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正巧窮大手居住的房子對面是銷售中的現房，部分房子已經售出，還有待售的。

  「我們選一個監視點。」翁力說。

  「你還得去找蝴蝶。」羅紅泥說。

  「對，找蝴蝶。」

  「現在就去找？」

  「現在。」

  他們朝售樓處走的路上，羅紅泥問：「她怎麼叫蝴蝶？」

  「你看過《林海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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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看過。」

  「裡面有個女土匪叫蝴蝶迷，同學送她個外號蝴蝶，她滿意自己的綽號。」翁力精煉了一個故事，她的外號來歷比他說的內容多，他被迷住的事實省略了。

  蝴蝶這次把刑警帶入一個封閉業務洽談間，說什麼都方便，她直截了當地問：

  「需要我做什麼？」

  「借一套房子我們用一下，時間不會太長。」翁力說。

  蝴蝶俏皮地說支持公安工作，羅紅泥看出有翁力的成分，很大的成分。因為是簡裝修的房子，什麼都不用帶，當晚刑警進入監視點，用不著儀器，直接站在窗口就可以看清，窮大手在那個早晨開著凱美瑞轎車回來，羅紅泥說：

  「一路狂奔。」

  在四平窮大手一大早接到曹向東電話，命他馬上回來。從對方的口氣聽出急迫，他並命趕路。

  刑警跟進城後，便不再跟蹤。進入市區，窮大手像只進入開闊地帶的土撥鼠，頓然警惕起來，繞了幾個彎子，才在「歇歇腳」足療館門前停車，走進去，這裡是他們經常見面的幾個地方之一。

  「東哥。」窮大手走進三樓的一個包房。

  曹向東剛舒服完足療，穿著免費提供的紫色大褲衩，躺著見窮大手進來，側過身子微微點下頭。

  「你說警察到四平找過祁雨燕？」曹向東問。

  「是。」

  曹向東躺正身體，眼盯著棚頂，白茫茫一片，危險就隱藏在白色之下。半晌兒他說：

  「警察行動真快！」

  「東哥，祁雨燕躲了，說明他沒對警察說什麼。」

  曹向東就是曹向東，他遠比窮大手睿智，既不心存僥倖，也不慌對危險，他沉著應對。警察盯住祁雨燕，目的只有一個，尋找烏米的線索，不管目前找沒找到什麼，正在找就潛在危險，一旦獲得蛛絲馬跡，警方必定追查到底，這種可能性存在。他急著催窮大手回來，在足療館裡陰謀了什麼，此刻刑警尚不知曉。

  凱美瑞轎車停放在露天車位，窮大手下了車，是他一個人走進樓門，很快他的住處亮起燈。

  「好像只他一個人居住。」羅紅泥說。

  警方掌握的情況窮大手單身，獨來獨往，基本不與異性來往。一個冷淡女人的男人是非常可怕的。如果他是惡人，恐怕不僅僅是可怕，而且極其危險。

  窮大手在足療館裡接受命令，去找另一個知情人──醫生關鍵，某種意義上說，正像醫生的名字一樣成為關鍵，過去是，現在仍然是。

  「他不會出問題，我保證。」窮大手說。

  「你保證？保證得了嗎？」曹向東訓斥道，「每一個細小環節都不能出紕漏，丁點兒的差錯，都可能壞了大事。」

  「我知道，東哥。」

  「這件事一旦暴露，你就不是三進宮，要吃槍子兒。」曹向東不是嚇唬他，最壞的結果也是如此，「記住我的話大手，將來出事就兩個人，醫生關鍵和小六子。從現在起，你盯死他們倆，發現苗頭立刻動作，別手軟。」

  窮大手回到住處，開啟一罐韓國飲料，美女愛石榴牌。他另一喜歡的是日本燒酒，日式酒類多為清酒和梅酒。一般心裡有事他不喝燒酒而喝飲料，他只有動刀子見血什麼的才事先喝酒。

  苗頭──動作──別手軟，七個字是他從東哥的話里挑出來，組成一道命令：發現關鍵或小六子可能暴露那件事的真相，採取果斷措施，消滅痕跡。

  他們倆會不會出錯呢？誰最有可能出問題？窮大手為關鍵和小六子排了隊，醫生關鍵城府深，他出問題的機率很小，假若出問題也是小六子，應該拎他耳朵提醒一下。

  「六子，幹什麼呢，呼哧帶喘的？」窮大手打手機，問。

  「在洗頭房，有事兒君哥？」

  「一聽動靜你就在哪兒，完事沒？完事早點過來，到天籟小鎮來。」

  「哎，我馬上來。」

  小六子來到窮大手的住處，進來就找水喝，給窮大手制止，說：「過會兒你再灌（喝），剛在髮廊妹哪兒回來……」

  「沒事兒，我喝過。」小六子說。

  「能適應你就喝吧。」

  「喝君哥一罐『美女愛石榴』。」小六子說著自己去冰箱取飲料，他到這兒很隨便，咕嘟嘟幾口喝進去，喘上一口氣來，問，「君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