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歐陽志學回到家，慢慢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喝杯水，剛端起杯到嘴邊，臥室傳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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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你回來啦。」

  「嗯，沒睡倩倩？」

  「等你。」黃倩倩穿著睡衣走出來，問，「吃飯了嗎？」

  「吃過啦。」

  「我做了蔥香蛤蜊，等你沒回來。」黃倩倩挨他坐下來，說，「賈總的錢我送回去了。」

  「不曲折吧？」

  「沒費什麼事。」黃倩倩簡單地說遍送回錢的過程，說，「我聽到一個奇聞。」

  「噢，什麼奇聞？」他問。

  「安佳是烏米的女友。」

  算是奇聞了，警方調查沒發現烏米有女友，五雷證實，他的老師、同學證實，尤其是祁雨燕的證實，烏米沒有戀人什麼的，忽然冒出一個護士安佳。

  「她親口對我說的。」

  刑警尋找烏米破案線索之際，忽然有了死者的線索，讓歐陽志學興奮，更讓他興奮的消息在下面，黃倩倩說：「烏米去試藥，他們認識的，一見鍾情，說明一點，是安佳一見鍾情。」

  誰鍾情誰刑警不感興趣，烏米試藥的醫院浮出水面。專案指揮部急於弄清烏米在哪家醫院試藥，初步判斷烏米是因有人需要他肝臟被殺的，殺人的現場尚未找到，割取肝臟需要的條件是醫院或某適合摘取器官的場合，刑警傾向某家醫院，因此烏米經常去的醫院是最大的嫌疑。

  「安佳最後見到烏米是什麼時候？」

  「怎麼調查起案子來？烏米被殺與安佳有關？」黃倩倩願意談一個悲傷的故事，而不願意談什麼案子。

  「我隨便問問。」

  「那還不是與案子有關。」

  不能打擊妻子的談話興趣，她談的很有用。他完全否認不行，說：「二者兼而有之。」

  「你兼吧，我去睡覺。」黃倩倩想面對無話不說的丈夫，而不是一個警察，安佳是自己的朋友，深深同情她的愛之殤。

  他用臂膀抱住她，女人扛不住愛撫。黃倩倩舒服在丈夫懷裡，問什麼她都不會反感，他抓住這個機會，問：「安佳調到手術室，肯定清楚一些手術情況。」

  「當然，她是器械護士。」

  器械護士負責每台手術的用的刀剪器械，歐陽志學試著問：「像賈明哲這樣手術她參加了？」

  「何止參加？」黃倩倩說，「安佳親自捧著供體到手術台前，親眼見鮮活的肝臟植入，後來老是看見它嘭嘭跳動。」

  「肝臟跳動？」他沒看到過活的肝臟，問。

  「安佳的感覺罷了，肝臟怎麼會像心臟那樣跳動，她以此說明肝臟很新鮮，仿佛剛從人的身體摘下的。」

  刑警的眼睛像獵人發現獵物睜大，鮮活的肝臟從哪裡來？通常是從死亡的人體內取出，一道道程序下來，最快也得幾個小時送到手術台，怎麼會鮮活呢？

  「有錢什麼都能買到。」她嘆然道。

  咀嚼這話，意思是賈明哲有錢，可以買到他需要的人體器官，他說：「你說賈明哲可能買到器官？」

  「不，我是說像賈明哲這樣的人可以買到鮮活的器官。」黃倩倩說得很機智，既沒否認賈明哲花錢買肝臟，也沒否認他沒買。

  他跟妻子挑字眼沒必要，總之聽明白她說的意思。需要知道的是那個肝臟的來歷，儘管不抱太大妻子知道的希望，還是問：「賈明哲所用的肝臟哪裡弄來的呢？」

  「問我？」黃倩倩使勁兒搖搖頭，說，「我不知道，安佳照樣不知道，這屬於高度機密，你真想知道？」

  「是。」

  「有一個人准知道，」黃倩倩說徐大慶肯定知道，別人恐怕不知道，包括上台的主刀醫生，他們只管移植，繼續出謀道，「找徐詠時，他問他父親啊！」

  「點子不高明。」

  「怎麼？」

  徐詠時跟父親徐大慶的緊張關係黃倩倩哪裡清楚，這類事問也白問，兒子絕不會去問。

  「他跟他父親……」歐陽志學說。

  「既然如此，沒辦法了。」

  「那安佳？」

  「哦，我不是對你說了，她和我一樣，不可能接觸到醫院的高層機密。」黃倩倩說。

  「像賈明哲這樣的手術，你們醫院過去做過嗎？」

  「兩年來肝臟移植手術只做他這一例，」黃倩倩說，「如此大的手術韃子香很難承擔，冒很大風險。」

  「有一個問題我不明白了，賈明哲這樣有錢人，可以到北京、上海，出國治療也有條件，」刑警在破解疑點，「為什麼在你們小醫院做？」

  黃倩倩回答不上來，只能理解到賈明哲投資這所醫院，是韃子香的董事長。她有些不耐煩丈夫沒完沒了問醫院的事，掙扎坐起來，說：「歐陽，明天我夜班，後天下夜班我去鄉下一趟。」

  「看爸去？」

  「嗯，看爸。」她順水推舟道，沒說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