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有時自然災害突發不可預測，幹部任免經常突發災害，說不準對誰就是災害，滅頂之災也說不定。王鮮兒的提拔，突遭一場災害。

  工商行政管理三權在上，人事任免當地政府有一定權力，但不是百分之百，差頭出在李副市長關鍵時刻，沒兌現對秘書的承諾。

  「李市長，您看這三個候選人。」組織部長徵詢主管市長意見，提拔誰做工商局副局長。

  王鮮兒一下子從三個人名單中跳出，李市長準備說出自己意見時，抬頭見組織部長用一種考驗的目光看自己，至少他是這樣理解的。他沒立即說，問：「民主測評結果？」

  組織部長說了三個人的情況，說得簡單。

  「王鮮兒怎麼樣？」李副市長問。

  「哦，有些問題。」

  「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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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跟工商局的中層談話，有人反映王鮮兒生活有些隨便。」組織部長說到總統套房，說，「有人親眼看見她跟一個男人住裡邊。」

  「住總統套房？跟什麼人？」李副市長說是不是工作範圍，例如陪特殊客人什麼的。

  「和你的秘書。」組織部長直截了當說。

  呂秘書？李副市長沒驚訝，此前市委書記不十分明確點他管好自己身邊的人。他認真思索書記的話，自己身邊的人，妻子、兒女、秘書……答案給組織部長說出來。

  「我們建議，這次暫不提拔王鮮兒。」組織部長說。

  「我同意組織部門的意見。」李市長表了態。

  得此消息的呂秘書情緒低落下去，沒法向王鮮兒交代，違約的代價他沒想得更壞，終止交往而已。

  「消息準確？」她問。

  「是，鮮兒，」呂秘書做最後的努力，「還有機會，下次吧。」

  「機會？下次？」王鮮兒悽然地笑，說，「下次我還是鮮兒嗎？」

  呂秘書覺得這是句罵自己的狠話，鮮兒嘗了，事情沒辦成，他慚愧道：「我無能，對不起你！」

  王鮮兒扭頭走開，空無所獲地走了。

  怎麼說也傷害了她，呂秘書除了自責，沒想別的，滿以為走開就走開了，他們從此再無關係。然而，市政府內地震起他的性醜聞。一夜之間，所有部門都接到一封打字的公開信，落款真名實姓，曝光他們的交易內幕。

  不亞於驚雷炸開，李副市長拍著桌子責問秘書：

  「有沒有這事？」

  「有。」

  「大樓里開了鍋，你成為名人！」

  「我跟她……」

  「怎麼解釋，能消除惡劣影響？滿樓是揭發你的信。」

  「市長……」

  「我管不了你。」李副市長大手一揮，說，「收拾你的東西，交代完工作，聽後組織處理吧！」

  「我痛恨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辜負了市長對我的培養……」呂秘書悔恨的話說了一大堆。

  「紅顏禍水啊！」李副市長感慨道。

  呂秘書低估了王鮮兒，她破釜沉舟，辭去了工商局的工作，準備搞臭市長秘書後離開三江市。

  呂秘書是農民兒子，靠自己的努力大學後做到副市長秘書，就這麼的斷送前程，他不甘心，他跑到李家，撲鼕跪在副市長面前，哀求道：

  「救我呀，李市長。」

  李副市長標榜一生最痛恨生活作風有問題之人，為身邊出了花花秘書深感對不起組織，說什麼也不肯饒恕他。

  「腳有泡你自己走的，自食其果吧！」市長大人黑臉到底。

  一個大男人痛哭起來。

  「哭，何必當初。」

  「我再也不……」

  「你還有再一次嗎？」市長一甩袖子離開客廳。無助、絕望時刻李玉芳出場，她先扶起他來，給他倒一杯水，說：

  「呂秘書，喝水。」

  市長秘書什麼水都喝過，礦泉水、蘇打水、富氧水、太空水……都無與倫比，下肚直接進入血液和心田。

  「我來幫你！」她說。

  市長秘書聽見繩索而不是稻草的聲音，他拉住了一根救命的繩索，走到神鹿藥業集團副總的位置。

  「你給了我第二次政治生命，不知怎麼感謝你。」呂秘書發自肺腑道。

  「有機會。」心道兒多的李玉芳早想好讓對方如何報答，說，「我會向你索要的。」

  是什麼都行，呂秘書暗暗發誓，她要什麼都給她。

  一個最最合適的場合，李玉芳目光發燙，說：

  「聽說你很會，與眾不同。」

  秘書出身的人能夠準確理解別人哪怕一個眼神，一個詞彙的暗示與用意，何況她已經脫得赤條條，他輕易不敢放肆，因此矜持。

  「我想驗證一下。」她焦渴道。

  這話更露骨，他同意驗證。

  「真棒。」驗證後她感觸道。

  「本來欠你的沒有還，又負新債。」呂副總倒有些內疚道，他現在是呂副總。

  「將來一起還吧！」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