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真相很殘忍

  我把當初在雲南發生了什麼，以及霍璟川為我受傷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最後，我告訴了他，他因為腦袋裡有血塊，所以造成了失憶的事實。

  霍璟川直到聽到這裡，情緒仍舊是平靜的，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屬於他的故事那般，他開始好奇故事的走向：

  「所以，按照你們所說的，我有很多事都已經忘記了，是嗎？那棠棠，在我失憶之前，我和你是什麼樣的關係？」

  話題在這之前，還是輕鬆的，但當他問到這個問題之時，我們三人之間的氛圍，陡然變得沉重了起來。

  這些日子我陪在他身邊，他雖然被蒙在鼓裡，但我知道他一直是很快樂的。

  他很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是現在，我和葉淮舟，要像剝洋蔥一樣，把事情的真相一層層在他面前剝開，讓他一點點看到真正的真相。

  這個過程，對一個失憶的病人而言，有些殘忍。

  沒有人知道說了之後，他究竟會有怎樣的反應，或者會發生些什麼。

  但是，既然已經說到這裡了，話題，還是只能繼續。

  我再度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對他說：

  「霍璟川，你不是一直奇怪我對你的態度為什麼忽冷忽熱嗎？那是因為，在你昏迷之前，我們已經離婚了，而且離了很久，中間，也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

  我一口氣把真相說了出來。

  那一剎那，霍璟川手中剛剛端起的咖啡杯，瞬間應聲而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咖啡的殘渣濺到了他的衣服和褲子上，咖啡是滾燙的，他整個人一個激靈，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滿臉都是震驚，滿臉都是濃濃的不可思議。

  他看著我，眼神極速地變化著，額頭上的青筋依稀可見，雙拳也都緊緊握在了一起。

  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那般，足足過了好久，他才緩緩看向了我，眼神里夾雜著幾分自嘲式的譏諷：

  「所以，你的意思，這些天以來，你並非真的快樂，你只是在和我扮演恩愛夫妻？」

  像是突然一口吃到了自己極其不想品嘗的食物那般，我知道，霍璟川此刻的內心，一定很難消化這樣的事實。

  可事實的真相，就是如此。

  「張院長說只有這樣配合你，你的情況才會逐漸好轉，你的記憶才會一點點慢慢恢復起來。所以，我們並非是有意瞞著你。本來我是覺得，等你有一天記憶恢復了，你自己能明白所有的前因後果，就用不著這麼費勁的解釋，可是淮舟早上直接說了出來，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想再瞞你，也是瞞不住了的。」

  我有些於心不忍，所以語氣儘可能委婉，儘可能把事情的餘地放緩一些。

  葉淮舟這時候接過我的話茬：

  「我之所以說出來，是我知道這樣長久下去不是辦法。我這段時間查了很多國內外的資料，張院長根本就是在騙棠棠，事實上，就算她一直這樣配合你演下去，你的情況也不一定能夠好轉，因為那個血塊是在腦袋裡的，通過藥物消除的可能性很小，手術的話風險性又太大。倘若你一輩子都失憶，棠棠要在你身邊演一輩子，也不現實。」

  什麼？

  張院長是騙我的？

  葉淮舟突然說出來的真相，讓我大吃一驚，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淮舟，你說的是真的？張院長明明說只要我配合，三個月左右他就能夠恢復的，怎麼會這樣？」

  葉淮舟點了點頭，他苦笑著看我：

  「他如果不這樣說，以你的性格，又怎麼可能會願意還陪在霍璟川的身邊呢？他之所以說三個月，在我看來，或許是他覺得三個月的時間，能夠讓你們兩找回當初的感覺，或許你會願意選擇和他重歸於好，把這一切對他隱瞞一輩子。」

  葉淮舟的話，讓我渾身一震。

  這些日子以來，的確，一開始讓我配合霍璟川治病，我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內心的確充滿了抗拒。

  可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確實發現自己內心對霍璟川的抗拒在一點點減少，甚至有些時候和他相處，是真的發自內心覺得心情愉悅。

  舊情復燃這種事情我從未想過，但倘若一切本就是張院長順水推舟給我們安排的局，那假以時日……會發生什麼，還真的不好說。

  沒有人能夠把握自己的內心走向，我也一樣。

  霍璟川本就是我曾經愛過很多年的男人，他身上那些吸引我的點，對我而言仍舊是致命的。

  一旦沉淪進去，只怕，我會再一次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畢竟，他這些日子以來所對我的好，都是實實在在的好。

  「失憶……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藉口，讓原本跨越不過的鴻溝消失，讓那些不愉快的記憶通通消散，讓兩個一輩子本來不再可能會在一起的人瞬間拉近了距離。可是失憶，不代表那些事情就真的沒有發生。璟川，我一度懷疑過你是不是真的失憶，但我願意相信你是真的，只是，我希望今天對你說出這些，你不要有太激動的情緒，更不要怪棠棠什麼，要怪，只能怪你之前對她傷害太深了。至於你究竟做了什麼，你可以自己去了解。」

  葉淮舟再度緩緩說道。

  霍璟川的瞳眸又地震了一下，他怔怔站了很久，又不顧身上的咖啡殘渣，重新坐了下來。

  「我沒有裝失憶，」他的情緒，比我之前所擔心的要平靜很多，「你說的這些，我需要消化一下。」

  「嗯，海源知道所有事情的經過，他是你最信任的助理，你可以問他。」

  我看著霍璟川這副模樣，心裡愈發有些不忍，我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

  「好，」他喉結滾了滾，下意識看了我一眼，「所以，除了這些，還有其他要告訴我嗎？」

  他眼神里的情緒很混亂，一副受到了一萬點暴擊的樣子。

  我不忍心再繼續說下去，我怕他根本就承受不了。

  然而，葉淮舟這時候說出來的話，卻讓我的心頭一顫：

  「還有就是，我和棠棠的關係，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