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攻克大名府

  宋江和眾頭領對盧俊義禮遇有加，再三勸他坐梁山的第一把交椅。盧俊義是個富商，自然不願意落草為寇，在山上住了一個多月之後，堅持要回去。宋江等人不好強留，只好送他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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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俊義思家心切，幾天之後就到了北京。在城外，盧俊義遇到衣衫襤褸的燕青。燕青看到盧俊義，跪在地上就哭。盧俊義看燕青這副模樣，大吃一驚，連忙問燕青出了什麼事。燕青說：「李固回來之後，對娘子說主人已經歸順了梁山泊，然後去官府告發了主人。如今他和娘子已經做了夫妻，嫌燕青礙事，把燕青趕出了家門。燕青深知主人不會落草，所以在城外乞討為生，只等主人回來。主人千萬不要回去，否則必定被捉。」盧俊義不相信賈氏是那樣的人，非要進城看個究竟。燕青痛哭失聲，抱住盧俊義不放，被盧俊義一腳踢倒在地。

  盧俊義剛回到家，就被官府以「謀反」罪捉住。原來，賈氏怕被盧俊義連累，並沒有反對李固報官，只希望盧俊義能夠儘快認罪。李固早就對賈氏心懷不軌，為了長期霸占賈氏和盧俊義的萬貫家財，用五百兩銀子買通了押牢節級兼劊子手蔡福、押獄蔡慶，讓他們悄悄除掉盧俊義。蔡福殺人手段高強，人稱「鐵臂膊」。蔡慶是蔡福的弟弟，喜歡戴一枝花，人稱「一枝花」。他們兄弟倆都是干殺人、行刑、看牢子這一行的。幸虧柴進及時趕來，用一千兩銀子買通了蔡福和蔡慶。蔡福上下打點了一番，知府判盧俊義脊杖四十、刺配三千里之外，派董超、薛霸兩個公人押送。原來，董、薛二人當初害林沖不成，被高太尉發配到了北京。他們倆收了李固的銀子，故伎重演，燙得盧俊義滿腳都是燎泡，途中正準備對盧俊義下毒手，被悄悄保護盧俊義的燕青射死。盧俊義和燕青無路可走，只好趕往梁山。

  官差認出董、薛二人身上的箭是燕青的，連忙報告了知府。知府派人貼出告示，追捕盧俊義和燕青。

  燕青背著盧俊義走了十幾里路，又累又餓，投宿在一家小酒店裡。店主見他們是通緝犯，偷偷報了官。當時燕青出去打野味了，盧俊義腳疼得走不了，被官府捉走。燕青得知主人被捉，連忙趕往梁山求援，途中遇到楊雄和石秀，就跟他們說了盧俊義的事。楊雄讓石秀去北京打聽消息，自己領著燕青前往梁山泊。

  石秀來到北京，打聽到盧俊義當天午時三刻會被斬首，連忙趕到法場，奮不顧身地去救盧俊義，終因寡不敵眾而被擒。

  宋江得知盧俊義和石秀雙雙被擒，大吃一驚，當即在忠義堂上擂鼓集眾。宋江對軍師吳用說道：「當初軍師好意，請盧員外上山共事，如今卻害了盧員外，還連累了石秀兄弟，這可如何是好？」

  吳用答道：「哥哥放心，我心中有數。我們不如趁此機會攻打北京，取些錢糧，以供山寨之用。明天是個吉日，請哥哥留一半頭領守寨，其餘盡隨我等去攻打北京城。」宋江當即應允。

  一聽有仗可打，李逵早已按捺不住，連連喊著要打頭陣。宋江說道：「兄弟不可莽撞，這北京城非比尋常，那守城的梁中書是蔡太師的女婿，手下又有李成、聞達等猛將，切不可輕敵。」李逵聽了怒道：「哥哥怎麼盡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若敗了，誓不回山！」吳用看他信心十足，便分他五百好漢，讓他下山打頭陣。

  當晚宋江和吳用調兵遣將，派出孔明、孔亮、扈三娘、孫二娘、史進、秦明等頭領，各率幾千兵馬，浩浩蕩蕩下山攻城。

  梁中書聞訊，連忙派出李成、聞達、索超帶領上萬兵馬迎戰。梁山將士們多日沒有動兵，早就憋足了勁兒，如今又是為了營救自家兄弟，打起仗來，個個英勇異常。李成三人哪裡是他們的對手，剛一交戰，就連連敗退，只得退守城中。

  梁中書見勢頭不妙，連忙寫信向蔡太師求助。蔡太師接到消息，召眾議事，帳下有個叫宣贊的，說自己認識一人，乃是漢末關羽嫡派子孫，名叫關勝，使一口青龍偃月刀，且熟讀兵書，有萬夫莫敵之勇。蔡太師聽後忙派宣贊去請。

  宣贊不僅請來了關勝，還請來了關勝的結拜兄弟郝思文。兩人率領一萬五千人馬，離了東京，直奔梁山泊而去。

  且說宋江眾人駐在北京城前，久攻難下，又忽聞神行太保戴宗報信，說蔡太師派了猛將關勝率軍直奔梁山泊而去，宋江一聽頓時亂了陣腳。一旁的吳用忙上前安撫說：「哥哥不必驚慌，如倉促回山，陣營必亂，我且帶領幾隊人馬急行軍，去飛虎峪埋伏，再留兩隊人馬駐守，以防北京城內有人從後方突襲。」

  宋江聽從了軍師的計策，帶領林沖、花榮、秦明等好漢前去截擊關勝。兩軍相遇，林沖、秦明二人同關勝斗在一起，一時難分勝負。宋江見關勝一表人才，又十分勇猛，心生傾慕，忙喝住兩名將領，上前想要勸降關勝，關勝哪裡肯聽，雙方又打了一場才各自收兵。

  當晚吳用想出一計，讓呼延灼偷偷去到關勝帳中，以投降為名，取得關勝信任。呼延灼得手後，哄騙關勝夜襲宋江營地，結果將關勝帶入提前設好的埋伏之中，關勝再勇猛，也只能束手就擒。之後林沖、花榮擒獲了郝思文，秦明、孫立降服了宣贊，在曉以大義之後，幾人最終都歸順了宋江。

  第二日索超領兵來戰，當時正值陰雲密布，大雪紛飛。吳用便心生一計，派人偷偷在城外挖下陷阱，上覆土雪，再派李俊、張順前去誘敵。索超是個急性子，見到對方敗逃，策馬狂追，一下連人帶馬跌進坑裡，活活被擒。宋江在中軍帳上親自為索超解縛，並置酒相待，索超便就此也入了伙。

  不久宋江突然背後長瘡，臥床不起，多虧張順披星戴月趕去江南，請來了神醫安道全，才算救下了宋江一命。待病情減輕之後，宋江想起仍身陷囹圄的盧俊義和石秀二人，便又起了攻打北京城的念頭。吳用道：「病未痊癒，不宜出征。吳用願領兵去救盧員外和石秀兄弟。」宋江只好答應。

  吳用領兵來到北京城外。他與眾將議定在元宵節之夜先派一些兄弟假扮城外居民以及小販、獵人等進城觀燈，待二更時分，時遷登上翠雲樓放火為號，自己再帶領八路大軍同時攻城。

  元宵之夜，二更時分，時遷在翠雲樓上放起大火。城裡城外人馬見了，同時行動：柴進打進監牢放出盧俊義和石秀；燕青回家殺了李固夫妻；那些假扮的獵人和觀燈的「百姓」都拿起武器搶奪城門。

  由於城裡梁山泊好漢的配合，吳用很快攻進城內。梁中書在聞達和李成的保護下逃出城去，直到梁山泊兵馬退走才回到北京。

  吳用、盧俊義等回到梁山泊。宋江請盧俊義為山寨寨主，盧俊義不肯。宋江再三拜請，李逵嚷道：「哥哥若讓別人做了山寨之主，我就要殺人！」武松也大為不滿，說：「哥哥只管讓來讓去，冷了弟兄們的心。」

  李逵道：「我看哥哥做皇帝，叫盧員外做宰相，我們都當大官，殺去東京奪了鳥位，卻不強在這裡亂扯。」吳用乘機說道：「先叫盧員外休息，等日後有功再議讓位不遲。」大家聽罷點頭同意。

  梁中書僥倖逃脫，聽說梁山人馬撤退了才敢回去，立即派人向蔡太師稟告消息。蔡京大怒，向徽宗奏明了此事，舉薦凌州團練使「聖水將軍」單廷珪（guī）和「神火將軍」魏定國去攻打梁山。徽宗准奏。

  宋江得到消息，連忙召集眾頭領商量對策。關勝站起來說：「我和單廷珪、魏定國有些交往，願意帶領五千人馬去凌州勸他們歸順，如果他們不肯投降，我就把他們捉來。」宋江很高興，派宣贊和郝思文跟關勝一起去。關勝等人走後，吳用派林沖、楊志、孫立等頭領帶著五千人馬去助戰。

  李逵也要去，宋江不准。李逵說：「我一閒下來就會生病！你不派我去，我就自己去。」宋江呵斥他說：「你要是不聽我的命令，我就割下你的腦袋！」李逵聽了，只好悶悶不樂地走了。第二天，李逵帶著兩把板斧私自下了山，直奔凌州。

  單、魏二人果然厲害，帶領眾人活捉了宣贊和郝思文。凌州太守非常高興，連忙派人押送宣贊和郝思文進京邀功。

  李逵在路上遇見一個大漢，那個大漢多看了李逵幾眼，李逵就和他打了起來，結果連摔了兩跤。李逵自知不是他的對手，爬起來就走。那個大漢叫住李逵，問清了李逵是誰，對著李逵就拜。原來那個大漢名叫焦挺，世代以相撲[102]為生，為人不講情面，人稱「沒面目」，也因此無人肯收留他。他很早就想投奔梁山，只是苦於沒有門路，如今見了李逵，急忙請李逵帶他上山，並向李逵推薦了寇州枯樹山上殺人如麻的「喪門神」鮑旭。

  李逵和焦挺上枯樹山說服了鮑旭，三個人正準備去凌州，正好遇上押送宣贊和郝思文的隊伍，就劫了囚車。眾頭領商量了一番，決定一起趕往凌州助陣。

  單廷珪和魏定國得知囚車被劫，大怒。單廷珪爭先出城與關勝交戰，被關勝捉住後，歸順了梁山泊。

  魏定國聽說單廷珪已經投降，怒氣沖沖地領兵出戰，只見凌州城裡硝煙瀰漫，原來是李逵等人攻破了凌州北門。魏定國首尾不能相顧，只好逃往中陵縣，任憑關勝等人再叫陣都閉門不出。

  單廷珪對關勝、林沖等頭領說：「此人寧死也不願受辱，為免雙方大動干戈，小弟願意去勸他投降。」關勝很高興，連忙叫單廷珪去了。

  單廷珪單槍匹馬求見魏定國，魏定國才露面。單廷珪對他說：「如今奸臣當道，民不聊生，宋江等人替天行道，百姓無不稱頌，將軍不妨暫時歸順梁山，等日後奸臣退位了，再為國效力。」魏定國說：「要我投降也可以，除非關勝親自來勸降。」單廷珪回去如實報告關勝。關勝單槍匹馬而去。林沖說：「兄長，人心難測，還是小心行事為好！」關勝說：「我們是老朋友了，不要緊的！」

  魏定國見關勝果然親自來勸降，甘願歸順，化解了一場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