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晁蓋入主梁山

  晁蓋等人上了山寨，王倫帶著眾頭領出關迎接，然後盛情款待了他們，卻始終沒讓他們入伙。林沖知道他們都是義士，有心要留他們，可是不能做主。

  當天夜裡，晁蓋等七人暫住梁山泊。晁蓋見王倫如此厚待他們，非常高興。吳用卻早已看穿王倫的心思，正要設計讓林沖與王倫火併[54]，恰好林衝來訪。吳用等七人連忙起身迎接。等眾人都坐下了，林沖說王倫心地狹窄，無意讓他們入伙。吳用說：「既然王頭領無意留我們，那我們就去別處安身。」林沖說：「眾豪傑不要見外，林沖自有辦法留大家。小可只是擔心你們離開，所以特地趕來請你們別走。」晁蓋說：「林頭領如此厚待俺們兄弟幾個，小可實在感激不盡！」

  第二天晌午，王倫派人請晁蓋等人去斷金亭赴宴。晁蓋等人身藏兵器赴宴。喝了幾杯酒之後，晁蓋提起了入伙一事，王倫卻支開了話頭。喝到午後，王倫命三四個小嘍囉分別捧了五錠大銀子出來，請晁蓋等七人拿著這些銀子投奔大山寨。

  林沖聽了大怒，說：「你只不過是一個不及第的窮酸秀才罷了，既沒有本事又沒有肚量，根本不配做山寨之主！」

  吳用說：「晁兄，是我們讓頭領們反目的，我們還是走吧。」說著，起身要走。

  王倫假意留他們：「請吃完飯再走！」

  林沖一腳踢開桌子，從衣襟底下抽出一把尖刀。

  晁蓋、劉唐假裝攔住王倫，大叫：「不要動武！」吳用摸了摸鬍子，假意扯住林沖，說：「頭領，不要亂來！」公孫勝說：「不要為我們壞了大義！」阮氏三兄弟則順勢挾持了杜遷、宋萬和朱貴。小嘍囉們見了，都嚇得目瞪口呆。

  林沖抓住王倫，大罵：「你個窮酸秀才，忘恩負義的東西，嫉賢妒能的賊，霸著梁山泊就以為是自己的，像你這樣的人，留著有什麼用！」

  王倫看形勢不妙，想逃走，被晁蓋、劉唐攔住。王倫的幾個心腹想救他，卻害怕林沖。林沖一刀刺向王倫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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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遷、宋萬、朱貴見了，都嚇得跪在地上，晁蓋等人連忙把他們三人扶了起來。

  林沖知道晁蓋既講義氣又有智謀，就推舉晁蓋為大頭領。晁蓋回答：「不可以。自古『強賓不壓主』，晁蓋怎敢後來居上！」林沖把晁蓋推到交椅上，說：「不要再推辭了。如果誰敢不從，就會像王倫一樣！」說完，呵斥眾人都來參拜晁蓋。晁蓋不好推辭，只好答應了。

  到了聚義廳，林沖說自己才智有限，請吳用坐第二位，公孫勝坐第三位。吳用和公孫勝推辭了一番，最終答應了。林沖還要讓，晁蓋、吳用和公孫勝都說：「我們三人已經占了上位，林頭領如果再讓人，我們就告退了。」說完就扶林沖坐上了第四把交椅。

  其他頭領也互相謙讓，最終由劉唐坐了第五位，阮小二坐了第六位，阮小五坐了第七位，阮小七坐了第八位，杜遷坐了第九位，宋萬坐了第十位，朱貴坐了第十一位。

  等眾頭領坐定，小嘍囉們都來參拜。接著，眾人一起慶賀重新聚義。

  晁蓋和吳用等頭領商議了一番，決定清點倉庫、修整山寨、打造兵器、操練水軍，以備官兵來襲。

  一天，林沖見晁蓋安排眾人的家屬上山，想把自己的妻子也接來，就跟晁蓋做了匯報。晁蓋讓林沖立刻寫信，然後派兩個小嘍囉去東京送信。過了一個多月，兩個小嘍囉回來報說林娘子已經被迫上吊，張教頭也在半個月之前抑鬱而死。林沖聽了，淚流滿面，心裡從此沒了牽掛。晁蓋等人聽了，也忍不住一陣長嘆。

  從此以後，山寨里每天操練兵馬，隨時準備抵抗官兵。

  沒過多久，濟州團練使[55]黃安帶著兩千多名官兵來到石碣村，攻打梁山泊。

  黃安等人到了金沙灘，只見阮氏三兄弟各駕小船而來。黃安命令眾人捉拿三人，那三條船掉頭就走。一條官船追了四五里水路，遭到埋伏，連忙掉頭，走到一個狹窄的港口時，官兵們被岸上的二三十人用石子打得站不住腳，只好下水逃命。黃安得到消息，連忙命令官兵趕緊回去。就在這時，阮氏三兄弟又出現了，蘆葦盪里傳來炮響，四周紅旗飄飄。黃安命人儘快划船。兩邊的小港里鑽出四五十條小船，船上的箭像雨點兒一樣射向官兵。黃安穿過箭林，再回頭看時，只見那些人都跳下水了。這時，劉唐趕了過來，甩出撓鉤，把黃安的船拉到了岸邊。晁蓋和公孫勝帶領五六十人趕來接應，活捉了一二百名官兵，俘（fú）獲了許多船隻和馬匹。

  眾義士把黃安捆上山寨，關了起來；在俘虜（lǔ）臉上刺字，分配他們到各處做事。接著，眾義士來到聚義廳，論功行賞，設宴慶賀。

  朱頭領派人上山報說晚上有幾十位客商經過這裡。晁蓋說：「我正愁沒錢花呢！誰帶人去走一趟？」阮氏三兄弟主動請纓，帶著一百多人下山了。晁蓋怕三阮力量不足，派劉唐帶人去接應。第二天天亮時，小嘍囉報告：「多虧朱頭領！有財物二十多車，還有驢子和騾子共四五十匹！」晁蓋問：「沒有殺人吧？」小嘍囉回答：「那些客商見我們來勢洶洶，丟下車子就逃命去了。」晁蓋聽了很高興，吩咐眾人只奪人錢財，然後派人把財物和驢騾都運到山上，財物一部分入庫，一部分分給了眾人。

  晁蓋過上好日子之後，想起當初逃難的樣子，非常感激宋江和朱仝。吳用也很感激宋江和朱仝，打算派人給他們送一些錢去，還打算花錢把白勝救出來。晁蓋知道吳用已經有了主意，就把這件事交給他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