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舅舅護短

  「嘩！」

  眾人齊齊倒抽冷氣：……今天吃到的瓜可太多了！

  所以姜杳才是姜家真千金！

  思索間，眾人看向姜如珠的眼神也變得古怪。

  這姜如珠鳩占鵲巢，占了十三年本該屬於姜杳的寵愛，如此看來倒也不算無辜……

  察覺眾人的打量，姜如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臉色氣得又青又紫。

  他居然！居然這麼輕易地就把姜杳的身份說出去了！這讓她怎麼辦？

  姜如珠忍不住埋怨，三舅舅怎麼一點都不為她考慮呢？明明在眾人心裡，她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姜杳一個從鄉下來的野丫頭怎麼配？！

  就連姜夫人也再也笑不下去，雍容溫婉的臉上滿是扭曲的妒意。

  氣氛陡然間詭異地凝滯。

  原本還在恭維的眾人頓時面露尷尬。

  姜如珠死死咬著嘴唇，身體弱不禁風地搖搖欲墜，「三舅舅……」

  顧雲琛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他緩慢走到姜杳面前，唇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杳杳，我是三舅舅。」

  姜杳慢吞吞眨了眨眼，「你說我？」

  「嗯。」

  姜志國的原配妻子顧清芸出身顧家，排行第四，上有三個哥哥，下有兩個弟弟，顧雲琛排行第三，按輩分來說，姜杳是要喊他三舅舅的。

  「可是，他們說我是沒人要的野種啊。」姜杳語氣輕飄飄的，可顧雲琛卻心如刀絞，酸澀得連呼吸都鐫著疼痛之意。

  「誰說的？」顧雲琛語氣冷然。

  姜杳似笑非笑瞥了眼張榕晴母女。

  這兩人背地裡叫得歡，現在反倒當起縮頭烏龜一聲不吭了！

  顧雲琛看了姜杳許久。

  最後沉沉吐出一口氣，他說，「杳杳有人要。」

  「杳杳不是沒人要的野種。」

  男人沙啞的聲音不復清冷，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撫情緒，語氣笨拙得像在哄小孩。

  姜杳垂著眼皮。

  眼睛濕熱，她迷茫地張口，「……三舅舅。」

  很奇怪。

  姜杳自幼在孤兒院摸爬滾打，天生情感淡漠。

  可面對顧雲琛時，姜杳心中萬千的委屈好像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眼淚忍不住一滴一滴砸落。

  「乖杳杳。」顧雲琛彎了彎唇，清冷白皙的面容一瞬間如桃花盛開，驚艷得叫人心神盡失，「別哭。」

  顧雲琛情緒一向內斂冷淡，可在聽到少女口中的「三舅舅」時，心臟酸軟，就連冷淡的眸光都覆上了層溫柔之色。

  「杳杳，三舅舅帶你回家。」

  顧雲琛彎下腰來，一雙凌厲丹鳳眼彎起溫潤的弧度，「杳杳的房間在哪？三舅舅幫杳杳收拾東西。」

  雖然顧家已經提前都把姜杳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都準備好，就算顧雲琛直接帶姜杳離開也沒什麼。但顧雲琛還是充分考慮了姜杳的想法。

  姜杳輕輕搖頭。

  那個雜物間本來也沒什麼她的東西。

  姜杳不急著跟顧雲琛回去，姜夫人反倒先急了起來，「杳杳才從鄉下接回來，哪有什麼東西要收拾啊……」

  要是讓顧雲琛知道姜杳住在那種地方……不！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否則不止是她，就連整個姜家都要承受來自顧雲琛的怒火！

  顧雲琛擰眉。

  「杳杳房間在哪？」顧雲琛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透著薄涼的意味，聲音愈發沉冷。

  這話是對姜夫人說的。

  「三舅舅，是這裡。」姜杳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狹小房間，寡淡的眉眼沒有多餘的情緒，冷淡得叫人心驚肉跳。

  顧雲琛猜到了什麼。

  臉色一沉。

  大步上前踹開房門。

  隨著「轟」的一聲，腐爛發霉的木門搖搖欲墜間轟然落地！

  逼仄狹窄的雜物間扔了一張床，連窗戶都沒有，斑駁慘白的牆體爬上了大片大片的瘮人霉斑，若是有密集恐懼症的人怕是會當場吐出來！

  姜夫人雙腿一軟，嘴唇哆嗦了下，開始梨花帶雨地流淚，「三哥哥……不是，不是這樣的……」

  「啪！」

  她轉頭毫不留情地甩了管家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訓斥，「狗東西！你就是這樣招待杳杳的？！如果不是三哥哥，我還不知你這狗東西居然敢這麼苛待杳杳！」

  為了抱顧雲琛大腿特地跑來姜家的老總們猝不及防看了一場大戲，都有點懵逼。

  但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

  到底怎麼回事，他們心裡也都有數。

  顧雲琛薄白的眼皮輕輕一瞥，漆黑的瞳眸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看人時仿佛有鋒利的刀子划過皮膚，帶出淡淡血痕。

  「招待？」他薄唇微勾。

  喉嚨里溢出譏誚的笑聲，「張榕晴，當了幾年姜夫人，就真把自己當姜家的女主人了？這姜家是要留給杳杳的，你算什麼東西？」

  「還有，我只有一個妹妹，叫顧清芸，少亂攀親戚。」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這是真把張榕晴和姜如珠的臉面往地底踩了！

  嘲笑姜杳的二代們突然意識到，他們眼中這個又胖又丑的鄉巴佬不僅是姜家真正的千金，還是京市顧家最金貴的小小姐！

  「既然姜家不歡迎我們杳杳，那看來我們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顧雲琛冰涼的眼神淡淡掠過神色各異的眾人，觸及姜杳時，一點一點柔和下來，「杳杳，三舅舅帶你回家。」

  ——杳杳，三舅舅帶你回家。

  他說了兩遍。

  從來沒有人和姜杳說過，我帶你回家。

  姜杳從來都沒有家。

  可是現在……她好像，有了一個家。

  姜杳低低「嗯」了聲。

  在來姜家的路上，顧雲琛早就看完姜杳的資料，姜杳這些天在姜家受到的冷待與嘲笑，早就被秘書整理成資料，而這些資料都被顧雲琛一字不漏地看完了。

  顧雲琛帶著姜杳經過姜樾時，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姜樾垂下眼睫，聲音沙啞艱澀地開口，「……三舅舅。」

  「擔不起。」顧雲琛冷笑，「你都說了，你妹妹是姜如珠，可不是杳杳，我們顧家除了杳杳誰都不認。」

  姜杳一怔。

  這是在為她出氣嗎？

  姜樾也是愣在原地，許久不曾應聲。

  在離開前，顧雲琛勾了勾唇，銳利的視線仿佛要將姜樾看穿，「今天，也是杳杳的生日，你倒是忘個乾淨。」

  姜樾臉色慘白。

  原來今天也是……姜杳的生日？

  當初杳杳正是在三歲生日時走失，他以為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姜樾突然想到什麼，他神色一變，快步走到姜杳的房間。

  逼仄狹小的房間滿牆霉斑，除了一張老舊的摺疊床，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