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呂副總的生命中不能沒有這個女人。他給李長龍副市長當秘書時出的事，出事前他跟市長女兒並沒任何來往，幾次去領導家，從來沒太注意又老又丑的市長獨生女兒。

  論論職業秘書最風光，尤其是給市長當秘書，李副市長負責城市管理、交通、公安、安全、司法、工商行政管理方面工作。三江這些部門的領導誰不熟悉呂秘書，恭敬副市長首先恭敬呂秘書，有些事需要秘書跟市長說，或吹風、打招呼。想想這樣一位秘書是怎樣生存狀態啊！

  這個部門請呂秘書吃飯，那個部門請唱歌，請的花樣越來越多，送高爾夫會員卡，出國旅遊……權利鏈上他分到一杯羹。人的欲望像皮球越吹越大，未爆破前無節制地吹。

  呂秘書看上工商行政管理局人事科長，博士研究生畢業的王鮮兒，直率地說：

  「我們談一談交易吧。」

  男女的事情交易開場，註定按交易路子走下去。許多權利者與情人的關係就是一筆交易，用口是心非的表白掩蓋著，最終還是赤裸裸的交易。王鮮兒直白，你該給她鼓掌。

  「你認為是交易？」呂秘書問。

  「你有家室，我有男朋友，我們關係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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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

  「你最好別褻瀆這個詞彙，」王鮮兒如刀子的嘴剝去秘書的虛偽外衣，她說，「我可以給你你所要的，你也給我我要的。」

  「你要什麼？」

  「副局長。」王鮮兒絲毫未掩藏野心。

  三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班子換屆，後備兩年的王鮮兒朝中無人，很難當上副局長。關鍵時刻梯子出現，呂秘書看上她，美貌使她具備登上這架梯子的條件。

  鮮兒，誰不想嘗鮮兒。呂秘書咽了差不多一缸口水，他接受交易說法，厚著臉問：

  「你的男朋友，絕對沒碰過你？」

  「我向你保證是第一次下來的蘋果。」她含蓄說自己是處女。

  是否鮮兒呂秘書很在乎，作為條件提出：「如果是第一次，我保證你這次當上副局長。」

  他們的交易談判遠比上面敘述複雜，太赤裸的語言影響我們的故事，在此刪掉。

  「你選個地方吧。」談妥後王鮮兒說。

  「喜歡賓館嗎？」呂秘書問。

  「條件好一點兒的，可以。」

  「總統套房。」呂秘書說。

  三江河唇酒店設置一套總統套房，屬於中國3000間[1]總統套房之一，氣派之大、檔次之高、房價之昂貴，是不言而喻的。套房裡也有眾不同的奇物[2]，是一顆三百年老人參。

  女人是虛榮心最強的動物，加上沒太進化好，至少王鮮兒是這樣，總統套房一夜，按交易條件，她什麼都獻出了。

  第二次、第三次。他們之間有了N次，王鮮兒說：「我的事到了哪一步？」

  到了哪一步？呂秘書積極活動，他跟副市長說：

  「王鮮兒是個人才。」

  「哪個王鮮兒？」

  「工商局那個。」秘書說。

  李副市長有印象，秘書跟他說過，不止一次推薦她做工商局副局長。

  他說：「你了解她嗎？」

  「了解。」

  「徹底？」

  「徹底。」呂秘書有資格說了解徹底。

  「政治表現咋樣？」

  「三講典型，模範……」呂秘書從遠到近，舉突出的例子。

  「文化程度？」

  「博士研究生。」

  「口碑？」

  「民主測評優秀，已經是縣（處）級後備幹部多年。」

  「條件不錯嘛！」李副市長覺得具備提拔的條件，說，「我跟組織部溝通一下。」

  「請您費心啦。」秘書求情道。

  呂秘書力薦一個妙齡女性，李副市長心裡猜出八九不離十，嘴是答應他，實際怎麼做他沒想好。

  「問你呢？」去掉包裝的王鮮兒更鮮亮得出水，她問。

  「喔，你問到了哪一步是吧？」呂秘書說，「李市長去跟組織部溝通，提拔幹部的程序很繁瑣。」

  「李市長要是真使勁，沒問題。」她說。

  「沒看誰跟他說的話呀？」呂秘書口氣驕傲道，「我是李市長親自挑選的秘書。」

  王鮮兒看準秘書和市長的特殊關係，認定他有這個能力，才決定跟他交易。此事並非領導一句話的事，特殊年代首長一句話你坐火箭上去，火線提拔……如今複雜了許多，提名、測平、考核、公示……哪一關都是關，都得過。她說：

  「一個位置大家爭，差不多頭破血流。」

  「你沒問題。」呂秘書給她打氣道。

  「最後看誰門子硬，誰錢大。」王鮮兒道官場黑暗面。

  呂秘書穩操勝券地笑，說：「李副市長主管工商，提拔幹部他的意見起主導作用，組織部門根據他提名提拔誰，你放心。」

  王鮮兒相信秘書的話。

  [1]全國至少有3000間總統套房的數量，堪稱世界之最。

  [2]總統套房裡都擁有奇物，例如北京王府飯店裡藏著150年前的西方古籍；長城飯店的水龍頭上鑲著8塊寶石；崑崙飯店的吊燈是由數千片進口水晶組成，每片水晶價值25美元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