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糰子兩幅面孔

  玻璃手掌骨，骨裂，需要做手術取出碎骨頭，再用鋼釘固定。

  需要開刀做手術。

  葉沐棠像個受傷的小獸，耷拉著腦袋，任由醫生護士擺弄她的手，一聲不吭。

  手術過後，還要掛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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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舟想抱她到病房，葉沐棠搖頭，她腰板挺直，在護士帶領下，倔強的一步步走去。

  葉沐棠眼神無光：「你走吧，我不想讓你看我狼狽的樣子。」

  她說：「給我留點尊嚴，可以嗎？」

  陸雲舟鳳眸不明情緒翻湧，公事公辦道：「我記錯你手機號，再念一遍。」

  沉默幾許。

  葉沐棠淡淡笑了聲：「陸總，您還不明白嗎？」

  陸雲舟靜默看了她許久，看了眼身上的圍裙，擠出笑容：「電話號碼，說！」

  心頭一酸，眼淚瞬間飆出來。

  換了之前，葉沐棠一定大罵他癩皮狗不要臉。

  小糰子磨平了她的稜角，蛻去她的衝動，如今的她，只剩溫柔，溫柔得已經不再相信愛情，更不相信陸雲舟。

  她說：「陸總，請你離開！」

  陸雲舟動了動嘴唇要開口，副助理方鵬突然闖進來，對他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男人眉宇漸漸凝結一層薄薄的霜雪，聽到後面，拳頭充滿戾氣。

  陸雲舟對她說：「好，我晚點看你，有件事……你必須跟我解釋一下！」

  回到車裡。

  助理恭恭敬敬道：「陸總，我本來抓到的張蕉，有一股不明勢力先於我們找到把人帶走了，這個張蕉就是就是之前綁架葉小姐跑掉的那個黃毛。」

  他以為助理說的是「夜」小姐。

  陸雲舟眸光冰冷：「意外？還是故意為之？」

  「故意為之，張蕉購買破玻璃神器，跟著葉小姐走進餛燉店，雖然有人阻擋監控，但還是從監控玻璃反光處查到蛛絲馬跡，玻璃門就是張蕉弄爛的，還故意推葉小姐。」

  陸雲舟眉宇結了層厚霜，指骨掐得發白：「繼續找，我要他死！」

  「是。」

  另一邊。

  糰子面色很冷來到關押張蕉的地方。

  立刻有「人」搬了沙發，恭恭敬敬請小男孩坐下。

  張蕉見眾人簇擁一個四五歲的孩子，眼底深處閃過不屑。

  小糰子撩起眼皮，清澈的眸子沒有稚嫩，冷冷打量對方，「原因？為何害她？」

  這個「她」張蕉心知肚明。

  張蕉長得的確有點焦，短黃髮燒焦般卷，皮膚古銅色，眼大無神，瘦骨嶙峋，像是哪來跑來的難民。

  見他不回答，小糰子也不在意。

  小糰子手肘撐在沙發扶手，托著腮幫子，英氣的眉毛藏匿戾氣。

  糰子換了只手托腮，微笑道：「看不起小朋友？大壯二壯，給我瞅瞅手指是如何掰斷的？」

  「是。」

  兩個黑衣人靠近。

  張蕉金魚大眼瞪他：「小朋友，牙長齊了嗎你？老子為啥要告訴你原因！」

  小糰子依舊用手托著腮幫子，唇角上揚，要笑不笑盯著他。

  「等等！」

  張蕉見小糰子出聲制止，以為他改變主意。

  不料小男孩下一句話嚇得他臉色煞白。

  糰子嗓音嫩嫩的說：「那個誰？東西拿來。」

  話音落下，立刻有人抵賴一把瑞士軍刀。

  張蕉掙扎著要躲，被黑衣人左右按著跪在地上，十指張開。

  糰子走到他跟前蹲下，露出小孩子獨有的清澈笑容……

  「啊——」

  張蕉立刻撕心裂肺慘叫，疼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直打哆嗦。

  食指沒了三分之一，鮮血嘩嘩流。

  小糰子脆生生笑了聲，站起來，居高臨下盯著他，抬腳在碾壓他的手，還很調皮的蹦躂一下。

  張蕉慘叫聲更明顯，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啊——疼、疼，對不起小朋友，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

  小糰子挑眉：「張焦叔叔，你好像在說謊耶，騙小朋友是不對的。」

  媽咪的手才疼，那雙喜歡敲他腦袋捏他臉的手，或許很長時間都不能捏他了。

  這人只是個小嘍囉，真正要害他媽咪的另有其人。

  小糰子說：「交給你們了，隨便你們處置。」

  末了，小糰子無辜地聳聳肩，「你們太壞了，我還是小朋友，我可沒有動手哦。」

  「明白。」

  接收指令，李羽眼底閃過機械紅光，手起刀落，快得幾乎看不見刀影……

  「啊——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撕破安靜。

  沒幾分鐘，張蕉十指空空，鮮血淋漓，雙目無神躺在地上，活像一隻被拔去爪子的吠狗。

  小糰子冷眼看了看，吩咐李羽：「我還要去醫院看我媽咪，這濕垃圾你審，查幕後主使。」

  「遵命。」

  糰子離開時，身後傳來更加慘烈的叫聲。

  ……

  懷沙醫院。

  小糰子戴墨鏡，走進李羽發給他的病房號。

  悄悄推開門，看見坐在病床上輸液的單薄女子，小糰子忍不住落淚。

  他拼了命要保護的人啊，一次兩次被人傷害。

  小糰子噠噠噠跑過去撲在被子上，嗚嗚地說：「媽咪，對不起我來晚了，我給你呼呼，吹吹你就不疼了。」

  小男孩小心翼翼捧起她的手，溫熱的呼吸輕輕吹在她手上。

  葉沐棠見到小傢伙，眼神明顯閃過一瞬震驚。

  「糰子？你……誰帶你來的？你怎麼知道？」

  小糰子用手背抹眼淚，「我刷手機看到的，對不起，都是小糰子的錯，糰子沒有保護好你。」

  葉沐棠說：「聽話，你先回酒店，媽咪輸完液就回去，不能讓上次那個大壞蛋看到你？聽到了嗎？」

  小糰子搖搖頭。

  葉沐棠冷下臉色：「葉楓承！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現在立刻回去！」

  她神色凝重，眉宇是從未有過的慌張。

  若是讓陸雲舟發現小糰子的存在，她不敢賭……

  小糰子委屈巴巴的落淚，扁著嘴，還是聽話的點點頭。

  離開前，小糰子小小聲說：「媽咪，我乖乖聽話，你別不要我好嗎？」

  望著小男孩落寞推門出去的背影，葉沐棠心就像刀割一樣痛苦。

  她不主張嚴厲教育孩子，但這一次，她不得不凶小糰子。

  小男孩低著頭走，忽然察覺有人在看他，一抬頭。

  陸雲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