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姜小姐五年前就去世了u0026謝之席
2024-10-03 04:49:40
作者: 長寧
貓瞳淡淡半耷下來。
被孤兒院趕出去之後,姜杳遇到的第一個男人就是他——
但那時,謝之席還是個少年。
張揚,不羈。
他倚靠在街角,低頭含著煙,狐狸眼低撇,吐出的大團煙霧茫茫籠罩他的臉。
微光明滅,少年側影輪廓精緻又漫不經心。
他淡淡橫了她一眼,「哪家的小孩。」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姜杳低頭,慢吞吞眨眼,氤氳的霧氣凝成眼淚順著雪白的小臉滑下。
少年夾著煙的指尖一頓。
他露出痞痞的笑,淡淡「嘖」了聲,「哭什麼,哥哥請你吃糖。」
這是他說的第二句話。
掐滅菸蒂,他皺著眉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出來。
不知道是誰送他的,隨意揣兜里,糖紙皺巴巴的——
薄荷味的。
難吃。
光影浮動,姜杳慢吞吞眨眼,鼻尖多了抹冷淡的薄荷味。
男人停在她面前。
深黑色的定製西裝矜貴優雅,他嘴角噙著抹淡淡的笑,多情浪蕩。
「薛寧。」他捏著高腳杯,杯中猩紅的酒液慢條斯理地晃蕩,「會騙人了。」
薛寧頓時一陣毛骨悚然。
他渾身一激靈,「哥,我真是來參加鑒寶會的,我沒瞎玩。」
謝之席沒什麼情緒地「嗯」了聲。
他瞥了眼姜杳。
視線觸及少女茶棕色的貓瞳時,驀地一頓,很快又漫不經心收回視線,「別給我惹事。」
薛寧連忙保證,「你放心,哥,我保證不惹事。」
謝之席無暇去聽薛寧說了什麼。
他垂了垂眸,眼底划過一抹煩躁之色。
又想到那個小沒良心。
想抽菸。
謝之席抬手,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解開黑色絲綢襯衣的一顆紐扣,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
三兩下撥開糖紙送進嘴裡。
仍舊無濟於事。
他蹙了蹙眉,目光再一次落在姜杳的臉上,這一次多了抹探究之色。
口吻淡淡的,沒什麼意味,隨意地問了句,「這是你小女朋友?」
薛寧倒是想,但這話要是被顧玹那個妹控聽見,他八成要遭殃。
遭殃事小,萬一顧玹再也不讓他見姐姐,只要想想,薛寧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薛寧長得乖,聲音也乖,「還不是。」
還不是?
就是有可能是了?謝之席嗤笑,會玩文字遊戲了,真是長心眼了。
他仰頭把杯中紅酒喝盡,喉結滾動,剪裁合身的西裝襯得他身形筆直頎長,身上充斥著邪氣痞壞的俊美。
姜杳移開視線。
不知為何,謝之席比平時都要煩躁,他揉搓糖紙,洇紅指尖滾燙的溫度似燎原烈火,燒得他胸口發悶。
「你叫什麼——」
「乖乖!」顧雲鄴來得遲,他生得俊美,彎唇一笑間說不出的風流倜儻。
在看到薛寧時,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
好在薛寧心大,沒察覺到顧雲鄴的嫌棄。
謝之席薄唇輕勾,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薛寧。
嘖。
這傻孩子。
心思這麼明顯,怕是給他一百年都追不上人家小姑娘。
謝之席指尖輕輕摩挲粗糲的糖紙,淡淡道,「顧少,薛寧比較蠢,你多擔待。」
顧雲鄴:「……」
薛寧:「……」
姜杳彎了彎唇,沒忍住笑出聲來。
三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姜杳臉上。
顧雲鄴是寵溺。
薛寧是幽怨。
謝之席則是若有所思,他勾唇,隨意地問了句,「這位是顧少的……」
「外甥女。」
顧雲鄴對謝之席倒沒什麼防備心。
這男人長著一張浪蕩渣男的臉,卻是個十足的深情種。所以他不擔心謝之席會對杳杳有不該有的心思。
「謝總的那位未婚妻怎麼沒來?」顧雲鄴好奇。
姜杳心臟驀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眸,謝之席有未婚妻了?不過也正常。
當年她甩了他之後,鬧得還挺難看。
他估計恨死她了。
「哦,我未婚妻啊,」謝之席思索片刻,「她得癌症去世了。」
顧雲鄴:「……?」
「她自己說的。」謝之席嗤笑,不再是漫不經心的語調,他咬牙切齒地說,「說不想耽誤我,然後把我給甩了,離譜吧。」
姜杳:「……」
她是說她得癌症了。
但她沒說她死了。
雖然後來她確實是死了——
不過看樣子謝之席並不知道,畢竟她和他談戀愛時用的是假身份。
顧雲鄴沉默幾秒,艱難道,「節哀。」
謝之席:「……會的。」
他不相信那個小沒良心死了,他又不是傻子,那小孩一看就是膩了他,找了個藉口隨意把他給打發了。
但過去這麼多年,無論謝之席動用多少勢力,竟得不到關於她半點隻言片語的消息。
姜杳懶懶耷著貓瞳,「五舅舅。」
顧雲鄴:「怎麼了?」
姜杳:「我們先進去吧,不想在這裡。」
顧雲鄴覷了眼謝之席,以為姜杳在陌生男人面前感到不自在,他沒多想,「好,我們去裡面。」
片刻。
姜杳聽見熟悉的電話來電。
這麼多年,他也沒換一個新的。
「什麼?!」
「她不叫姚姜?……」
姜杳聽到謝之席隱約在破音邊緣的聲音。
她眼皮一跳,驀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姜杳?」謝之席多情俊美的眉眼深深蹙起,指尖隱約在細微地顫抖,「你說她叫姜杳?!」
謝之席氣笑。
難怪他這麼多年查不到關於她的半點消息。
原來……!
「她在哪?」
謝之席最討厭欺騙。
多情勾人的狐狸眼給人溫柔的錯覺。
然而現在他的眸子似寸寸結冰的冰湖,冷得駭人刺骨。隱約泛著幽冷的暗色。
在那幾秒間,謝之席想了很多。
等他找到她了,他一定不會輕易原諒她——
但他還會說一句:
下不為例。
他總是拿她沒辦法。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聲音低了些,「姜小姐五年前就去世了。」
謝之席指尖一抖。
「啪——」
高腳杯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謝之席耳邊嗡鳴刺耳,他臉上血色盡褪,薄唇翕動,然而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安靜了很久,很久。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陰鷙兇狠,也沙啞破碎。
「你他媽再說一遍,誰死了?」
「……」
姜杳收回視線。
回頭對上顧雲鄴探究的目光,「乖乖,謝之席是不是提到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