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呂副總駕英菲尼迪車出了神鹿藥業集團，開向商業街，在一家超市停車，他在此購物。

  歐陽志學沒跟目標進超市，呆在車裡等他出來。忙裡偷閒，給妻子打個電話，問：

  「倩倩你什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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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班，今晚回家嗎，歐陽？」

  「回家。」

  「我回不去。」

  歐陽志學關了電話，目光在超市的門和英菲尼迪之間遊動，大約四十分鐘左右呂副總走出超市，兩手提滿購物袋，上車開走。

  英菲尼迪開到天成美景小區，歐陽志學無法進入，跟蹤只能到此。他猜想目標是住在這裡，還是走親訪友？蹲坑守候，坐在車裡的角度能看清進出小區大門的人。

  呂副總？歐陽志學琢磨這個人，「6·16碎屍案」的幕後元兇尚未浮出水面，從明隊成竹在胸的神情，他似乎找到了元兇，確定是這個呂副總嗎？此人做過副市長秘書，從官場到商海的經歷頗豐，他有能力指揮殺人割肝。目前所掌握的證據看，他跟總裁賈明哲的關係錯綜複雜，外界風傳他的妻子和呂副總關係非同一般，從這個意義上說是情敵，有為挽救情敵的性命甘冒丟命風險的嗎？呂副總不是，還有誰呢？賈明哲正逐步排除，大量證據證明他只是肝臟的受益者，自己並未參與殺人割肝的暴行。徐大慶呢？也可以排除，他只組織醫生手術，肝臟來源不清楚，他對歐陽志學說：「我也不信是處決犯人的，那肝臟太鮮活。」這句話始終在刑警的腦海漫遊……幾個嫌疑人一一被排除，還有誰呢？

  「您覺得……」歐陽志學問徐大慶這次移植手術誰主張、安排的？

  「我說不好，但肯定不完全是曹向東。」徐大慶說。

  「最開始誰跟你談的？」

  「賈明哲的妻子。」

  「李玉芳？」

  徐大慶說整個手術過程，她拍板每一個細節。他指除了純粹醫療技術問題，必須經她點頭。

  歐陽志學把這一情況向康局長和明天罡匯報，專案兩位指揮當場沒表態，看出他們十分重視這條線索。

  一輛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下來一個熟人的身影。

  「她？怎麼到這裡來？」歐陽志學矍然，疑問道。

  李玉芳空手走進小區。

  賈家住歐式洋房別墅，絕不在這裡。望著她的背影，歐陽志學想到明天罡的話：他今晚應該見一個人。

  「她來見誰呢？」他忽然幡然，「啊呀，呂副總！」

  設想他們在某個房間見面，也如明隊預料的那樣。刑警只能想到這種程度，實際情況遠比他的假設內容多得多。

  「警察上門啦？」呂副總說。

  「找你？」

  「以了解曹向東名義，」呂副總狡黠地笑笑，「還不是暗中觀察我。」

  「觀察你什麼？」

  「看我在換肝手術中，充當什麼角色。」呂副總輕蔑地，「小伎倆，小兒科。」

  「誰來的？」

  「明天罡。」

  「啊！」她大驚失色。

  呂副總抓住她的微微顫抖的手，拉到嘴前安慰，她需要一座山來依靠，他的挺拔對她來說何等重要啊！

  「明天罡是名聲東北的偵探，他是警察學院的客座教授，一部分刑偵教材是他編纂的，稱為明氏偵察軌跡。」她的恐懼不無道理，面對神探怎不膽卻啊。

  「沒那麼神吧！」呂副總說他只知道神探李昌鈺，文學作品還有福爾摩斯、坡羅什麼的，明氏沒聽說過。

  「孤陋寡聞。」

  她怎樣貶斥自己也不計較，眼下是消除她的恐懼，使她平靜下來，他說：

  「也就彎轉探虛實，我已把黑鍋扣在曹向東頭上，哼！死無對證。」

  「別高興太早，今天客氣探聽，明天就拘捕你。」李玉芳一時走不出恐懼，「說明他們找到了什麼線索。」

  呂副總勸慰她，殺死烏米割取肝臟曹向東一手安排的，你指使不假，可是人已死，他不會說出你來。窮大手、關鍵、小六子都不知道是你授意曹向東乾的，怕什麼呀？他得意洋洋道：「我們提前滅口，線索全斷掉，神探也乾沒轍。」

  「他們抓到王發呢？」

  「怎麼可能呢？」呂副總說，「放心吧，他們已經到了北京。」

  「如果全國通緝令發出……」

  「他們是死的啊！」呂副總說他們有腿，跑啊！

  怎麼說李玉芳心沒底，憂慮道：「王發他們慢騰騰……容易耽誤大事。」「他們不知殺人是死罪？聞到風吹草動還不借一雙腿蹽啊！」呂副總說。「歐陽，」明天罡打來電話，問：「有什麼情況？」

  「呂副總來到天成美景小區，隨後李玉芳也來啦。」他匯報導。

  「繼續監視。」支隊長命令道。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