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顧雲琛：顧老爺子吃小孩

  「轟——」

  姜樾腦中一直苦苦支撐的那根弦陡然迸裂開。

  耳邊轟隆作響，他眼前浮現少女氤氳霧氣的淺瞳，那時他只以為姜杳不安分，在刻意挑刺，卻不曾想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她竟被冷待至此！

  他都做了些什麼？

  他對他的親妹妹都做了些什麼？

  姜樾腳下不穩，只感到荒誕的天旋地轉。

  他咬牙，轉身死死盯著張榕晴，臉色難看，「這就是你說的，精心準備嗎？你怎麼敢？你怎麼敢這麼對姜杳？！」

  「不……都是管家……」張榕晴恨不得掐死姜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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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姜樾冷笑，張榕晴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如果沒有她的示意，管家又怎麼可能這麼狗膽包天？

  「好，好得很。」

  少年眸子深冷，他淡淡瞥過張榕晴，最後看向姜如珠，眼神複雜。

  他不想懷疑姜如珠。

  畢竟這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妹妹。

  姜如珠心臟一咯噔，她梨花帶雨落淚，楚楚可憐嗚咽道，「哥哥，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姜樾面無表情，沒說信還是不信，「我知道了。」

  話落，摔門而去。

  姜如珠狼狽地癱在地上，臉色猙獰難看，她死死掐緊手心，姜杳那個賤人為什麼要回來！她就該死在鄉下才對！

  ……

  車上。

  姜杳無奈道，「三舅舅。」

  顧雲琛「嗯」了聲，溫和道，「怎麼了？」

  「我不可憐，真的。」所以別再用看小可憐一樣的目光看她了！

  一聲低低嘆息從頭頂傳來，顧雲琛揉了揉姜杳的頭髮，聲線溫柔緩慢，「我們杳杳，真的很可憐啊。」

  姜杳一頓，嘴角笑意慢慢隱去。

  茶棕色的眸子半闔，她抿了抿唇，茫然地想，這就是親情麼？

  很陌生，也很……溫暖。

  「杳杳，等會見了你外公，別怕，要是他敢給你臉色看，你就叫三舅舅，三舅舅護著你。」顧雲琛欲言又止。

  「怕？我為什麼要怕？」聽顧雲琛這麼一說，姜杳還真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外公有點好奇。

  司機：「顧總，到了。」

  顧雲琛微微頷首，輕描淡寫道，「他吃小孩。」

  姜杳：「……」

  顧家嫡系住在古韻古香的老宅里。

  雖然古樸，但能清晰窺見大家族的底蘊。

  明堂里，顧老爺子雖然滿頭白髮，但人卻很精神矍鑠。

  烏金木桌上茶水顏色淡了許多。

  「那丫頭不會不願意回來吧？」顧老爺子板著臉時瞧著嚇人，他背著手來回踱步，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

  「怎麼會，爸你就放寬心吧！」

  說話的男人長相俊美肅穆，身上充斥令人膽寒的鐵血氣質，這是顧家老大，顧雲霆。

  「杳杳在姜家受了那麼多委屈，心裡難保不會怨我們。」這次說話的男人眉眼溫潤如水，天生一雙笑眼。

  只不過此時眼底滿是愁悶之色，「要不是姜志國那個狗東西，杳杳怎麼會平白無故走丟這麼多年？清芸更不會鬱鬱寡歡以至於……」

  「顧雲華！」

  見自家大哥冷了臉色，顧雲華自知理虧，索性保持沉默。

  顧清芸不僅是顧家閉口不談的禁忌，也是顧老爺子心頭上的一根刺。

  誰提誰倒霉。

  顧雲華偷偷覷了眼他老爹，就見顧老爺子眼巴巴盯著門口張望：「……」

  「咳。」顧老爺子咳嗽了聲，「來了。」

  從老宅大院走到明堂，姜杳就察覺到一道強勢但又難掩包容的視線牢牢鎖住她。

  顧雲琛怕她緊張，溫聲開口，「杳杳，這是大舅舅和二舅舅。」

  姜杳好奇地看向他們。

  顧雲華端著茶杯的手指一抖。

  顧雲霆正襟危坐的後背一僵。

  「杳杳，我是你二舅舅啊！」顧雲華顧不上溫文爾雅的氣質，激動地握住姜杳的手，「杳杳叫二舅舅！」

  「滾！按照長幼尊卑，要叫也是先叫大舅舅！」

  顧雲霆一把推開顧雲華。

  久處高位的男人一身鐵血，此刻卻盡數化為柔情，「杳杳，我是你大舅舅。」

  顧雲華滿腹怨念，「大哥你太不厚道了。」

  顧雲霆半點不理會他，權當顧雲華在放屁。

  姜杳微微抿唇，血濃於水的羈絆作祟，即便只是第一次見，但姜杳卻覺得很溫暖。

  她軟聲喚道，「大舅舅，二舅舅。」

  「欸——」

  「好好好，杳杳回來就好！」

  兩個大男人猝不及防紅了眼眶。

  「咳。」顧老爺子淡淡咳嗽了聲。

  顧雲華懵逼道，「爸，你嗓子不舒服？」

  顧老爺子：「……」蠢蛋！

  姜杳抬眸，見顧老爺子負手淡聲道，「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顧老爺子從軍部最高指揮官的位置退下沒多久，身上那股殺氣令人望而生畏。

  顧家上下幾十口人，就沒有不怕他的。

  顧雲琛三人聽不出這是顧老爺子彆扭的關心，只是下意識把姜杳往身後藏了藏，就跟護小雞崽似的。

  姜杳：「……」

  「爸，杳杳肯定也累了，我們先讓杳杳好好休息幾天，有什麼事等之後再說也不遲。」

  姜杳來不及拒絕，就被顧雲華和顧雲琛一左一右架著離開。

  她回頭。

  明堂里的小老頭頭髮花白，脊背佝僂，閱盡千帆的眼神此時卻柔緩，看著姜杳，仿佛在看他的驕傲。

  不吃人。姜杳想。

  「杳杳，這是你的臥室，看看喜不喜歡？要是不喜歡的話就換。」顧雲琛道。

  臥室整體呈粉色調，寬敞明亮，明黃色的窗簾覆著一層薄薄輕紗，晃動間波光粼粼，漂亮夢幻。

  像小公主的房間。

  見三個舅舅生怕她不喜歡，神色緊張的模樣，姜杳微微露出了些笑意，「喜歡的。」

  「那就好。」顧雲華鬆了口氣，嘀咕，「那兩個小子眼光不賴嘛……」

  姜杳：「嗯？」

  顧雲琛解釋，「是你五舅舅和小舅舅，他們忙，沒來得及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