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能停車

  這一情況的發生，叫大家都有些懵，或許是心虛擴大了內心恐懼，沒有人說話，全部靜靜看著。

  更重要的是，他們也不知道，現在孫海他們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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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跟田甜一起的女學生卻受不了了，幾步下來把田甜往回扯：「夠了！你丟不丟人！」

  田甜本就弱小，校服松垮，被女孩拖得就像一個拖布一樣。

  女孩也不管田甜舒不舒服，拎著後脖領子的手用力時，田甜脖子被勒住，臉色憋得青紫，差點沒喘過氣。

  「趙雪婷、咳咳、鬆手咳咳！」田甜用力掰著女孩的手。

  女孩恍若未見，依舊將田甜往前拖：「要不是跟你穿著一樣的校服，我才懶得管你，別丟我的臉行嗎！」

  田甜眼睛已經開始向上抽了：「我要、我要被咳咳咳……」

  她快被勒死了。

  掙扎時躥上去的衣袖，又露出那帶著新舊不一傷痕的細弱胳膊。

  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

  老大爺拐棍用力敲了兩下地面：「孩子！她都快被勒死了，難道你想殺人嗎！」

  趙雪婷本想說，在座的各位有幾個手是乾淨的？可看見車裡那些活生生的人，也突然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做了一場離奇的夢。

  她不情願地放開了手，回到自己座位上，抱著包不說話，臉頰鼓鼓的。

  田甜衣服凌亂，坐在過道上面哭，用手擦眼淚時，露出來的傷痕更加多了。

  越往上，傷痕越觸目驚心，像極了一條條趴在皮膚上的死蜈蚣。

  老大爺看得直哎呦，扶著車座站起，去把田甜扶起：「起來孩子，回你座位上坐著去。」

  田甜還想繼續跟孫海道歉，被大老爺一個眼神阻止了。

  她原本就是跟趙雪婷坐在一起的，但趙雪婷坐在外面，也不給她讓座位，田甜就只能委屈巴巴地坐在過道上，手足無措連頭都不敢抬，低低地啜泣著。

  趙雪婷大概是被她哭得煩了，一腳踹在她肩上：「死一邊哭去！晦氣死了！」

  田甜立馬閉上了嘴巴，默默流眼淚。

  孫海似乎也被這一幕驚到了，摸著自己後腦勺慢吞吞坐下，消了火氣。

  江應星特意在他扒拉頭髮的時候，將目光專注在他頭皮上，很乾淨，短髮黑亮，沒有被鋼筋穿過的痕跡。

  前面的司機大聲呵斥道：「別在車上鬧事！要鬧下去鬧！」

  江應星默默打量趙雪婷這個人，從她的氣質，和脖子上帶著的昂貴項鍊能看出來，是個富家大小姐。

  估計平時沒幾個人不順著趙雪婷，她此時也上了火氣：「那也該讓她下去！讓這個丟人鬼下去！」

  吱——

  大巴車突然停下，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很刺耳，江應星不受控制的向前俯身，額頭撞在孫海座椅上。

  腿上的皮包也掉在地上。

  江應星將包撿起，直身的空檔，餘光掃在孫海後腦勺，突然僵住了身子。

  孫海的後腦頭頂位置，正順著髮絲緩緩流下血跡！！

  是那被鋼筋穿透的位置！

  「行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大家不互幫互助，怎麼離開這裡？」老大爺氣得直咳嗦。

  倒是沒有旁人說話，一個個冷眼旁觀的。

  趙雪婷不服氣道：「什麼時候？這不就在大巴車上嗎？剛剛說不定就是一個夢。」

  老大爺恨鐵不成鋼：「這麼多人都做了同一個夢？小姑娘，不是我說你，你那腦子還不如我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手錶還在手上帶著呢！」

  趙雪婷似乎明白過來，臉色頓時很難看，對于田甜也不關注了，反而是膽戰心驚的瞧向原本已經死去的那些人。

  江應星同樣看過去，那些人的臉色不對勁。

  眼睛開始發直，身體開始僵硬。

  要命的是這些人穿插坐在所有人中間……

  「劉銘生，我害怕……」拿著公文包的白領男人身旁，女孩驚恐的抱住劉銘生胳膊。

  劉銘生咽了口口水，將女孩摟緊：「沒事啊涵蘊，我在呢。」

  「你在有什麼用，他們要是……要是……」

  大老爺大概是眼神不好使，沒看清他身旁人的變化，扯著脖子朝司機道：「開車吧，小姑娘家小打小鬧，你也是，你跟著摻和什麼？」

  司機沒有回答，車子重新啟動，慢悠悠行駛在公路上。

  發動機的嗡鳴聲，直震人心頭，活像老牛咔了一口老黃痰。

  「嘶……」

  聽見旁邊祝奇正的嘶聲，江應星好奇地看向他。

  祝奇正一手搓著下巴，一手指了指孫海後腦勺，示意江應星看。

  江應星：「……」

  孫海的後腦勺又好了！

  剛剛流出的血跡都不見了！

  他現在正仰頭喝水，與常人無異，剛剛就像是一場幻覺！

  「這是怎麼回事？」不知道誰發出的聲音，傳達了剛剛所有關注到變化的人的疑問。

  江應星扭頭看向窗外，兩側雜草很高，很像停車場外的那種環境，大巴行駛的是油漆板路。

  走了這麼久，外面天色也沒有變化過。

  「小江，你覺得呢？」祝奇正湊過來，用很小的聲音道。

  他們距離很近，江應星甚至聞見了他嘴裡西瓜味口香糖的味道。

  江應星：「……」小樓三樓零食櫥窗里，有這個口味的口香糖。

  他居然……用積分兌換口香糖。

  江應星壓下心裡吐槽，小聲回答：「好像，不能停車。」

  「bingo！你跟我猜的一樣，小江你可真是我肚子裡的絛蟲！打沒進停車場之前我就知道你行！」祝奇正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絛蟲……

  江應星有點噁心。

  「我也這樣猜。」身後短髮女人突然把腦袋湊過來。

  祝奇正興高采烈地朝她抬起手掌。

  短髮女人神色古怪，想了幾秒鐘抬起手跟他擊了個掌。

  隨後，她朝江應星伸出手：「我叫毛然，平江大學體育系大二學生，你叫江應星吧，我見過你。」

  江應星一怔，兩個月前，她確實去平江大學做過志願者，只是沒想到這種時候，還能有人敘舊。

  秉著禮貌謹慎原則，江應星很快回握過去：「你好。」

  毛然：「你好。」

  祝奇正好奇指了指毛然腳下的鮮紅色大書包：「你這裡是什麼？」

  毛然目光戒備瞧著其他方向：「訓練用的一些東西。」

  毛然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欲望，祝奇正撅撅嘴坐正了身體。

  孫海突然回頭了……