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給她念話本子
2024-10-03 16:12:27
作者: 無憂小鹹魚
沈鈺回過神來,剛準備讓他先走,花凝的腳步聲又近了。
她去外間點了一盞燈,擔心沈鈺若是起夜會看不清。
謝乘淵鮮少瞧見小丫頭這副模樣,秉著氣息,像是做了壞事努力隱藏的小孩。
心頭頓時柔軟下來。
帷帳里很安靜,靜的能夠聽見彼此平穩的心跳,他換了個姿勢,正大光明地倚著她的軟枕,微微側頭。
女孩的髮絲纏在他的肩上,若是再偏斜一點,頭便能抵在他的胸膛。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青絲如藻,唇色瀲灩,嫵媚又青澀。
須臾一瞬,比他當年突破方圓十里的刀光劍影還艱難。
「外邊伺候的人還沒睡熟。」謝乘淵看著她,眼睫垂下:「鈺兒,我現在出去不合適。」
空氣陷入一剎寂靜。
沈鈺稍稍沉默一瞬:「我想睡了。」
謝乘淵神情自若,沒忍住手覆在她頭上,摸了摸,像她剛才摸小黑一樣:「嗯?要我給你念話本子麼?」
沈鈺杏眸微凝,記憶如破冰而出的利刃,戳中她內心深處。
有經年傳來的聲音輕輕響起:「要哥哥給你講故事嗎?」
她若有所思地抬起頭,在謝乘淵以為自己要被趕出去的剎那,二人四目相對。
「敢問世子,」沈鈺忽然轉頭,「給多少姑娘講過故事?」
「鈺兒醋了?」他笑了笑,「母親還在時,倒是給表弟表妹們念過,若你在意,回頭讓他們一一過來賠罪。」
沈鈺幽幽收回目光,錦被往身上卷過,「不用。」
「嗯?」
「春風樓缺個說書的,一人一日輪著就行。」
謝乘淵眼睫動了動,笑道:「好,都依你。」
「時辰不早了,若困了先睡,我過會自己走。」
沈鈺安然地闔上眼,呼吸均勻。
她不是第一次在他身邊睡著,倒沒太大顧忌。
謝乘淵眸光一定。
半晌唇角輕輕勾了勾。
她還是很信任自己的,只是這信任多少帶點公事公辦的色彩,什麼時候能變一些?
在她身邊待著,謝乘淵沒來由一陣放鬆,雖然毫無睡意,卻沒忍住頻頻抬頭瞧她睡顏。
時辰如流水,夜幕將落,天邊露白之時,謝乘淵輕緩地下床,替她掩好被角。
沒有皺眉,想來是一夜好眠。
清晨。
沈鈺醒來,旁邊已經空了,她手摸過,那處早已冰冷一片,連絲褶皺也無。
像是他從未來過。
想起自己昨日荒謬的念頭,轉瞬壓了下去。
謝乘淵怎麼可能是那個人。
蓬萊島與京都相隔千里,即使後來逃出,他那幾乎破敗的身體如何隻身回來。
只是經歷類似,動了潛藏的惻隱之心罷了。
午後,花凝奉命去小廚房拿糕點,還未出門,廚房的婆子便揣著手站在聽風閣門口,親自提著食盒過來。
花凝笑著上前:「勞煩張媽,這種小事我自個前去就行,怎麼還讓您親自來了?」
「姑娘哪的話。」張媽眼帶心虛:「只是昨日六小姐要的銀梨血燕羹沒有了,老奴便換了白燕,還請小姐見諒。」
「怎麼會?」花凝前幾日陪沈鈺看公中帳冊,還聽了一耳,說是血燕每日的例份供家中女眷吃兩盅都沒問題。
「姑娘有所不知,這精貴的東西每日例行有限,除了夫人那份,其餘的都被七小姐要了去……」
「如今那邊……」張媽仿佛漿糊封了嘴,說話磕磕巴巴:「實在騰不出六小姐這邊了。」
花凝立刻瞭然。
七小姐風頭無兩,除了進獻藥方,還讓府中施湯布藥,每日都要在門口露上一面,外邊對她的讚譽愈發的高了,伺候的下人也有難處,不緊著那邊,生怕一個不快被直接發落出去。
真是太欺負人了!
花凝接了食盒,氣鼓鼓地進了門。
沈鈺微微側頭,暖陽透過窗柩灑了進來,落下一片細碎浮光,如身披滿身瑰麗絢爛的彩綢。
少女如扇的羽睫輕掩,一雙杏眸勝水之剪瞳。
區區一個側影,便美得叫人心顫。
花凝險些看呆了。
又想起自家小姐的遭遇,癟了癟嘴,「小姐,七小姐將血燕全部搶了去,說是每日煎藥勞累要多進補,將您那份也拿走了。」
「奴婢分明記得她不過是去藥房轉兩圈,何時親自下手了,簡直明擺著給您臉色瞧。」
沈鈺淡淡道:「一人每日最多食燕窩一厘六毫,過之則無益,讓她吃就是了。」
過不了今日,怕是要流鼻血。
花凝依舊忿忿不平,做女紅時險些將那布繃當成聽雨樓眾人,下手又重又狠。
沈鈺放下手中的書,見她氣得宛如豚鼠,勾了勾唇。
「庫房有上次貴妃娘娘賞的,若想喝自己拿了去廚房燉。」
花凝臉一紅:「奴婢沒有嘴饞。」
雖然小姐每次喝不完,總能留一些賞她,可自己會生氣完全不是為著肚子裡那點空當。
沈鈺抬了抬眼,「記得多加冰糖。」
這是允了的意思。
小廚房內,為了避免婆子們為難,花凝親自起灶看著。
水剛滾開,她拿著裝血燕的碗剛要往下放,手忽然一空。
夏荷冷聲道:「放肆,你竟敢偷我們家小姐的東西!」
「這不是偷的!」花凝臉憋得通紅,氣得爭辯:「難不成如今府中的血燕都寫七小姐名字了?」
「啪!」夏荷直接一巴掌扇在她臉上:「你還敢回嘴?」
「我們小姐是燕北的功臣,如今全府上下皆敬著她,你算什麼東西?」
夏荷神色譏諷,六小姐是親生的又如何。
鄉野來的克化得了這精緻的食物麼?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非要與她們小姐比,真是痴心妄想!
要是拿得公中血燕,花凝還有些忐忑,可她手中是貴妃娘娘賞的,夏荷不僅搶,還敢打她?
跟在小姐身邊幾個月,她若還是個包子,可以直接出門跳河了。
花凝聲音驟然冷得沒了溫度:「夏荷污了御賜之物,來人,將她拖下去,等候夫人發落。」
夏荷神色瞬間變了:「你胡說!我什麼時候……」
花凝砰的一聲搶過碗放在一旁,理直氣也壯:「這是貴妃娘娘賜予我們家小姐的,旨意還在聽風閣擺著,明明白白地寫著僅為小姐一人所用,連夫人都不讓小姐充入公中,你既搶了就自個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