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養你還是養得起的

2024-10-03 16:11:55 作者: 無憂小鹹魚

  「因為我想入股。」

  宋茹雖然不確定,還是問道:「師姐很缺銀子?」

  沈鈺大大方方道:「單純喜歡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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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把繡鋪開起來,小公爺還能當個帳房先生,他打算盤的速度比你想的要快。」

  宋如一想起昨日一大捧月季,眼底閃過一絲羞赧的惱意。

  「既有如此巧思,曾經為何沒想過獨自開一間?」

  就像珍寶齋和錦衣閣一般,它們的掌柜也是女子。

  宋茹不覺得她辦不到。

  沈鈺頓了頓,實話實說:「忘了還會這門手藝。」

  如果不是來了京都,她都快記不起自己會繡藝之事。

  這些年來,手裡的針不是在救人就是殺人,描花樣的日子雖才過去五六年年,卻仿若半生之久。

  宋茹的表情有瞬間繃不住。

  她學完後確實有些沾沾自喜,為此心還飄忽不定些時日,沈鈺卻說她忘了!

  「聽說師姐武功也十分了得。」宋茹盯著眼前的少女,實在難以從這抹纖影上看出任何高手的影子,她嘆一口氣:「你有不會的東西麼?」

  沈鈺想了想:「我不會做油香四溢的燒鵝。」

  宋茹:「……」

  巧了,她也不會。

  晚上,聽風閣。

  沈鈺素來不喜人在夜間近身伺候,彈完了琴,走到窗邊輕吹了一身短笛,通體黑色的信鴿很快停在窗沿上。

  半炷香後,春風樓廚子收到一封加急密信。

  「將爐子裡備好的燒鵝片好,配上雲腿小餅和杏仁豆腐給夫人送去。」

  沈鈺百無聊賴地翻了一會閒書,往日送食盒的人都十分上道,一般會默不作聲地放在窗邊,待她用完,後半夜便會有人收走。

  以至於身邊之人無從察覺。

  忽然有輕微響動在黑夜驚起。

  沈鈺把書從臉上挪開,正要起身,神情忽然一頓。

  一抹熟悉的身影自外間走來,一路來,燈一路滅了幾盞。

  室內驟然比往常昏暗不少。

  暖色燭光落在他臉側,襯著俊朗如斯的五官,更顯柔和幾分。

  「等許久了?」謝乘淵將案几上書和筆墨紙硯挪開,勾唇笑道:「下次若是困了,先眯一會,讓小黑進來叫你。」

  小黑是那隻信鴿。

  沈鈺微微一頓,「你怎麼來了?」

  大半夜堂堂世子翻牆,爬屋頂,一路過來給她送吃的?

  謝乘淵明日不用上朝嗎?

  「兩日沒見,想過來看看你。」

  沈鈺沉默一瞬,目光一掃,落在他身後的東西上。

  謝乘淵挑了挑眉:「鈺兒眼睛還是這麼厲害。」

  他將東西放下,打開琴盒,一股幽幽的紫檀香湧入鼻尖,潔白的琴弦似被月輝洗淨,不染纖塵。

  宋茹的琴已屬上品,謝乘淵這把更勝一籌。

  半晌,沈鈺開口:「這幾日不在,原是偷琴去了。」

  謝乘淵唇彎著,鳳眸氤氳著笑,淡光瀲灩,低沉的聲音裹著笑:「被人藏得太好,翻了好幾個半夜才尋到。」

  沈鈺抬頭看他,瞬間明白:「你母親的東西?」

  「現在是你的了。」謝乘淵無聲地笑了笑,在她對面坐下。

  夜靜如水,他眼睫輕動:「若無知音,琴再好也是白費,不論是琴還是母親,都會很樂意讓它到你手裡。」

  黑暗中,沈鈺慢慢起身,走到床底,當著他的面拿出一壇酒。

  片刻,她端著杯子,微微俯身,給他遞了過來。

  離得近了,少女的身影像是被鍍上一層淺淺金光,宛如高潔神秘的聖女。

  她嗓音一如既往平靜無瀾:「若是喝完還能自己回去,嘗一點當疏解也無妨。」

  謝乘淵墨眸輕動,尾音勾著笑:「若是醉了,能在這睡嗎?」

  沈鈺抬眸,難得沒說硬話:「你太顯眼了,我藏不住。」

  上次從穆王府出來後,她又把謝家的卷宗調出來看了一遍,這幾日,恰好是前王妃忌日前後。

  謝乘淵每每見她,都笑得春風和煦,似是對所有事滿不在乎。

  這般熟悉的情緒,她曾在另一個人身上也看過。

  不是真的不在乎,只是覺得塵世無趣,沒了盼頭,以至於把生的機會讓給了自己。

  會對他心軟,大抵是覺得這人有幾分像那位。

  謝乘淵心頭微動,他開玩笑的。

  還未成婚,怎能無端留下讓她名節受損。

  「謝乘淵。」

  她鮮少喚他全名。

  「仇恨固然要銘記,可人活一世,不只有仇一種心緒,你可以恨穆王府所有人,也可將他們全部殺之殆盡,但這世間,依然有許多值得朝前的事。」

  「去看看大漠戈壁,廣袤平原,江海山川,人生當如長風,掠境而過,但不必時時回頭。」

  沈鈺靠在軟椅上,半倚著案幾,眉目清絕,似高山上的雪穿過巍巍群峰,帶著淡然的冷冽直入他心底。

  讓人不由清醒恍然。

  謝乘淵抬頭,鳳眸逐漸幽深:「鈺兒這些年就沒有後悔的事?」

  沈鈺沒有絲毫猶疑,「不曾。」

  「能走到今日,有得有失,就算換個時間,該錯過的依舊錯過,該選錯的還是選錯,不必去苛責那時神智並不周全的自己。」

  謝乘淵想起她從西北回來,對這侯府千金的位置素來態度淡淡,錯過的時日無法倒退,怪誰都沒用。

  換句話說,若是當時的沈鈺留在沈家,漫天的暗殺,能不能活下去也不一定。

  謝乘淵將酒杯舉起一飲而盡,溫聲笑道:「我明白了,多謝鈺兒。」

  「這些年沒對楊淑和謝家動手,是因為長公主?」

  謝乘淵墨染般的眸子斂下,「時機未到,讓他們苟活了些年歲。」

  「有朝一日,我要是真殺了穆王……」

  「殺便殺了。」耳邊傳來少女沉穩的聲音:「無論有再大的苦衷,紅白喜事挑在同一日,實在讓人很難尋出合適的藉口替他開脫。」

  心頭那股壓抑的氣悶與隱怒,壓了數十載後,微微鬆了松。

  謝乘淵忽而揚唇,漂亮的雙眸微眯:「那日真要來了定會被天下唾罵,我所求不多,你尋個地方將我藏著可好?」

  他眉眼寂寂,無端的落寞下笑得格外讓人冷硬不起來。

  沈鈺微微頷首:「給我當門客,養一個你還是養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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