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大破祝家莊

  吳用帶著一隊人馬趕來，聽了宋江兩次兵敗的經過，笑著說：「哥哥不用發愁。前幾天，在石勇的引薦下，欒廷玉的師弟『病尉遲』孫立帶人來投奔山寨。孫立是現任登州兵馬提轄，他帶的人是孫新、顧大嫂、解珍、解寶、鄒淵、鄒潤和樂和。這八個人聽說哥哥攻打祝家莊不利，特地獻了一條計策，因此小弟連忙趕來稟告兄長，這八個人隨後就到。」

  他們八個人為什麼一起來投奔呢？這件事說來話長。

  登州城外的登州山上有很多猛獸，經常出來傷人。知府限獵戶們在三天之內捉到老虎，否則就重罰他們。登州城裡有兩個武藝高強的獵戶，他們是一對兄弟，哥哥叫解珍，人稱「兩頭蛇」；弟弟叫解寶，人稱「雙尾蠍」。兄弟倆在第三天夜裡用藥箭射傷了一隻老虎。這隻老虎一路逃竄，藥勁兒上來時，失足滾進財主毛太公家。解家兩兄弟追了過去，向毛太公討要老虎。誰知毛太公也想拿老虎請功，吩咐他兒子毛仲義把老虎藏了起來，不僅誣陷解家兩兄弟入室搶劫，勾結他女婿王孔目，還將解家兩兄弟打入死牢，又買通押牢的包節級，企圖害死解家兩兄弟。

  幸虧看管解家兩兄弟的獄卒是兵馬提轄孫立的小舅子樂和，他不但有一身好武藝，而且精通各種樂器，唱歌也很好聽，人稱「鐵叫子」。他敬重解家兩兄弟都是好漢，跟他們說了毛太公的陰謀，希望他們能設法出去。

  解珍聽樂和提起孫提轄，突然想起自己的表姐正是孫提轄的弟媳，連忙求樂和捎信給表姐，向表姐求救。解珍的表姐姓顧，是孫立的弟弟「小尉遲」孫新的老婆，長得又肥又壯，性格豪爽強烈，人稱「母老虎」，和孫新在登州城東門外開了一家酒館兼賭坊。樂和見到顧大嫂，說明了來意。顧大嫂聽了連連叫苦，急忙找丈夫孫新商量如何救人。孫新拿出一些銀子給樂和，請他去牢里打點一下，免得解家兩兄弟受苦，他再想辦法救人。樂和回到牢里，上下打點了一番。孫新和顧大嫂商量了一番，決定請他哥哥孫立和另外兩個人幫忙劫獄。孫新說的另外兩個人，是在城外的登雲山落草為寇的「出林龍」鄒淵和「獨角龍」鄒潤叔侄倆。這叔侄倆都喜歡賭錢，和孫新關係很好，聽孫新說要劫獄，就和孫新一起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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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大嫂早就準備好了酒菜。四個人一邊吃飯一邊商量如何劫獄。鄒淵說：「我們劫獄之後，官府一定會下令捉拿我們。聽說梁山泊最近很興旺，宋公明招賢納士，梁山上的楊林、鄧飛、石勇又是我的朋友，到時我們就去梁山入伙。」眾人都贊同。現在只剩下如何讓孫立入伙了。

  第二天，孫新派一個夥計去找孫立，說顧大嫂病重，要見大伯孫立和嫂子樂大娘子。孫立聽了，連忙帶著妻子趕來探望顧大嫂。顧大嫂說出真相。孫立是登州的軍官，自然不肯去劫獄。顧大嫂立刻拿起朴刀，要和孫立拼命。孫立想到自己即便不幫忙劫獄，將來也會被牽連，只好答應了。

  鄒淵叔侄帶人去州衙捉了王孔目。顧大嫂假扮成送飯的，進死牢讓樂和打開解家兩兄弟的枷鎖。孫立帶了十幾個官兵，和孫新一起來到死牢，殺死包節級和獄卒，救出解家兩兄弟。隨後，眾人殺了毛太公一家，拿走錢財，燒了房屋，帶著樂大娘子直奔梁山，來到石勇的酒店。石勇跟他們說了宋江攻打祝家莊的情況。孫立正愁沒有功勞，聽說祝家莊的槍棒教師是自己的同門師兄弟欒廷玉，連忙獻上一計。

  孫立等八人來時，宋江正準備第三次攻打祝家莊。扈三娘的哥哥扈成帶著酒肉求見，請宋江放了他妹妹。宋江要求扈成拿王英交換。王英被關在祝家莊，扈成不敢去要人，只答應不出兵幫助祝家莊，還說會把逃到他莊上的祝家莊人交給梁山英雄。

  第二天，孫立等八人帶著家屬和一隊人馬，打著「登州兵馬提轄」的旗號來到祝家莊後門。莊客見了，連忙進去匯報。欒廷玉聽說來人是登州提轄，連忙開門迎接。孫立進莊之後，說：「小弟奉總兵之命去鄆州防禦梁山賊寇，路過這裡時，想順便過來看望哥哥，卻看見村口駐紮著很多人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從小路繞到後門，這才見到了哥哥。」欒廷玉說：「村口駐紮人馬的正是梁山賊寇，我們正在與他們作戰。」孫立笑著說：「小弟雖然沒什麼本事，但是也想幫哥哥捉幾個賊寇。」欒廷玉知道孫立的本事，高興地答應了。祝彪見孫立把家屬都帶來了，所以沒有懷疑孫立。

  雙方再次交戰，祝彪親自帶領一百多名騎兵迎戰。花榮和祝彪鬥了十幾個回合不見勝負，掉轉馬頭就走。祝彪怕有埋伏，收兵回莊了。第二天，宋江的兵馬又來叫陣。「祝氏三傑」親自出陣迎戰，都沒有取勝。孫立看了，出來叫陣。石秀拍馬來戰孫立，兩個人打了五十幾個回合不分勝負。這時，孫立賣了一個破綻，故意讓石秀拿槍戳他，他則往旁邊一閃，轉身把石秀從馬上拎走了。宋江趕緊撤軍。孫立問祝朝奉：「總共捉了幾個賊寇？」祝朝奉回答：「算上剛捉的石秀總共七個。」孫立說：「把他們都裝進囚車，日後押上州府請賞，也讓天下人都知道祝家莊的厲害！」

  梁山人馬休整一番，兵分四路包圍了祝家莊。祝家莊不敢怠慢，立刻派欒廷玉帶三百兵馬攻打西北軍，祝龍帶三百兵馬攻打東邊，祝虎帶三百兵馬攻打西南軍，祝彪從前門捉拿宋江，其餘人馬駐守在莊裡。

  孫立帶著十幾個軍士守在吊橋上。孫新用梁山旗號換下祝家莊的大旗，樂和唱歌報信。鄒淵叔侄聽見樂和的歌聲，砍死看守牢房的幾十個莊客，救出了七個好漢。顧大嫂手拿兩把大刀，衝進房裡見人就砍。石秀一刀砍死了正要投井的祝朝奉。解家兩兄弟在後門點起大火，梁山軍馬看見祝家莊裡起火，都奮力向前衝殺。

  祝虎看見莊裡起火，連忙向莊裡趕去，被呂方、郭盛砍死。祝龍戰敗，逃往後門，被李逵一板斧剁死。祝彪騎馬逃到扈家莊，扈成命人把他綁住，親自押著他去見宋江，碰巧遇到李逵。李逵一板斧砍下祝彪的腦袋，然後去砍扈成。扈成和莊客嚇得四散而逃。李逵殺紅了眼，衝進扈家莊，殺死扈成一家老小，搜出財物裝在車上，一把火燒了扈家莊。欒廷玉被孫新射死。

  梁山泊俘虜了四五百人，奪得好馬五百多匹、牛羊數不勝數、糧食五十萬石、金銀財寶無數。李逵雖然殺了祝龍和祝彪，可是濫殺了扈家滿門，遭到宋江的責備。李逵只圖殺得痛快，所以沒有計較。

  宋江給村里每戶人家送了一石糧食，把其餘的財物都運回了山寨。梁山人馬分為三路，連夜回了山寨。

  宋江久聞李應的威名，想請他也上山入伙。蕭讓聽從吳用的吩咐，假扮成知府，以私通梁山賊寇為名把李應和杜興騙上山，並把他們的家屬也接上山。李應考慮了一番，最後決定入伙。

  宋江履行自己在清風山許下的諾言，將扈三娘嫁給了王英。

  晁蓋見梁山又來了許多頭領，和宋江、吳用商定了山寨職事一事。孫新夫婦接替童家兩兄弟開酒店，時遷去幫助石勇，樂和去幫助朱貴，鄭天壽去幫助李立，這八位頭領一邊做買賣一邊招待入伙的好漢。王英夫婦負責監督馬匹。童家兩兄弟負責把守金沙灘小寨。鄒淵叔侄負責把守鴨嘴灘小寨。黃信、燕順負責駐守山前大路。解家兩兄弟負責把守山前第一關。杜遷、宋萬負責把守第二關。劉唐、穆弘把守第三關。阮氏三兄弟把守山南水寨。孟康負責建造戰船。李應、杜興、蔣敬總管糧食和錢帛。陶宗旺、薛永監管城垣（yuán）的建造。侯健監造鎧甲和令旗。朱富、宋清專管宴席。穆春、李雲監造房屋和寨柵。蕭讓、金大堅掌管書信和公文。裴宣專管賞功罰罪。呂方、郭盛、孫立、歐鵬、鄧飛、楊林、白勝分別駐守在大寨四周。晁蓋、宋江、吳用住在山頂的寨子裡。花榮、秦明住在左邊的寨子裡。林沖、戴宗住在右邊的寨子裡。李俊、李逵住在山前。張橫、張順住在山後。楊雄、石秀駐守在聚義廳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