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義救晁蓋

  老都管等十四人直到二更才醒來，見生辰綱丟了，回去無法交差，就把責任推到了楊志身上，說楊志勾結山賊劫走了生辰綱。梁中書大怒，當即就寫了抓捕公文送到濟州，又派人連夜送信給蔡太師。蔡太師也大為惱火，督促手下速速查辦此案。

  濟州官府不敢怠慢，當即命令緝捕使何濤在十天之內將那七個棗販子抓捕歸案，否則一定重罰何濤。

  何濤知道難以破案，所以悶悶不樂地回了家。何濤的弟弟何清得知此事之後，連忙勸何濤不要擔心，因為他知道那七個人是誰。原來，六月初三那天，何清和一幫人去安樂村賭錢，無意中發現七個棗販子推著江州車住店，其中一個正是曾經接濟過他的晁蓋。第二天，何清又和同伴去賭博，路上遇到一個肩挑兩隻桶的漢子，同伴叫那漢子白大郎。沒過多久，七個販棗子的人劫走生辰綱的消息就傳開了，何清一猜就知道是晁蓋他們那伙人幹的。

  

  何濤聽了非常高興，當即稟報了太守，然後帶著何清和八名差役連夜趕到安樂村，抓了白勝，從床底下挖出贓物，連夜把白勝押回了濟州城。

  白勝被打得皮開肉綻，沒有挺住，供出了晁蓋。

  何濤怕走漏消息，帶著兩個虞候和一些官差住進客店，然後悄悄地來到鄆城縣衙，在縣衙門口看見一個押司[51]。

  這個押司名叫宋江，表字公明，由於他喜歡結交江湖豪傑，而且經常替人排憂解難，所以聞名於山東、河北一帶，人稱「及時雨」，又稱「孝義黑三郎」、「呼保義」。宋江還有一個兄弟叫宋清，人稱「鐵扇子」，和父親宋太公在家務農。

  何濤把宋江請到了縣衙門口的茶館，一邊喝茶一邊和宋江聊起了生辰綱被劫一事。

  宋江和晁蓋交情很好，聽說官府已經查到了晁蓋身上，非常驚慌，卻說：「晁蓋這傢伙確實是個頑劣之徒，我們這些差役都對他非常不滿，如今他做出這種事，一定得好好教訓他才行！」

  何濤說：「還請押司幫忙！」

  宋江回答：「何觀察[52]，這事好說，但是我不敢私自行動，還需要報告上級。」宋江以此為由讓何濤在茶坊里等他，然後騎馬直奔東溪村的晁蓋家。

  阮氏三兄弟已經回了石碣村。晁蓋、吳用、公孫勝和劉唐正在晁蓋的莊院裡喝酒，他們得到被抓捕的消息後，連忙收拾行李和贓物。

  宋江回到茶坊，只見何濤正站在茶坊門口向外張望，連忙帶何濤進了縣衙。

  知縣時文彬見了抓捕晁蓋的文書，連忙命令朱仝和雷橫去捉拿人犯。

  一更時，朱仝、雷橫、何濤、縣尉等一百多人到了東溪村，準備兵分三路包圍晁蓋的莊院。這時，晁蓋等人還在收拾行李。朱仝是個仗義的漢子，不忍看晁蓋等四人被抓，就用計放走了他們。

  知縣抓來晁蓋的兩個莊客，對他們嚴刑逼供。兩個莊客禁不住拷打，供出了另外六個人的大致情況。濟州知府拷問白勝，白勝供出了那六個人的姓名。濟州知府立刻派何濤帶人去石碣村捉拿晁蓋等七人。

  官兵趕到石碣村時，晁蓋吩咐劉唐和吳用先把家私和家人都安頓好，派阮小五和阮小七駕船迎敵。

  何濤搶了沿路的所有船隻，命令眾官兵划船追趕。追了五六里路，只聽蘆葦叢里有人在唱歌：「打魚一世蓼兒窪[53]，不種青苗不種麻。酷吏贓官都殺盡，忠心報答趙官家！」官兵聽了，大吃一驚。這時，一個人撐著一隻小船向他們靠近。有人說那個人就是阮小五，何濤連忙命令官兵放箭。

  阮小五翻身跳進水裡，官兵射了個空。官兵又走了兩個河汊，只見蘆葦盪里駛出一條船來，船上站著兩個人，船頭那個人戴著斗笠穿著蓑衣，唱道：「老爺生在石碣村，稟性生來要殺人。先斬何濤巡檢首，京師獻與趙王君！」

  有人認得他，大喊：「阮小七！」何濤連忙命令官兵去捉他。阮小七笑著說：「奸賊！」然後把船划進了一個小港子裡。

  何濤派六個官差劃兩條船去探路。這六個人去了兩個多時辰也沒回來，何進又派了五個官差去，這五個官差也是久久未歸。

  何濤看天色已晚，就挑了一條快船和一些好兵器，親自帶著幾個人進了蘆葦盪。

  走了五六里水路，何濤看見岸邊有一個扛鋤頭的人，就向那人問路。那人說，這裡叫「斷頭溝」，再往前就無路可走了，還說他看見阮小五在前面的樹林裡跟人打架。何濤聽了，派兩個官差上岸捉拿阮小五。那兩個官差剛上岸，就被那個扛鋤頭的人打下了水。何濤大吃一驚，正要跳到岸上，卻被水底鑽出來的一個人拽進水裡。水底那人是阮小七，扛鋤頭的人是阮小二，他們捆住何濤，把他扔進船艙。

  初更左右，星光滿天，官兵都在船上乘涼。突然颳起一陣怪風，把船上的纜繩都刮斷了。緊接著，蘆葦盪里射出許多火箭，官船著了火。官兵為了保命，只好跳進爛泥里。

  晁蓋、阮小五從蘆葦盪西岸趕來，阮小二和阮小七從東岸趕來，公孫勝祭完風之後也趕了過來，他們一起動手，殺死了那些官兵。為了阻止官府再來，他們割了何濤的兩隻耳朵，放了何濤，之後與吳、劉二人來到朱貴的酒店。

  朱貴聽說他們要入伙，非常高興，便派人通知了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