燕青身上的花繡。燕青只好脫下上衣。李師師看了花繡，忍不住伸手去摸。燕青連忙穿上衣服，問：「姐姐今年多大？」李師師回答：「二十七。」燕青說：「小人今年二十五，希望能和姐姐結為異姓姐弟！」說完，對著李師師拜了八拜，認鴇母做乾娘，斷絕了李師師的念頭。

  當天晚上，碰巧徽宗駕臨，李師師乘機把燕青介紹給徽宗，說燕青是她的表弟。徽宗看燕青長得英俊瀟灑，非常喜歡。李師師叫燕青吹簫、唱歌，服侍皇上喝酒。徽宗見燕青多才多藝，更喜歡了，命燕青接著唱。

  燕青唱著唱著，突然跪在地上大哭起來。徽宗連忙問他有什麼傷心事。

  燕青回答：「小人有彌天大罪不敢上奏！」

  徽宗說：「朕不會治你的罪，你只管說！」

  燕青說：「小人原本是做生意的，路過梁山泊時被劫到山上，一住就是三年，如今才逃出來，雖然見到了姐姐，可是不敢上街，害怕被官差當成賊寇抓起來。」說完，對李師師使了使眼色。李師師會意，對皇上撒起嬌來，請皇上寫一道赦書給燕青。

  皇上親筆寫了一道赦免燕青的詔書，然後問起梁山泊的情況。燕青說：「宋江主張替天行道，不敢侵占州府，也沒有害過百姓，只殺貪官污吏，並希望朝廷能夠早日招安，為國效力。」

  徽宗說：「寡人兩次降旨招安，為什麼他們都沒有歸順呢？」

  燕青回答：「第一次招安，詔書上並沒有撫恤之詞，而且用鄉村白酒冒充御酒。第二次招安，故意曲解詔書的意思，要除掉宋江，驅散其他人。童樞密帶兵去剿殺梁山眾人，大敗而歸。高太尉調集大軍前來，叫百姓修造戰船，也吃了敗仗，還被活捉上山，由於他答應促成招安，才被放走。高太尉還帶走了山上的兩個人，並留聞參謀在山上當人質。」

  徽宗知道自己被騙，不停地嘆氣，然後和李師師一起休息了。

  第二天，燕青和戴宗帶著書信和金銀珠寶去見宿太尉。宿太尉看了信，大吃一驚，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燕青和戴宗離開宿太尉府，假扮成官差來到殿帥府，買通高太尉手下的一個虞候，救出了蕭讓和樂和。高俅聽說蕭讓和樂和不見了，大吃一驚，以生病為由躲在家裡。

  徽宗在朝堂上嚴厲地斥責童貫和高俅壞了國家大事，然後派宿太尉前去招安。

  宿太尉打著御賜的招安錦旗，命隨從抬著一百零八壇御酒、三十六面金牌、七十二面銀牌、三十六匹紅錦、七十二匹綠錦，浩浩蕩蕩地向梁山泊進發。

  宋江得到消息，連忙派人張燈結彩，然後帶著眾頭領來到離寨三十里遠的地方，跪在路邊恭迎宿太尉。

  宿太尉見道路兩邊都結彩掛花，路邊還有笙簫鼓樂歡迎他們，滿心歡喜。

  眾人來到忠義堂，由蕭讓宣讀詔書：「朕自即位以來，一直用仁義治理天下，愛民如子，求賢若渴。聽說梁山眾人都心懷忠義，被逼無奈才落草為寇，很值得同情，又早有歸順朝廷之意，朕特派太尉宿元景前來招安，赦免梁山眾人的所有罪過，希望梁山眾人早早歸降，朝廷必將予以重任。」

  蕭讓讀完詔書，宋江等人都高呼萬歲，磕頭謝恩。宿太尉命人把金銀牌和紅綠錦緞按順序分發給梁山眾頭領，打開御酒請眾頭領品嘗。眾人一齊舉杯慶祝招安成功。

  梁山眾好漢就這樣歸順了朝廷。

  宋江用心招待宿太尉，幾天之後才送他下山。之後，宋江下令，願意歸順朝廷的人記錄在冊，不願意的遣散，當時就有幾千人離開。宋江派人貼告示說明梁山已經接受招安，讓百姓都到山上買東西。只要是來買東西的百姓，山寨都安排飯菜給他們吃。百姓爭相上山。之後，宋江打著「順天」「護國」兩面紅旗，帶著眾頭領和一隊人馬下山了。

  忠義堂里只剩下一百零八個座椅，杏黃旗迎風抖動，梁山泊上一片蕭瑟淒涼的景象。

  宋江等人到了東京，駐紮在新曹門外，聽候傳召。徽宗命令宋江先帶三五百人戎裝進城，讓他一睹英雄豪傑的風采，再換上御賜的錦袍到文德殿覲見[115]。

  宋江奉命從東華門進城。百姓扶老攜幼而來，就像歡迎天神一樣。徽宗在宣德樓上看到宋江一行人如此英武，高興地說：「這才是真英雄！」

  徽宗要給宋江等人加官晉爵，童貫說：「皇上，等他們建功立業之後再加官也不遲。如今，數萬大軍逼城下寨，有違君臣之禮，應該把他們分散到各個州郡去。」徽宗准奏。

  梁山泊眾人接到聖旨，堅決不肯分開，嚷著要回梁山泊。

  徽宗嚇得不知所措，急忙召集百官商議對策。童貫說：「梁山賊寇雖然歸順了朝廷，可是賊心難改。不如把他們騙進城來殺死，免除後患。」徽宗聽了，遲遲不肯做決定。宿太尉說：「遼國屢次侵犯我朝邊境，如今又兵分四路劫掠山東、山西、河南、河北，你們這些嫉妒賢能的奸臣不僅隱瞞不報，還在這兒製造內禍，唯恐天下不亂！皇上，宋江等人情同手足，不願意分開也是人之常情。如今遼國正在作亂，不如讓梁山泊眾人前去征討，這麼一來，內憂外患都可以解除了。」徽宗很贊同，封宋江為破遼先鋒，盧俊義為副先鋒，其餘將領在建功之後再論功封賞[116]。

  宋江領旨之後，帶著眾頭領回到梁山。眾人把家人送回老家，拆毀山寨，駐紮在東京城外的陳橋驛。

  徽宗命令中書省犒勞宋江大軍，給每個士兵發一瓶酒、一斤肉。中書省派兩名廂官[117]負責分發酒肉，沒想到這兩個官員都是徇私舞弊之人，竟然剋扣了將近一半的獎賞。

  一個士兵見酒只有半瓶，肉只有五兩，指著一個廂官大罵：「你們這些貪婪的小人，連朝廷的獎賞都敢剋扣！」

  那個廂官回答：「大膽！你們這些殺不完的賊，到了這裡還賊性不改！」

  士兵大怒，把酒和肉都扔在那個廂官臉上。那個廂官連忙命人抓住士兵。士兵從身邊抽出刀來，一刀把那個廂官砍倒在地，又補了幾刀。那個廂官當場死亡。眾士兵見了，都高興地簇擁著那個士兵。

  宋江得知了此事，連忙派戴宗和燕青向宿太尉作了匯報，請宿太尉幫忙說情，以免中書省藉機向皇上進讒言。為了平息紛爭，宋江讓那個士兵上吊自殺，割下他的頭示眾。

  徽宗想讓宋江征討遼國，暫時沒有追究宋江治軍不嚴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