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大勝高俅

  童貫帶著殘兵回到東京，蔡京怕受連累，上朝時不敢說出實情，謊稱天氣炎熱，軍馬水土不服，梁山泊又地處水窪，馬步軍都無法前進，所以暫時停戰。徽宗信以為真，說：「這些賊寇是朕的心腹之患，哪位愛卿肯為朕分憂？」高俅主動請纓。徽宗見高俅勇於為國效力，非常高興，賜他金甲兵符，讓他隨便調遣軍馬。

  高俅調用了十節度使：河南河北節度使王煥、上黨太原節度使徐京、京北弘農節度使王文德、穎州汝南節度使梅展、中山安平節度使張開、江夏零陵節度使楊溫、雲中雁門節度使韓存保、隴西漢陽節度使李從吉、琅琊彭城節度使項元鎮、清河天水節度使荊忠。這十個人都出身綠林，後來被招安，立過很多戰功。高俅命令這十個人各帶一萬精兵趕往濟州聽候調遣。除此之外，高俅還調用了金陵建康府水軍統制劉夢龍，讓他帶領一萬五千名水軍和五百條戰船趕到濟州聽候調遣；又讓心腹牛邦喜帶人沿江搜羅船隻，也調往濟州備用。高俅帳前還有很多牙將[114]，其中當屬黨世英和黨世雄兄弟倆最厲害。黨氏兄弟倆都是統制官，都有萬夫不當之勇。高俅準備帶上他們倆，又在御營中調了一萬五千名精兵。各路軍馬共計十三萬，準備水陸並進，將梁山好漢全部消滅。

  高俅做好一應安排之後，卻遲遲不肯出師。二十多天之後，徽宗降詔催促高俅出師，高俅才不得不動身，臨行前挑選了三十多個歌妓隨軍消遣。等高俅領兵到濟州時，十節度使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他們和濟州太守張叔夜一起出城迎接高俅。高俅在濟州府衙設立中軍大寨，命令十節度使先率各自的軍馬在城外紮營，等劉夢龍水軍來到之後再說。那十路軍馬上山砍伐樹木紮營，下山搶劫百姓財物自用，可害苦了百姓。兩天之後，劉夢龍的水軍趕到，高俅召集十節度使來商議進兵之計。王煥說：「太尉先派馬步軍去探路，引賊出戰，再調集水軍襲擊賊巢，令賊寇水陸不能兼顧！」高俅聽取了他的建議，調集三軍一齊向梁山泊進發。

  吳用早已得到消息，進行了周密的安排，只等高太尉帶兵前來。

  宋江聽說高俅率兵前來，率軍迎戰。高俅陣中王煥先出陣，梁山陣中林沖挺槍迎敵。兩個人鬥了七八十個回合不分勝負，兩軍各自鳴金收兵。之後，荊忠出來叫陣，呼延灼出陣迎戰，兩個人鬥了二十來個回合，呼延灼一鞭打死了荊忠。高俅連忙派項元鎮出陣。董平出陣迎戰，右臂中了一箭，被呼延灼和林沖救走。高俅指揮大軍混戰，把宋江等人趕到水邊，然後派人接應水軍。

  

  這時，劉夢龍和黨世雄正駕船深入梁山泊。突然，山坡上傳來一聲炮響，許多小船從四面八方湧來，衝散了劉夢龍的水軍。官船前後不能接應，一大半官軍棄船而逃，劉夢龍脫下軍裝逃走了。黨世雄不肯逃走，命令水軍向蘆葦盪深處前進，走了不足二里，被阮氏三兄弟和張橫合力活捉。

  高俅見水軍戰敗，連忙命令三軍撤退。這時，四周傳來一陣炮響，高俅嚇得奪路而逃。這一戰，高俅水軍折損過半，戰船全都沒有回來。

  高俅大軍軍威受挫，只好先駐紮在濟州城裡，等牛邦喜回來再作打算。

  梁山兵馬到濟州城下叫陣，高俅大怒，率領本部官兵和十節度使出城迎敵。宋江連忙命令軍馬撤退，一直退到十五里之外的曠野上。高俅帶兵追了過去，只見梁山兵馬已經在山坡上擺好了陣勢。高俅看見呼延灼，說：「這就是統領連環馬時背叛朝廷的傢伙！」說完，命令韓存保出陣迎敵。

  韓存保善於使用方天畫戟，和呼延灼打了五十多個回合也不分勝負。這時，呼延灼賣了一個破綻，策馬跑下山坡。韓存保想立功，連忙追了過去。呼延灼把韓存保引到小溪邊，和他打了三十多個回合，兩個人都掉進小溪里，正打得難解難分，張清領兵趕來，活捉了韓存保。梅展和張開趕來接應，看見韓存保被活捉，連忙去奪。幸虧秦明和關勝及時趕來，殺退了官兵。

  宋江見了韓存保，親自為他鬆綁，並對他和黨世雄說：「二位將軍，我等並無二心，只因被貪官污吏逼迫才上了梁山，若蒙朝廷招安，我等情願為國效力。」韓存保說：「上次陳太尉來招安，你們為什麼沒有乘機改邪歸正？」宋江說出了實情，韓存保說：「只因為中間沒有好人維持，這才誤了國家大事。」宋江設宴款待韓存保和黨世雄，然後送他們下山了。

  韓、黨二人回到濟州，為宋江說了很多好話。高俅聽了，大怒：「這都是賊人的詭計！你們倆還有何面目來見我！來人，把他們推出去斬了！」王煥等將領連忙跪下來為他們求情。高俅不好違反眾人的意思，只好削去韓、黨二人的官職，派人把他們押回東京。韓、黨二人托關係面見了蔡京，說宋江只希望朝廷招安。蔡京說：「宋江等人扯碎詔書、辱罵皇上，十分無禮，不能招安，只可剿滅！」韓、黨二人說：「上次招安不成功，是因為使者沒有用心撫恤梁山眾人。」蔡京聽他們這麼說，這才答應奏請皇上招安。徽宗派足智多謀的文人聞煥章協助高俅招安。

  牛邦喜徵用了大小船隻共一千五百多艘，高俅非常高興，賞了牛邦喜，叫人把船都放進港口，訓練水兵，然後開船進攻梁山泊。

  吳用吩咐劉唐帶領水軍迎戰，叫水軍頭領各準備好裝有硫磺等引火之物的小船，讓凌振在四面的高山上開炮，又設了一些空營壘迷惑對方。

  公孫勝作法求來大風，劉唐帶人到處放火，燒了牛邦喜的船隊。劉夢龍脫下頭盔和官服，跳進水裡，企圖再次逃脫，被李俊活捉。牛邦喜被張橫活捉，黨世英被亂箭射死。

  李俊和張橫怕宋江放了劉夢龍和牛邦喜，在路邊殺死他們，把他們的頭送回了山寨。

  高俅率軍接應水軍，被梁山的馬步軍殺得丟盔卸甲，狼狽地逃回了濟州城。在這場大戰中，高俅大軍折損了一大半。

  聞煥章來到濟州，對高俅說朝廷有意再次招安。高俅心裡猶豫不決。濟州有一個歹毒的老吏名叫王瑾，他建議高俅在詔書上做文章：曲解聖旨，以招安為名除掉宋江，驅散其他賊寇。聞煥章不同意這麼做，高俅卻高興地答應了。

  宋江聽說朝廷又來招安，非常高興，急忙帶著眾頭領到濟州城外聽詔。吳用擔心高俅使詐，提前在濟州城外安排了伏兵，這才沒出意外，還殺了許多官兵。高俅等人嚇得魂不附體，連忙奏請朝廷增調糧草和兵馬。徽宗以為宋江等賊寇屢次犯上作亂，非常生氣，調遣了一批精兵前去助陣。

  客商葉春善於造船，建議高俅建造容量大、航速快、防衛好、攻擊力強的海鰍船。高俅很高興，調集工匠日夜趕製，同時加緊訓練水軍。

  入冬時，海鰍船造好，高俅信心十足，調集兵馬再次進攻梁山泊。

  阮氏三兄弟、張橫、張順、童威、童猛等水軍潛入水中，鑿穿了海鰍船的船底。眾官兵見海鰍船漏水，頓時慌成一團，失去了戰鬥力。

  梁山大軍水陸並進，大舉進攻官兵，活捉了高俅和其餘幾個節度使。宋江一心想歸順朝廷，所以對高俅禮遇有加，只希望高俅能在皇上面前為他說好話。

  高俅被活捉，嚇得不知所措，為了活命，只說自己一定會奏請皇上再來招安。

  宋江非常高興，堅持要留高俅多住幾天，以表達他對高俅的尊敬之意。高俅害怕梁山上那些生龍活虎的好漢，堅決要離開，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還留下聞煥章，讓蕭讓和樂和跟他一起面見天子。

  宋江信以為真，親自護送高俅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